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惜尧+番外 by 栗竹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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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惜尧+番外 by 栗竹幽(下)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第 70 章·第68章·熙阳轻轻将面前的糕点推开,拿过最上面的一本奏折,秀气的眉宇间略有些淡淡的忧伤,他低头看着楷体小字微微叹了口气·额边的碎发滑落,遮住了他的眼眸,白皙的侧脸隐隐透着一丝苍白。
门缓缓推开了,熙阳误以为是小桃,并未在意,一双手抚在了他的肩头,熙阳转身看见璟尧突起的腹部,他不禁伸手覆了上去,孩子似乎回应似的动了两下,他的眉眼一片柔和。
璟尧见熙阳与腹中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轻轻咳了两下·熙阳方才意识到璟尧一直是站在自己面前,他起身抚着璟尧坐下了,“皇上,您怎么来了。”
“是来检查我午睡的吗”熙阳见璟尧的面色微沉,轻轻笑了笑·许是刚才的事情已经传入皇上耳中,但他并不想让皇上为此事太过担心。
“熙阳,刚才让你受惊了·”璟尧细细的查看熙阳的周身,幸好熙阳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否则冷宫中的人他绝不会放过·看来这次刘淑趁机逃出,也是因他在冷宫安插人手过少的缘故,他本以为刘淑在冷宫中会好好反省,没想到她不知悔改竟还想加害熙阳。
“我没事·”熙阳摇摇头,他看到刘淑也有些意外,他更没想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在冷宫中多日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我已经在宫外加派侍卫,今日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璟尧坚定的说,倘若这次他再有没有一丝警醒,他不知下次熙阳会怎样了··“皇上您不用担心,刘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能伤害到我,您忘了我毕竟是一个男人。”
熙阳摇摇头,皇上太过小心翼翼,将他保护得很谨慎,可是他是男人,难道还没有自卫的能力吗··“是我忘记了·”璟尧见熙阳面色有些微微不悦,缓缓意识到他戳到了熙阳的痛楚。
熙阳虽是男子,但他担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已经拔去了母后的爪牙,也难保没有残余的人手在暗中支撑刘淑··“熙阳儿时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普通人可不会伤害到熙阳。”
璟尧柔声说道··“您还是不要取笑我了,八岁之前学的东西我早就还给师傅了·”熙阳摇摇头,他现在顶多就是一个文弱书生,那里抵挡得了什么。
璟尧不禁也笑了笑,他单手轻轻抚在腹部,倘若日后孩子如熙阳一般不喜欢习武,他可就苦费心思了·记得当初熙阳非要边上有人陪着才肯学进去一点,但他身为皇子那里有功夫一天陪在熙阳身边,渐渐熙阳也就不学了。
璟尧想起两个稚嫩的孩子坐在石桌边,面上有一阵淡淡的笑意··璟尧随意拿起了桌上的一本奏折,他没想到上面已经有了红色的批改痕迹·熙阳见璟尧发现了,他伸手夺过璟尧手中的奏折,拿起一块糕点喂向璟尧口中。
“皇上,这是小桃新作的糕点,您尝尝看·”·璟尧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糕点,却见熙阳又喂来了一块,他侧身避开,“熙阳,我不是让你回来好好休息吗”·上午他见熙阳面色苍白,眉眼间略有些倦意便猜到,熙阳夜晚又趁他熟睡后偷偷起来批阅奏折了,可现在他晚上睡得太沉也无法阻止熙阳,只能强令他白天多多休息,谁知熙阳竟然借回房的机会偷偷批阅奏折。
“我休息过了,刚才我在床上睡了很久·”熙阳眨了眨眼睛,虽然他仅仅是在桌上趴了一小会,但他也没有说谎啊··“这是熙阳睡了很久留下的痕迹。”
璟尧伸手拉住了熙阳略有些褶皱的袖口,他一直对熙阳甚为疼爱,有哪里舍得让熙阳趴在桌边熟睡··熙阳一时语塞,低头不敢看向璟尧的双眼··“熙阳,倘若你在如此,那么我只允许你每日看五本奏折。”
璟尧沉下了面色,他让熙阳看奏折不过是为了锻炼他处理事情的能力,日后也好教导小皇子,但他并不是让他拼命的··“皇上,我以后按时睡觉好吗,晚上绝不再偷偷起床。”
熙阳拉了拉璟尧的衣袖,他不过是希望自己多分担了一些,璟尧平日间也能清闲点·现在孩子的月份大了,也愈加活泼好动,他又那里忍心在看着璟尧伏案到深夜。
璟尧听见熙阳讨好的声音仍不动声色,早知他就不应该让熙阳碰这些奏折,现在他对熙阳妥协了,日后他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熙阳向璟尧身边挪了挪,用侧脸轻轻摩擦着他的肩膀。
璟尧本想在沉默一会,岂料熙阳的秀发扫到了他的脖颈有些发痒,他无奈推开了熙阳··熙阳误以为璟尧生气了,他小心的拥住了璟尧的腰身,将头埋在了他怀中·“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听您的。”
“好了,”璟尧伸手扶起了熙阳,他看着熙阳有些委屈的眼神,到感觉像是自己逼迫了熙阳一般,“熙阳可是要说道做到·”·熙阳点点头,将璟尧的手握在了手心中。
“现在到晚膳还有一段时间,熙阳到床上休息一会·”璟尧实在看不得熙阳眼中的困倦,开口劝道··“倘若我现在睡着了,那晚上还用睡吗”熙阳摇头,他可不想晚上在床上烙烧饼,还是安稳陪着璟尧睡为好。
“我又没有让你睡很久,一会到用晚膳时我就唤你起来·”璟尧笑了笑,他不陪在熙阳身边,也有些放心不下了··“我陪您说说话好吗”熙阳握住璟尧的衣袖就是不肯离开桌边,他可不相信璟尧的话,当初他看着璟尧安然的睡颜,也不舍得唤他起来。
璟尧点点头,让熙阳靠在了他的肩膀旁,他随手抚着熙阳柔滑的长发··“皇上,您怎么不回御书房了,是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情吗”熙阳感觉异常舒适,越发的有一丝困意,他尽力睁开双眼,倘若皇上不在这里,他就能趴在桌边睡一会了。
“奏折都被你换走了,我还回御书房做什么·”璟尧不禁有些生气,虽然他深知熙阳的心意,但他仍希望身边人能轻松的生活在他的庇护下··熙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才意识到他拿走的有些多了,竟然没有给皇上留下一本,不过这样也好,皇上下午就能清闲一些了。
熙阳伸手抚在了那团突起上,他看着璟尧温和的面色,轻声问道,“皇上,您说过待皇子出生后就放刘淑离开还作数吗”他心知皇上甚为疼惜他,根本舍不得他受到一丝伤害,刘淑此举恐怕是已经触了皇上的霉头。
“是刘淑刚才对你说什么了吗”璟尧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没有,只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刘淑在冷宫中备受折磨。
她虽是伤害过我,但一切皆源于对您的感情·”熙阳微微叹了口气,本是梦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如今却沦落为在冷宫中被宫女欺负,到底也有一些他的过错了。
“只要刘淑不在做其他错事,我就答应你·”璟尧蹙了蹙秀眉,在后宫中多半事实并非双眼所看到的那般,刘淑身上的伤口亦或是她自己弄的,她不过是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
罢了,后宫中的诸多血腥残忍,璟尧都不愿与熙阳提及,他只希望熙阳能保持本性的纯真··“谢谢皇上·”熙阳面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不愿置人于死地,刘淑还年轻,他希望刘淑出宫后能有一段新的生活。
“熙阳仅说一句谢谢就完了·”璟尧挑了挑眉,似在期待着什么··熙阳抬头缓缓凑近了璟尧,他微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待着,但许久也没有感受到两片唇瓣的柔意。
璟尧睁开双眼,看见熙阳停在了半空中··熙阳看着璟尧微怒的面容,强忍着笑意,“我们这样不好,宝宝会知道的·”·“他在我腹中能知道什么”璟尧的话音刚落,突起的腹部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禁皱紧眉头,难道宝宝刚才真的听见了。
熙阳再也无法隐忍,以袖掩面嗤嗤的笑了出来,双肩有些轻微的颤抖·璟尧抬头看去方才意识到熙阳是在寻自己开心,他伸手探向熙阳的衣领处··熙阳见已经无路可退只好逃到了床边,脚下未站稳不经意间被璟尧扑到了,他伸手拦住璟尧的脖颈,“皇上,大白天的这是在做什么。”
“朕想临幸自己的侍君难道不可以吗”璟尧故作严肃的说,腰部的承重日益加大,他没有支撑多久,便躺在了熙阳身侧··“当然可以。”
熙阳想到璟尧如今这般身体怎还能临幸自己,他不禁抿嘴笑道·熙阳生怕璟尧看到自己面上的笑意,将头埋在了璟尧怀中··璟尧许久没有听见熙阳的声音,侧身看见熙阳熟睡的面容,他不禁摇摇头,都这般困倦了还想硬撑着陪伴自己。
璟尧想起身将熙阳的身体扶好了,他刚动了动手,却见熙阳有些不安的拉住他的衣袖,璟尧无奈将熙阳拥在了怀中,“好好睡吧,一会我唤你起来·”·第 71 章·第69章·午后的阳光映在熙阳的面容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美不可方物。
他单手撑住下巴,看着窗外·漆黑的发丝及腰散开,微微随风浮动与淡白色的外衣相得映衬··门轻轻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步入房间,熙阳转身看着小桃白皙的瓜子脸,有些微微出神。
“公子·”小桃轻轻唤了一句,她第一次被公子这样盯着看,有些不适应··“小桃你长相甚为清秀,可有心仪的人,待几年后到了出宫的年纪就嫁了。”
熙阳方才回过神来,细细端详着小桃的相貌,她虽然眉清目秀但比寻常女子多了一丝高贵的气质,远远看去略有些夺目··“公子别取笑我了,奴婢那里有心仪的人,就算是有,他们也不会甘愿娶一个宫女为妻。”
小桃摇摇头,她时常接触的宫人大多是太监,偶尔有太医院的御医自然也不会看上她··“你在我身边服侍多年,与我情宜深重早已没有了主仆之分,倘若你看上了那位御医,以我干妹妹的身份出嫁即可。”
熙阳看着小桃暗淡的神色,小桃心思缜密办事得体,让她一直做一个小小的宫女确实有些委屈了··小桃看着熙阳明亮的双眸,猛然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片片湿润,“奴婢谢谢公子。”
“有什么可谢的,你留在我身边尽心尽力多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熙阳俯身扶起了小桃,倘若这三年来没有小桃的关照,他也不知自己会消瘦得如何了。
小桃放下手中的糕点转身想走向门外,她用力咬住下唇缓缓转身,“公子,奴婢决意以后不出宫了,永远留在您身边服侍您·”公子待她甚好,她恐怕也只能如此来偿还公子的恩情了。
“这怎么行啊,小桃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留在宫中·”熙阳立即否决,小桃那么美好他怎么能让她留在这里孤独终老··“可是奴婢的爹娘早逝,在宫外根本没有亲人了,公子您就算是小桃唯一的亲人,小桃不想离开您。”
小桃伸手拉住了熙阳的衣袖,眼眶中的泪水缓缓淌了下来··“我知道小桃与我相处的时间久了,一时有些舍不得我,但小桃离开了之后也可以时常回来看看我。”
熙阳拍了拍小桃的手,不知小桃是多大没有的亲人,儿时寄人篱下之苦恐怕已经印在了心中,他希望小桃能找到一个一生待她好的人··“倘若小桃实在不舍,嫁给一位御医为妻就可以时时进宫来看我了。”
熙阳微微笑了笑,或许过去在他眼中看来御医是最危险的身份,稍稍不慎便为重病不治的皇亲国戚陪葬了··“公子·”小桃看了熙阳一眼,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片片绯红。
“好了别哭了·”熙阳掏出手帕为小桃拭擦着眼泪,小桃将他当做了唯一的亲人,他又何尝不是呢,在他与皇上冷战的三年,小桃是他唯一信任的人··小桃点点头,她看见桌角的书卷才想起她刚刚过来的意图,“公子,皇上怕您在房间中坐着无聊,为您送来了几本书卷。”
熙阳看着那几本厚厚的书卷,暗自叹了口气,皇上果然是说到做到尽给他留了五本奏折,他看完后就坐在桌边发呆了··“小桃,你忙去吧·”熙阳翻开厚厚的书卷,抬头看见小桃依旧站在他面前。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想陪公子一会·”小桃摇摇头··“难道你还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房间中吗”熙阳微微笑了笑,璟尧总想将他当孩子一般宠着也就算了,怎么连比他小一些的小桃也如此不放心他。
小桃无奈只好离开了··熙阳看着书卷上的奇闻异事愈看愈精神,甚至忘记了璟尧强令他回来午睡的初衷·他隐隐听见房门被推开的轻微声音,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熙阳抬头看见一道白影,他眼中有一丝诧异,皇宫中守卫森严,刘淑是怎么躲过重重侍卫的眼睛··刘淑身着白衣,面色霜白,一双艳红的樱唇轻启贝齿,微微笑了笑,宛若深夜中的阴魂一般,“张侍君,昨日臣妾哀求您的事情,您可是与皇上提及了。”
熙阳听着刘淑轻柔的声音感觉异常不适,“我昨日求过皇上了,皇上答应再过几个月后就放你出去·”熙阳不想激起刘淑的怒意,隐去了小皇子一事。
·“太好了,谢谢张侍君·”刘淑面上的笑容异常僵硬,她的秀目紧紧盯着熙阳的面容··“你赶快回去,倘若被外面的侍卫发现你擅自逃出就不好了。”
熙阳担心节外生枝,提醒了一句,既然他已经求皇上放刘淑出宫,那么他们之间的恩怨就算抹掉了吧··“臣妾一会就离开·”刘淑掏出袖中的纸包,轻轻打开放入一旁的茶杯中,“这是臣妾珍藏了多年的碧螺春,张贵君可一定要接受臣妾的心意。”
“谢谢刘贵妃,但我自幼不喜饮茶·”熙阳的面色有些阴沉,没想到刘淑还是不肯放过他,但刘淑的手段也太低劣了,三岁孩子都能看出她在茶水中下毒了。
“张贵君饮上一口就好·”刘淑用猩红的指尖握住茶杯轻轻晃了晃,缓缓走向熙阳身边··“我一口也不会饮·”熙阳冷冷哼了一声,他原以为刘淑的性子是在深宫中多年不受宠爱善妒而致,没想到她性本歹毒,或许他就不该为她求情。
“你必须要喝·”刘淑掀开了茶杯的盖子,徐徐的白雾冒出伴随着淡淡的茶香··熙阳看着茶杯中淡淡的青绿色,漂浮着一片薄叶愣愣的坐在了那里,甚至忘记了躲避。
这与上一世他饮下的那杯毒茶根本不差分毫,他开始怀疑是太后下的毒手,可太后已经在慈宁宫闭门念佛了,怎还会派人潜伏在刘淑身边·但更不可能是刘淑,他明明记得上一世刘淑看他中毒倒下绝望的双眼,难到太后并未善罢甘休。
刘淑见熙阳并无防备直接将茶水灌向了熙阳口中,他感觉到嘴边触碰陶瓷的凉意,用力挣脱开刘淑的手臂,茶杯滚落在地上摔碎了··刘淑见自己辛苦准备的茶水已经被毁了,她低头捡起一个瓷片,甚至不顾尖锐的陶瓷刺破了她的指尖,奋力奔向熙阳。
“杀了你这一切就是我的了·”·“□□是谁给你的·”熙阳用力按住刘淑的肩膀··但刘淑的力气奇大,纤长的手臂猛的靠近熙阳的前胸,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熙阳青色的长衫。
熙阳感觉一阵剧痛,他不得已伸手捏住了刘淑的脖颈·刘淑虽然尽力挣扎,但瓷片却伤不到他分毫,“说,□□到底是谁给的·”·门突然打开了,熙阳还未回过神情,一支长箭便刺透了刘淑的身体,在白衣上绽放了一道道血花,她狠狠的瞪着熙阳,双眼异常突兀。
熙阳看着刘淑张了张口,他凑近刘淑嘴边时,却发现她已经断气了·熙阳伸手抚上刘淑滚圆的双目,缓缓合上了··一道淡黄色的身影迅速赶到熙阳身边,他掏出袖中的手帕抚在熙阳胸前的伤口处,“对不起,我来迟了。”
璟尧看着熙阳苍白的面容自责万分,为什么每次都是如此,他身为帝王却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好··熙阳愣愣的看着刘淑的尸体,许久没有说一句话,他记得皇上说过已经将太后的手下的铲除了,那又是谁给的刘淑□□,亦或是早就算计好了,刘淑带着他心中的疑问永远的离世了。
“熙阳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璟尧将熙阳拥在了怀中,他暗下决心再也不会将熙阳一人留在房间中了,无论怎样他都会时时陪在熙阳身边··“皇上,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林大人跪在地上许久才等到插话的机会··“朕不是已经强令你们加派人手了吗,那么多带刀侍卫连一个弱女子都拦不住·”璟尧厉声呵斥道,早知他那日就不该放下心来,否则熙阳也不会受伤。
“通通滚下去·”璟尧看着齐齐跪在面前的一干侍卫,手中的帕子已被浸湿,鲜红的血迹染在了白皙的手指间,“太医呢,怎么还不来·”·“奴婢这就下去催。”
房间中仅剩的几个侍女看见璟尧铁青的面容,纷纷跑出房间··“皇上,我没事·”熙阳轻轻推开璟尧,他看着那张染血的帕子,神情异常麻木,比起死的不明不白的刘淑,他岂不是好多了。
“不过是一点小伤,也不是他们的过错,您不用动那么大的气·”熙阳看见跪在外面一地的人,皇宫中万人听命于皇上但又有几人是对皇上真心实意··“熙阳,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璟尧已经记不得他是多少次说过这番话了,但他已经尽了全力保护心爱的人,却依旧看着他伤痕累累·或许那句话是对的,深受皇上宠爱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不是亡在了帝王的不信任,而是在万千人的怨恨中离世。
熙阳不该进宫的,到如今璟尧才明白这一点,可是他已经孕育熙阳的血脉,一切都太迟了··熙阳即使被璟尧紧紧拥着,心中仍分外寒冷·如今他真的舍不得自己的血脉留在这个冰冷的皇城,看着人人阴奉阳违。
