逆神[快穿]+番外 by 黎明尽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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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神[快穿]+番外 by 黎明尽头(7)
·该死的该死的诸神该死的潘众人控制不住在网上留言发泄了一通,倒也无可奈何,因为那二十七个人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如今起码还有一条成神之路,虽然久了点,到底还是个希望··这些人没有发现,他们刚才咒骂诸神的言论并没有被人即使删除控制,反而任由它愈演愈烈,直接席卷了整个宇宙。
而被全宇宙之人咒骂了无数次的潘正闭眼靠在自己的神座上,连日来的杀伐饶是他都有些疲累厌烦了·所以潘干脆弄了这个短视频,他的震慑虽然粗暴却很最有效。
毕竟死神暴虐的形象早已不适合收买人心了,还不如用死亡的恐吓堵住凡人们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潘,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星际三万年这里除了科技先进点,人口多了点外也没什么了吧现在信仰诸神的家伙在减少,那些低级的神明也有了怨言,我们干嘛还要为了它大费周章”·财富之神希露在下首说道,事实上潘录这个视频的时候她就已经非常不满了。
在她看来,直接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乌诺和余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我想我们没必要为了这鸡肋的世界与之冲突·”塞吉难得放下手中的书,他和希露站在了同一阵线上试图劝说道。
“当初我看中星际三万年,是因为联邦帝国年年开战,我喜欢战争的滋味·但我降临之后却再也看不到一场像样的战役·”很少插嘴的阿瑞斯也跟着开口,他不是像希露塞吉一样怕死,而是真的厌烦了这星际三万年。
他宁愿眼不见为净··潘听着己方三位主神的话语,微倦的面容顿时变得晦暗不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诸神内部对他当初全面入侵星际三万年的命令隐隐有了怨言,这一点就算希露不点出来潘也清楚。
因为连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神们都充斥着撤退的意思,何况那些更下级的神明们呢·财富之神希露盯着潘不为所动的阴鸷面容·她完全根本看不出这个男人的情感变化,只知道自己的劝说根本无用,顿时烦躁地叹了口气。
“希望你的视频能堵住这群人的心思·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我绝对会离开这个鬼地方……”希露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塞吉的苦笑之声,而她身侧的阿瑞斯面上更是浮现出复杂之色,而主位上的潘……·而面无表情的潘竟然直接变了脸色男人瞬间翻腾的杀意和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情感使得希露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希露倒不是怕死神那浓烈的杀气,她更惊讶的是潘眼中闪过的东西·如果她没感觉错,那样的情感分明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希露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突然意识到什么快速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一个置顶的帖子瞬间跳了出来,帖子下方还有无数条不停翻滚的留言··那帖子的标题是三个猩红显眼的大字——“逆神者”·希露不由呼吸一窒,纤细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
帖子最上方是一张张清晰的图片,这些图片全部被设计成了通缉令的模样,而通缉令的下方对应着每一位神明的弱点分析以及他们经常出没地点·是了,这个帖子囊括了每一位神明,连主神们也不例外·比如潘的左侧第十三肋骨,比如阿瑞斯薄唇下的舌头,比如余泽和乌诺的咽喉……·“开什么玩笑……这分析的还真是搞笑。”
希露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神殿内响起,过于干涩的声音诉说着她的不安和忌惮·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划过各位主神的弱点之处,绷紧的身体也在提防别人的突袭。
一开始希露真的以为这个帖子只是单纯在瞎扯,可当她看到自己那张通缉令下的分析时就已信了八成··因为她的通缉令下方写着——财富之神希露,弱点未明,最可能之处有二:一是她点石成金的右手食指,二是她常年佩戴耳钉的左耳。
希露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天知道她的弱点确实在左耳,甚至她初为神明设置弱点之时还真的考虑过右手食指·“这个帖子到底是谁的手笔余泽不可能啊,他总不会傻到连自己的弱点都标注上去吧”希露还在不停地在发问,她在借此发泄自己数万年来第一次打从心底涌起的恐慌。
这种不知不觉就被人了解透彻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他们这些神明藏了几万年的弱点竟如此轻易暴露在人前那之后等待他们的可不只是凡人的疯狂袭击,绝对还有一直被压制的一二级神明的偷袭反扑,希露甚至能够预见到今后内外皆敌的场面了。
她突然感觉到有一条毒蛇正蛰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它在伺机咬上来带走一片又一片血肉··“呵,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啊·”许久之后,阿瑞斯短促地冷笑一声示意希露把这帖子看完。
强强快穿游戏网游·希露用微颤的手指按在光脑上,她硬着头皮继续看了下去··通缉令的下方罗列着一份三千二百八十七位神明的大名单,如今被黑线划去的已有二十九位,包括之前死去的二十七位新晋三级神明,包括预言之神、幸运之神这两位主神。
星网上将信将疑地讨论起是否真有两位主神死亡,如果是真的,又会是谁在动手·希露没有去看各种各样的猜测,因为当她点开放置在帖子最后的视频时,一切都了然了。
视频上出现的是她熟的不能再熟的脸,是她如今最怕见到的脸··——那是余泽的脸···第86章 诸神的黄昏(十)··虽然不知道发布者是从哪里找来的资源,但视频上最开始的一段确确实实是这些年诸神在各个星球胡作非为的景象。
有她财富之神抛洒金币造成轰抢的混乱;有死亡之神皱着眉头湮灭生机的暴虐;有战争之神眯着眼睛欣赏下方残杀的愉悦……·不止他们这些主神的任性随意,那些下级神明所作所为更是令人发指。
