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惜尧+番外 by 栗竹幽(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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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惜尧+番外 by 栗竹幽(下)(2)
·璟尧喝了一口,没有任何味道,他蹙了蹙眉头,看着熙阳喂来的第二勺,怎么也不肯张口了··“皇上,我知道您不想吃米粥,但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待您的身体好一些,我喂您吃蜜汁藕好吗”熙阳轻柔的哄着。
璟尧点点头,念在熙阳亲手喂他的份上,将粥都喝尽了·熙阳将粥碗放在了桌边,璟尧顺势看见了托盘中的包子,他伸手拉住了熙阳的衣袖,面容有些阴沉,“熙阳,你到现在还没有用膳吗”·“皇上,难道您忘了,我一直睡到现在才刚刚醒来,那里有时间用膳。”
熙阳伸手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口中,甜甜的豆沙有些过于腻了,但他看着璟尧的面容,只能咽了下去··“熙阳多吃一些·”璟尧看着熙阳用膳的模样,满意的笑了,昨夜折腾了很久,他还真担心熙阳好不容易长得一些肉会消瘦下去。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熙阳面上有些冷汗,他远远听见一阵脚步声忙放下手中的包子,起身打开了房门··奶娘行了一个礼后将孩子抱到了熙阳的手中··熙阳看着怀中的孩子闭上双眼,似是睡熟了,他缓缓走向床边,将孩子递到了璟尧怀中。
璟尧看着孩子皱皱巴巴有些发红的皮肤,蹙了蹙眉头,“他好丑啊·”他还记得熙阳说孩子像他很漂亮,这哪里有看得出来··璟尧见孩子似乎在吮着手指头,他拍掉了孩子的手,“不许吃手。”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熙阳忙安抚着孩子,“宝宝,父皇不是在说你,我们不哭了,不和父皇一般见识·”·璟尧也更着哄着孩子,“宝宝,是父皇错了,以后父皇不凶你了。”
但无论他怎样说都无济于事,孩子就是哭个不停,璟尧有些无奈的看着熙阳··“许是宝宝饿了,我们将宝宝交给奶娘带下去吧·”熙阳不忍心听着孩子啼哭的声音,也只能抱给一旁的奶娘了。
璟尧眼睁睁的看着奶娘离开的身影,可惜他还没有亲手抱到自己的孩子,宝宝就被他弄哭了··“好了皇上,宝宝我们也见过了,您该睡下了吧·”熙阳将璟尧伸出的手臂,扶到了被中。
璟尧看着熙阳有些不甘心··“一会睡醒了,让您亲手抱宝宝好吗”熙阳柔声说道,他脱下外衣躺在了璟尧身边··璟尧点点头,躺在熙阳怀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熙阳异常温柔的看着怀中的人··第 86 章·第84章·修长的指尖在阳光下格外圆润而有光泽,熙阳握住床栏缓缓起身,他将全部的被子都盖在了璟尧身上,薄衣下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皇上,难得您今日不用去早朝,就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吧·”熙阳看着璟尧面颊间隐隐的苍白有些不忍,他甚至想让璟尧一直躺在床上修养身体·但贵君生产后哪有皇上一直陪在身边的。
只怕是皇上明天又要清晨起来去上早朝,然他最多只能帮助皇上处理一些事务··“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下过地了·”璟尧笑了笑,他也心知他能休息的时间不多,所以一直都赖在床上。
“生产后要在床上躺一个月,您不过两天而已又算什么·”熙阳按住了璟尧的肩膀,皇上自幼没有生过大病,自然接受不了在床上的乏味··“我不是那些女子。”
璟尧的面色微冷,纵然他不介意为熙阳留下血脉,但他依旧不愿自己和那些娇滴滴的女子相提并论··“对不起,是熙阳错了,但您身下的伤口尚未愈合,也要多注意身体。”