第 72 章·第70章·书架前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额前的碎发滑落掩住了充满英气的剑眉,只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秀气的鼻梁微挺,唇瓣粉嫩·虽是身着粗布麻衣,但更映衬他白皙的肌肤。
何睿站在书架前翻弄着几本书籍,夺目的光亮映在他的面容上增添了一丝秀美·修长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书面上,何睿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隐隐感觉腹中一阵轻微的动作,他不禁抬起手抚在了突起的腹部,掌心下明显感觉一点动静。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倘若真的是瘤子又怎会动,可不是,王爷又为何要欺骗他··裕凛坐在桌边,单手撑住下巴,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向书架旁,他看着何睿单手撑住书架似有些不适,连忙起身扶住何睿的肩膀,“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何睿摇摇头,他没有感觉任何疼痛,只是腹中的蠕动让他感觉很异样,心中有些淡淡的不安··“是腹痛吗”裕凛见何睿抚在腹部的手,心道不好许是他近些时日让何睿操劳,伤到了腹中的孩子,日后他可要想个办法让何睿安心静养。
裕凛不禁伸手覆了上去,他已经感觉到掌心下明显突起的一小团,裕凛的面容异常柔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他的孩子近些时日长大了不少··突然掌下有一丝轻微的动静,裕凛瞬间僵在了那里,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何睿的腹部,刚才是他的孩子动了吗。
裕凛眼中有一丝异样的欣喜,他身为人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血脉·想到过不了多久之后他就能亲手抱到自己的孩子,他不禁笑出了声音·宝宝,在动一下好吗。
裕凛心中隐隐期待着,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何睿抬头看着裕凛面上的笑容,宛若散发着光彩的美玉一般,夺目而绝美,他日日看着裕凛俊美的面容,却未曾知道他笑起来如此好看。
“王爷,您笑起来真好看·”何睿情不自禁的说道,他与裕凛相处多日,虽裕凛性情开朗,只见过他浅浅一笑,还未曾见他发自内心的笑过了··裕凛听见何睿的声音方才回过神情,他忙放下了手,面上略有些局促不安,刚才他的那些小动作,想必都被何睿看在了眼中。
可是何睿患有恶疾,他如此高兴也太过分了吧··“是吗·”裕凛随意敷衍了一句,他抬头看见何睿的面色如常,似乎并未起疑心··“当然了,我从未见过其他女子能如您笑得这般美好。”
何睿回忆着裕凛方才的笑颜,可惜现在裕凛的面上只残余了一丝温和··“对不起,是我多言了·”何睿见裕凛的神色有些暗淡,方意识到自己无意的将王爷比拟做女子称赞了,他身为男儿又身份尊贵岂能忍受。
“没事,我刚才只是想起了我母妃·”裕凛拍拍何睿的肩膀,将眼中的伤痛隐去·那个如花一般绝美的女子被深锁在宫中多年,渐渐失去了色彩,面上只有凄冷与绝望,只有帝王踏入时,才略略略展笑颜,可惜也未能博得帝王的一分注目。
“她还在世吗”何睿想起他年幼时父亲便离开了,他现在甚至已经记得不他父亲的面容,只是依稀有一个清雅俊秀的轮廓··“父皇不放心她,将她一起带走了。”
裕凛轻轻的说,母妃等了多年,看见冷宫的门打开了,分外欣喜的扑了上去,却发现是白绫三尺,眼中的泪水流淌不尽·她爱了父皇一生,却也没有见过父皇几次,终日在冰冷中度过。
裕凛自幼被宫中掌事的姑姑抚养,仅仅是偶尔见过母妃几面,他以为自己是不在意那个从未正眼看过他的女子,未曾想如今提起时她竟如此悲痛·裕凛深吸了一口气,面容温和依旧。
他转身看着门前落下的大片阳光,将藏在书架中的何睿拉了出来,“你现在身体还不适吗”·何睿摇摇头,近些时日他从未有过任何病痛,只是腹部愈来愈膨胀。
他忆起刚才裕凛抚在他腹部时的神情,眼中有一丝深沉,“王爷,我身患的可是恶疾·”·“怎么了,你不相信林大夫的话·”裕凛心中猛的一紧,都怪他刚才太过激动,让何睿起疑心了。
“我不是不信,只是·”何睿甚至不敢抚上他的腹部,他从未听闻过瘤子还会动的··“何睿我并非不肯将你放回大梁,只是希望你能在我府中将恶疾早日治愈,倘若你不相信那么我愿对天发誓。”
裕凛义正言辞的说,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压下何睿心中的疑惑··“王爷,我相信您·”何睿伸手拉住裕凛抬起的衣袖,倘若裕凛想对他不利,也不会日日关切他,况且他一个废弃之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裕凛面上有些喜色,如此他就放心多了··裕凛张口唤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何睿,他站在桌边看了一阵,指了一下一旁落满阳光的位置,示意何睿坐下·“那些书卷并不着急,你先坐在这里研磨吧。”
何睿看着墨汁微微愣了一下,裕凛还真将他当做书童了··“怎么看不起研磨,倘若没有墨汁怎么写字,快点研·”裕凛能想到的清闲差事只有如此了,谁知何睿根本看不上。
何睿看了看偌大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倘若他不亲自动手的人,只能有王爷来了,他抬头看见裕凛一直盯着他看,不禁手下加快了一些速度··“何睿,你可年及十六。”
裕凛看着何睿细嫩清秀的面容问道,何睿年纪甚轻骨骼尚未成熟,生育子嗣时或许会异常痛苦,他担心何睿会落下什么病症,倘若那样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何睿完好无缺的回大梁。
何睿嗤笑一声,他的相貌是有些秀气,但也不至于想裕凛想象的那般,“我真有那么年轻”·裕凛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吗,他细细的端详着何睿白皙的皮肤,并未看出任何破绽。
“我已经年过二十了·”何睿摇摇头,他参军多年怎还可能那般年轻,不过是王爷闲来无事拿他说笑罢了··“这么老了·”裕凛喃喃道,原来何睿没有比他小几岁,他还竟将何睿看做了孩子,那件事后他一直心怀愧意,生怕在何睿年幼的心上印下了创伤,才那般小心翼翼,谁知何睿早已成年。
“那你成婚了吗”裕凛看着何睿的双唇,心中有几分紧张··“当然没有·”何睿摇头,他常年行军打仗何来的时间成婚,况且贵族小姐也不会甘愿嫁给一个庶子。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王爷,墨已经研好了·”何睿放下手中的磨石··裕凛点点头,他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抬手在宣纸上落下一个字,他看着何睿缓缓放下了笔墨。
“王爷,我在院中整理书卷,就不打扰您了·”何睿抱起一旁的书卷,想起身离开·王爷身居要职处理朝廷事务,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你留下陪我坐一会吧,反正我除了日日上早朝也再无其他繁琐事情了。”
裕凛的视线不经意间飘向了何睿的腹部,他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能看着他的血脉日益成长··何睿不好过问朝中事务也只能应声坐了下来··“何睿前几日去逛集市可是开心。”
裕凛担心何睿发现身后有暗卫跟随,不过何睿现在武功尽失,也应该感觉不到什么··“嗯·”何睿多日未曾踏入房门一步,刚出去看到众多人群自然有些高兴,但他一个人逛街久了便觉分外孤独,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可是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记得我给过你银两了,为什么不买些回来玩玩·”裕凛还是希望何睿能老实坐在那里弄些小玩意为好,也省的他费心思给何睿找事情做了。
何睿一时语塞,他只顾着看到忘了袖中的银两··“银两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倘若你花完了我再给你一些便是·”裕凛大方的甩了甩衣袖,他虽然府中甚为节省,但还不至于连逛街的银两都没有。
何睿见裕凛并没有提起钱袋的事情,缓缓放下了心··“你在集市上都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了·”裕凛多年没有逛过集市,心下也有些好奇··“我见集市上有卖馒头的,宛若开放的花瓣一般,有红红绿绿的颜色。”
何睿在府中多日看见白花花的馒头,也不曾见过如此的··“真的”裕凛眼中有一丝不相信,馒头还能开花了不成。
“当然了,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何睿确定的说,他亲眼所见还有虚假不成,“倘若王爷不信可以随我一起去看看·”·裕凛看着面前的众多书卷,有些犹豫,他拂袖推开了,“一会下午我随你一起看看。”
“好·”何睿微微笑了笑··“但是,午膳你必须多用一些·”裕凛见何睿每日的饭量不足成年男子的一半多实在有些头痛。
何睿微微低下了头,他担心他用饭太多腹部会长得更快··“我知道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倘若你喜欢什么可以让厨房的人去做·”裕凛看着何睿突起的腹部,虽然孩子已经长大了一些,但相较于平常妇人还是小了太多,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出生便不健康。
“如果你喜欢那个开花的馒头也好,我让厨房试着做一些·”·何睿抬头见裕凛的面上一片温柔之色,点了点头··第 73 章·第71章·阳光映在面上越发的有一丝刺眼,熙阳微微侧身站在了阴暗的角落中,身后的暖意骤然消失,不觉心头有些冷,白玉般的面容上略有一丝阴郁,仿佛融化了多日的寒冰。
熙阳抬头看着桌边的红蜡,不禁想起箭穿胸口刘淑嘴角的那抹鲜血,原是大好年华欣喜入宫等待皇上宠爱,如今却遭人陷害沦为箭下魂,就连贵妃之位也被降去了,只能以侍人草草下葬。
倘若刘淑不曾入宫,或许现在已经儿女成双了··熙阳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原以为后宫不过几个女子争宠罢了,未曾放在心上,现如今才知道这深深高墙吞噬了多少冤魂,他想安然无恙的陪在皇上身边一生也是艰难,况且皇上又将他册封为贵君,只怕是更有多人想治他于死地。
若不是他对璟尧动了心,不舍得将他一人留在冰冷的宫殿中,熙阳早就想远离这块血腥之地,但现在他与璟尧有了孩子,稚子心性单纯,他必须要好好的保护他们·刘淑之事绝不是偶尔,也不会就此断绝,或许下一次就拿刘淑的冤魂说事了。
熙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身扶住了璟尧的肩膀··“熙阳,伤口还痛吗”璟尧轻轻抚在熙阳的前胸并未敢用力,幸好伤口并不深,熙阳休养几日便没有什么大碍,否则他绝不会放过刘家。
“不疼了·”熙阳摇摇头拉下了璟尧的手,他的伤口早就麻木了,但他却是寒到了心底··“就算不疼了,也要好生休息,太医开的药可是喝了。”
璟尧看着熙阳苍白的面色一阵心疼,他去上早朝也不能看着熙阳服药,有些不太放心··“皇上以为我与您一般了·”熙阳笑了笑,漆黑的药汁确实良药苦口,甘甜的蜜水却往往暗藏杀机。
倘若那一杯茶水是小桃递给他的,他绝不会有任何怀疑之心·熙阳立刻摇摇头,打消心中的想法,小桃与他如兄妹一般,怎可能会害他··熙阳面上的笑意消失后,双眼淡漠仿佛有一丝抹不去的忧伤。
“熙阳你是怨我太无情了吗”璟尧靠近熙阳身侧轻轻的说,他是答应过熙阳放刘淑离开,可刘淑执意要加害熙阳的性命·谋害皇贵君实为大过,他看在刘大人多年为朝堂忠心耿耿的份上,已经让刘淑体面的下葬了。
“您明知刘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伤及我的性命,为什么还命人将她射杀·”熙阳推开了璟尧的手臂,他差一点就要问出幕后之人,但这时刘淑中箭而亡,他甚至怀疑是杀人灭口,可刘淑是后妃若不是皇上有令谁也不敢动她一分。
“我见刘淑已经将你刺伤,一时心急便下令放箭·”璟尧的手缓缓滑落,心上一痛,他未想到此事让熙阳寒了心,可他绝非熙阳看到的那般绝情··看见长箭刺入刘淑后心他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刘淑就算未死,刺伤贵君的大罪足以让她在牢中度过一生,离开对她来说也算是解脱了。
“熙阳你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般的事情发生,日后孩子出生了,我们会在一起安稳的看着孩子长大·”璟尧温声说道,今后他不会再纳妃子入宫,他的后宫中有熙阳一人足以。
熙阳轻叹一声,这恐怕只是他们的夙愿而已··“熙阳不相信我”璟尧久久未听见熙阳的回应,他不禁心中一紧,他虽是让熙阳看到了他残忍的一面,但他挚爱熙阳,将熙阳如生命一般珍惜,又怎会如此对待他。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后宫太过幽深,日后事事难料·”熙阳看见璟尧有些悲伤的面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倘若这时他在对璟尧生疑,恐怕更趁了他们的心意。
“我定会护得熙阳周全·”璟尧眼中有一丝坚定,他身为堂堂帝王,难道他保护不了身边的人吗,他已经多派了几个暗卫守护在熙阳身边,想来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了。
熙阳点点头,他相信璟尧对他的心意,但后宫中人数众多心思甚杂,根本就无法让人安心··“皇上,您是说过您已经将太后手下的人都调开了吗”熙阳试探的问了一句,恐怕现在那个给刘淑□□的宫人已经偷偷离开了。
“怎么了”璟尧眼中有些凝重,难道是他的人出了问题,璟尧想起刘淑一个女子竟能躲过重重侍卫,倘若没有人助她也绝不可能·但如果熙阳宫中防守森严,刘淑也不会有机可趁,璟尧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难道熙阳身边的人早已被收买了。
“我怀疑冷宫中有太后的人手·”熙阳偷偷看了一眼璟尧的面色,太后已经在慈宁宫日日礼佛不问世事,他在如此空口说出实为不好··“熙阳继续说下去。”
璟尧点点头,许是熙阳看出了什么,但他在冷宫中安排的大都是自己人,没想到太后将人手插得那么深,看来是早已对他有了防备之心··熙阳张了张口,他想说出那杯毒茶的事情,但单凭一杯普通的茶水绝不可能怀疑到太后头上,就算刘淑心怀怨意想杀了他也有可能。
倘若不是上一世亲眼看见刘淑绝望的神情,他绝不会猜到□□不是刘淑亲手下的··上一世的事情他不能对璟尧吐露半分,熙阳担心璟尧会心中生疑缓缓闭上了口·“熙阳有什么事情就大胆的说,我不会责怪你。”
璟尧看着熙阳,担心他因涉及太后的事情便不说了··“刘淑来见我时带了一包毒粉,想下在茶水中逼迫我喝,但被我打碎了,我不知刘淑的□□是谁给她的”熙阳忽然想起了上次太后将他关在房间中的事情,那次的确是太后所为,但太后并未想伤害他的性命,难道这次皇上命令太后在慈宁宫中礼佛,太后就心生怨恨了不成。
·熙阳话毕才发现他的话中多有漏洞,刘淑的□□就不是她派宫女买的,此事也和太后没有任何关联··“熙阳,我会派人彻查此事的·”璟尧皱紧眉头,他赶来之前看见刘淑狰狞的模样好似得了失心疯,此事疑点颇多他必须要让人彻查清楚。
母后那边,他改日也需要亲自去看望一趟了··“皇上,或许我们都错了·”熙阳看着璟尧精致的眉眼仿佛看见了太后微蹙的秀眉,一双美目满是哀伤,太后不过是看皇上宠爱男妃,心中有些愤怒,偶尔责罚他,并未真正想要过他的性命。
太后虽不是皇上的生母,但抚养了皇上二十几年,亦有深情,怎会不顾皇上的心情执意要杀害自己··“太后也不过是被借用的一把刀柄·”熙阳看着璟尧的双目,“可能是我随意猜猜罢了,也没有任何证据。”
“熙阳觉得这一切皆不是母后所为·”璟尧袖中暗暗握紧了拳头,那些宫人已经确切吐露了母后的旨意,不过是熙阳心善不忍看着他与母后闹伤才言之。
“皇上,当年先皇后宫佳丽如云,然却子嗣稀薄,只有您与王爷两位皇子,亦或是后妃不满太后深受皇上喜爱,刻意报复让你们母子心生间隙·”熙阳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毕竟他在后宫中时日甚短,并不知道当年的恩仇。
“父皇后宫佳丽如云没错,但现在后宫中的长辈只有我母妃一人·当年我尚且年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父皇很生气,他将后宫中孕有皇嗣的两位妃子留下,剩下的都,放出去了。”
璟尧看着熙阳的面容,咽下了后面的话,父皇将那些侍奉了他多年的妃子都杀了,后宫中淌满了鲜血,年幼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想跑出去找娘娘要糕点吃。
他迎面撞上了提着长剑的父皇,剑身淌着鲜血,父皇血红的双眼看到他后,缓缓平静了下来,父皇抱了他一下,侧身走入房间内,他清楚的听见母妃求饶的声音·他心念母妃安危匆匆走近房间,看见父皇将长剑抵在母妃雪白的脖颈上。
母妃伸手将他揽在了怀中抱着他嘤嘤哭泣·那次之后皇宫中的宫人大都换了,到现在老人也没有留下几个··“熙阳身上有伤,不易过于操劳,还是精心养伤为好,此事我会派暗卫彻查清楚的。”
璟尧看着熙阳忧思的双眼缓缓说道,后宫的往事太过血腥,他不希望熙阳驻足半分·这件事情是最后一次,无论母后是否想颐养天年,他都必须让她安分一些。
璟尧伸手抚着熙阳的面容,他不知倘若熙阳不在了,他会不会如父皇那般疯狂··“我身上的那里算是伤,不过是一个小口子罢了·”熙阳转身才意识璟尧陪着他站了许久,他伸手抚着璟尧坐在了一旁。
他心知皇上不愿让他提及那些事情,他也就不在多问了··“皇上,您现在身子重了,小皇子也日益活泼好动,您也要多多注意身体·”熙阳伸手抚上了璟尧的腹部,孩子很安静,只是微微的动了两下。
“熙阳,日日监督我难道还不放心吗”璟尧微微笑了笑,他会让熙阳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熙阳伸手摸上了最上面的一本奏折,璟尧拍了一下他的手,“待熙阳伤痊愈了再说。