比如欲望之神,比如贪婪之神,比如混乱之神··光听他们的神格就知道会干出些什么事来,他们致力于引起骚乱动荡,致力于从凡人真是寻求存在感·事实上希露今日之前多少知道入侵三万年后手下神明有点肆无忌惮,可当视频里明明白白的放出之时,她才发现自己到底是小瞧了他们的狠辣。
屏幕上受害群众愤恨的双眼以及无法直视的惨状实在太过难以形容,即使希露是高高在上的八主神之一,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不禁反胃·她都忍不住怀疑这些神明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希露执掌的毕竟不是丑恶的神格,埋藏了数万年的良知有隐隐被唤醒的趋势··然而这个念头只兴起了一秒罢了,一秒过后她便觉得遍体生寒··如果连她见到这视频后都变得这般同情凡人,那么那些直接被诸神奴役戏耍的凡人呢他们岂不是……·正如希露所猜测的那样,点开这个视频后全宇宙充斥着沉重压抑。
星际三万年之人仿佛一朝忘却了之前对潘的咒骂,忘却了渴望永生的贪婪,他们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不愿直视画面,稍微脆弱些的早已是泪流满面··这就是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星际三万年吗他们曾经开拓,他们曾经征伐,他们曾经欢笑玩闹,什么时候起这里竟变成了诸神的游乐场·视频上没有多说些什么煽动性的话语,只是呈现了一份份被他们故意忽略的事实。
那种血淋淋的屈辱以一种坚不可摧地气势狠狠插进了所有人的灵魂,它沉重到让众人禁不住弯下了挺直的脊骨,为此感到羞愧悲伤··然而就算再满腔愤懑,众人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他们胆敢袭击三级神明不过是觉得主神法不责众,可现在若是想要反击便是与全部神明为敌,他们完全看不到与诸神彻底敌对的胜算··视频可不知道宇宙中浮动的心绪,它还在继续播放着。
这一次不是诉说诸神降临后的恶行,而是放映出了潘对付“逆神者”的画面··“诸神必亡”·还是一模一样的一面倒屠杀,还是一模一样的鲜血淋漓,但演讲者临死前的一句句呐喊却让众人的反应截然不同了起来。
他们看见自己的同胞在组织反抗,他们看见自己的同胞在誓死不屈,他们看见自己的同胞正拿起武器,他们忍不住想自己也许能够推翻神明有的人擦干了干涸的泪水,慢慢地咬紧了牙关。
希露顾不得惊讶于为什么潘的清洗行动会被人捕捉的这般清楚,就仿佛是故意诱他动手一样,她率先考虑的是这视频背后的含义·如果说视频的第一段是将星际之人狠狠打醒让凡人认清现实,那么第二段根本就是在以一种高超的手段唤醒凡人的血性啊·希露甚至能想象无数凡人正将右手按在心脏上、和屏幕里那些演讲者一般声嘶力竭地高呼道——“诸神必亡”·“诸神必亡”全宇宙山呼海啸的声音似乎正一波又一波地渗入了神明的骨髓,即使隔着神殿他们都能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慌。
是的,他们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他们能够杀掉一片人,他们也能够毁掉一颗星球,可他们却毁不了一个星系,毁不了一个宇宙··他们毁不了这些疯的意志·视频不知不觉地转到了第三段,希露竭力控制着自己不知何时颤抖起来的身躯。
她生平第一次埋怨凡人,埋怨为什么那群演讲者临死前还要喊一句宣言,希露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敢再接着看下去,她怕自己再受到什么冲击··神明固有的骄傲让希露硬着头皮看着面前的视频,她不过是瞥了一眼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瞬间炸得她头皮发麻。
第三段视频里出现的正是久违的余泽,视频中上演的是他成神的经历··“听闻拜服在您的脚下,便能王冠加身”·这段对话似乎发生在诸神刚刚降临星际的那个时间段。
那时的余泽因为拒绝了诸神的橄榄枝,被排挤被嫉妒,甚至自甘堕落地化身为乞丐,总是仰躺在漆黑的巷尾·灰扑扑的斗篷盖住了男人全身,乍一看去和路边其他的乞丐真的没什么两样。
然而当余泽仰着头露出那一双锐利桀骜的眼眸时,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个人纵使是蜷缩在黑暗犄角之中,也如夜明珠般灼灼其华··他仰头询问的正是裹挟着世间所有光辉的前荣耀之神,神明在巷子里反而更加夺目耀眼,他居高临下地停在了余泽的身前。
只见荣耀之神抚平了华贵衣角的半分褶皱,傲慢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平静·他金色的瞳孔没有看向地上躺着的余泽,而是微微放空,因为世上能入他眼的只有至高无上的美丽。
“时至今日,你终究成了我的选民·”·许久之后,神只淡淡地开口,他的声音有隐隐的自得,似乎是很满意余泽没有选择其他神明而拜服在他脚下的举止。
余泽闻言慢慢坐了起来,巷子里的狂风让他兜帽下的脸暴露在空气之中·那是毫不逊色于神只的俊美,还带着他独有的戾气·有这么一张脸,无怪乎最挑剔的荣耀之神都愿意收他做自己的选民。
“这是自然·自您降临的那一刻,这灰色的天幕便已被镀上了无尽的光辉璀璨·您对我而言啊……”·余泽薄唇轻轻动了两下,低哑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更似在喃喃自语。
从余泽露出脸后就将视线凝灼在他脸上的神明似乎被蛊惑到了,因为荣耀之神素爱美色,更爱诗人用华美辞藻吟咏称颂自己··那一刻的余泽两者皆备,而他偏偏还能力出色,出色到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几位神明都为之侧目。
这样的人被自己折服、愿意成为自家的选民,极端的成就感让荣耀之神恍若被诱惑般地俯身倾听··他想听清楚自己有多么气度高华,他想听清楚自己有多么完美无瑕。
但是下一秒,他便被余泽利落地咬碎了咽喉·神明消散间只听到那透着血色芬芳的呢喃飘荡在耳畔:“您对我而言啊……并不是无用的王冠,你可是我神座之前那颗最华美的踏脚石……”·这哪里是什么视频这摆明了是余泽的记忆画面啊。
原来这就是当年他杀死荣耀之神的真相·观众们不禁陷入了恍惚·至高无上的主神还能被这般轻易袭杀只要几句甜言蜜语,没有半分危险·和星际大部分人的怅然若失不敢置信不同,看到这里的神明们却感觉如坠深渊。
这件事哪有那么简单首先他要知道主神的弱点所在,其次他要把握住荣耀之神的喜好,然后再添上三分魄力三分勇气,还有四分孤注一掷的豪情··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如果他下手的不是荣耀之神而是自己,没有一位神明能有信心逃过这般甜蜜的陷阱·因为在余泽之前他们根本没想过有凡人敢公然对神明出手·视频放到这里并不是结束。
它继续播放着星盗世界的某些片段,幸运之神莱拉被步步算计的死亡,战争之神阿瑞斯被三言两语推出弱点的溃败,死亡之神潘言明被乌诺捏碎过肋骨的耻辱,以及谎言之神神殿中预言之神普得消散的情景。