熙阳柔声说道,刚才是他疏忽了,璟尧是九五之尊那般说法已经算是羞辱了,倘若换做是其他大臣,璟尧也不会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璟尧的神色缓了缓,熙阳也是无心之话他又怎会责怪他呢,他趁熙阳低头的时候用力拉住熙阳的手臂。
熙阳不经意间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的跌在了璟尧怀中··熙阳生怕压倒璟尧想坐起身体,岂料被璟尧牢牢禁锢住身体··“朕就责罚熙阳在陪朕休息一会。”
璟尧在熙阳耳边轻轻说道,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太过无聊了,而拉上熙阳反而多了一丝情趣··“我已经陪您躺很久了·”熙阳一阵摇头,在躺下去他的腰都酸了,“一会我起来后保证不离开房间,就坐在桌边陪您好吗”·“不好。”
璟尧看着熙阳白皙而圆润的耳垂张口含住了·熙阳想得到美,将他一个人留在床上,他才不会答应了··熙阳感觉耳边一阵酥麻,红晕缓缓爬上了脸颊,他忙握住璟尧的手臂开口求饶,“您快松口,我答应您还不行吗”·“早这样说就好了。”
璟尧笑着张开口,躺在了一边空出了床上大片的位置··“皇上,您躺了这么久也该饿了,我下去唤小桃备饭·”熙阳一点点向后退去,璟尧已经睡醒了,只怕将他留在床上也是闲着无聊找乐子用的。
而他正是气血方刚那里经得住皇上的挑逗,还是尽早避开为好··“我不饿·”璟尧拉住熙阳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敢情刚才熙阳不过是权益之计罢了,但他也没有那么好骗。
“那您一会不要乱动好吗”熙阳收回踩在鞋上的双脚,缓缓躺在床上但与璟尧的手臂见有很大一块距离··璟尧眼中有一丝促狭,他抬起手臂缓缓从熙阳领口探入,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微微突起。
·“皇上,您刚才不是答应过我吗”熙阳的面色瞬间变了,他用力拔出璟尧的双手,但怎么也挪不动,只能任璟尧挑逗着他。
“熙阳刚刚不也是反悔了吗”璟尧笑着靠在了熙阳肩边,他用灵巧的指尖猛的夹了一下··熙阳即时用手掩住了双唇,将喉咙中的声音咽了回去,他看着璟尧一脸的坏笑,猛的瞪了一下。
“皇上是想念臣了吗”熙阳翻身压住了璟尧的前胸,额间的发丝轻轻触碰着璟尧面颊··“太医说半个月之后就可以了,熙阳再忍一忍。”
璟尧拥住熙阳纤细的脖颈,将头埋在了熙阳胸前··熙阳一阵无语,明明是皇上故意挑起他的兴致,却显得他那般急切一般·璟尧刚刚产下孩子,身下撕裂严重,他又怎会不顾及他的身体。
门轻轻敲了两声,熙阳瞬间离开了璟尧的身体,将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平躺在床上,“进来·”·“太后娘娘听说您产下了皇子,想来看看您,现在正在向这边走呢。”
小桃的神色有些惊慌,倘若太后知道实情不气得砍了公子才怪,这可怎么办是好··熙阳愣了一下,他当初只顾着应付那些大臣,反而忘记了太后的存在,相较之下太后才是最大的难题。
“没事,有我在母后不敢怎样·”璟尧拍了拍熙阳的手,神色异常平静,皇长子诞生,母后亲自来探望不是很正常吗,倘若母后不来他倒要亲自去慈宁宫看看了。
“小桃等一会太后来了,你去唤奶娘将小皇子抱来·”熙阳叮嘱道,他仍有些心虚,或许太后看到可爱的孙儿就不会多想了··璟尧起身穿上靴子,拿过一旁的衣物,熙阳伸手拦住了璟尧,“您这是做什么。”
“怎么被吓傻了,难道熙阳忘记了,生育孩子的是你,快到床上躺着去·”璟尧不禁笑了笑,他低头迅速扣上衣领··“我来吧。”
熙阳俯身为璟尧系着玉带·璟尧抚着熙阳乌黑的发丝,尽量弄乱一些,“你不用太过担心,我身边的都是自己人,母后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熙阳点点头,他也只能期望如此。
远处传来一声细长的声音,璟尧忙让熙阳躺在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自己则静静坐在床上,握着他的手··太后褪去了雍容华贵的衣衫,身着淡白色的裙子,衣角处隐隐绣着花纹,朴素而大气。