“·熙阳看着璟尧执意的双眼只能作罢了,可等他的伤愈后皇上不就快临产了吗,他那里还舍得让皇上一边安抚着腹中的孩子,一边为朝中事务操劳··第 74 章·第72章·窗扇微开了一道缝隙,地上满是零散的纸团。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墨汁倾斜流淌在了宣纸上·辰海重重的落下最后一笔,他看着那个墨色的休字,心中猛的一痛,伸手将宣纸握在手中用力揉碎,狠狠扔在了地上。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袖边墨迹斑驳,藏在袖中的手臂隐约有些红肿·辰海将毛笔扔在了一边,滚落在宣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墨迹··阳光落下映在了一旁,似乎将辰海遗忘在了角落中。
他的面色异常苍白,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忧郁而狭长的双眼,下巴隐隐有些青色的胡渣·辰海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窗边,他抬头看见外面大片的阳光,暗淡无色的双眼有一丝绝望,这么快竟然一夜都过去了。
辰海跌坐在角落中,将头埋在了衣袖间,双肩微微有些颤抖,背影如此落寞·陈炳今天就可以出狱了,他原以为还再会迟一些,他还能与沈煜相处一段时日,即使短短几天他也异常奢望。
他缓缓抬头双眼十分无助,是不是只要他欺骗沈煜这件事情,沈煜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消息很快就放出来了,他还能欺骗几时·倘若沈煜知道他的用意,只怕是再也不会相信他。
辰海用力握紧衣袖,他可以放沈煜离开,但他做不到一生一世不见沈煜,只要让他远远的看见沈煜的背影就好·不知沈煜和陈炳离开牢狱后会去那里,他还能每日在集市上碰见他吗。
门突然被推开了,沈煜看见坐在地上的辰海,身着薄衣乌黑的头发散开披在背上,领口微开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俊秀的面容有些苍白,眉眼间有一丝浓浓的疲倦。
“你怎么又坐在地上了·”沈煜有些心疼的走过去,他想将辰海扶起来,岂料辰海根本纹丝不动,他伸手将辰海抱到了床上··“你是不是昨晚又没有睡,我知道你身为侍郎平日间事情很繁杂,但总不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你日日不眠不休,身体可受得住·”沈煜拥住辰海异常消瘦的双肩,他到希望辰海辞去朝中职务,与他一起平静的生活·但辰海身为张大人的次子,在朝中多为艰难,这一切沈煜都能明白。
沈煜伸手抚了抚辰海的秀发,想用绳子扎起来··“你坐下我有话要与你说·”辰海拉住沈煜的衣袖,隐去眼中的伤痛平静的说,这一切皆是他自己的抉择,怨不得沈煜一分。
倘若那时沈煜劝他放手的事情,他就离开了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可是他动情太深中无法放下··沈煜点点头,坐在了辰海身边,他拿过一旁的外衣披在了辰海身上。
“陈炳今日可以出狱了·”辰海缓缓闭上眼睛,靠在了床栏边·沈煜嫁与他不过是为了救陈炳,而今日一切都该结束了··“真的。”
沈煜面上一片喜色,眼中似还有些不可置信,他没想到陈炳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如此以来陈炳能免了牢狱之苦,他也就放心多了··“辰海,我想。”
沈煜看着辰海憔悴的面容一时语塞,他深知辰海不喜他与陈炳之间的事情,况且辰海的身体不太好他更不应该离开,但他想送陈炳离开,就算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你去吧,这是我之前承诺过的事情,我绝不会反悔·”辰海的声音略有些虚弱,他用力咬紧牙齿,故作坚定的说·此后他与沈煜就很难见上一面了,罢了他这是自作自受。
“好,你昨晚一夜没睡,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我让厨房给你煮碗莲子粥,等你醒来再喝·”沈煜扶着辰海躺在床上,他估摸着等辰海醒来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许是还能督促辰海多吃一些。
“你离开便是,何必如此在意我·”辰海用力甩开沈煜的手臂,沈煜的心已经在陈炳身上了,又何必来顾及他,他不需要沈煜最后的怜悯··沈煜叹了口气,他现在怕是与辰海解释不清楚,待他回来时在好好和辰海表明心意,倘若陈炳不相信,他便用以后漫长岁月的相守来证明他的心。
“等等·”辰海看着沈煜高挑的背影,心宛若刀割一般疼痛,沈煜踏出张府大门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联了··辰海缓缓起身走向沈煜身边,这是他与沈煜的最后一面,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与沈煜说清楚,他担心沈煜不知情会被陈炳伤害了。
“怎么了·”沈煜转身看着辰海,莫不是辰海不放心他,不想让他离开了··“那日下朝后你父亲告诉过我你的身世,你生身之父是男人,而你也亦可孕子。”
辰海最后望了一眼沈煜清丽的面容,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去,在他与沈煜相识前,陈炳早已得到了沈煜的芳心,就算他苦苦将沈煜求在身边一生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身体特殊,以后与陈炳在一起时小心一些。”
辰海不甚了解陈炳的为人,但他感觉陈炳行事老练圆滑,恐沈煜上当受骗,但无奈沈煜心意已决,他也多说无益了··“我可以有孩子·”沈煜用力握住辰海的手,仍有些难以置信,但想到他的生身之父也有了几分相信。
这样太好了,以后他与辰海在一起也不用愁血脉的问题了·曾经他还想为辰海纳妻妾生育子嗣,可是日日看着睡在他身边的俊秀面容,他也愈来愈不想让辰海触碰其他女子,幸好辰海对子嗣并不是很看重,早有言在先可以抚养其他旁支的子女,否则他日日也不会安心。
辰海看着沈煜眼中的喜色,叹了口气,沈煜许是一时高兴未将他后面的话听进去,或许沈煜认为男子可以有血脉是好事,但陈炳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了·辰海咽下了口中的话,他并不想打击正在欣喜之中的沈煜。
辰海松开沈煜的手走到桌边,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书信,“踏出张府后,你我再无任何关联·”·辰海有些虚弱的声音在沈煜耳边宛若晴天霹雳,他愣愣的看着辰海,用力将书信撕得粉碎,“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沈煜紧紧拥住辰海,“我知道我曾经做错了,不该利用你的感情,可我现在已有了悔改之意,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为什么,曾经他日日厌烦辰海时,他却一直围在自己身边转,而如今他放下过去的一切只想与辰海好好生活时,他却已经离开了。
“沈煜你如此是何苦,你对我没有一分感情,为何还留在这里·”辰海抬起手想推开沈煜,然抚在他的手臂上却不肯放下了·他如何不希望沈煜能与自己永远生活在一起,可他做不到看着心爱的人睡在他身边,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曾经你日日在我身边,我每天都能看到你自然不知道心中对你的情意·”沈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或许没有今日的休书,他还不知道他对辰海的感情那般深,甚至已经离不开他了。
“那陈炳呢,”辰海缓缓放下了手,眼中有些失望,沈煜待他的是友情,待陈炳的就是爱吗··“他比我年长甚多,又风流倜傥满腹才华,我年少无知不觉将这一份敬重当做了喜欢。”
沈煜想起陈炳时,心中早无当初的那一份心动,剩下的仅有对故人的怀念·当他看着辰海面色苍白彻夜操劳,异常担忧心中生出另一种异常的感情,他才渐渐明白了。
幸好他醒悟尚早,否则他只怕是会失去了真心待他的良人··沈煜看着辰海略有些伤痛的双眸,心缓缓沉了下去,难道他现在说这一切也太迟了吗,他用力握住辰海的手,“我是沈家的三少爷,你凭什么休了我,我又犯了那一条罪过,是因为无嗣吗,刚才你也说过了,我不是不能有子嗣,而是你从未碰过我。”
沈煜将下巴抵在了辰海的手上,掩去了眼眶中的湿润,他真的不想失去辰海,倘若辰海现在已经对他失去了希望,那当初辰海可以打动他的心,他亦然可以重新挽回辰海。
“你说的可是真心实意·”辰海望着沈煜,他不知道他该不该相信沈煜,但他生怕期望之后是再一次的失望,就如同他当初欣喜的将沈煜迎娶进门一般,他自以为可以等到沈煜的心意,谁知却是沈煜早已心有所属。
“沈煜甘愿用余生做赌注,你愿相信我吗”沈煜伸出修长的手臂悬在半空中,许久未等到身边人的回应,沈煜的双眼异常绝望,他用力咬住下唇。
就算辰海不答应他也没事,反正他已经是张夫人了,他可以一直赖在张府不走··辰海看着沈煜眼眶中的泪水终还是不舍得,他握住了沈煜的指尖,“就算是你再一次欺骗我,我也愿相信你。”
“我不会再欺骗你了·”沈煜用力拥住辰海,他会留在辰海身边好好爱他一生··沈煜将辰海抚向床边,“你躺下好好休息·”他看着窗外,张张口缓缓闭上了,他好不容易才与辰海在一起了,他生怕辰海因陈炳的事情在心生间隙。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辰海放下了握住沈煜的手,倘若沈煜的心不在他身上,他就算强迫沈煜不与陈炳想见,也不会有用··“我一会就回来。”
沈煜为辰海盖上了被子,他俯身在辰海唇上落下一吻,“我们成亲多日,倘若在没有喜事传出,或许张贵君该着急了·”·沈煜双颊有一抹红晕,在白皙的面容上更是分外明艳,他转身迅速跑开了。
辰海微微笑了笑,子嗣的事情他确实没有想过,不过以后也该考虑考虑了··第 75 章·第73章·沈煜匆匆走过集市,腰间的玉佩轻轻摇晃,胸前的墨竹微微抖动宛若沐春风一般。
他的面上隐约有三分笑意,容貌更是明艳动人··沈煜赶到衙门口,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一旁的侍卫··“来接陈炳出狱的·”侍卫看着沈煜绝美的面容,不禁有些出神,陈炳锒铛入狱还能有这般美丽的人来送他回来,真是艳福不浅啊。
·沈煜点点头,自知陈炳无碍他已经放下了心,多日守在辰海身侧看着他日益消瘦的面容,心中对陈炳的挂念也渐渐淡去,如今只剩下一丝身为朋友的期许。
“你是”侍卫一边走着,一边对沈煜的身份浮想联翩,这么年轻该不会是陈炳的小情人吧··“我是张夫人,老爷对陈炳不甚不放心,但又被要事缠身故而让我前来接陈炳出狱。”
沈煜见侍卫轻薄的眼神,蹙了蹙眉头··“原来是张夫人,刚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侍卫忙低下头行走着··牢房中略有些阴暗,幸好打扫得很干净,并无潮湿。
侍卫手中的灯笼没有照亮很远,沈煜看见远处那道修长的身影,快走几步赶了过去··陈炳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英俊的面容异常消瘦,下巴已经长了一层胡须,头发松松散散的束起,披在略有些污迹的囚服上,炯炯有神的双眼已经暗淡许多。
他看着沈煜的面容,眼中有一丝异样的神色··沈煜没想到他印象中英俊潇洒的陈大哥竟会落得如此,面上染满了灰尘,头发黏在一起好似多日没有洗过,幸好辰海恳求圣上让陈炳免除了劳役之苦,否则不知他会怎样了。
侍卫打开锁链,走进牢房中解开陈炳身上的枷锁,转身离开了,“陈炳,你可以走了·”·陈炳在牢狱中多日身上的那一丝傲气早已退去,他看着沈煜眼中溢满感激之情。
在他东窗事发后,几乎所有人都及时与他避开嫌疑,甚至连他府中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坐在牢中回想自己前半生的风光,如今却在凄凉的等待死亡·但他没想到那个年轻的少年,竟然一直在记挂着他的安危,为他不停地奔走着,甚至不顾及牵连自己的危险,将他救出牢狱。
“沈煜,谢谢你·”·“你不要谢我,应该谢的是张大人·”沈煜缓缓道,他走近陈炳身边已经确定自己没有了当初的那番心思··倘若不是辰海夜夜呕心沥血,陈炳也难以走出牢狱,但沈煜想不到自己当初执意的想法竟让辰海付出了这么多,以后他陪在辰海身边,一定督促他按时休息,否则辰海日日为国事操劳身体哪里受得住。
“我日后必会去张府登门重谢·”陈炳点点头,他不知沈煜是怎样让张辰海答应救自己出狱的,但这样的恩情他必然会当面答谢··“不用了,辰海近来身体不是很好,我替你转达这份谢意就好了。”
沈煜摇摇头,这是他与陈炳的最后一面,以后他再也不会与陈炳有任何来往··“牢房太过阴冷,我们出去吧·”沈煜抬头才看见陈炳依旧站在杂草堆中。
现在牢房门已经打开了,他怎么还不想出去,难道没有待够吗··“好·”陈炳点头迈出门口与沈煜并肩走着··“今后你如何打算。”
沈煜走出牢房门口缓缓停住了脚步,陈炳曾经是高高在上的侍郎,如今却一无所有也不知他能否接受这样的落差··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想开个学堂教教书,或是经营个小本生意也好。”
陈炳叹了口气,只可惜他此生不能在入朝为官了,而在百姓之间挣扎生活,他终究紧紧是个普通人,永远也不可能怎样··“沈煜,虽然我们的生活有些清贫,但你相信我会一生一世待你好的。”
陈炳伸手握住了沈煜的手,经过这次的大难,他才知道谁心中真的在意他··沈煜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看着陈炳眼中坚定的神情,倘若那时陈炳对他对他说这番话,他很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一丝心动了,他不想再负了那个在他身边守望了多年的人。
“怎么了,你是怕你父亲不肯答应吗”陈炳焦急的说,或许沈玮一时看不上他,但沈煜执意要与他在一起,沈玮甚为疼爱儿子也不会怎样的。
况且沈玮是朝中三品大员,有他做后盾,自己也不至于一生在百姓之间埋没··“如果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你还会如此执着吗”沈煜问道,看着陈炳眼中的惊异,他已经有了答案。
辰海爱他,就算为了他会触怒圣上,他相信辰海也一定不会犹豫的··“这与你父亲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的只是你·”陈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煜竟然道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但我们两个男子在一起终不会有子嗣的·”沈煜故作忧伤的叹了口气,幸好他还能孕育子嗣,否则他也不舍得看着辰海为自己付出良多,却落得膝下无儿。
“没关系,倘若家中父亲催得实在紧,我与同房丫鬟生下孩子交于父亲抚养便是·”陈炳伸手想去握住沈煜的手,却被他远远避开了,手缓缓放下略有些落寞。
沈煜的心冷了下去,他渐渐看透陈炳英俊的面容下是一颗怎样的心,幸好他及时看到了辰海的真情,否则他与陈炳在一起绝不会安然度过一生··“沈煜,不管我待其他女子如何,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陈炳看着沈煜有些冷淡的面容,方才意识到他错言了,他连忙解释了一句··“不劳陈大哥费心思了,我已经嫁给辰海为妻·”沈煜心中没有一丝遗憾,当年是他年幼无知,不会识人,敬佩陈炳外在的才华,反而厌恶真心待他的辰海。
而辰海只是被他迷住了才像小孩子一般围着他转,才略又何曾比陈炳差几分··“什么,你嫁给张辰海了·”陈炳诧异的看着沈煜,他连想到自己与辰海并不相识,而辰海就费心救他,亦或是沈煜牺牲了自己而换得这一切。
“对不起·”陈炳的面容有些苦涩,他没想到沈煜为了他牺牲这么多,而他不过是贪恋沈煜的容貌又值得沈煜如此付出吗··“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现在与辰海一起生活,真的很好。”
沈煜笑了笑,倘若没有陈炳的事情,或许他还看不到辰海为他付出的一切,只是执意孤行伤害了辰海的感情··陈炳看着沈煜面上美好的笑容,张张口在说不出任何,或许这样一个纯情的少年没有跟随自己一起离开也是他的幸事。
“陈大哥,你涉嫌贪污贿赂可是真的”沈煜想起他心中多日来的执念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仍想听陈炳亲口说出,击碎他的心。
“罢了,你不用说,我都明白了·”沈煜听着陈炳支支吾吾的声音摆了摆手,陈炳都已经落得如此地步,他还是给他留一份尊严吧··“朝堂中一片乌烟瘴气,身在沼泽中,岂会不染污泥,难道张大人就没有贪过一点,办过错事吗”陈炳不服气的说,他已经看透了朝堂的本质,但凡想在朝中生存下去就必须和贪官一起同流合污。
·沈煜的双眼太过单纯像极了当年的他,那时他也是不屈于尊贵,甚至想以身作则,但久而久之他也渐渐的绝望了,甚至还对那些贪官阿谀奉承只为了明哲保身。
“辰海不会冠冕堂堂的说出这些话,他不得已办了错事会异常自责·”沈煜眼中有一丝深深的失望,他甚至觉得自己瞎了眼会看上这般的人,为了他伤害辰海的心。
他深知辰海在朝堂上的不易,所以他更不会留下辰海一人在深夜中痛苦··“你好好保重吧,以后娶一房妻室老老实实的生活,不要再妄想其他的了·”沈煜转身离开,他担心陈炳会凭借着英俊的相貌,在走捷径攀附权贵。
“难道张大人就甘愿此生无嗣吗,你不要以为他是真心待你,他如此也不过是为了你貌美的外表·”陈炳看着沈煜高挑的背影,大声道·他不相信张辰海仅仅是为了爱,这样一个单纯的少年又有什么可值得爱的。
就算辰海甘愿无嗣,他也不会忍心的,沈煜渐渐走远了·他既然已经选择陪伴在辰海身边,绝不会对他再有二心··沈煜快速的穿梭在人群中,他刚刚与陈炳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恐怕辰海早已醒来,不知辰海看不到他的身影会不会很伤心。
沈煜想起那双忧伤的眼眸,不由得心中一紧,加快了一些步伐,他答应过自己不会再让辰海伤心了··沈煜远远看到那道淡蓝色的身影,面上一喜,但辰海似乎并未看到他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过去了,他担心辰海会误解他,张口唤了一句,茫茫人海淹没了他的声音。