虽然观众们搞不清主神为何内斗,也不知道是谁弄来了这些无从入手的视频,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这个视频透露的事实是——神明并非不可战胜,神明并非高不可攀·原来这帖子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名单是真的,弱点也是真的八位主神竟已亡两位,剩下六位心思各异,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趁机反抗真的能够将神明踩在脚下·这样的念头就像是种子一样扎根在众人的脑海中,而最初的愤懑恐惧、对同胞死去的悲伤痛恨成了它最好的养料,种子开始发疯似地成长壮大,如今就差一个破体而出的契机。
希露加重了呼吸,她已经抬起自己纤细的手指想要关掉光脑了,这个视频她无法再看下去,这只会给她带来负面情绪·然而财富之神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拍,她还是听见了视频最后余泽说出的那段话。
画面上余泽似乎遥立在某个神殿的屋顶上,就这么站在高处俯瞰星际最繁华的星球,而他的身后是灰灰蒙蒙的暗沉天色以及一小缕隐隐绰绰的熹光··“星际三万年有最时尚华美的建筑,有最先进高端的武器,还有一群高高在上的神明。”
“神明之后,便是你们·”·神明之后,便是我们屏幕前的众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后不约而同领会到了余泽话语中的未竟之意,他们有那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血脉贲张的战栗感。
是啊,神明之后便是我们·我们离神明只有一线之隔·“华美的建筑出自你们之手,先进的武器源于你们之脑,那么高高在上的神明呢”余泽逆着熹光看不清表情,但他微微上挑的沙哑尾音却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高高在上的神明,自然是败于你们之手·”·视频到这里已然结束,全宇宙不约而同地沉寂了下来·然而不消片刻,无数星球就骤然开始暴走·“——啊啊啊啊啊神明终将败于我们之手诸神必亡啊”·肆无忌惮的咆哮声响彻了天际。
余泽根本不是在进行什么激情澎湃的演说,也没有在进行什么富有技巧的利诱,他就用了几句平平淡淡的话语再度轻而易举地掀翻了整个星际·而这次可不会是上次三句宣言时的小打小闹,如今的星际三万年……·——已然变天了··第87章 诸神的黄昏(十一)··希露关掉了还在发烫的光脑,她膝盖一软瘫坐在了自己精致贵重的神座上。
这位财富女神苦笑着看向眼潘,再也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阿瑞斯看完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天时,地利,人和,战争最重要的三点都已背离诸神·身为战神,他当然知道这场战争大势已去。
“潘,很显然余泽早就回到了星际三万年,甚至很可能在你和乌诺订立赌约之前他就回来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你们这赌约算不算无效,更不想知道你们谁输谁赢,因为无所谓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管怎样我都该走了·”·“潘,我向来很敬重你,也愿意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这不代表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最后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早点离开这世界。”
希露果断利落的话语打破了凝滞的氛围,她没有等潘的回应便划破空间离开了星际三万年··塞吉见状也深深看了眼潘,他微微低下头颅以示敬意,紧接着却也选择和希露一样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早就不想待在星际三万年了,但这次不是他们玩腻了主动离去,而是被逼得不得不离开·现在再不走,等待他们的便是凡人们的疯狂偷袭,以及诸神谋取主神之位的连番内乱了。
“潘,那小子最后是站在乌诺的神殿上·我陪你去找他·”阿瑞斯沉默了半响,微微侧头看着潘说道,然而当他看清对方面上的表情时突然愣住了。
“潘,你该不会被余泽气疯了吧”阿瑞斯哑声询问,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向来冷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竟然在笑他和潘这几万年的交情也不是白来的,他们算得上是挚友,所以其他主神能为了保命离去,阿瑞斯却做不到这一点。
强强快穿游戏网游·“不·”潘否定了阿瑞斯不着边际的猜测,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阿瑞斯,你现在带领诸神全部撤出星际三万年,并让誓约之神监督他们发誓,发誓永不归来。”
“这场博弈的确是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潘没有收敛薄唇勾起的弧度,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一般,总是紧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些许··“我一个人去找那小子,然后便会离开这个世界。
你放心,如今的余泽就算杀了他自己也不会动我一分一毫·”·“他早就把我从里到外算计了个干净,没想到我潘竟也有成为别人棋子的一天·”·阿瑞斯茫然地听着潘的话语,有点弄不明白潘究竟从那个视频里得到了什么信息。
但战神根本不是纠结的人,既然潘都这么要求了他也就没多废话,他健壮的身影瞬间淹没在空间裂缝之中··阿瑞斯是真的非常厌恶星际三万年,要不是为了潘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对于无所不能的诸神来说,这个世界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噩梦··潘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神殿,他终于沉下脸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衣袍来·而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乌诺的神殿之中。
死神目之所及的,正是侧身看来的乌诺和余泽··余泽似乎早已料到了潘的造访,面上没有半分惊讶之意,甚至他看了潘一眼后就将视线重新放到了主页视频下疯狂涌动的留言上。
凡人的留言大多是反抗的话语,还有各种各样高智商的家伙受到余泽启发后制定出的谋杀神明的最可能方法··这数不清群众的力量若是凝聚在一起,足以让任何神明胆寒。
潘也没有在意余泽的态度,也没有在意诸神岌岌可危的地位,他自顾自地低语起来:“原来你当初没有穿到别的世界,而是早已回到了星际三万年·想来从我与乌诺定下赌约的那一刻起,我便入了棋局,成了你的棋子。”