一支木钗插在乌黑的发丝间,雪白的耳垂下一对翡翠玉坠子微微摇晃在纤细的脖颈间··熙阳看着太后褪去了浓妆,精致的面容多了几分温和的气质,与曾经的冷艳严肃大为不同了。
“臣见过太后娘娘·”熙阳想起身行礼,但却被璟尧用力按住了··“你现在的身体甚为虚弱就不要乱动了·”璟尧将熙阳揽在自己肩边,眉眼间甚是浓浓的关爱。
太后看向躺在床边的熙阳,面色苍白的靠在璟尧怀中,似与她记忆中那张精致的面容重合了,她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当年她的丈夫因痛失爱人而早早离世,难道她的儿子也会走上他父皇的道路吗。
“母后·”璟尧看着微微愣神的母后,张口唤了一句··“张贵君诞下皇长子为皇上增添血脉是皇家的喜事·”太后看着熙阳的眼中有些微微的惧意,曾经她想等过几年以无嗣为由逼迫皇上纳妃再慢慢冷落张熙阳,但没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有了子嗣,她用尽心机甚至不惜牺牲他们母子之间的情分,但终究无法劝阻皇上,当年先皇的苦恋已成悲剧,不知她的皇儿结果会如何,可自古以来独宠一人就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又何况那个人是个男子。
“男子生产不易,张贵君就留在房间中好好休养吧·”·“谢谢太后·”熙阳低下头··“皇上在大喜之余也不要忘了国事。”
太后看着璟尧面上的笑意,如今皇上有了子嗣不用再被逼纳妃,自然是欣喜若狂··“劳母后记挂,今日是因为熙阳难产,朕顾虑他们父子的安危,无心听那些老臣唠叨,朕明日就恢复早朝。”
璟尧点点头,他见母后没有什么异色也放下了心··璟尧看着奶娘抱着怀中的小皇子走过来,放下怀中的熙阳起身走过去,“母后,您看看宝宝很是可爱。”
太后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面容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她伸手接过孩子,轻轻的摇晃着··“宝宝笑了·”璟尧看见宝宝脸上的笑意,宝宝被他和熙阳抱着的时候从未笑过,而被母后抱了两下就笑了。
“这孩子生得真好,和尧儿小时候很像·”太后怜爱的抚了抚宝宝柔嫩的脸蛋··璟尧看着母后已经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心中有些愧意,就算母后做了再多的错事,但母后也辛劳抚育了他二十余年,他终不忍心让母后在慈宁宫中日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倘若母后喜欢这孩子,朕就让奶娘日日抱着孩子去给母后瞧瞧。”
太后点点头,她孤独了多年,突然多了一个可爱的孙儿,也甚为欢喜,“孩子取名字了吗”·“还没有来得及·”璟尧的声音有些吞吐,他只顾着和熙阳腻乎了,都忘记了孩子起名字的事情。
“那就快些想,孩子日后是要封为皇太子的,名字需要大气一些·”太后蹙了蹙眉头,她记得尧儿出生后不久就起了名字··“母后,我。”
璟尧看着太后眼中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母后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意··“皇上不用解释,哀家明白皇上的用心·”太后摆了摆手,白皙的指间只有一个翡翠戒指。
“我知道皇上喜欢张贵君,甚至一切都想给他最好的,但皇上能在这深深高墙之中护得住他的性命吗”太后沉声说道,她明白皇上的心思,他想封他心爱之人的长子为太子继承他的皇位,但他不知道树大招风,私下又有多少人想害他们父子的性命。
“我自然可以保证熙阳平安一世·”璟尧的眼中有一丝坚定·他是可以日日将熙阳留在他身边,但后宫中的冷箭防不胜防,他根本做不到万无一失。
“皇上似乎说得太轻易了·”太后摇摇头,倘若真的可以先皇也不会失去心中所爱,而悲痛过度早早离世了,爱之越深失去后越加痛苦,她担心熙阳一旦离开后,皇上可能会无法承受。
而她独自抚养儿子继承皇位甚为艰辛,她可不想在辅佐孙儿了··“皇上,好好陪着张侍君吧,闲暇之余也细想想今日说过的话,哀家先回去了·”太后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侍女。