沈煜叹了口气,罢了来日方长,他在慢慢解释吧··客栈二楼的花盆从窗台跌落,沈煜看到空中的黑色物体,猛的瞪大了双眼,他迅速飞身而过扑向了辰海··花盆碎了一地,辰海跌倒在地上,额上的鲜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面颊,衣衫上满是鲜血。
沈煜尽力将辰海拥在怀中,泪水顺着美丽的面庞淌下,“对不起,我不该离开的·”·抱着怀中渐冷的身体,沈煜靠在辰海肩边低声哭泣,“辰海,我求求你醒来,我知道你怨恨我多年不曾回应过你的感情,我答应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即使你怎样责罚我都好。”
为什么,在他悔悟的那时,他却失去了一切··第 76 章·第74章·淡白色的衣袖抚在窗边,纹绣的丝丝金线在光照下熠熠生辉·熙阳侧身看见璟尧微蹙的秀眉,放下手中的书卷走了过去。
“皇上,您看了许久身体已有些劳累,不如休息一会吧·”熙阳抚上璟尧的双肩稍用些力道的揉捏着··“熙阳在房间中待厌了·”璟尧笑了笑,伸手握住熙阳修长的指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本就甚为无聊,他更不希望熙阳一天也闷在房间中,但刘淑的事情发生后,他再也不想让熙阳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没有,我看书卷很入迷几乎都忘记了用膳·”熙阳暗叹一声,璟尧也是苦费心思为他搜罗一些稀奇的书卷,但璟尧殊不知熙阳就算坐在窗边看着他柔和的眉眼,也会异常安然。
“我担心您坐久了腰会受不住·”熙阳眼中有一丝浓浓的担忧,在御书房中没有外人皇上尚且还能自由一些,但在朝臣面前皇上必须正襟危坐,现在孩子月份大了,也愈发的调皮好动,皇上又哪里受得住。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璟尧笑了笑,他自幼习武身体强健,已经比寻常人好了很多··“熙阳,不用太担心我,太医不也说没事吗”璟尧抚了抚熙阳的肩膀,虽熙阳面色平静,但他又如何不知熙阳心中的担忧。
熙阳点点头,隐去了眼底的忧虑,他只能日日祈求皇上会平安无事的生下孩子·看着皇上多日来的辛苦,面颊上隐隐的苍白,熙阳无论如何都不舍得皇上再忍受一次苦楚了,他宁愿让皇上临幸其他后妃,但以皇上待他的心意恐怕是不肯的。
熙阳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尖刺入肌肤略有一丝痛楚,他一个普通平民又值得皇上为他这般付出吗,亦或是在爱人面前没有值与不值,只有那一颗动情的心·但熙阳深觉他亏欠了璟尧太多,虽是短短三年的孤独伤痛,可即使他陪在皇上身边一世也无法弥补。
况且在这深深高墙之中,他又能安然无恙的存活下来吗·不,他必须要好好活着陪在皇上身边,让皇上安心面对朝政··熙阳见璟尧伸手抚上了腹部,眼中一片柔意,抬手覆了上去,掌下一阵波涛汹涌,甚至连他都能感觉得出孩子的动作。
“宝宝乖一些,别动了,不要闹父皇,待你出生后爹爹一定奖励你·”熙阳轻轻安抚着孩子··“孩子还那么小,他听得懂这些吗”璟尧看着熙阳认真的眼神,不由得笑出了声。
“时间久了自然就懂了·”熙阳感觉孩子似乎安静了一下,他放下手将侧脸贴在了璟尧的腹部,“宝宝真乖,以后爹爹一定给你买糖吃·”·“你不是说不让宝宝吃糖吗”璟尧看熙阳的面容溢满了孩子气的笑容,不禁伸手抚了上去,手下的肌肤异常滑腻,他反手捏了捏,手感十分好,和熙阳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熙阳一阵无语,他不过是哄孩子的话罢了,璟尧也能当真啊,“我可以喂宝宝糖吃,但您不可以·”璟尧甚为喜爱甜食,一旦吃起来根本没有节制,倘若让他喂宝宝,牙齿不就早早坏了吗。
璟尧刚想反驳,岂料腹中的孩子踢了他一脚,他的脸色立刻苍白了许多,看着熙阳的面容有些淡淡的不满,果然宝宝还是帮着熙阳的,平时他安抚了许久都没有一丝效果,熙阳不过是哄了两句就安静下来了。
“皇上,您怎么了·”熙阳看着璟尧突变的神色,以为是被他刚才的话气到了··“宝宝还是和你亲近·”璟尧瞪了熙阳一眼,握着他的手抚在了腹部。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熙阳温暖的掌心,很快平静了下来··“皇上,吃醋了·”熙阳方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面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怎么会和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吃醋。”
璟尧低头看着桌边,熙阳甚为喜爱孩子,宝宝出生以后熙阳必然会时刻守着他,而在御书房陪伴自己的时间就愈来愈少了··璟尧不觉自己的这丝想法有些好笑,宝宝是他们的血脉,理应守在手心中疼爱,他怎还真的吃醋了。
“您生育宝宝甚为辛苦,宝宝自然会与您亲近一些·”熙阳柔声说道,以后他也会告诉宝宝,璟尧孕育他时的诸多不易,将来好让宝宝敬爱璟尧··熙阳起身不经意看见璟尧光洁额头上的一层密汗,他掏出袖中的手帕轻轻拭擦,“皇上,您刚才很痛吧。”
熙阳的声音不觉有一丝颤抖,他都能感受到宝宝的震动,璟尧只怕是痛极了··“我不会痛,熙阳没事的,宝宝好动说明我们的孩子很健康·”璟尧轻轻握了握熙阳的手,刚开始会有些不适,但时日渐久他也就习惯了。
“倘若在朝堂时,宝宝突然乱动了怎么办·”熙阳想起刚才孩子的力道,心中很是放心不下,但璟尧甚为九五之尊,绝不可能静心躺在床上··璟尧想说忍一忍就过去了,但他看见熙阳的神色温声道,“宝宝很乖,他不会在我上早朝是乱动的。”
熙阳一听便知皇上说的是假话,他刚才不过是胡皇上玩的,尚未出世的孩子怎会这般懂事··熙阳的神色缓缓沉了下去,朝下满朝文武注视着皇上,而皇上就算有任何不适也不能稍有动作,这般的隐忍又岂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他俯下身将头埋在了璟尧膝间··璟尧伸手却没有抚动面前的身体,他知熙阳心疼他,但为熙阳孕育子嗣是他心甘情愿的,绝不会因疼痛而有一丝怨意·“熙阳很快就能亲手抱到孩子了。”
待孩子出世后,一切都会好了,那些大臣也不会以他无嗣为由,督促他纳妃了··“宝宝出生后,您是要立他为太子吗”熙阳抬头看着璟尧面上的笑意,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又甚为看重他,怎会有不立太子之由。
“当然了,待宝宝满月后我就册封他为皇太子·”璟尧郑重的说,倘若宝宝是女孩,那他就必须要尽快在孕育一个孩子··“皇上,宝宝还太小,您能不能考虑再迟一些,我担心。”
熙阳的神色有些暗淡,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又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他担心宫中会有众多黑手伸向宝宝,而孩子年纪又尚轻根本就防不胜防··“熙阳不用担心,宝宝是朕的皇长子,理所应当为太子,有朕在那些朝臣绝不敢放肆。”
璟尧冷声说,难道立谁为太子,他们还想干涉不成··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熙阳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璟尧打断了,“好了,倘若我连这些小事都无法摆平,也愧为天子了。”
熙阳低下头抚着璟尧突起的腹部,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我舍不得他坐在那个高位上,看着下面的群臣,却没有一个知己的人·”·倘若可以他到宁愿他的孩子是平常百姓,可以安宁的生活一世,可太子哪有不继承皇位的道理。
而熙阳真的舍不得将儿子仍在冰冷的皇城中,面对诸多暗下争斗,一生孤独··“不是还有我们陪在他身边了吗·”璟尧抚着熙阳的面容,或许他心中也有些许不舍,但他毕竟是一位帝王,其次在是疼爱儿子的父亲。
“可我们终究不能陪伴他一生·”熙阳微微叹了口气,剩下的时间恐怕就要宝宝一个人度过了··“傻瓜,难道宝宝不会娶妻吗他身边也会有真心爱他的人。”
璟尧看着熙阳迷茫的双眼笑道,哪有帝王不成亲的道理,就算可以那些朝臣也不允许啊··“那些后妃除了勾心斗角的争宠,可曾愿真心待他为他排忧解难。”
熙阳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有些惧怕那些满是胭脂水粉的女子了,想到今后她们会陪在儿子身边,更是心中一紧,但历代又有那位帝王不是如此··“我相信宝宝会寻到真心爱他的人。”
璟尧扶起熙阳,伸手拥住了他,正如他遇到熙阳一般,此生能有心意相通的人,即使遇到再大的苦楚也不会觉得艰难了··熙阳点点头,“倘若宝宝如您一般痴情,我可是舍不得。”
他看着璟尧眼中满满的深情,不知璟尧痴情的这一点会不会遗传到宝宝身上,他可是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熙阳是想棒打鸳鸯·”璟尧看着熙阳白皙的耳垂在阳光下愈加圆润,不禁凑近了一些。
“到时再看吧·”倘若宝宝真动了心,他也不忍伤害孩子·熙阳感觉耳边有些痒,他隐约间发现了璟尧的意图,连忙起身拿过一块糕点喂在璟尧口中。
璟尧满含笑意的吃下甜腻酥脆的糕点,“熙阳面容秀美肌肤如脂,正可谓秀色可餐·”·熙阳仿佛感觉璟尧吃下的不是糕点而是自己一般,他猛的摇了摇头,“皇上,臣下去唤人准备午膳。”
“让高公公下去就是了,熙阳过来坐在我身边·”璟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熙阳大大方方走了过去,伸手轻柔的将璟尧揽在怀中,“皇上,时隔多日您是有些想念小熙阳了吗。”
倘若不是顾及璟尧腹中的孩子,他绝不会任他如此嚣张·熙阳看着璟尧隆起的腹部,他还是再忍几个月吧··第 77 章·第75章·院中落满了温暖的阳光,一方石桌摊开了几本书卷,宣纸上的墨迹尚未干涸。
何睿放下手中的毛笔,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腰,缓缓起身站在石凳旁·他微微叹了口气,或许是在房间中休息的有些懒散了,竟然坐久了都觉得腰痛··何睿走向远处的树荫下,清秀的面容隐约有一丝柔和,淡白色的外袍更是映衬他温和的气质。
近些时日他手握毛笔站在书海中,几乎都忘记了身披铠甲周身满是血腥的生活,满面上的那一丝凌厉之气也渐渐消失,只残余了一丝淡淡的柔意··他猛的停住了脚步,似乎感觉腹内动了一下,何睿伸手抚上突起的腹部,明显感觉掌心被轻轻踢了一下。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满色苍白额间隐约有一丝冷汗··“公子您没事吧·”大院中扫地的下人看见何睿单手抚住腹部,以为他的身体不适,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何睿放下手,故作无事的笑了笑··何睿神情复杂的看着腹部,指尖重重的划着一旁的树皮,他身患的绝不可能是恶疾,否则近些时日他不会安然无恙随意走动。
可王爷又为何一直要欺骗他腹内的是瘤子,难道仅为了将他留在这里吗,他一个战俘还有何利用价值··亦或是为了他腹中的东西,何睿的薄衣渐渐被冷汗浸湿,在他腹中会动的不是瘤子又会是什么,他尽力打消了脑中突然生出的念头,猛的向前走了几步。
何睿抬头看见面前的大门缓缓停住了,他不想被一直欺骗下去,就算是在残酷的真想他也想亲耳听见··何睿走向一旁的侍卫,微微笑了笑,“我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王爷一直念叨的蝴蝶饼。”
·侍卫没有接到王爷对何睿的禁足令,只能打开大门,“快去快回·”·何睿生怕裕凛发现他的身影消失得太久,会派人来寻他,故而不敢走得太远,他抬头寻见一家医馆迅速走了进去。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些犹豫,更是隐隐有一丝惧怕·何睿看着头顶上的牌匾下定了决心,无论怎样他都是要知道结果的,早一点也好有些心理准备,更何况当初王爷告知他是恶疾,很难治愈,他都可以承受,还有什么更糟的情况。
何睿缓缓坐在一张桌前,他看着对面面目和善的老大夫,伸出了白皙的手腕··大夫搭在何睿的脉搏上,微微皱了皱眉,他缓缓放下手,“公子,您有什么不适”·“我想知道我生了什么病。”
何睿微微低下头,面容有些淡漠··“公子并没有生病,你有孕五个多月,胎儿强健一切安好·”大夫缓缓说道··“有孕。”
何睿的心中宛若重重一击,他用力握住大夫的衣袖,他怎么可能会有孕了··“公子不知道吗,孩子五个多月早就会动了,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大夫诧异的看着何睿,更何况他已经服用过安胎药,现在又怎么可能不知情。
何睿重重的放下了手,或许早在发现他身体异常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他腹中的可能是孩子,但他不愿相信,他宁愿欺骗自己是瘤子,等到半年病愈后,他可以回到大梁在乡下平静的生活,就如同王爷许诺的那般。
可是如今他又该如何办,是生下腹中的血肉吗,倘若打掉腹中孕育了多时的孩子,他亦然有些割舍不下·何睿闭上双眼想起生父苍白清瘦的面容,抚在他瘦小肩膀的手掌,不知那时父亲得知有了他会不会这般矛盾。
何睿渐渐有些悔意,他到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到半年之后离开,可现在得知有了孩子,他绝不会再像当初那般安然了··何睿看着一旁面色有些不耐的人,缓缓起身离开了,他一步步走出房门身体异常无力,明亮的双眸宛若蒙上了一层灰一般,暗淡无色。
何睿不经意撞到了面前的人,他刚想说对不起,却被来人扶住了··“你都知道了·”裕凛的面上仍残余着一丝隐隐的怒意,一群人留在院子中都是干什么用的,怎么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倘若他来迟了一步,孩子有什么事情,他绝不会饶过他们。
裕凛没想到何睿对林大夫的话生疑了,或许林大夫老糊涂了,一时说漏了嘴··何睿点点头,他看着裕凛的面容没有一丝昔日的温柔,心下有些淡淡的失意,“为什么要欺骗我。”
“倘若我早告诉你,你会留下腹中的孩子吗”裕凛冷冷的看着何睿的双眸,那日他强迫何睿不想竟有了腹中的孩子,何睿又怎可能留下。
况且何睿不记恨那日的事情,他身为男子也不允许自己的身体留下屈辱的痕迹··何睿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他不知道他该不该留下孩子,但倘若要他现在除去腹中稚嫩的生命,他绝不会忍下心。
“何睿若你能忘记今天的事情,只当做是恶疾一般日日服用林大夫的药,我依旧会做到曾经承诺你的事情·半年后为你恢复武功放你离开·”裕凛不知怎样才能让何睿留下孩子,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利益逼迫。
裕凛久久未听见何睿答应的声音,心中不由得一紧,“怎么,是不满意吗,我知道此事让你觉得甚为屈辱,但我答应你这件事情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若你能平安生下孩子,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是金钱还是财宝随你挑选。”
“我不过是一个俘虏,王爷为何这般看中我腹中的孩子,将来您迎娶貌美的王妃同样可以为您诞下子嗣·”何睿摇摇头,他从来就不是贪财之人。
“我不会娶妻,他是我的唯一,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了·”裕凛轻轻的说,儿时宫中满地的鲜血貌美的女子倒在地上□□挣扎,最后生生瞪圆了双眼断了气,这一切已经深深印在他的心中,他从此极其厌恶女子,甚至不愿再触碰她们一分。
“何睿只要你愿生下孩子想怎样都可以·”裕凛看着何睿的腹部,他期待了这个孩子很久,从知道孩子存在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幻想孩子在自己身边一点点长大,他根本不允许孩子有一点闪失,无论是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
“我又能怎样·”何睿缓缓闭上双眼,倘若他真的能狠下心伤害那个多日陪在他身边,关切他的人,他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待现在·亦或是他看着裕凛温和的神情,已经不忍心了。
“那你是怎样都不能生下他了·”裕凛用力握着何睿的双肩,何睿能甘愿最好,倘若不能他也不介意将何睿绑起来··“您还想原来承诺的一般就可以。”
何睿看着裕凛冰冷的双眼,有一丝深深的伤痛·多日的相处,难道王爷就将他想象得那般冰冷无情吗··“好,我还欠你一个条件,待你病愈回大梁后一并兑现。”
裕凛重重的说,他心下松了一口气,如果何睿以他的性命威胁,他也不知道他该如何是好了··何睿点点头,心有一丝丝的痛楚,半年后他一个人回大梁,就与这一切再没有一丝关联了。
“我们回去吧,你站久了,身体会很不适·”裕凛见何睿答应了,面上的神色也有了一些缓和··裕凛转身想离开,他看着身后的药堂停下了脚步,“何睿你刚才仅仅问了大夫你的病症吗”·何睿点点头,倘若不是,他还能怎样。
“你有没有问大夫要过药·”裕凛赶到时何睿已经走出来了,他担心何睿得知腹中的孩子,心中愤怒想用药打掉,刚才不过是对他一时妥协让他放松警惕罢了。
“我没有·”何睿自小便是生身之父抚养长大,他亦然对此事非常了解·倘若他那么厌恶腹中的孩子,他早就会偷偷跑去询问大夫,也绝不会留在府中多日,听从林大夫的话日日服药。
裕凛似有些不相信,他伸手在何睿的袖间摸了摸,并没有摸到什么,他缓缓放下了手,他看着何睿不悦的面容,担心何睿厌恶他如此,就没有再多问什么··“王爷,不相信我。”
何睿眼中有些失望,他在王爷书房待了许久,一直静心做事不曾伤害过王爷,难道还不足以让王爷相信他吗··“没有,你多虑了·”裕凛草草掩盖而过,看来他是需要暗影日日跟随在何睿身侧监视他。
何睿低下头,忽感腹中一阵滚动,他不禁伸手抚了上去··裕凛看见何睿有些僵硬的面色焦急的问,“是腹痛吗”·“孩子动了。”
何睿摇摇头··裕凛抬起的衣袖想抚上去,但缓缓放下了·“何睿,我可以摸他一下吗”·“您想做什么便是,何必问我。”