余泽听到潘自嘲的话语而面色微变,他站在原地静静和潘对视着·潘向来阴鸷冷凝的眸子如今只是平淡,这位死神的气度远比余泽想象的要更加宽广·被人算计至此还能冷静从容,无怪乎他能掌控诸神数万年之久。
潘似乎感觉到了余泽的意外,他并未多加解释什么·如果算计他的人不是余泽,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心甘情愿地承认败北·当然,如果算计他的人不是余泽,他也不会如此执着星际三万年。
这是一个悖论··“在乌诺神殿内,你之所以没有当着我的面睁开眼,不是因为你回来的太早,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和乌诺的赌约无法界定谁输谁赢,你只是单纯不想要这样仓促的结局罢了。”
“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诸神撤离星际三万年,你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你想让星际三万年再无信仰之争,你想让那群凡人重拾武器相信科技……你想救的,竟然是一个世界。”
潘嘶哑的嗓音中难得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赞叹之意,他也不得不感叹于余泽的魄力·诸神要是一早因为约定撤离星际,这片星际仍会有源源不断的骚乱动荡,联邦帝国仍旧遥遥对立,或许凡人们还会互相谩骂说他们没有侍奉好诸神,所以让永生的契机白白丧失。
但现在不同了·民众因为他潘的残杀认清了现实,而自己之前发布的“十五年成神”的视频更是成了为余泽视频造势的契机·如果有弑神永生的捷径存在,凡人们的欲望哪压抑得了十五年。
这样大的利益更足以让两个对立的势力合二为一,共同对付诸神这位大敌··“余泽,你算计了我·”潘的话没有说透,但余泽心知肚明,潘是他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
余泽不仅算计潘让他去屠戮“逆神者”,他算计最深的是潘的性格·潘对诸神有着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他虽厌恶失败但绝不会以自己回来太早为借口而否认失败。
余泽放任赌约的缔结便是希望借此让潘制约诸神,他需要潘来威吓这些神明永不踏入星际三万年·潘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对阿诺德说,如今的余泽宁愿选择自杀也不会动他一分一毫。
“我倒没想象的那般生气,因为你将你自己算计的更狠·”潘慢悠悠露出了饶有兴致地笑容,他的话语让无声搂着余泽的乌诺狠狠皱起了眉··“算计了你我并不感到抱歉,毕竟是立场使然。
那么你来就是想说这些”余泽抬手按上了自己痛得发疯的额头,这些天他没阖过半天的眼,虽然身体上撑得住,但精神上到底是有些透支了··“我只是……”潘似乎想说什么,看到余泽这副疲累的模样,金色的瞳孔顿时更加暗沉,他话峰一转硬生生扯到了另一件事。
“我只是来和你做个最后的交易·虽然我让诸神发誓永不归来,但总会有些不听话的会留下·我可以动手清除那些家伙,只需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说说看。”
余泽盯着眼前的潘,心中若有所感··“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怎么你余泽是想当普照世人的圣父并为此献祭吗”潘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乌诺,他淡淡的话语字字诛心。
余泽瞬间知道这个家伙已经看穿了自己所有的算盘··那份三千多神明的通缉令余泽是借自己妹妹之手发布的,甚至为了让众人相信妹妹与他这个神明关系一般,他把自己的弱点也悄悄放了上去。
至于最后那段视频也可以看作自己被华尔他们说服才录制的··带领星际之人完成反抗的偌大功劳只能落到他妹妹和华尔身上,只有这样创造新纪元的功绩才足以让亲友不因为他被众人为难逼迫。
因为等到诸神撤离之后,余泽会亲自动手处理掉所有残余的神明·那时候局势已定,星际反抗的热潮褪却,众人理所当然地冷静了下来·于是他们便会意识到自己杀掉了所有残余的神明,从根源上杜绝了他们永生的可能。
那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愤怒终将归他余泽一人罢了··很多年前余泽便想清楚了,他的罪他背负·如今潘嘲讽他“圣父”倒也真是恰如其分。
“你问出来前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余泽似笑非笑地看了潘一眼,借此敛去眼底的复杂之色··他知道潘是在帮自己最后一把·如果那些残余的神明死于余泽手中,星际之人大概会恨死他。
但如果是潘动手,便只会被人看作是死神在清除不听话的手下,全星际的怒火自然烧不到余泽··而潘愿意这么做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他少的可怜的好奇心·直至今日,余泽才相信自己于潘而言真的是个很微妙的存在。
“你这家伙……”潘亲耳听到余泽承认那份在他看来有些可笑的计划时,不由面色难看了起来·余泽的执念太过深重,这个人明明杰出到无以复加,可却偏偏总是为那群凡人所扰。
“在我看来,这整个星际三万年都比不上你一个人·”许久之后,潘嗤笑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显得有些兴致寥寥··“这还真是难得的看法一致。”
沉默在一旁的乌诺第一次开口,他直接打断了潘有些暧昧的话语,男人就这么低下头试图捕捉着余泽的表情··在潘看来,乌诺这般举动是在霸道地宣告主权,但正对着乌诺的余泽却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猩红色瞳孔中弥漫的危险之色。
乌诺对余泽的计划并未多加过问,他只想着了结一切后余泽便真正自由摆脱枷锁了·在潘点明一切前,乌诺根本没想过这件事结束后余泽会将自己逼到那等地步··他知道,他的小鬼看似洒脱,实则比谁都容易钻牛角尖,不然也不会为了最初朋友的那几条命而疯狂至此。
一想到余泽被整个星际怨恨而置之一笑的场景,乌诺就心痛的无以复加·随着心痛蔓延的便是对这个世界的满腔杀意·不止是阿瑞斯厌恶星际三万年,乌诺也憎恶这个让余泽痛苦万分的世界。
余泽像是察觉到了乌诺拼命压抑的状态,他忍不住轻轻拍着男人坚实的脊背,面上露出了柔和之色·他没有立即对乌诺说些什么,而是先行谢过了潘··“我很早以前就清楚,诸神的出现只是导火索。
如果你们不出现,联邦和帝国会一直开战,到时候死的人不会比现在的少·”·“正是因为神明的出现,这些年联邦和帝国的力量逐渐削弱,满目疮痍的星际如今只需要一个安稳发展的环境。
所以今日之后星际只会有一个巨无霸,至于它叫帝国还叫联邦,又有谁在乎呢”·“我甚至庆幸当年在深渊遇到了你,起码那场相遇让我今日免了被无数人咒骂的命运”余泽说着说着露出了微不可见的笑容。
与神明的相遇并非是值得怨恨的事,如果不是神明的出现,他如今或许还带着妹妹挣扎在贫民窟··他从一开始便怨恨的,唯有自己罢了·他疯狂到赶走全星际的神明,只是为了让死于自己手下的亡灵们安眠,只是为了欺骗自己说——那些人死的是有价值的,他们用死亡换来了宇宙和平。