·“母后是接受熙阳了吗”璟尧看着太后的面容没有一丝往日的冰冷··“不接受又怎样,哀家阻碍的了皇上吗”太后深深叹了口气,或许曾经张熙阳说得对,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现在木已成舟她又岂能在伤害皇上的心意。
罢了,随他们去吧,但太后绝不想当年血系后宫的事情再一次发生··璟尧看着母后离开的身影,眼中有一丝深深的忧虑,他不知母后是真的想开了,还是仅仅为了小皇子。
第 87 章·第85章·阳光映在床帘的一角,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辰海看着窗外的一片绿意有些微微出神,白皙的双颊略有一丝血色,在明媚的光照下竟有一丝淡淡的柔弱之感。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边,雪白的纱布隐藏在发丝间,多日裹在头上略有些不适,辰海抬手蹭了蹭,碍于沈煜的叮嘱他并不敢乱动什么··沈煜端着一叠糕点走近房间,他看见辰海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愣神。
“辰海,你想什么了·”沈煜见辰海还没有看见他,张手在辰海面前轻轻晃了晃··辰海摇摇头,这几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似乎他假装失忆就逃过了一切,但他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绝不会留着他的,不过是手中有要紧的事情,一时觉得他不太碍眼就先晾着罢了。
他绝不能让那些人的女干计得逞,否则只怕最后含冤而死的还是他·辰海微微皱紧了眉头,他不知整理出那些名单后怎样交给皇上,但现在他前往旧宅就有些麻烦,还是再等几日,待他们完全松懈下来再说吧。
“辰海,你不用着急朝中的那些事务,我回去让我爹应付一些,待你的伤愈痊愈之后再慢慢接触一些·”沈煜抚平了辰海微皱的眉心,他不喜欢看辰海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都忘记了过去的事情,那里还看得懂·”辰海叹了口气,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他越来感觉朝中的阴险黑暗,甚至不知何时触及了禁忌,便会毁于一旦甚至牵连自己的家人。
“没事,看不懂的话可以慢慢来,又没有人逼迫你·”沈煜安慰道,辰海虽然失忆了,但曾经读过的书已经印在了心中,只要略略熟悉一边就好,很容易拾起的。
“我不想在回到朝堂中去了,我们这样每日平静的生活真的很好·”辰海轻轻握住沈煜的手,他这几日都看着心爱的人留在房间中静心养伤,倘若在重新站在朝堂上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恐怕深觉疲惫。
“沈煜,倘若有一天我辞官了,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回到乡野之中生活好吗”辰海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光彩,他想等此事结束之后就请求辞官带着沈煜一起走。
他不介意他们生活得怎样清贫,他只想远离这一片淤泥之地··沈煜点点头,继而神色渐渐淡了下去,“辰海或许你只是适应了现在生活,对陌生的朝堂有些抵触,只要你渐渐习惯了就好。”
倘若张大人知道心爱的儿子,被他这些时日惯得有了现在这般懒散的想法,一定会背过气的··“难道沈煜不喜欢无忧无虑的生活吗”辰海有些失望,他身为四品侍郎,不知在京城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了,日日活着又怎能自在。
“张大人只有你一位儿子入朝为官,倘若你在离开京城张家不就败落了吗,况且你年纪轻轻便担任侍郎,也是缘于皇上对你的信任,朝堂正值用人之际,或许皇上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沈煜叹了口气,那不过是他们向往的生活罢了,但他们身后官宦的后嗣,总要为族人着想一些吧··辰海默默的低下了头,他爹已经离开了,他自然不用顾忌张家的仕途,然面对一直提拔他的皇上,他实在张不开口。