何睿看着裕凛小心的神情,他都已经答应了裕凛不伤害孩子,他又何必如此··“林大夫说,倘若你不愿,母体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裕凛趁何睿不注意轻轻的抚了上去,掌心处有一丝微微的触动。
何睿看着裕凛面上的笑容,很熟悉,就好像那次他在书房中看到的一般,只不过淡了许多,那次他还以为裕凛是因为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原来是为了孩子·何睿不觉缓下了脚步。
裕凛生怕惹恼了何睿忙放下手,他心中暗道孩子还是太小了,“何睿刚才你午膳没有动什么,晚膳多用一些··裕凛看见远处有卖开花馒头的,走过去掏出银两买了一些,他握着手中的纸包,走在何睿身边,“买到了,晚膳时可以多用了吧。”
何睿看着裕凛淡然的侧脸,心下突然冒出一丝念头,若他不是大梁俘虏,本就生活在京城中,他们会怎样·那丝想法一闪便消失在了何睿脑海中··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第 78 章·第76章·熙阳侧身坐在阳光下,虽然手捧书卷,但双眼没有落在卷面上一刻。
他抬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璟尧面色苍白,眉宇紧锁,书案后单手轻轻抚着腹部,许是孩子又闹了··熙阳起身想走过去,但他见璟尧单手执笔缓缓落下的墨迹,停住了脚步。
他紧紧盯着璟尧的面容,眼中的担忧之色不曾减下一分·曾经他希望孩子能多动动,但现在他只祈求孩子能安静一些,太过好动,璟尧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熙阳用力握住衣袖边,他想走过去劝璟尧休息一会,但他担心会打搅了璟尧,毕竟璟尧身为当今圣上,万事需要以国家大事为重。
房门轻轻敲了一声,熙阳沉重的面色有一丝轻松,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小太监过去开门·一排面容清秀的小宫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将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放在桌边··熙阳面带笑容的走向桌边,他伸手夺走了璟尧手中的朱笔,“皇上,您已经操劳了一上午,现在该用午膳了,我们休息一会吧。”
璟尧看向一旁各色的菜肴,腹中的孩子猛的踢了他一脚,他不禁面色一阵发白,洁白的贝齿用力咬在粉红的双唇上,印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是孩子又闹您了吗”熙阳眼中有一丝痛惜,指尖轻轻抚上璟尧有些红肿的双唇,不知璟尧因为腹中孩子的踢打,隐忍了多久。
“没有啊,宝宝一直都很乖·”璟尧握住了熙阳的指尖,现在他已经确定宝宝是个男孩了,不然怎会如此活泼好动,几乎日日不能让他安生·倘若是个女孩以这般的性子看来,长大后也不一定能嫁出去。
“不信你,摸摸看·”璟尧拉着熙阳的手抚在了他的腹部,孩子瞬时安静了下来·璟尧在心中暗暗夸着宝宝乖巧懂事··熙阳没想到孩子真的安静下来了,他不禁以为是他那日的话起了一些作用,他小心的俯下身体,将脸颊贴在了突起的布料上,“宝宝真乖,爹爹答应奖励你的诺言一定会兑现的。”
璟尧生怕宝宝突然醒了,伸手将熙阳扶起来,“熙阳这样惯着宝宝,迟早会将宝宝宠上天的·”·“宝宝不就是应该宠的吗”熙阳笑了笑,孩子是他心爱之人为他辛苦孕育的,他又怎会舍得孩子受到一点委屈。
璟尧不禁叹了口气,现在他都能感受到熙阳对孩子浓浓的爱意,倘若照熙阳这般惯下去,孩子迟早会长成纨绔子弟的·而孩子是未来的天子,绝对与寻常闲散王爷不一般,在年幼的时候必须要刻苦读书,他担心孩子会吃不了这些苦。
“不还有您吗,您平日间对宝宝严厉一些,我偶尔在疼爱宝宝·”熙阳抚了抚璟尧微皱的眉间,他自知孩子以后要比寻常孩子更加刻苦,他虽然舍不得但也唯有在多加宠爱。
“然后宝宝就与熙阳更加亲近了·”璟尧挑了挑眉,原来熙阳打的是这般的算盘,初为人父甚是欣喜,谁有想对孩子多加责备,但他也是一个帝王,他必须要让他的子嗣成为亲政爱民的君主。
“皇上又吃醋了·”熙阳颇有些无奈,现在宝宝还没有出生,璟尧都如此了,倘若以后岂不是更甚··“我没有·”璟尧瞪了熙阳一眼,侧身看向了远处。
“好了,皇上午膳再不用就冷了,我们过去吧·”熙阳忍住了面上的笑意,他生怕将皇上逗恼了,璟尧到底是九五之尊,面子上也有些薄··“熙阳先用吧,我不饿。”
璟尧看向一旁的菜肴,不知为何有些淡淡的恶心··“您是生气了吗”熙阳拉了拉璟尧的衣袖,装作可怜兮兮的问道··“我哪有那么小气。”
璟尧转身看着熙阳有些小委屈的眼神,绷住的面容松了下来··“皇上,我让御厨做了您最喜欢的蜜汁藕,”熙阳见璟尧仍不为所动,伸手拥住了璟尧的腰肢,扶着他缓缓起身,“一会我喂您用膳好吗”·璟尧见熙阳眼中的坚持,点了点头,倘若他不用饭,熙阳恐怕也会陪着他一起饿着的。
熙阳扶着璟尧坐在桌边后,他在白瓷碗中夹了一小块藕片,连着蜜色的粘稠汁液··“我特意让他们多放一些糖·”熙阳将藕片夹碎喂向璟尧。
璟尧咽下口中的蜜藕,胸肺中有些恶心之意涌上来,他用力握住桌边压了下去,腹中的孩子猛的动了一下,璟尧俯下身呕了出来··熙阳轻轻抚着璟尧的后背,待璟尧不再呕吐后,扶着他靠在了自己身边。
熙阳看着璟尧苍白的面色异常心痛,太医不是说月份大了之后就不会再恶心了吗,为什么璟尧还会如此难受··熙阳拿过一旁的茶杯喂到璟尧嘴边,璟尧喝了一口吐在一旁的痰盂中。
“熙阳,我没事就是今天食欲有些差,过几天就好了·”璟尧抚了抚熙阳的手··“皇上,您还难受吗,要不我派人唤太医过来看看·”熙阳很不放心,他本以为孩子月份大了,璟尧的身体会好一些,谁知却愈来愈差。
“不用了,这都是正常现象·”璟尧缓缓道,况且那些太医也无法为他止吐,而他喝了他们开的那些漆黑如墨汁的汤药,恐怕是更想吐了··熙阳见璟尧执意如此也只能作罢了,他将一块糖醋排骨夹入碗中,轻轻剔除了里面的骨头。
璟尧看出熙阳的意图,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臂,“熙阳你吃吧,我真的用不下了·”许是因为孩子太活泼的缘故,不停地在他腹中翻江倒海,他看着食物根本没有一丝食欲。
“那我喂您用一些粥好吗,”熙阳见璟尧摇摇头开口劝道,“您整天为国事劳神耗力,倘若什么都不用,我真的担心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璟尧见熙阳一直苦口婆心的劝着,无奈点了点头。
熙阳盛了一小碗粥,舀了一些蜜汁藕的汤汁,又洒了一层桂花,他用汤匙轻轻搅了搅,舀了一勺··璟尧看着晶莹无色的米粥,身体向后缩了缩··“我知道您没有胃口吃不下,但您为了孩子多少吃一些好吗”熙阳柔声说道。
璟尧张口含住了勺中的米粥,口味很清淡,他咽下后没有任何的恶心之感··熙阳见璟尧肯用了,连忙又喂过了一勺·璟尧接连吃了几勺后,实在有些吃不下了,他伸手拉了拉熙阳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喂了。
熙阳看着碗底薄薄的一层粥后,放在了桌上,“皇上,您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罢了,璟尧吃不下,他也不想再强迫他了,倘若璟尧下午饿了,他在派人传膳便是了。
“熙阳你快吃吧,别光顾着我了·”璟尧推了推身边的人,熙阳一直都在照顾他,现在还未吃上一口热菜·他拿起筷子想给熙阳在碗中夹一些菜,但看了许久却不知道哪道菜熙阳能入口。
熙阳走到桌边就着银丝卷草草吃了一些菜后,便命一旁服侍的宫女都撤下去了·“熙阳这些时日陪着我一起用膳,饭菜不合口味,都清瘦了许多·”璟尧看着走向他身边的熙阳,熙阳为了能让他多用一些,甚至想每道菜都迎合他的心意,而自己却是草草的用一些米饭解决了。
“哪有啊,您净瞎说·”熙阳握着璟尧的手抚上了脸颊,只要能看到皇上吃好他就放心了,可是多日来他费尽心思也没有让璟尧用下饭··“我扶您起来坐在窗边吧。”
熙阳扶起璟尧的腰身,璟尧借机在熙阳面容上捏了捏,熙阳的皮肤很好,若蛋清般白皙腻滑··窗边洒落下了大片的阳光,映在背上暖洋洋的,甚至让人多了一丝困倦之意。
熙阳扶着璟尧靠在他的怀中,他到希望璟尧一会能熟睡过去,也好让过于操劳的身体休息一会··熙阳近距离的看着璟尧的侧脸,情不自禁的抚了上去,“皇上,让您受苦了。”
熙阳喃喃的说,自古帝王后宫三千佳丽,身在温柔乡中,而璟尧却亲身承受孕育之苦,甚至近来夜晚也不能安然入眠··“一想到我们很快就能亲手抱到宝宝,我觉得很高兴,没有感到半点的辛苦。”
璟尧摇摇头,虽是苦,但有心爱的人陪在他身边,他甘之如饴··熙阳将下巴靠在了璟尧肩边,恐怕如璟尧这般的帝王自古以来也是少之甚少,而就算是有也因爱人的薄命而英年早逝,“我们会一起走下去,看着宝宝渐渐长大。”
熙阳轻道,他舍不得看着爱人再一次承受巨大的伤痛,这一次他会选择在璟尧离开以后随他而去··熙阳许久没有听见怀中人的声音,他低头看见璟尧已经微闭上了双眼。
熙阳轻轻抚着璟尧的后背,待传来微微的鼾声后,他将薄被搭在璟尧身上,想缓缓起身·熙阳看见璟尧紧紧握住自己的衣角,不禁笑了笑,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担心我会离开不成。
熙阳在璟尧侧脸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后,缓缓走向桌边·他打开了一本奏折,阳光映在的他面容上分外白皙俊美··第 79 章·第77章·夜晚,圆月高挂在天空中,散发着淡白色柔和的光芒,远处燃起的明亮烛火渐渐掩盖而过。
微开的窗扇略有一丝淡淡的寒意,熙阳起身走过去关上了··“您还没有看够啊·”熙阳抢过璟尧手中的书卷扔在了一边,他俯身解开璟尧外衣的领口,纤细的指尖不经意间刮过璟尧白皙的脖颈。
璟尧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抬手将熙阳乱动的双手拉了下去··“怎么了,是孩子又闹了吗”熙阳看着璟尧微蹙的眉头,误以为他的身体又不舒服了。
璟尧瞪了熙阳一眼,侧过身体不再看着他··“好了,我知错了,皇上想怎么惩罚我·”熙阳方才明白,璟尧在特殊时期身体很敏感,而他无意间已经挑逗了璟尧的情致。
“我哪里舍得罚你·”璟尧推开将他拥入怀中的熙阳,这分明就是看他身子不便想随意欺负他,但他甚为疼爱熙阳同样也无可奈何··“好了,以后就责罚我天天给您喂饭好吗”熙阳柔声道,他听闻妇人有孩子后情绪会变动很大,如今璟尧偶尔闹些小别扭也算是很好的了。
熙阳将璟尧的外衣脱下放在桌上,璟尧仅着白色的里衣,腹部的隆起愈加明显,他不禁伸手抚了上去,宝宝回应似的动了两下··“等以后宝宝出世了,你还会给我喂饭吗”璟尧许久没有听见熙阳的声音,低下头看见熙阳俯身似在与孩子低声说些什么,好像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
璟尧心中有些淡淡的不满,现在熙阳心中满满的都是孩子,等宝宝出生后,他还会有心思关心自己吗··熙阳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只要您喜欢,我可以永远喂您吃饭。”
他原是担心璟尧用不下饭,才哄着他亲自喂一些,没想到璟尧喜欢这样的感觉··熙阳见璟尧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伸手掀开一旁的被子,扶着他缓缓躺了下去,熙阳起身盖了盖被角,想转身离开。
“你去哪”璟尧抬手勾住了熙阳的衣角··“我是您的侍君还能去哪里·”熙阳看着璟尧有些不安的双眼,将他的指尖握在手心中。
璟尧抬头对上了熙阳明亮的双眸,“晚上外面冷,倘若有什么事情你就唤小桃去做吧·”·“我想给您打盆热水泡泡脚·”熙阳担心璟尧会着凉,将他的手臂放回了被中。
服侍皇上的事情他当然是想尽量亲力亲为,又怎会假借他人之手··“我不是已经沐浴过了吗”璟尧眼中有些疑惑··“我听太医说临睡前用热水泡脚,可以活络筋脉对身体好,您泡一泡也可以放松一下劳累的身体。”
熙阳解释道,他看着璟尧眼中的神情误以为他又想歪了·近些时日璟尧晚上睡得不是很好,汤药也没有太大作用,他才问太医寻了这个方法,但愿能管些用吧。
·熙阳走到房门边端起了凳子上的一盆热水,他微微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小桃,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寒风扑面而来,透过熙阳的薄衣击打在他的肌肤上,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走到床边将盆放在了地上··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多半盆的水飘散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熙阳掀开被子将璟尧的双足托在掌心中,一点点的浸入热水,“皇上,烫吗”·璟尧摇摇头,他看着熙阳小心翼翼的神情,不禁笑了笑,他又不是玻璃做的何须如此。
璟尧抬手抚去了熙阳额间的碎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温柔的眉眼··璟尧的双足如玉脂一般白皙,而又纤细瘦长,熙阳抚在足底的穴位上,轻轻按揉·足面上隐约有一丝尚未干涸的水迹,圆润如露珠一般,熙阳不禁叹道,“真好看。”
“这有什么可好看的·”璟尧一阵摇头,莫不是熙阳蹲下身的时间太久了,有些眼花了··熙阳笑了笑,璟尧出身尊贵又与太后甚为相似,自然容颜秀美皮肤细腻,但他突然忆起太后不是璟尧的生母,为何璟尧还会颇像她。
璟尧忽然感觉脚底有些痒,伸手推了推熙阳的肩膀,“熙阳别闹了·”璟尧看着熙阳茫然的神情,甚至误以为熙阳是故意的··“我哪里闹了。”
熙阳抬头看见璟尧面上的神情才知他如此怕痒·他原还是想轻轻挠一下,但看着璟尧高高隆起的腹部,放下了手··熙阳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冷了下去,他伸手拿过一块白布擦干了璟尧足上的水迹。
他将水盆端到了外间,凑近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熙阳拥着璟尧躺在了床上,借着清幽的月光,璟尧看着熙阳柔美的侧脸有些微微出神··“皇上,天色不早了,您快睡吧。”
熙阳抚了抚璟尧的腹部,还好现在孩子安静了下来,许是白天时动累了·倘若璟尧不趁着这会功夫熟睡,恐怕一会又会被孩子闹醒了··璟尧枕着熙阳的肩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熙阳听见身边传来平和的呼吸声,也渐渐熟睡了··夜间熙阳因为担心璟尧会抽筋睡得并不是很沉,他隐隐听见身侧浓重的喘息声,猛的睁开了双眼··熙阳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身侧人眉头紧皱,额间的发丝已经被汗水黏住了,里衣也浸湿了一大片,他伸手抚上突起的腹部,孩子动得异常厉害。
熙阳心中猛的一颤,他担心孩子会提前出生··“小桃·”熙阳唤了一声,声音虽然并不是很响亮,但在寂静的深夜中异常尖锐··“公子怎么了。”
小桃连忙披上外衣跑入房间中,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光明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璟尧靠在熙阳身边,面色异常苍白,白齿紧咬下唇,已是一片鲜艳,喉咙中隐隐有一丝低沉的□□声。
“快去唤太医·”熙阳低声说道,他尽力安抚着乱动的孩子,怎么也没有一丝效果,他的面容上也有了一些汗水··小桃未多问什么,连忙跑出了房间。
“皇上,您醒醒·”熙阳用手帕拭擦着璟尧额头上的汗水,他轻轻在璟尧耳边唤道··璟尧睁开有些迷茫的双眼,他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腹中便一阵剧痛,他不禁用力按上腹部。
熙阳生怕璟尧伤到了自己,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中··“孩子·”璟尧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恐慌,他担心孩子会早产,可是宝宝还没有足月,会不会有事。
“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孩子不会有事的·”熙阳轻轻抚着璟尧的后背,面上的神情异常冷静,但眼中有一丝浓浓的担忧··璟尧紧张的心缓缓安稳了下来,他躺在熙阳怀中睁开的双眼微微合上了。
“皇上,您再忍忍,太医很快就来了·”熙阳柔声说道,他听见璟尧的呼吸声渐渐平和了下来,不禁低头看去,璟尧苍白的面色已经缓和了一些··“熙阳,好像宝宝动得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
璟尧拉了拉熙阳的衣袖,许是宝宝对他平日间太过操劳有所抗议吧··璟尧单手抚着腹部,暗暗说道,“宝宝,不要闹了,父皇一定听话好好休息·”·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走近房间。
房门打开带入了一些寒风,熙阳生怕璟尧刚刚出过汗此刻会受了寒,忙用被子将他的身体裹起来··熙阳撩开璟尧的衣袖,将白皙的手腕放在床边··“皇上的身体怎样”熙阳见太医放下手,忙开口问道。
“皇上临近生产,胎动颇有些频繁,臣一会为您开一副药方,服下后会缓解一些·”太医低头说道,此事是宫中秘事,只有他们两位皇上信任的太医负责此事,他不禁觉得身上的压力颇重。
“孩子会早产吗”璟尧缓缓直起身体··“皇上腹中的小皇子甚为健康,就算早产几天也不会有太大事·”太医拭了拭额头的冷汗,皇上日日操劳忧思过重,怎会足月生产,不过幸好小皇子长得很好。
“辛苦太医了·”熙阳点点头,示意一旁的小桃送太医离开··“皇上,您可是放心了·”熙阳松开璟尧紧握的拳头,隐约有一丝冷汗。
璟尧点点头,只要孩子没事他就放心了,他生怕平日间的操劳会连及孩子··“我帮您换件衾衣,现在距黎明还有一段时间,您在安心睡一会·”熙阳小心的抚着璟尧躺下。
“不用了·”璟尧拉住了熙阳的衣袖,他不想让他在折腾了··“您换一身干爽的衣服,睡得也能好一些·”熙阳走向一旁的柜子翻出了一件洁白的衾衣。
熙阳将璟尧扶在怀中为他换上了,“皇上,您睡吧·”熙阳见璟尧仍是睁着双眼看向自己,许是刚才孩子太过闹腾,璟尧已经困意全无了··“就算您不困也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熙阳轻轻拍着璟尧的后背,他躺在床上或许一会就能睡熟了·“等天亮时,我再唤您起来好吗”·璟尧估摸着没有多少时间,本不想再睡下,但他看着熙阳执意的双眼,无奈闭上了眼睛。