瞧,他就是这么自私这么无赖,这是他余泽刻入骨髓的本能··“……我还真是输的彻底·”潘闭着眼喟叹了一句,说完话他抿着唇直接转身离去,那低低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潘觉得,比起当年深渊前所见的桀骜不驯的笑容,余泽今日这个笑容竟然也不赖··他果然输得一败涂地··乌诺随意瞥了眼潘离去的背影,那满腔情绪终于压抑不住,搭在余泽肩膀上的手渐渐加重了力度,仿佛是要将人狠狠按入骨髓之中。
乌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诉说着他已经处在了失控边缘··“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所谓圣父的问题吧·”·男人暗哑的尾音里缠绕着捉摸不透的情感,缓缓喷吐出的炽热气息几欲烫伤了余泽冰冷的侧脸。
·第88章 诸神的黄昏(十二)··“余泽,你真是好样的·”·乌诺低垂着眼和余泽静静对视着,那猩红色的瞳孔中仿佛有血液流转,晦涩到令人心惊。
他慢慢移开禁锢住对方肩膀的右手,就这么盖在了余泽的薄唇上,因为这种时候男人根本不想听见余泽那巧舌如簧的诡辩··乌诺实在是太清楚了,他知道只要余泽开口,不管对方说些什么他都会心软。
“你想杀我这件事,我不是不知道,毕竟你永远理智至上·”乌诺低哑的声音中流露出些许嘲弄,他本就是从刀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男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爱人偶尔浮现出的忌惮,甚至连余泽自己都无意识的杀意他也一清二楚。
余泽向来多疑而敏感,如果不是自己看穿了这小子心软而一再纠缠不休,怕是早就落得和潘一样的下场了·诸神本就都在余泽的驱逐名单内,自家小鬼一再对他起杀意也无可厚非,甚至别说他了,就连乌诺自己都不止一次想除了余泽。
爱情这玩意儿,他也抗拒过··乌诺惯常放荡不羁,终究却还是选择了一再让步·所以他将自己的匕首放在余泽的身上,这不只是想要知道那个小鬼的踪迹,更是他在表态——我将生命交予你手。
·是了,余泽如果想要他的命完全不必算计,直接拿去就好,所以余泽当初询问他能否将他弱点公诸于众之时,乌诺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他不在乎诸神会不会继续信仰他,也不在乎凡人可能的袭击,事实上他压根就没将这些当回事。
因为啊,这个世上能杀他的家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余泽而已··但是他那样宝贝的小鬼,他那样珍视的小鬼,到头来竟然只想着自我背负自我毁灭·早知如此,那他一再克制自己那些疯狂残忍的占有欲又有什么意义他知道,余泽有时候脆弱的不像话,他承担不起整个星际三万年的敌视怨恨。
他乌诺做了这么多,妥协了这么多,不是为了最后得到一具沉浸在执念中的行尸走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乌诺一遍又一遍地低语道,他的目光危险地缠绕在余泽的咽喉上。
如果不是潘点出了余泽的算盘,乌诺真的没想到余泽会算计的如此决绝··“你选择将理智摆在最高点,那么你告诉我……你将我置于何地”乌诺最后一句哑声询问让余泽的瞳孔骤然紧缩。
·强强快穿游戏网游男人沉闷的声音中没有责问和愤怒,只是彻骨的寒凉,他盖在余泽薄唇上的手也因为压抑而不禁放松了几分··“乌诺,我想过的·”余泽忍不住闭了闭眼,他终是开口了。
“正是因为你,我才选择了背负一切的道路·”·余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缅怀着什么··“你很清楚,我出生在贫民窟·父母死亡的原因也很简单,没什么波澜起伏的仇杀报复,不过就是因为贫穷罢了,那年我好像是十一岁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有个妹妹要照顾,我说不定早已拥抱死亡·不过我到底是活了下来,活下来独自学会了欺骗学会了算计,学会了鹬蚌相争渔翁获利,当然,我也学会了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坚持。”
“说起来余语从小便有个愿望,就是开一家甜品店·唔,话题好像扯远了·”·余泽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后终于切入了正题:“我是想说,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也许的确背负不起无数故人的恨意,但不是还有你么让我忘记那份担子,让我不在乎别人的情绪,这不正是你乌诺的拿手好戏吗”·余泽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话语中所含的信息却使乌诺呼吸一窒。
余泽说这些话是在表示……他相信他他相信自己能带他走出所有的苦痛·乌诺狠狠皱紧眉头,他狼狈地侧开脸闭开了余泽看来的目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就算自己再愤怒,只要这小鬼一开口,所有的怒火就会被统统浇灭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余泽如今的表情,因为那会让他心软的更彻底。
啧,他真该将这小子的唇狠狠堵住,让他再也说不出颠倒是非的话语·乌诺在心中无奈地想到,然而余泽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将这一闪即逝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乌诺是如此庆幸自己没那么干,不然他岂不是听不到那样令他着迷的话语·“你抱怨的这些都是我在潘插手之前的最坏打算,如今另当别论·”·“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理智至上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因为我今天忘了带上那玩意儿。”
“今日之前,我信仰科学信仰头顶这片永恒星空……”·“今日之后,我只信仰你·”余泽的声音总是带着独有的薄凉意味,就像是那十月的微风,当它乍一掀起的时候谁也没料到不久之后便是猛烈的暴风雪。
“你……在说什么”乌诺的手指猛地颤动了一下,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不然他为什么听到了一句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余泽口中的话语为什么他听到了自己一下胜过一下的猛烈心跳·“我说,我信仰你。”
“你失去了诸神的信仰,那就让我来信仰你·虽然这笔买卖对你来说有点吃亏……”·已经无需多说什么了,炽热的吻直接落在了余泽的唇上,男人滚烫的温度诉说着他如今躁动的心情。