“辰海,现在你只管安心养伤就好,那些事情我们都不要多想了·”沈煜伸手拥住辰海的肩头,他尚未步入过朝堂未知深浅,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辰海的不易。
他不懂政事不能为辰海做些什么,但至少他可以时时安慰身边的人··沈煜拿过碟子中的一块糕点喂到辰海口中··“这是”辰海转身看着糕点的样式,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难道张伯来过了。
“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今天早上张伯来看你时带了一些,但因为你还没有睡醒,张伯在房间中看看你就离开了·”沈煜心中有些庆幸,幸好辰海还没有醒来,否则张伯看着疼爱了多年的小少爷竟然不认得自己了,必然会很伤心。
辰海点点头,张伯能来为他送糕点,说明旧宅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样他就放心多了,近几日他为了掩人耳目也不便亲自去旧宅探望··“张伯还让我告诉你,他在旧宅中一切安好不用你挂念他,你只管安心养伤就好。”
沈煜又为辰海送了一块糕点,张伯年纪越来越大了,张府只有几位老人也实在不行,但他提出送几个下人过去服侍,张伯又执意不肯··辰海眼中有一丝忧思,张伯跟随在父亲身边多年,许是早就知道了账册的事情,但张伯却一直隐瞒迟迟不肯说出,这又是为何,难道张伯不想将他父亲多年的心血早日呈给帝上,惩戒那些女干人吗。
“辰海等你的伤势好一些,我们去张府看看张伯吧,张伯心中记挂着你已经赶来好几趟了·”沈煜想起张伯苍老的面容,多年来旧宅不过那几个老人一直冷冷清清的确实不容易,倘若将来张伯年纪再大了,接来府中养老也好。
“好·”辰海点点头,再过几日他想借机去旧宅看看在偷偷将阁楼中父亲私藏的书册拿出,免得夜长梦多··沈煜感觉背后一片暖意,他转身看见了窗外刺眼的阳光,不禁抬手用衣袖遮挡,“辰海今天天气不错,甚为暖和。”
“你该不是想让我出去走走吧·”辰海看着沈煜清丽的面容,如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身侧人的陪伴,他不得不为沈煜多考虑一些了··“也好,”沈煜想着辰海在房间中闷了好几天,只怕是闷坏了,“我给你擦完身子,我在扶你出去看看。”
辰海愣愣的看着沈煜,面上一道红晕,他虽然和沈煜成亲多日,但他们之间也没有太亲密的动作,不过是沈煜拥着他熟睡,他们的距离才近了一些··“之前几天都是我亲手为你擦得身子,不过是在你熟睡了之后,不然你日日躺在床上不洗,你那里忍得了。”
沈煜看着辰海害羞的模样不禁笑了,辰海头上有伤沾不得水,只能他用布日日为辰海擦拭身子,刚开始他也有些不适,但后来就渐渐熟练了··辰海看着沈煜的双眼仿佛洞穿他的身体一般,他感觉面容有些发烫,不禁低下了头,他日日醒来便觉得身体十分干爽,也未曾想过沈煜竟然亲手给他擦过身体了。
沈煜将边上的一块糕点喂给辰海后,转身离开了··辰海伸手拉住了沈煜的衣袖,光天化日之下,他确实有些难以就接受自己在房间中□□着身体··“我一会就回来。”
沈煜握住辰海的手,微微笑了笑··辰海望着微微敞开的房门,眼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淡淡的畏怯,他看见沈煜端着手盆走近房门,忙低下头生怕沈煜看见自己宛若女子娇羞的神情。
辰海掩盖似的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沈煜将水盆放在地上,抬手拿开了辰海面前的糕点,“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总吃糕点,中午的时候多吃些菜。”
辰海点点头,他不过是弄伤了头,但却被沈煜日日喂饭擦身,他都感觉他与瘫痪在床之人没有什么不同··沈煜将白布浸湿在热水中,指节修长而白皙,指甲圆润而有光泽,他拧干后轻轻敷在辰海的面上拭檫。