熙阳倚在床边,伸手拦住怀中的身体,拉了拉一旁滑下的被子··第 80 章·第78章·一抹阳光映在了床边,床帘微掩,辰海平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漆黑的发丝间缠绕着洁白的纱布,隐隐透着一丝殷红。
白皙的手腕露在被角外,修长的指节微微动了动,辰海缓缓睁开双眼,便感觉头部一阵剧痛,他不禁皱紧了眉头,指尖扣紧了真丝被面··许久辰海适应了一些,他缓缓抬手抚上疼痛不已的头部,触手所及的是细腻的白布,他的手猛的落下了。
他的头怎么会受伤,辰海突然忆起了那日他在床上睡不下,闲来无事走到书房中翻到了他从阁楼中偷出的一本小册子,他细细端详着上面的数字和人名隐约想起了什么,连忙出门想去旧宅阁楼中的暗格寻找另外几卷书册,或许会有什么关联,可在他走出府门外的时候,感觉上面一阵寒意,他抬头看见二楼雅座上一个陌生男子冰冷的笑容,下一刻醒来他就躺在了床上。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害自己,亦或是与那本小册子有什么关系·辰海越想头部越痛,他不禁蜷缩起身体,微微□□出声,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层密汗··靠在床边微闭上眼睛的沈煜,似乎感觉到了床上的一丝动静,他猛的张开双眼,看见辰海痛苦的面容,他伸手握住辰海的手腕,想试图安抚床上的人,又生怕弄痛了他,只能硬生生的干着急,“辰海,是头痛吗”·辰海点点头,他看着沈煜异常担忧的双眼,面容十分苍白,眼底一片青灰,眉眼间有一丝淡淡的疲倦,想来他躺在病床的这些时日,沈煜没有一刻熟睡只怕是都坐在床边守着他。
辰海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歉意,他轻轻抚了抚沈煜的手,他本以为沈煜看到了他的真情,甘愿留下陪在他身边,他们终可以在一起平静的生活,谁知却遇上了这件事情,不知那人知道自己没有身亡后会不会善罢甘休。
辰海微微叹了口气,本是他张家的祸事,如今却连累了沈煜··辰海没有想到他父亲生前竟然整理出了这样一本册子,真是耗费心血,可父亲为什么没有将这本册子呈给帝上,辰海想到父亲临终前久久不能闭合的双眼,心中猛的一颤,亦或是他父亲还没有来得及启奏就病逝了。
“辰海,你忍一忍,我已经派人去唤大夫了·”沈煜扶着辰海躺在他怀中,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但他心知如此亦然不能减轻辰海的痛苦,双眼紧盯着房门期盼着大夫能快一些来。
“大夫,很快就到了·”沈煜看着辰海头上白布的那一抹殷红,分外心痛,他只恨自己将辰海一人留在府中,倘若他日日守着辰海就不会发生意外了,幸好辰海的生命无忧,否则他绝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在踏出张府的大门。
“对不起,辰海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了·”沈煜在辰海耳边喃喃的说,只要辰海醒了就好,他愿放下过去的一切一心一意守在辰海身边··“我不痛了。”
辰海看着沈煜眼眶中的泪水,心下有些不忍,他伸手拉了拉沈煜的衣袖··“真的,那一会再让大夫为你看看·”沈煜面上的紧张之色缓缓松了下来,他看着辰海苍白的面容仍是放心不下。
“辰海,你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肯定有些饿了,我刚才让厨房做上了冰糖莲子粥,你刚刚醒来不能吃太多·”沈煜扶着辰海消瘦的肩胛,辰海前些时日因陈炳的事情过于操劳,身体本就不是很好,现在又受此重伤,只怕是大伤元气,需要躺在床上精心休养。
前几日他已经将辰海的书籍都偷偷藏起来了,就算辰海再心忧国事,他也不会让他触碰一分··辰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谁啊”他不知道背后的黑手是谁,现在他重伤倒在床上,更无力查询什么,也只能用此法侥幸瞒过敌人的双眼,但此事他绝不会罢休,他更要查出当年栽赃他父亲的凶手。
沈煜,对不起,辰海在心中暗暗说道,他甚至不敢看向沈煜含满伤痛的双眼··“我是沈煜,辰海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沈煜的心猛然的沉了下去,他用力握紧辰海的衣袖,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为什么,他刚刚想和辰海好好在一起,而辰海却忘了一切,甚至连他都不记得了··“我和你的关系很近吗”辰海看着沈煜溢满泪水的大眼睛,他必须要狠下心,敌人的势力太过强大,他现在就宛如刀俎上的鱼肉,倘若不小心应对甚至连沈煜都无法保护。
沈煜绝望的靠在了床栏边,辰海不记得他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化为了乌有,甚至包括辰海待他的深情·沈煜悲伤的看着辰海迷茫的双眼,或许这就是上苍对他的责罚吧。
沈煜抬头看见门外提着药箱的大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张大人醒了·”大夫朝床上的人点点头,他放下药箱,走到病床前··“辰海,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知您可有医治的办法。”
沈煜急切的看着大夫,如今他能期望的只有面前的人了··大夫探上了辰海的脉搏,微微蹙了蹙眉,“大人,您现在还有什么不适·”·“辰海醒来后,头部有些痛,过一会渐渐好了一些。”
沈煜看着怀中沉默的辰海答道··“可能是张大人脑部尚有淤血导致了失忆,在下开一副活血化瘀的药方,每日煎服一次便可·”大夫低头沉思了一阵亦不能说出个究竟。
“那辰海何时会忆起这一切·”沈煜拥紧怀中的人,他希望辰海可以尽快想起他,哪怕是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甘愿··“可能几个月,也可能。”
大夫看着沈煜阴沉的面色,咽下了口中的话,这也需要看张大人身体的恢复情况··“可能永远不会忆起·”沈煜的手重重的滑落了下去,那就意味着辰海对他的感情也全然尽失,他们永远如路人一般漠然相见。
可是他刚刚才看到自己的心意,还未曾回应过辰海的感情,这对辰海真的不公平··“张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病愈的·”大夫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容却溢满伤痛,有些不忍。
沈煜看怀中异常消瘦的面颊,就算辰海不记得一切了,他也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沈煜相信日久生情,辰海终会对他动心的,就如当年的他一般,可惜他悔悟的有些迟了,狠狠的伤了辰海的心。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叫沈煜,是你的夫人·”沈煜握住辰海的手柔声说道,辰海可以得到他的心,他也亦然可以,无论多久他都不会放弃,他们终是要度过一生的,他愿一直在原地等待。
“我的夫人怎么会是男子·”辰海故作惊讶的说,倘若他爹知道他娶了一个男子,不气的从坟中跳出来才怪··“我们自幼青梅竹马,心意相通,你不顾忌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娶我为妻。”
沈煜看着辰海的面容,眼中溢满浓浓的深情,辰海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伤痛也好,他们可以重新开始,正如他相像的那般,他从一开始便看到了辰海的心意,陪伴在他身边。
·“真的吗”辰海愣愣的看着沈煜,他以为沈煜仅仅是接受了他的感情,并没有将心中的陈炳放下,没想到沈煜是真的爱上了他,愿与他用度一生。
辰海心中更是异常愧疚,他生怕自己会牵连到沈煜·罢了,沈玮老谋深算,实在不行还能让沈煜回到沈家,只是现在沈煜心中挂念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我骗你做什么。”
沈煜低头吻上了辰海的额头,他真的很感激辰海待他不离不弃,被他伤害多年也未曾想放下这段感情,否则他只怕是再也不会遇上这般真心待自己好的人了··辰海感受到额头柔柔的感觉,身体不禁猛的一颤。
沈煜误以为辰海还不太适应他们之间的亲近,他松开辰海微微笑了笑,他懂得循序渐进,否则逼得太紧了只会让身边的人愈来愈远··“沈煜,我是怎么受伤的”辰海想起楼上那张陌生的面容,不知怎样开口。
沈煜接受婢女手中的瓷碗,用汤匙轻轻摇了摇,“你那天出府好像是去旧宅的方向,客栈二楼的小孩在窗边玩耍,他的爹娘一时没注意,将窗台的花盆打碎滚落下来砸到了你。”
沈煜看着年轻的夫妇齐齐跪在自己面前,年幼无知的稚子,也无法厉声责罚,不过幸好辰海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什么大碍··辰海眼中有一丝深沉,果然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倘若不是顾及他身为四品侍郎,想必随时都可以让他消失。
辰海握着沈煜的衣袖不禁紧了几分,不知沈煜留在张府还是否安全··沈煜舀了一勺在嘴边试了试温度后喂给辰海,他看着沈煜异常温柔的眼神,面容上有些动容,看见沈煜看向他的视线,忙开口掩盖到,“我没想到你还会照顾人。”
“我们在一起时,你常常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也只能尽心照顾你·”沈煜见只剩下半碗粥,将粥碗递给了一旁的侍女··“我知道你还有些饥饿,但你刚刚醒来还不能吃太多,一会等你睡醒了,我在喂你吃。”
沈煜看着辰海直勾勾的双眼,不禁笑了笑··沈煜伸手为辰海盖了盖被角,他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辰海的手,他顿了顿掀开被子侧身躺了下来,想要日久生情还是多多接触一些为好。
“快点睡吧,房间中只有一张床,我不放心你独自一人熟睡·”沈煜面色平静的解释道··他待辰海闭上双眼后,轻轻将辰海揽入了怀中··第 81 章·第79章·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在紧闭的房门前,阳光映在他秀美的面容上,宛若刷子般的长睫毛在眼底投下片片阴影,双眼望向远处隐约有一丝担忧。
近来皇上身体欠佳,熙阳甚至想时时守在皇上身边,生怕有什么闪失·早上他服侍皇上穿衣后,更是草草用完早膳便站在房间外,担心自己会坐在桌边睡熟了,待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就赶去御书房。
熙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微蹙秀眉,皇上此刻应该已经下早朝了,难道又有大臣与皇上商议国事了·熙阳想到璟尧腰部的负担过重,已经久坐了一个多时辰怎还承受得住。
他重重叹了口气,只希望孩子能安静一些,不要太乱动··熙阳站在门外的时间太久,腿部略有些僵硬,他就缓慢的向前走着·熙阳远远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他忙向前赶了几步。
熙阳看着璟尧冰冷的面色,便心知他此刻怕是强忍着腹痛,他走近璟尧身侧单手扶住他的腰身,掌心抚上突起的腹部,轻轻安抚着孩子··“熙阳,我没事。”
璟尧挺直了腰身,微微推开熙阳的手臂·他瞪了腹部一眼,刚才还没有闹够啊,现在还继续乱动,待你出生后看我不揍你的·腹中的踢打更剧烈了几分,他不禁用力咬住下唇哼了一声。
“都痛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熙阳看着璟尧苍白的面色不忍出声责备,他靠近璟尧用肩膀撑住了他的身体··熙阳尽力的小声讨好着宝宝,待孩子渐渐安稳下来,他额头也有了一层密汗。
“宝宝果然是与熙阳更亲近一些·”璟尧轻拍了拍腹部,他刚才好水歹说都没有安抚下腹中的孩子,没想到熙阳很快就让孩子安静下来了··熙阳扶着璟尧走近房间缓缓坐在了龙椅上,他抚着璟尧的里衣被汗水浸透了一些,他想开口让璟尧回去换一身衣服,但看着璟尧有些阴沉的面色,咽下了口中的话,罢了用过午膳后劝璟尧早些回去休息吧。
“皇上,您早朝时又动怒了·”熙阳用帕子细细拭擦着璟尧面上的汗珠,他放下手帕,为璟尧倒了一杯热水··“没有,是熙阳多虑了·”璟尧隐去了面上的怒意,温和的看着熙阳,他可不能告诉熙阳他早朝时又拍桌子又发怒的,不然熙阳怕是会为他异常担忧。
“那宝宝为什么会动的这般厉害·”熙阳看着璟尧躲避的双眼,许是宝宝感到璟尧情绪的不安才乱动的,但他不知璟尧面对着争执不休的群臣忍痛了多久。
“宝宝不是很喜欢动吗”璟尧抚了抚熙阳的手,面对着下面的那一帮昏昏之徒,他真的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怒意,但他们互相拉帮结派根基深厚,他一时根本无法除去。
璟尧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父皇前半生励精图治,后半生却太过昏庸让朝中大小官员贪污腐败早已成了气候··“皇上,您现在的身体真的经不起动怒,难道您想让宝宝提前临世吗”熙阳听着璟尧遮掩的话语,异常无奈。
他是希望璟尧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朝堂上,但他听着下面那些臣子的胡搅蛮缠又岂能不生气··“熙阳对不起,以后我不生气了好吗”璟尧看着熙阳有些暗淡的双眸,小声说道,他确实不应该忽略了腹中的孩子,发那么大的火。
“您为何要与我说对不起·”熙阳的心中有一丝微微刺痛,声音不仅提高了一些,让璟尧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苦楚,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而璟尧却将朝堂中的怒意,掩盖在心中和颜悦色的面对着他。
熙阳看着璟尧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伸手将璟尧拥在了怀中,“您身为皇上,臣子做了错事,您难免会有些动怒,但我不希望您将怒意埋在心中,您对我讲出来,心情也能舒畅一些。”
“熙阳是唯一能懂得我心意的人,倘若我不告诉熙阳又能与谁说·”璟尧拍了拍熙阳的手臂,虽是这般说但他仍不想让熙阳知道朝中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熙阳未经过官场心性单纯,他希望熙阳陪在他身边能永保这份善良··“皇上可是要说到做到,别又只是忽悠我·”熙阳担忧的看着璟尧的面色,璟尧身在高位自然懂得克制自己的感情,每每都是他被皇上骗得安心了。
·“我哪里舍得欺骗熙阳·”璟尧用指尖轻刮了一下熙阳的鼻尖,他待熙阳的一切甚至曾经失去理智伤害熙阳的事情皆源于爱,他绝不会有心伤过熙阳一分。
熙阳看了璟尧一眼,皇上哪里是不舍得欺骗他,分明是欺负他不忍心较真罢了··“那皇上您答应过我,您今天午膳后会回房休息的·”熙阳眨了眨眼睛,借机说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会不欺骗皇上答应自己。
“我说过吗”璟尧微微愣了一下,难道他最近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记忆力也减退了··“当然了,您可是亲口对我承诺的,难不成您又想欺骗我。”
熙阳故作委屈的说,他看着璟尧皱眉思考的面容微微笑了笑··“那应该是我昨夜说的梦话吧·”璟尧看着熙阳纯真而无辜的大眼睛,他甚至真的怀疑他对熙阳承诺过了,但是他还没有糊涂,更不会放着桌上尚待批阅的奏折去休息。
“您是想不承认了吗”熙阳微沉下了面色,现在璟尧的身体愈加不适,他又怎能让璟尧如原来一般操劳··“没有·”璟尧忙讨好的笑了笑,“我现在抓紧看一些,倘若余下未处理完的就交给熙阳代劳了。”
“谢谢皇上对臣的信任,臣一定事倍功半·”熙阳笑了笑,只要皇上能将奏折交给他处理,他就放心多了··璟尧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刚才他与熙阳说了会话,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倘若他再不抓紧看一些,余下的只怕是都需要熙阳劳神了,璟尧想起熙阳夜晚静立在桌前的身影又有些舍不得。
他拿过一旁的奏折迅速阅过上面的楷体小字··熙阳轻轻退到一边坐下了,璟尧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不经意间对上了熙阳的双眸·熙阳温柔的笑了笑,“皇上,您早膳没有用多少,不如现在吃一些糕点垫垫。”
反正皇上已经将批阅奏折的大事交给他了,他也就不着急了··熙阳见璟尧没有说话,误以为璟尧想要他亲自喂,他将一块小巧的糕点喂向璟尧嘴边··璟尧张口机械性的咽下,口中并没有任何滋味,他看着熙阳面上明媚的笑容,欲言又止。
“皇上,怎么了·”熙阳握住璟尧的手问道,他看着璟尧的神色便知此事或许与他有几分关联,纵然璟尧的隐瞒是出于好意,但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有何不能多言了。
璟尧的手紧了几分,辰海与熙阳是同胞兄弟,关系甚为亲密,他担心熙阳得知此事后会承受不住,“辰海前几日外出时,被客栈二楼的花盆砸伤,现在虽然生命无忧但却失忆了。”
熙阳猛的抬头看着璟尧,辰海自幼身体很好,就连病都不曾生过几回,现在怎会被花盆砸中了,又偏巧失去了记忆,他一时根本无法接受··“熙阳,我不是有意隐瞒你,辰海前几日托人请了病假,我本以为只是小小的风寒便没有在意,谁知却如此严重。”
璟尧看着熙阳漠然的双眸,误以为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皇上,我没有想责怪您,我只是不相信辰海竟然失忆了·”熙阳觉得有些突然,他自小亲近的弟弟竟然忘记了一切,好在辰海平安无事,忘记的事情以后也能弥补回来。
只是他们儿时间的温馨再也回不去了··“熙阳,我知道你心中记挂辰海,近几*你出宫去张府看看吧·”璟尧心知熙阳担心辰海的伤势,虽他在宫中可以得知辰海的病情,但到底是亲弟弟,也不如亲自去探望一眼放心。
“辰海身边有沈煜关照,况且他在府中也不缺大夫,我只要知道他没事就好了·”熙阳摇摇头,璟尧临近生产不知孩子何时会临世,他怎会放心离开,而他见到自己的亲弟弟,辰海却不认得他,他亦然会很尴尬。