如果这笔买卖都算是吃亏,乌诺情愿亏到倾家荡产那个从来不信仰任何神明的小鬼,竟然选择信仰他这在乌诺听来简直是无数纪元内最甜蜜的告白·原来妥协的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原来余泽远比他想的还要心软。
“小鬼,再说一遍·”乌诺额头抵在余泽的眉间,暗沉的双眼显示着他乱成一团的心绪··“我信仰你·”余泽挑着眉配合地说道,他话一出口乌诺的喉间就发出认命般的喟叹声。
这哪里是在说“我信仰你”这分明是在说……·“我爱你啊·”·乌诺忍不住再度俯身亲吻眼前的人,薄唇下模糊的话语徘徊在寂静的神殿中。
——————·一年之后··“小鬼,你怎么又来这儿了”乌诺懒洋洋的声音划破了夏日的闷热空气,站在灰色高墙前的余泽微微侧头,那戴着墨镜的俊美面容便暴露在炫白的阳光下。
“这旗帜你到底看了多少遍了还不如跟我回神殿里·”·余泽听到乌诺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语,他勾起了薄唇调笑般地回道:“神殿你的神殿早在一年前就被民众推翻了吧,现在那里盖起了豪华酒店。
当然,如果你非要把酒店里的某一间房间称为你的神殿,我也不反对·”·乌诺扯扯嘴角不想跟眼前的家伙辩驳,玩弄口舌这方面再过一万年他也赢不了余泽。
乌诺顺手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和余泽一模一样的墨镜,猩红色的瞳孔中映出了军校墙面上的军绿色旗帜··一年之前这些墙面还绘满了各位神明的图腾,现在不只是这里,这整个宇宙都充斥着这面崭新的旗帜。
因为联邦帝国终于合二为一,今年便是帝国元年,而余泽的那两次宣言更是荣登各个教科书的引言之上··“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这些天你似乎也在忙什么,忙完了吗”·余泽一面说着一面帮乌诺戴好了墨镜,虽然自己如今在星际名声还不错,但那都是建立在他和诸神全都离开星际三万年的基础上的。
若是他们被星际之人发现踪迹,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永无止境的麻烦··余泽做好伪装后走在熟悉的军校中,他利落地穿过两个回廊停在了一间大教室前。
教室里正上着策略学的大课,讲台上教授的声音悠悠远远的飘来:“今天我们来分析三十年在x154星发生的那场战役……”·余泽听到老教授旁征博引的分析,面容不禁柔和了下来。
诸神于星际三万年来说就像是稍纵即逝的灿烂烟火,烟花过后便是最纯净美丽的夜色,以及隐藏在夜色之后的璀璨黎明··“那是你妹妹她边上是谁来着华尔”乌诺瞥着讲台下方的学生,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起的两个熟人,看他们谈笑的样子似乎过得还不错。
和华尔小声说着什么的余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反射性地向窗外看去,只捕捉到了一个刻入骨子里的背影·那个背影不算高大,却足够温柔··余语突然不管不顾地站起身,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就跑出了教室,然而窗外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复古的钥匙压在了折叠好的纸条上。
“娱乐星,光辉大道a203栋·”少女展开了纸条,纸条正面写着一个地址,而背面……·背面写的是:“你是我最大的荣耀·”·锋锐而狂傲的字体几欲破纸而出,少女强忍了几年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哥哥……”夏日的暴雨不约而至,雨水模糊了纸上的字迹,也让少女的泪水越发汹涌··她当然知道光辉大道a203栋是什么,那是娱乐星新开的甜品店,店名——glory(荣耀)。
乌诺和余泽静静立在远处古老粗壮的枝干上,倾盆大雨无情地打湿了树木,它冷漠地冲洗着这个世界··“真的不去告别”乌诺搂着余泽低声询问了一句,余泽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伸出了左手。
冰凉的雨滴在碰到男人苍白的指尖之前便已悄然滑落,偌大的暴雨甚至触碰不到两位神明的衣角··无需多言,这场暴雨便已隔开了两个世界··余泽沉默着想收回左手,而下一秒他修长的无名指上却被套上了一个漆黑而华丽的戒指,戒指的纹路以及上面镶嵌的暗沉宝石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你问我这些天在忙什么,就在忙这个·”乌诺同时伸出了自己宽大的左手,强势地和余泽十指紧扣,同款的两只戒指在雨水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还记得那把匕首吗”乌诺似乎是感觉到了余泽的诧异,低笑着说出了谜底。
他这些天就在忙着熔掉自己那把伴生匕首,对他们这样的家伙来说,或许关乎性命的武器才是最合适的戒指··“好了,既然我们的事情都办完了,那么……”·“荣耀之神阁下,您愿意随我去度一场为期万年的蜜月吗”·“啊,乐意至极。”
夏日的暴雨突如其来而又骤然离去,绿叶上残留的雨水裹挟着两位神明的踪迹,就这么悄然淹没在了泥土之中···第89章 番外日光之城··夏日的阳光总是宛若镀了金一般,繁盛热烈到不可思议,而那湿热的微风更是半推半就地撩动着高处的窗帘,醉醺醺地仿佛饱饮了红酒。
大敞的落地窗渐渐使得屋内的冷气挥散一空,床上熟睡的两人因为连绵不断的恼人热意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忍了半响之后,睡在右侧的余泽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
他并非是怕热,而是天生受不了过于刺目的阳光··余泽闭了闭眼稍微清醒了些,他按压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并没有急着起身去关上那扇落地窗,反而侧过脸看向了身旁躺着的男人。
被他注视的男人有着一头坚硬利落的黑发,微微下滑的薄毯露出了他野兽般精壮的身躯,那薄唇边缘如今还残留着餍足的意味··许是余泽的视线太有干扰力,仰躺着的男人喉咙间不禁溢出了一句烦躁地“啧”声。
他半耷着猩红色的眼眸回望余泽,随后更是将线条流畅的右臂一伸,自然而然又熟练至极地将余泽揽入怀中··乌诺就这么懒洋洋地又闭上了眼,他甚至还不自觉地蹭了蹭余泽薄凉的脖颈,那颓废的姿态仿佛是雄狮在打盹。
余泽放任了这一切·他既没有抗拒乌诺惫懒的举动,也没有回应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继续注视着乌诺,一分钟之后男人终是认命地坐直了身体··“你这家伙……还真是会使唤人啊。”
乌诺似抱怨似投降地叹了口气,而那双威慑力十足的眼睛里只有万般无奈·只见他随意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碎发,然后抬手将他们统统拨到了脑后··乌诺顺从地走到落地窗前,炙热的光线使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更加深刻,也让那完美的蜜色躯体更加性感。