沈煜低头拉开辰海衾衣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锁骨,辰海的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沈煜笑了笑,他们已经成亲了,哪有不互相接触的道理,不过是辰海对他还有些陌生,慢慢习惯就好了。
他的手继续探入辰海光洁的胸膛··“我自己来吧·”辰海的面容宛若煮熟的虾子一般,他伸手按住了沈煜的手,他长大以来从未让任何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如今看着沈煜如此,实为不适应。
“那你擦得到后背吗”沈煜见辰海已经拉紧了衣衫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将有些冷了的手帕在热水中浸湿··“没事,等你睡下之后我再帮你擦吧。”
沈煜微微叹了口气,还是他有些心急了,不过才几天而已,他就急于让辰海回应他的感情,而辰海却默默在他身后为他守候了多年,然未曾强求过他什么··“你还是现在来吧。”
辰海脱下衣衫,将身体□□在沈煜面前,他紧紧闭上了双眼··“你怕什么·”沈煜看着辰海一幅刀俎上鱼肉的模样,他不过是擦身罢了,又不会将辰海怎样。
沈煜担心辰海受寒迅速为辰海擦拭后披上了衣衫·他看着辰海的下半身,眼中有些犹豫,伸手抚上辰海腰间的带子,缓缓放下了手,罢了他还是让辰海在适应几天吧。
他将辰海的裤腿向上撸了一些,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用白布一点点擦着··辰海睁开眼睛,他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可怕的·他低头看着沈煜专注的神情,指尖轻轻撩开沈煜面上的碎发,沈煜抬头对上辰海的双眸,面上溢满了笑容。
沈煜将白布扔在水盆中,递给一旁的侍女,他为辰海穿好外衣后,系上了衣带·“我们出去走走吧·”沈煜扶着辰海缓缓起身··第 88 章·第86章·窗扇微微摇晃,映在熙阳面颊上的光团若隐若现,而他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刺眼的明亮一般,呆呆的坐在桌边,单手撑住下巴,眼中的神情略有些迷茫。
发丝间墨绿色的带子垂落在肩边,与青衫相得映衬··熙阳忽感面上有些滚烫,他微微侧过身体,手臂一时倾斜猛的落了下去,他顿时回过神情,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望着远处苍绿色的叶子。
房门轻轻推开了,熙阳抬头望着璟尧面上溢满温和的笑意,明黄色的衣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忙起来迎了上去··“熙阳,怎么坐在这里发呆呢·”璟尧看着熙阳仍有些落寞的神情,他还以为他一进门便看见熙阳逗着怀中的孩子了。
熙阳笑了笑,他总想着宝宝现在是哭了还是笑了,一时也无法静下心来看书卷了·但他没想到他从上午便坐在这里,竟然过了一个多时辰··“皇上怎么才上午就回来了。”
熙阳见璟尧坐在桌边,俯身为他到了一杯茶水·他心知皇上与宝宝母子连心,恐怕和宝宝分开太久心中会异常想念,但他没想到皇上才这么一会就忍受不住了。
“没有熙阳在御书房陪伴,我一个人批阅奏折很是孤独·”璟尧在房间中看了一圈,他也想回来看看宝宝·都是过去熙阳惯出来的毛病,现在他总时不时的向窗边望着,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御书房是皇上与臣子讨论政事的地方,臣是后宫之人不能总留在那陪您·”熙阳抚了抚皇上的手,他虽是有心而无力,今日请安时太后已经提点过他了,他绝不能在违背太后的意愿。
况且他是皇上的妃子,本就不能参政,他更不能因他而开此先例··“我知道,熙阳还要亲自抚养宝宝,现在宝宝太小身边根本离不开人·”璟尧笑了笑,他怎会不明白熙阳的心思呢,熙阳那般疼爱宝宝,只怕是看着宝宝哭泣,都要心疼一会,更不可能离开宝宝了。
熙阳点点头,皇上能这般想也好,现在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刚刚缓和一些,他不希望他们再因一点小事而闹僵了··“熙阳,宝宝呢·”璟尧开口问道,许是被奶娘抱下去喂奶了,但倘若他回来一次都没有看见宝宝的身影,亲手抱抱他也太遗憾了。