“等皇子出世后,我陪熙阳一起出宫看看·”璟尧握了握熙阳的手,他心知熙阳如此是为了他着想··“兴许那时辰海的病情就可以痊愈了。”
熙阳眼中有些深沉,辰海不知何时会忆起这一切,或许永远也不会了··“一会我派御医到张府去看看·”璟尧担心熙阳会日日牵挂着辰海的病情,而不能安心。
“皇上,您这可是折煞辰海了,宫中御医岂能到四品官员的府中去·”熙阳一阵摇头,况且宫中御医除了世代行医的家世外,也不必民间强上几分··“好了,我听熙阳的便是。”
璟尧见熙阳执意如此也不再劝说什么··“皇上,辰海的职位您还留着吗”熙阳问道,辰海的性子与朝中官员大都不合,他担心他们会齐心排挤辰海,将他推上错路。
熙阳希望借着辰海重伤的机会,给他来一个闲差,平安无事的度过一生··“辰海因意外生病,我怎能给他革职·”璟尧愕然的看着熙阳,这件事情就算在朝中也说不过去,他会让臣子暂代辰海的职位,等到他伤愈回来的那一天。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倘若辰海不会忆起这一切该怎么办,熙阳咽下了口中的话,辰海是他的亲弟弟,他不该咒他·但熙阳想说辰海性子开朗活泼,就算璟尧再怎样培养,也变不成他父亲那般。
毕竟忠臣很少,能倾尽心血劳苦一生为朝堂的官员,只怕是很难寻到了··“熙阳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璟尧笑了笑,示意熙阳不用太过担心,他身为帝王自然能摆平下面的臣子,辰海只要安心养伤就好。
熙阳点点头,辰海的官路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他期望的便是不愧对此生重活一世··第 82 章·第80章·天色有些微暗,何睿点燃了桌上的一支蜡烛,光芒隐约微弱。
他伸手揉了揉腰部,缓缓坐在了床边,白皙秀气的手掌不经意间搭在了腹部,清秀的眉眼间有一丝淡淡的柔意··何睿抬头看见桌边上一本薄薄的书册,他不记得自己看着这种书卷,裕凛让他整理的卷宗都是厚而沉重的。
亦或是他刚才整理书桌时不小心将裕凛批阅的朝务带过来了·何睿起身拿过书册匆匆走出房间··他远远看见书房的蜡烛已经熄灭了,转身走向一旁的房间,何睿伸手敲了敲房门,久久没有人回应,他看着手中的书册,眼神略有些复杂,正当他想将册子塞入房门中时,门突然打开了。
裕凛身着衾衣,领口尚未来得及系上,只是匆匆的披在了身上,露出胸前大片光洁的皮肤·如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身后,尚且往下滴答着水珠·俊秀白皙的面容在暗色下略显有些虚弱,精致的眉宇微微蹙起。
·“什么事情·”裕凛的声音也带有一丝淡淡的不悦,能在他沐浴时冒然打扰的也只有何睿了,倘若不是他担心何睿有什么事情,他一定会将他关在门外。
何睿看着裕凛的身影,眼中有些疑惑,这刚刚是什么时候裕凛就沐浴了,难道他们与大梁的作息时间也不同吗··“我收拾书房的时候,不小心将这本册子带回房间了。”
何睿担心册子中含有朝堂机密,连忙送过来了,就算裕凛不生疑,他身为大梁俘虏留在王府中总要避嫌··裕凛看着册子只是觉得眼熟,但许久也没有想起这上面是什么东西。
“王爷,何睿并没有偷看一眼·”何睿见裕凛并不接过,眼神有些暗淡,他留在王府多日,倘若他有异心也不会迟迟等到现在才动手·裕凛让他留在书房难道仅仅是为了试探他吗。
“你不用太紧张,这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况且我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每日上上朝堂如同摆设一般,也不会接触到朝廷机密·”裕凛看着何睿严肃的神色不禁哑然失笑,倘若真的是写有密文的信件,他根本就不会放在桌面上。
何睿看着裕凛温和的面容点点头,刚才许是他多心了,他将手中的册子递给裕凛··“天色不早了,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倘若睡得太晚对身体也不好·”裕凛温声叮嘱道,他还真担心何睿将他布置的任务当做了要事,连夜赶下去。
裕凛见何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前胸,低头轻轻咳了一下,他伸手想将领口拉紧一些,但他毕竟不是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做又有失颜面··“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裕凛对上了何睿的双眸,他差一点都怀疑何睿真的喜欢男子了。
“王爷,”何睿欲言又止,他看着裕凛的面容缓缓开口,“您还记得您答应过我,您会让我为您探查伤势吗”何睿担心时间拖得太久裕凛会忘记了此事。
他虽并无完全把握能医好裕凛的旧伤,但他想确定裕凛是不是何林所伤,以他对何林的了解,或许排兵布阵还有一丝手段,但伤人绝非那般厉害··裕凛当然记得了,他不过是说着玩玩罢了,没想到何睿竟然当真了,可是让他将自己的伤口□□在大梁俘虏的面前,他确实需要冒着一丝危险,但他身为堂堂王爷并不能言而无信。
“外面冷,我们进来说吧·”裕凛感觉有一丝微微的寒意,他让何睿进来后,关上了房门··“你是可以医治我身上的旧伤吗”裕凛看着何睿平静的双眸,他也记得何睿是这样说过,他想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冒这次险。
“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我可以确定您身上的伤口是不是何林刺伤·”何睿说出了心中所想,他现在不过就是一个俘虏的身份,也没有欺骗裕凛的任何意义。
“你怀疑不是何林刺伤的这怎么可能,难道在大梁的副将比主将的武艺还要高超·”裕凛暗藏在心中的深刺被再一次拔起,或许早在多日前何睿提起此事后,他就生疑了,但他派手下的人去探查根本没有任何结果。
“何林自幼生过疾病,练功时自身条件受到了阻碍,内力根本没有这般高深·”何睿缓缓道,而那次与裕凛对战时,只有何林一位主将前往未曾带上其他几位副将军也太过奇怪。
裕凛看着何睿明亮的双眸,似想看出何睿是不是真心如此,亦或是仅仅为了激起自己的疑惑而另有其他目的··“王爷,不相信我就算了·”何睿看着裕凛犹豫的神色,便已经明了,眼底有一丝暗伤,缓缓起身离开桌边,或许他是大梁人,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裕凛伸手拉住了何睿的衣袖,“我愿意相信你·”何睿已经被废去了武功,现在的身体又比过去弱了很多,倘若他再惧怕什么,他也亏为曾经的神武大将军了。
裕凛也想亲口得知他是否被何林所伤,他宁愿相信是·他实在不想怀疑那些随他一起经历生死的兄弟们··何睿回身走向桌边,裕凛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突起的腹部,面上一片柔意,这几日孩子又长大了不少。
“何睿,我能先摸摸他吗”裕凛担心时常提起孩子,会令何睿更加厌恶,可当那日他感受到孩子微微的动作时,他就日日想在抚上一次,可惜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只能偷偷看着了。
何睿低头看着腹部,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他日日感受着腹中血脉的动作,心中愈加割舍不下孩子了,可是他腹中的是王府世子,待孩子出世后他必须离开,此后他们怕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不愿就算了·”裕凛淡淡的说,以后他将孩子抚养在身边可以时常享受为人父的喜悦,但他不愿再何睿面前刻意增加孩子的存在感,还是当做瘤子一般处理就好。
何睿看着裕凛的面容再次如下早朝时一般冷淡,他心中似乎有一丝冲动·他靠近裕凛身边,侧身望向了远处··裕凛趁何睿不注意时,偷偷抚了一下,但孩子没有任何动静,许是动累了吧。
何睿能感受到裕凛掌心的温柔,眉眼处明显的笑意,王爷是真心疼爱孩子,他将孩子留在王府也就放心多了,可是他心中仍有一丝丝的痛楚··裕凛放下手脱下了身上的衾衣,白皙的胸膛上一道深而长的伤口渐渐蔓延下去,似乎将整个前胸剖开一半。
“你到底还看不看啊·”裕凛看着站在一边愣神的何睿,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何睿到是感觉不到他未着丝缕的寒意··何睿转身看着裕凛贯穿胸膛的伤口,猛的愣了一下,下手之人手法狠毒似想将裕凛直接置于死地,但幸好裕凛活了下来。
何睿的指尖轻轻抚在裕凛的伤口上,“是何林的那把长刀所伤,但单凭他自己绝无可能会刺入肺腑,必是身后之人有雄厚的内力,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你说的可真。”
裕凛心中有一丝寒意升起,胸肺似乎隐隐作痛,他用力按住何睿的手腕··那日他们已经将何林团团包围,谁知却被敌人突然突破出了一个豁口,而他腹背受敌让何林钻了空子。
裕凛面上浮现出了一张俊朗的面容,站在何林身后一直钳制何林的是他·裕凛早年外出游玩时遇上了祁辰,因他爹娘是江湖人士遇上纷争意外身亡,没有再多亲人就将他带回了王府。
而他见祁辰内力深厚,倘若不能为军中效力实在可惜,就时常教祁辰一些兵法,待他年长几岁就将他带上了战场,二人虽是名为主仆,但感情深厚如兄弟一般·后来祁辰与林大人的嫡女成亲,他对林大人的行事作风多有看不惯,他们便渐行渐远了。
·“何睿愿用性命作担保·”何睿伸手为裕凛拉上了衣衫的带子··裕凛俯身猛咳了一阵,他曾经怀疑了多人,但都没有调查过祁辰,他们之间友情深厚,祁辰又为何这般做,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亦或是有人在逼迫他。
何睿轻轻抚上裕凛的后背,他心知亲信背叛的滋味,裕凛现在心中怕是很不好受··他侧身倒了一杯热水喂到裕凛嘴边,裕凛就着喝了一些,重重的喘息声减缓,但面色依旧异常苍白。
“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裕凛轻声说道,祁辰此般就算是通敌了··“我知道·”何睿点点头,抚在裕凛肩边的手依旧没有落下。
他心中有一丝深深的担忧,不知他们见裕凛安然无恙的活着是否会善罢甘休,亦或是借着裕凛彻查此事的机会倒打一耙··裕凛看着远处微弱的烛光,双眼中有一丝沉痛,不觉将身体缓缓靠在了何睿肩边。
“王爷,我扶您到床上休息·”何睿扶着裕凛坐在了床边,他看着裕凛苍白的面容微微叹了口气,裕凛此番过于悲痛,只怕是再一次激发了旧伤··裕凛侧身看见坐在自己身旁的何睿,他勉强笑了笑,“你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王爷以后行事多加小心·”何睿起身离开了,不知朝中还有多少人妒忌王爷的功绩,亦或是皇上也有些防备之心··裕凛点点头,他没想到朝中竟然有人会花费心思除掉他了,他当然要小心一些,否则他的儿子怕是会与他一起受苦。
第 83 章·第81章·璟尧坐在高位上,手轻轻搭在腹部,孩子微微的动了两下,他勾唇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璟尧抬头看着端坐在窗边凝神看书卷的熙阳,阳光洒落在他白皙的面容上,有一丝柔和。
璟尧突然发现熙阳的面容虽不出色,但细细看去有一些别致的韵味,他不禁看得有些愣了·璟尧看见熙阳望向他的神情,忙低下了头,这次可是他亲口答应熙阳午膳后小睡一会的,君无戏言不然熙阳又该说他不守承诺了。
璟尧翻开面上的一本奏折,看过纸间一行楷体小字后,他微微蹙起眉头,伸手翻过另一本奏折,他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怒意,重重的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了桌上··熙阳似乎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抬头望向璟尧,“怎么了。”
璟尧隐去眼中的怒意,淡淡笑了笑“没事·”他的话音刚落,腹中的孩子狠狠踢了他一脚,他不禁皱紧眉头,哼了一声,抚在腹部的手颇用了些力道。
熙阳见璟尧突变的面色,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快走几步·他靠在璟尧肩边,单手扶住他的后腰,掌心刚靠近突起的腹部,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踢打,他轻柔的安抚着。
“皇上,刚才您又动怒了·”熙阳抬头看了一眼璟尧面上残余的怒意·孩子感受得到璟尧情绪的变动,稍有不适自然就乱动表示不满了··璟尧张口想解释什么,但腹中的疼痛一波涌上一波,他根本无意顾忌,掌心覆上了熙阳的手。
他一时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怒意,没想到宝宝这般娇气,竟然开始抗议了··璟尧瞪了一眼腹部,臭小子从上早朝时就开始乱动,难道现在还没有动够吗··“皇上您不要用力按着。”
熙阳甚至可以感受到璟尧手上的力道,他生怕他伤到腹中的孩子,用手将璟尧的掌心按住了··璟尧握着熙阳柔软的手掌不敢用力,也只能咬住下唇,一股铁锈味在口中渐渐蔓延,双唇间一片鲜红。
“宝宝不要闹了,父皇现在身体不舒服,待你出生后爹爹一定奖励你好吗”熙阳低声的讨好着宝宝,但掌下的肌肤却没有一丝安静的迹象,他的额头不禁涌出一丝密汗。
熙阳不知刚才璟尧是生了多大的气,才让孩子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璟尧觉得腹中的踢打愈演愈烈,心下缓缓察觉到了什么,他伸手拉着熙阳的衣袖,借着疼痛的间隙说,“我好想要生了。”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什么·”熙阳愣愣的看着璟尧,直到掌下的肌肤渐渐变硬,他才反应过来,“高公公,去唤太医·”熙阳眼中有一丝担忧,现在距足月还有一点时日,怎么会突然早产了。
熙阳抱着璟尧走进密室中,他将璟尧平放在床上后,坐在床头将璟尧的上半身拥入怀中,“皇上,没事的,一会太医就来了·”·熙阳感受到璟尧动得波涛汹涌的腹部,甚至不敢伸手抚上,他纤细的指尖轻柔的落在上面安抚着。
“熙阳,不用紧张,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健康·”璟尧看着熙阳紧张的面色,伸手拍了拍他的手,他们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熙阳面上的笑容有些难看,现在本应是他安抚皇上的情绪,却让皇上出口安慰他了。
“皇上,您怎么知道您要生了”熙阳伸手解开了璟尧的衣领,用手帕为他擦拭着额间的密汗·他刚才也隐隐感觉孩子动得太过厉害有些不对劲,但念着还没有到日子,一直都没有这般想过。
“我·”璟尧借着疼痛,故意低下头躲避着熙阳的双眼··“您是不是刚才在上早朝的时候就开始痛了·”熙阳隐隐想起刚才他看见璟尧的面色太过苍白想开口询问,但被璟尧掩盖过去了,他也就没有在多话。
“您为什么不与我说,倘若刚才不是我询问您,是不是您就要一直瞒下去·”熙阳的声音不觉有些微微颤抖,他是不能为璟尧减轻痛苦,但他可以在璟尧身边陪着他。
而璟尧独自一人忍受这一切,对于他却是太过残忍··“不是,熙阳·”璟尧看着熙阳痛苦的神情尽力的摇着头,他并非想欺骗熙阳,而是孩子很快就不闹了,他便就没有多此一举告诉熙阳,谁知这竟然是临产前的征兆。
璟尧握住熙阳的手重重的咬住了下唇··“皇上,您别这样·”熙阳看着璟尧鲜红的双唇,一阵心痛,他将手指放在了璟尧嘴边·“倘若您实在痛得厉害,咬我就好了。”
璟尧怎么舍得伤害熙阳,他只能用力屏住呼吸试图减轻负重的疼痛,但孩子的踢打似乎更加剧烈··“皇上,您这样会伤到孩子的·”熙阳似乎看出璟尧的意图连忙劝阻道。
远处高公公用力扯着太医的衣袖,“皇上痛得厉害,您快一点吧·”·“皇上是头胎,生得慢就算再急也没有用·”太医跟随着高公公的身影跑入房间中。
·熙阳撩起璟尧的衣袖,将手腕放在床边,“有劳太医了·”·太医点点头,抬手搭上璟尧的脉搏,“皇上是要临产了·”·“可是皇上距离产期还有好几日。”
熙阳眼中有一丝深深的担忧,他自知皇上日日操劳,孩子怕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张贵君放心,小皇子长得很好,就算早产几日也没有什么大碍·”太医起身走到床尾处看着璟尧身上的衣服,“皇上,不知您可否让老臣为您检查身体。”
璟尧想到自己身为九五之尊竟然在臣子面前如此失仪,面上一阵通红,低头埋在了熙阳怀中··“皇上,您忍一忍好吗”熙阳自知璟尧的心思,他在璟尧耳边柔声说道。
璟尧点点头,他让御医为他接生,又怎能不让人家触碰他的身体··熙阳起身褪下了璟尧下身的衣物,白皙修长的双腿微微蜷缩起,璟尧感觉下面一阵凉意,更是面色羞愧。
太医低下头看了看,抬手按上了璟尧的腹部,璟尧不禁用力按住床单,痛呼了一声··熙阳生怕璟尧跌倒在地上,抱紧了他的身体··“张贵君,待产穴完全开还需要有一段时间,现在趁着皇上腹痛的间隙可以用一些粥,否则一会生的时候就没有力气了。”
太医退到门口说道··熙阳看着高公公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准备··“太医,皇上什么时候可以产下皇子·”熙阳看着璟尧痛得紧皱的面容,异常不忍心但也无可奈何,他只能期待孩子可以乖巧一些,不要太折腾他父皇。
“或许明天早上可以吧·”太医看着熙阳焦急的面容,尽量将时间缩短了一些,但对于平常妇人来说,如此都算是快的了··璟尧握起的拳头重重的落下了,他还要痛上这么久啊。
他想起原来对熙阳承诺的要多孕育几个孩子,心下有些悔意··熙阳自知生孩子急不得,也只能尽力安抚着怀中的人,“皇上没事,熙阳一直都陪在您身边·”·“我现在是不是需要扶着皇上走走。”
熙阳看着璟尧痛苦的面容,实在不舍得在折腾他,但他印象中为了加快孩子下来的速度似乎需要这样··“现在还用不到·”太医站在桌边打开药箱,翻看着完全没有一丝焦急的神情。
璟尧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腹中本就痛着,再让他走岂不是折腾他吗··熙阳接过一旁侍女手中的碗,用汤匙轻轻摇晃,舀了一勺粥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喂向璟尧··璟尧张口含住了,粥熬得很糯但没有一丝味道,他想到腹中的孩子尽力迫使自己咽了下去。