男人好心情地注视着窗外浅绿色的海洋,触碰窗帘的动作也不由停顿了下来··“说起来我们来这里可是晒日光浴的·”·乌诺倚着墙壁慢悠悠地说道,低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颗星球在诸神内部罗列的度假名单里位列前三,它虽然没有先进的科技没有厚重的历史,但它的确是无数纪元无数空间内最舒适的地方··它被诸神誉为“海洋之星”、“鲜花之国”、“日光之城”。
因为无论是宽广到包容一切的海洋,还是娇艳到抚平伤痛的花朵,哪怕是夏日最普通的阳光都能扫除内心的一切阴郁··这里拥有着数不尽的岛屿与最享乐的人群,它安静祥和到值得曾经的主神们暗中庇佑,只为保有一片舒适的净土。
余泽听到乌诺感叹似的话语后轻轻呼了口气,俊美的面容上除了倦意还透出几分纠结之意··事情的时候起因是不久前他赞叹了乌诺蜜色的肤色,结果当时乌诺只是玩味地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勾起的薄唇里皆是调笑的意味。
反正乌诺挑着眉看过来时,余泽瞬间觉得自己脑袋里有根弦炸了,这家伙明显是在说——放弃吧,你注定只能看看·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第二天就来到了这颗阳光正好的星球。
余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晒了半个月后仍然苍白的躯体,一时间倒有些词穷·成神之后身体的机能早就固定在了最巅峰的时期,他也知道想要有乌诺那样宛若是被雕刻出的躯体终究不可能,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和人直接硬碰硬的类型。
没等余泽想好台词,一阵暖风再度迎面而来,地上四处散落的纸张顿时“哗哗哗”的鼓动着,有些甚至趁势飞到了床上·余泽瞥见这些似乎从哪里裁下来的纸张后所有睡意一扫而光,而他本就有些疼的大脑仿佛更疼了。
·“乌诺,我昨天不是让你烧了这些玩意儿吗”余泽闭了闭眼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危险的语气换来的却是男人无辜的眼神。
强强快穿游戏网游·“昨天我的确打算听你的话烧了他们来着,不过当时……”乌诺的尾音暧昧地拉长,他舔着薄唇眼神里是饶有深意的意味··他可不敢对余泽说谎,也舍不得这么做。
昨晚他的确是要烧掉的,毕竟余泽都发话了,然而那时候余泽恰好刚洗完澡走出来,谁还顾得了这些纸张·“其实也没什么好排斥的,我倒是很喜欢这些我们蜜月之行的见证。”
乌诺后背用力身体便被推开了墙壁,他走了两步俯身捡起了散落的纸张,就这么用着独有的性感语调将纸上的内容给念了出来:“公元796年,一位男子从罗洛特岛北部走出,随后他的足迹遍布北洲大陆。
他便是日后一手建立西比斯王朝、被盛赞为“众王之王”的修·西比斯··修·西比斯一生中最传奇的事迹不是他出身何处归往何处,也不是如何以雷霆之势征服北洲大陆,而是他竟在加冕那一天跑到了敌国王子的舞会上,与王子来了一场倾世之吻……”·“够了。”
听到这里余泽干脆再度仰倒在床上,拉起薄毯盖住了自己的脸,乌诺眼尖地瞥到了对方隐隐发红的耳朵··男人眼中的笑意越发浓厚,他伸出两根手指再度夹起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继续念了下去:“星际1758年,帝国和联邦签下了和平协议,结束了为期百年的x星系之争。
而在这场战役中涌出的两个传奇代号便是帝国的‘愚者’和联邦的‘猎犬’,可惜的是大战结束后他们同时消失在了星际之中··今日笔者要揭露的正是这两位传奇军人藏在战争背后的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他们或许是情人·仅以下图为证……”·图片上是一个破败而狭小的房间,房间外隐约可见弥漫的硝烟和爆裂的火光,帝国和联邦的旗帜同时飘扬起来,诉说着战争结束和平到来。
当然,重点不是背景,而是屋内在以剑相抵却在拥吻的两位人物,他们正是帝国和联邦在战争中诞生的两位传奇·“乌诺,够了·”·余泽压低嗓音又说了一遍,这次他直接起身瞥了眼乌诺手上身侧的那些纸张,纸张在他的视线下瞬间从末端燃起了火光。
不消片刻,这里所有的纸都化作了灰烬,而屋内的其他物件竟没有损坏一分一毫··这些纸张上记录的是他们这些年度蜜月的经历,很明显,乌诺还惦念着和自己在星际娱乐圈的香水广告,他丧心病狂地提议将那个充斥着亲吻和征服的广告在各个世界真实上演。
许是刚刚结束三万年的一切,许是刚刚驱逐了诸神,余泽在心情愣松之下竟然真的陪着乌诺到处发疯··他们一同穿到中世纪,化名上演了敌国国王和王子的爱情;他们一同穿到未来,化名上演了帝国联邦顶尖王牌的追逐……反正当初那个广告里的所有场景,他们都完全重现了出来,甚至还被记载在了各个世界的历史中。
那些年他们两个真的玩疯了,以至于现在回头看去简直是各种黑历史,更别提他们作乱的世界里有的还是诸神纳入麾下的私人领地··“走吧,晒日光浴去。”
余泽显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虽然他当初也乐在其中·他觉得自己有句话没说错——提起让他忘记担子这种事,乌诺的确是个专家··就在两人晒日光浴的同时,漫步在这颗星球上的潘手里也握着一摞资料,资料所写内容更是和乌诺刚才所念的如出一辙。
诸神在星际三万年被算计的太惨,撤离之后内部多少有些动荡不安,潘果断地大清洗一番后便开始了安抚人心的举措,比如说带着诸神来这里度假··毕竟他可不是乌诺那种随心所欲的暴君,潘自认自己是个合格的头狼。
至于为什么非要选择这里度假……潘的左手渐渐用力,手中的资料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在其消散之前还能瞥到封面上写着“乌诺余泽疑似处于海洋之星”的消息。
潘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之前在海滩边上瞥到的疑似余泽的身影,他终是扯扯嘴角收敛了杂乱的心绪·他只知道自己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颗星球足够舒适适合度假,不会再有别的理由。
“先生,买束花吗买花就送《花语指南》哦~”·潘顺着发声的方向低下了头,结果他透过漆黑的墨镜看到了一个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
小孩子啊……潘沉默地瞥了眼女孩快要咧到嘴角的大大笑容,瞬间觉得有些刺目,他直接迈开了修长的腿权当作没听见··“先生,买束花给您的爱人吧”·然而他还没走两步却又被一个小孩拦住了去路,这次潘颇有些诧异了,他皱了皱眉透过不远处的玻璃窗打量着自己的形象。
玻璃窗上倒映着的男人穿着薄薄的白色汗衫,隐约露出了健壮的轮廓·他的右手随意插在黑色牛仔裤的口袋里,那冰冷暗沉的银灰色短发配合着隔绝一切的墨镜,简直从头到脚明明白白地昭示着“生人勿近”四字。
所以说这些小孩怎么会接二连三缠上来,还笑得这么……·潘盯着小孩们热情洋溢的笑容,心中的郁闷感更甚,连薄唇都不禁下拉了几分·他本就不喜欢麻烦的存在,也不喜欢灿烂的阳光,偏偏这群小孩两样都占全了。
“我没有爱人·现在,让开·”潘终是哑着嗓音出声回绝道·他虽不愿再纠缠下去,但脾气也没坏到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动手··卖花的孩子们因为他表露的冷淡一哄而散,潘感觉到自己周围流畅了的空气,顿时眉头松了几分。
然而就在潘准备继续漫无边际的游荡之时,小孩子们的交谈声却将他钉在原地··“现在的大人啊……之前我看他笑的就像我那刚被甩的哥哥,所以才鼓起勇气上前,希望他买花回去哄人的。
哼,他竟然不领情,怪不得被甩~”·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狠狠地做了个鬼脸,边上的伙伴们也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止住脚步的潘听着听着便出了神··他终于意识到,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东西似乎并没有随着星际三万年而沉寂安定下来,反而愈演愈烈几欲破体而出。
潘静静地对着透明的橱窗,试图回忆起自己刚才扯动嘴角时的想法,借以观察自己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而等他透过玻璃看清处后,男人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怪不得。
怪不得那群小孩接二连三地涌上来卖花,原来自己还会有这样难看的模样,那萦绕着自嘲、不甘与嫉妒的模样··这些小孩说的没错·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刚被甩的落魄男人,偏偏自己还狼狈得一无所觉。
潘深深吸了口气,他抽出口袋里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试图做最后一次的挣扎·但他失望了,自他踏入这个星球后就变得骤而猛烈骤而犹疑的心跳声早已无声宣告着他的沦陷。
潘选择带诸神来这颗星球度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这颗星球最舒适”的狗屁原因·这里到处充斥着他最厌恶的阳光,哪谈得上什么舒适说到底他只是在自欺欺人,他只是想见一个不该见的人罢了。
“呃……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您想买鲜花”还在交谈着的孩子们终于注意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潘,他们不约而同地红了脸,一副议论对方却被当场撞破的尴尬之色。
“不·”潘根本不在意自己被他们编排成了什么样,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花篮底部的干花,付钱示意对方将东西包起来··最终潘在一群小孩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中稳步离去,孩子们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突然改变主意买花,更不理解为什么他甘愿用面额最大的纸币来买一堆最不值钱的干花,哦,他还拿走了那页赠送的《花语指南》。
他们永远无法想象到,一堆毫不起眼的干花落到死亡之神的手上究竟会缔造出怎样的美丽··早已远去的死神浏览完那页《花语指南》后摘下了墨镜,他用自己阴鸷寡淡的金眸随意瞥了眼干花,而最奇妙的景象便出现了。
那些脱水的干花竟然一朝饱满起来或艳丽华美或深沉忧郁,翠绿的枝叶娇嫩的花瓣诉说着它们的生机勃勃反季节的花朵统统在潘手中焕然重生,它们无声上演着名为绽放的奇迹·死亡之神潘,一念是生一念是死。
只是他成神以来从未动用过这种赐予生机的无聊能力罢了,因为在他眼里,死亡远比苟延残喘要动人的多··“这是最后一次·”潘像是自我告诫般低语道,这样扰人理智踩在自己底线上的举止,今日之后他绝不会再做。
他并没有什么要挽回的爱人,只有一段刚开始就已被自己划上句点的妄念··对此毫无所觉的余泽正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刚才他和乌诺撞上了前来度假的诸神们。
乌诺最近闲得发慌,饶有兴致地上前逗弄敢怒不敢言的塞吉和希露去了,他似乎还和阿瑞斯小小的交了一次手··余泽懒得管乌诺的闲事·海水冲刷岩石的声音深深浅浅地萦绕在他的耳畔,盛夏的阳光更是晒得他昏昏沉沉,几欲让他再度睡了过去。
而就在余泽意识朦胧之际,一阵陌生的响动猛然撩动了他的神经··余泽微微眯起眼,却只见到自己身侧放着一束尤为特别的鲜花·各种反季节的花朵鲜活得出现在夏日,还开出了它们所能达到的最美的姿态,怎么可能不特别·余泽侧头地打量起这束鲜花来,他越看神色越平静,最后甚至移开视线凝视着头顶遮住了太阳的大片乌云。
“哪来的花嗯……蓝色妖姬,黄蔷薇,雏菊,香槟玫瑰,这个竟然是狗尾草还有些花不认识·”乌诺对花没什么了解,但对送花者的身份心知肚明。
“剩下的是白日菊,黑色曼陀罗,卡萨布兰卡,蓝鸢尾,迷迭香,以及水仙·”·“水仙的花语倒是有意思,它的花语是——只爱自己。”
余泽声音淡淡的,此话一出乌诺的神色稍微放缓了几分·还真像是潘的风格,打死都不承认自己心动过··在乌诺看来,死神送这花就是嚣张地在对余泽表示——我不爱你,我只爱自己。
情商低到这地步,也真没谁了··乌诺还在出神,然而天空中酝酿已久的暴雨终是疯狂落下,他干脆拉起余泽装得和普通的游客一样往酒店处奔跑·余泽瞥了眼地上的花束,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只对乌诺说出水仙花的花语,不是因为不清楚其他花朵的含义,也不是因为不清楚11朵花代表了“最爱”,而是因为这些没必要点破·他爱的是乌诺,自始至终只会是乌诺。
原本热闹非凡的沙滩渐渐地空无一人,而那束被遗落的鲜花旁突然多了一页《花语指南》,一个男人静立在雨中,狂暴的雨水碰不到他衣角分毫··只见男人俯下身用那粗糙的指腹依次碰上了十一朵神秘艳丽的花,他每碰到一朵,那朵花就迅速干枯破败、不复存在。
第一朵,黑色曼陀罗,不可预知的死亡··第二朵,蓝色妖姬,宿命的相遇··第三朵,黄蔷薇,永恒的微笑··第四朵,狗尾草,暗恋··第五朵,卡萨布兰卡,负担不起的爱。
第六朵,雏菊,隐藏爱情··第七朵,蓝鸢尾,宿命的游离··第八朵,白日菊,永失我爱··第九朵,迷迭香,留住回忆··第十朵,香槟玫瑰,我只钟情于你。
第十一朵,水仙,我却更爱自己··有些话无需说出口,这十一朵花足够表达出自己的态度,足够了结这场本就不该有的妄念··潘感受着指尖粘腻的花汁,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酒店的方向。
纵使隔了很远的距离,纵使隔着重重雨幕,男人还是准确的和乌诺的视线直直对上··乌诺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晦暗之色,他站在透明的落地窗从容地移开目光,就这么笑着对怀里的余泽吻了下去。
潘没有理会乌诺这明目张胆宣示主权的举动,他只是轻轻嗤笑一声便转身离开这个平和的世界··他啊,果然很讨厌这颗星球的阳光,甚至连雨水也一并讨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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