熙阳见璟尧能吃下又接连喂了几勺·璟尧忍心胸肺中淡淡的恶心,岂料腹中的孩子猛的踢了他一脚,他抬手捂住双唇想要呕出来,但熙阳一直坐在他身边,他伸手尽力推开熙阳。
熙阳握住璟尧的手,“皇上,您怎么了·”·璟尧翻身趴在床边呕了出来,熙阳担心璟尧会压到腹中的孩子,忙将他扶好躺在床上··璟尧似乎感觉身下有一阵温热的液体流淌而出,他异常尴尬的将头低了下去。
“皇上的羊水破了·”太医看着璟尧身下流出的淡黄色液体,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许是刚才皇上挣扎过度所致··随之一阵剧烈的疼痛,璟尧的面容异常狰狞,他伸手用力按住床栏,指尖淤血斑驳。
“熙阳,你出去·”·“皇上,让我留在这陪着您好吗”熙阳握住璟尧的手臂低声哀求道,倘若让他留在房间外面听着璟尧的痛呼声,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下心的。
“出去·”璟尧重重的喘息着,他不想让熙阳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皇上,我求您了·”熙阳哀伤的看着璟尧的面容,双膝微微蜷曲,他知道自己即使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只想留在这里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哪怕只是握着璟尧的手为他擦汗也好,他真的做不到离开。
“我会平安生下孩子的·”璟尧执意的看着熙阳··“张贵君,您出去吧,老臣敢以项上人头作担保,皇上必然会安产·”太医将熙阳拉出了房间,倘若张贵君留在这里,皇上也不会安心生产。
而比起皇上的生身之父来说,皇上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皇上,不要关上门好吗,我就站在外面不进来·”熙阳看着璟尧点点头,紧握门边的手缓缓松开了。
“皇上,张贵君已经离开了,您也不用如此抑制了吧·”太医听着璟尧喉咙中深深压抑的□□声,重重叹了口气··第 84 章·第82章·门微微敞开留了一道缝隙,洁白的帘子轻轻晃动。
一道高挑的身影仿佛矗立在门前一般,许久未有一丝动作,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帘子,好似能穿透一般,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听着耳边一阵阵痛呼声··熙阳用力握紧了拳头,光洁的指尖刺入肌肤中,有一丝丝的血迹溢了出来。
他猛的走向房门边,伸手握住帘子,在那一刹他重重的放下了,苍白的面容上有一丝悲伤,皇上在房间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坐在皇上身边安慰他。
帘子突然掀开了,熙阳冲了上去,他看见宫女手中端了一盆血水,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用力按住宫女的衣袖,“皇上现在怎么样了·”·宫女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盆差点跌落在地上。
高公公走出来,忙说道“皇上的情况很好,张贵君不用担心,小皇子很快就可以出世了·”·“我能进去看看皇上吗·”熙阳放下了宫女的衣袖,走向门边,他听着一声比一声高昂的痛呼声,内心宛若被车轮碾压过一般痛楚。
“张贵君现在正是紧要时刻,您也希望皇上专心生产吧·”高公公伸手拦住了熙阳,“您放心待皇上产下皇子后一定及时告知您·”·房门重重的关上了,熙阳伸手抚在了冰冷的房门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他不知现在璟尧到底如何了,亦或是痛得不能自已·熙阳生怕璟尧会伤到自己,他微微抬起手想到刚才高公公的话,他的手重重的落下了··熙阳缓缓离开了门边,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他心知璟尧是不希望自己看到他现在痛苦挣扎的模样,可是将心比心,心爱的人在房间中经历着生死大关,他又岂能放下心,他恨不得替璟尧承受这一切,即使不能他也想陪在他身边。
熙阳原以为璟尧是懂他的,没想到璟尧也是这般自私,让他一人承受这样孤独等待的煎熬··“张贵君,您坐下休息一会吗·”宫女看着熙阳一直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心中有些微微发毛。
熙阳似乎没有听见宫女的话一般,凝神听着皇上的痛呼声,笔直的双腿早已麻木,而腰板也就有些酸痛,但他却全然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击打在窗扇上发出阵阵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鸟儿的鸣叫。
宫女走到桌边点燃了烛火,熙阳看着瞬间而至的光明,微微侧身看向了窗外,竟然已经天黑了,而皇子依旧没有临世,熙阳用力按上了房门,皇上承受着腹痛又接连痛呼了这么长时间,不知还能否支撑得住。
如此漫长的等待对于熙阳来说更是如刑罚一般,身心俱惫··明亮的烛光映得熙阳的面容愈加苍白,他侧身倚在桌边,拳头重重抵在桌上,胸肺仿佛如蚂蚁啃噬一般,有一丝丝的痛楚。
房门中猛的传来一声高昂的痛呼声,熙阳的心弦仿佛被碰断了一般,再也无法隐忍下去,他用力推开房门,“皇上·”·一个满身血污的婴儿躺在血泊中低声哭泣着,太医伸手将孩子抱起在一旁盆中的清水,清洗着。
璟尧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漆黑的乌发已被汗水黏住,刚才产下孩子时已经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他勉强支撑着自己不睡过去,半睁着双眼看向太医手中的孩子··熙阳跑进房间看见床上的鲜血,璟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宛若被重重一击,胸口一阵剧痛,血水从口中溢出。
熙阳万般悲痛的吼了一声,“皇上·”他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扶住一旁的桌边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张贵君,皇上没事,就是体力透支,休息些时日就好了。”
太医看见熙阳绝望的双眼,心知他误会了,他将怀中的婴儿抱给一旁的宫女,扶着熙阳走到床边··熙阳看向床上的人方才注意到璟尧漆黑的双眸,他抬起衣袖拭去嘴角淌下的鲜血。
“熙阳,不用担心我没事·”璟尧勉强睁大双眼,伸手紧紧握住熙阳的手··“皇上,您受苦了·”熙阳心疼的抚上了璟尧的面颊,他看见璟尧的衾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刚才怕是废了全身的力气才生下孩子,他一时情不自禁,感情波动大了一些,心中猛然一阵剧痛。
璟尧摇摇头,只要孩子平安无事就好,他忽然看见熙阳手上的鲜血忙问道,“熙阳的手怎么了·”·熙阳笑了笑,“刚才我进来得太猛了,不小心弄破了。”
太医看着二人紧握双手,一片温馨的模样全然将一旁的小皇子忘记了,他一阵无奈抱着孩子走到了床边··璟尧看着襁褓中低声抽泣的孩子才想起,他刚才强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孩子一眼。
熙阳伸手接过襁褓,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异常纤细的手指甚至不敢用力抱住,生怕弄疼了孩子··“宝宝的眉眼都像您,很好看·”熙阳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太医看了一眼孩子发红的小脸,刚生下来没有长眉毛,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那里就好看了··璟尧握了握孩子的小手放心的闭上了双眼·熙阳感觉到璟尧骤然放下的手,心中猛然一紧。
“没事,皇上就是累了,让皇上安心休息吧·”太医抱起熙阳怀中的孩子交给一旁的宫女··熙阳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皇上折腾了一夜,早朝必然是去不得了,他张口唤道,“高公公,麻烦您去大殿上告知那些群臣,说张贵君早产,皇上心中急切在房间外陪同。”
“是·”高公公点点··熙阳转身看着床上的人,紧紧握住璟尧的手··“张贵君一夜没有休息了,身体应该甚为疲惫,您回房间中好好休息吧。”
太医看着熙阳惨白的面容,唇见的血迹异常鲜艳,他伸手搭上了熙阳的脉搏··熙阳摇摇头,他想留在这里陪着璟尧,等待璟尧睡醒了··“张贵君刚才是不是觉得胸口有些绞痛。”
太医微微叹了口气,他走到桌边从药箱中翻找着什么··熙阳点点头,刚才他心忧床上的璟尧,便将此事忘记了··“您自幼身体较弱,后来进宫忧思过重怕是加重了您的心疾,刚才您一夜未睡又过于悲痛,身体怕是难以承受。”
太医摇摇头,身在后宫中的人颇用心算计,又有多少能够长寿的··熙阳握在桌边的手用了几分力道,孩子已经出生了,他原以为他可以平静的陪在皇上身边走完一世,没想到他的身体却如此不济。
熙阳想起皇上待他的情意,心中的绞痛更加剧烈,上一世他不曾对皇上有过情意,皇上却那般悲痛的抱着他的尸体,然这一世他与皇上心意相合,怕是皇上更加无法面对他的离世。
幸好他们还有血脉留下,可熙阳真的不舍得扔下刚刚出世的孩子··“我还有多久·”熙阳眼中有一丝悲痛,曾经他渴望离开,今日他确实这般的惧怕死亡。
“倘若张贵君能静心休养,切记不要大喜大悲,臣可以保证您安享晚年·”现在后宫中没有其他妃子,也有利于张贵君安心养病··“太医说得可真。”
熙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他仍有些不可置信··“倘若臣骗您那就是欺君之罪了·”太医笑了笑将手中的瓷瓶递给熙阳,“这是养心丹,倘若您胸口绞痛时便可服用,臣再为您开一些药方,您按时服用就好。”
“谢谢太医·”熙阳接过瓷瓶打开后服用了一粒··他将瓷瓶放入怀中后,似乎感觉房间中异常安静,没有婴孩的啼哭声,熙阳转身寻找着淡黄色的襁褓。
“小皇子已经被奶娘抱下去喂奶了·”太医解释道··熙阳点点头缓缓放下了心,他想起刚才太医为皇上检查时信誓旦旦的承诺,眼中有些疑惑,“太医为男子接生过。”
许是他想多了吧,历代纳男妃入宫的情况本就稀少,又何曾有过男子有孕··“当年是我为陛下接生的·”太医缓缓说道·当年何公子被害早产,差一点父子便无法保全了,纵然皇子平安产出,但何公子的身体却差了很多。
熙阳眼中有些震惊,他没想到璟尧竟然是男子孕育的,可是现在后宫中只有太后一人,他的生身之父又在何处··“张贵君,不如我们边走边说吧·”太医看着熙阳眼底一片青灰,倘若不静心休养,就算服了灵丹妙药也没有任何意义。
熙阳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中有些犹豫··“这里有众多侍女服侍皇上,您不用担心·”太医见熙阳仍不为所动,无奈张口说了狠话,“倘若您再不休息可就折寿十年了。”
熙阳为璟尧盖了盖被角缓缓起身走出房间··熙阳看着身侧的太医迟迟未开口,忍不住出声问道,“皇上的生身之父是谁,为什么皇上一直被太后抚养长大。”
熙阳想到甚为艰辛的生下孩子却交给其他女子抚养,心中又是怎样的痛苦··“倘若您真想知道那位何公子的事情,您可以亲自去询问皇上,老臣也仅仅是一知半解。”
太医见熙阳已经被他骗出来就闭口不再提此事了,毕竟那是宫中秘事,他一个太医也不该提及··熙阳才明白了太医的意图,他微微叹了口气,但熙阳不知自己提及皇上的生父,会不会触到皇上心中的伤处。
“张贵君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切勿再劳神想其他事情了·”太医道别后离开了··第 85 章·第83章·一抹阳光映在了熙阳的指尖上,他微微动了动身体,整条手臂都落了下去,他猛的睁开双眼,眉眼间的倦意渐渐淡去,但面色仍有一丝淡淡的苍白。
他起身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太阳的光芒有些刺眼··熙阳没想到他合衣在床边靠了一会,竟然不知不觉的倒在床上睡了这么久·他转身走向房门,或许皇上早就已经醒了。
小桃端着盘子走进来,差点与熙阳迎面撞上,“公子,您醒了太好了·”·“公子,您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我刚才去厨房拿了碟糕点,您先垫一垫吧。”
小桃将托盘放在桌上··熙阳点点头,不觉腹中有些饥饿,他伸手拿过几块糕点也不管是什么滋味,直接塞入口中,他到了一杯热水就着咽了下去··“公子,您慢一点。”
小桃没想到熙阳竟然这般饥饿,早知她就让厨房的人提前备饭了··熙阳放下茶杯抬脚便迈出房门,小桃跑着拦在了熙阳身前,“公子,您去哪里·”·“我去看看皇上。”
熙阳一夜未见璟尧,有些放不下心··“皇上已经不在御书房了,刚才在您没有睡醒的时候,皇上就前来宫中了,现在正在房间中熟睡·”小桃看着熙阳阴沉的面容,声音愈来愈小。
“什么·”熙阳用力握紧了小桃的衣袖,璟尧刚刚生产完,身体消耗很大,怎能随意挪动身体,倘若受了风寒又该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熙阳的声音颇有些怒意,他很是自责他竟然睡得那么沉,连殿外的声音都没有听见··“我看您睡得那么香实在不忍心打扰您·”小桃低下了头,况且皇上得知公子一夜未睡,特意吩咐她不要打扰公子。
熙阳看着小桃有些委屈的面容声音轻柔了一些,“小桃昨夜辛苦你了·”小桃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昨夜他回来的那么迟,只怕是小桃一夜也没有休息好。
小桃摇摇头,公子待她那么好,她也希望能为公子做些事情,“公子,我带您去看看皇上吧·”·小桃随熙阳走向了里面一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未有一丝声响,“皇上应该还在熟睡。”
“小桃,你下去吩咐厨房准备早膳,粥要多熬一会·”熙阳转身对小桃叮嘱道,皇上折腾了一夜只怕是也有些饥饿了,但现在皇上的身体甚为虚弱,只能吃一些软食。
“公子放心吧·”小桃转身离开了··熙阳伸手推开了房门,璟尧侧身躺在床上,薄被微搭在胸口处,熙阳轻轻坐在床边,他看着璟尧仍是异常苍白的面颊,心疼不已,指尖微微抬起轻抚在璟尧的秀眉上。
璟尧似乎感觉有些痒,微微蹙了蹙眉头·熙阳连忙放下了手,他握住璟尧白皙的手腕,掀开被子轻轻放在床上··“熙阳·”璟尧睁开双眼,抬手握住了熙阳的指尖。
“皇上您醒了·”熙阳侧身对上了璟尧的双眸,眼中有些歉意,“刚才吵到您了·”·“我都睡了多久,倘若再睡下去晚上就不用睡了。”
璟尧笑了笑,他想起身坐在床上,不想碰到了身下的伤处,顿时皱紧了眉头跌在床上··“皇上,您身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以后小心一些·”熙阳扶着璟尧靠在了床边。
璟尧看着阳光映在熙阳的面颊上,没有一丝血色宛若大病初愈一般,他抬手覆了上去,“熙阳,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我昨夜记挂着您没有休息好,今天睡一觉就好了。”
熙阳拉下璟尧的手,他不希望璟尧得知他的病情后为他担忧,小皇子刚刚出世,他们应该很开心··“熙阳如今看着我可是安心了·”璟尧亲眼看见孩子平安无事,踏实的休息了半夜,眼中的神采恢复了几分。
熙阳刚想点头,忽然想起刚才之事面色沉了下去,“皇上,您刚刚生产完怎能随意挪动身体·”·“我,”璟尧一时语塞,他缓缓意识到熙阳这是秋后算账了,他讨好的在熙阳肩边蹭了蹭,“张贵君生产,朕哪有留在御书房不陪伴自己心爱之人的道理。”
熙阳低头靠在了璟尧的肩头,刚才是他欠佳考虑了,倘若有一人发现是皇上亲身生下的皇子,只怕是他的性命就不保了,皇上此举也是为了他着想··熙阳眼中的神色有些低落,是他太没有用了,既让皇上承受了孕育之苦,又为他铺好了这一切的道路。
他甚至觉得他就宛如后宫中的女子一般,事事都要皇上的庇护,可是他是男人,他想站起来保护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但在这偌大的后宫中,他却没有一丝实力··璟尧轻轻拍了拍熙阳的手,“熙阳是朕的贵君,哪有朕不为自己心上人付出的道理,况且孩子还小,以后会常常哭闹,我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也不能陪伴在孩子身边,只能让熙阳多哄着孩子玩了。”
他身为皇上平日间事务颇多,只能在熙阳哄好孩子的时候逗上两下,而熙阳平时则需要不厌其烦的听着孩子的哭闹声,抱着孩子··“您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熙阳看着面前的人,本是九五之尊为万千女子争夺他的宠爱,然他却只爱自己一人,熙阳想到自己当初的执意,甚至留在房间中也不去看璟尧一眼简直实在可笑··“动情所至何谈付出。”
璟尧淡淡笑了笑,倘若他当年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他也不会费尽心机的斩断熙阳的仕途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了··熙阳看见璟尧眼中的深情,心知多说无益,他对皇上再多的感谢之言,也不及他陪伴在皇上身边一生有意义。
熙阳在心中暗暗说道,我绝不会辜负您的··“熙阳,孩子呢·”璟尧在房间中寻找了一周,也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他的神情略有些失望··“孩子许是在奶娘房间中了,您想孩子了。”
熙阳生怕璟尧靠在床边不舒服,便扶着璟尧躺在他怀中·孩子醒来后必然会哭闹,因担心吵到皇上休息也不可能将孩子留在房间中··璟尧点点头,他生下孩子后勉强支撑着见到孩子的面容,还未看清楚就昏过去了,现在他当然想细细的端详着孩子了。
房门轻轻推开,璟尧以为是奶娘来了,忙抬头望去,却发现是小桃的面容··熙阳接过托盘中的粥碗,示意小桃下去唤奶娘将皇子抱过来··“皇上,等您喝完粥就能见到小皇子了。”
熙阳看着璟尧急不可耐的神情,笑了笑,他用汤匙轻轻晃了晃喂到璟尧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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