熙阳一时语塞,他看见璟尧有些发沉的面容缓缓说道,“我今天去慈宁宫请安了·”·“母后有没有为难你·”璟尧面上有些紧张,他不知那天母后是否真的接受熙阳了,亦或是碍于他的面子不敢将心中的怒意发作出来,但母后曾经对熙阳所做的一切实在太令他心寒,他不得不提防着一些。
“没有·”熙阳摇摇头,太后没有出声责罚他,只是叮嘱了他几句,但面上的表情依旧是不冷不淡,他根本猜不透太后心中所想··璟尧蹙了蹙眉头,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母后因为孙儿的缘故已经渐渐接受熙阳了。
他看着熙阳眼中的落寞似乎明白了什么,“母后是不是将孩子留在宫中了·”·熙阳听着璟尧的厉声,默默的站了许久··璟尧没想到那日无心之话竟是对母后此举的纵容,“熙阳,我已经答应你亲自抚养孩子了,你为什么不将孩子带回来。”
璟尧看着默然的熙阳,用力甩下衣袖转身离开了·熙阳是晚辈不愿顶撞母后,但他可以亲自去找母后要回宝宝·孩子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他怎么允许孩子日日留在母后身边而见不上一面。
璟尧心中已经不抱一丝希望了,母后从心底就厌恶男子,更不可能因孩子而接受熙阳一分,原是他太天真了·以后母后年纪大了,还是少管宫中的这些杂事为好··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皇上,母后疼爱孙儿难道不好吗”熙阳伸手拉住了璟尧的衣袖,太后不容他留在宫中,但现在能对孩子万分疼爱已经很好了。
璟尧冷冷哼了一声,他不知母后是真的疼爱孩子,还是仅仅想让宝宝与熙阳骨肉分离··“是好,那你就甘愿日日也见不上孩子一面,只能借着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偷偷看上两眼。”
璟尧用力甩开熙阳的衣袖,这是他亲身生下的宝宝,他绝不会隐忍下去··“太后是皇子的亲奶奶,难道连她见上皇子一面您都不肯吗,况且太后已经答应臣了,她只将孩子留下半日,余下的时间臣便亲自带着孩子。”
熙阳面上有一丝伤痛,他如何舍得下自己的孩子,但在这偌大的后宫中为了存活下去,他必须要忍··“今天是半日,或许明日就是一天了·”璟尧抬脚迈出房门,曾经他心知母后会责罚熙阳,他都已经默许了,但在这件事上,倘若他再不加以管制母后迟早会变本加厉。
“皇上,熙阳求您了好吗”熙阳重重跪在地上,伸手拉住了璟尧的裤腿,现在太后与皇上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倘若皇上在逼问太后要回孩子,只怕是他们母子间的深情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熙阳,你快起来·”璟尧转身伸手扶着熙阳,他看着熙阳眼中的伤痛,心中仿佛被用力刺了一下·他不知当年父皇是怎么说服他爹将刚生下的骨肉交给后妃抚养,但他绝对做不到,他根本舍不得看着心爱的人痛苦。
“皇上,太后抚养了您二十余年,难道您忍心在与她争吵吗,太后一个留在慈宁宫多年,甚为孤寂,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孙儿,面上也能有些笑颜·”熙阳握住璟尧的衣袖,皇上与母亲发怒,心中亦是很不好受,他又怎能不体谅皇上。
璟尧伸手抚着熙阳的面容,这些本应是他劝解熙阳之话,却让熙阳设身处地的为他想到了·璟尧想起那日母后问他的话语,他是说过他可以守护熙阳一世,但现在他连孩子都无法抱给熙阳抚养,又怎能轻易的说出那般话。
璟尧突然感觉面前的明亮变得一片灰暗,以后的路更加漫长··“熙阳舍得与宝宝分开那么久吗”璟尧看着熙阳的面容,但凡只要他摇头,他就会去母后宫中要回孩子,但熙阳没有。
璟尧不知熙阳如此的体谅到底是他的幸事吗,亦或是熙阳的步步妥协造就了他今后的错··“宝宝以后陪在我们身边的时间还很长,现在太后年纪大了,只要她老人家开心就好。”
熙阳笑了笑,不舍又能怎样,难道看着他们母子之间互相算计吗·璟尧与太后之间的亲情真的很深,只是源于他的到来,熙阳很想一点点融合他们之间的裂痕,但无奈从璟尧得知他的生身之父后就愈来愈大了。
“对不起·”璟尧看着熙阳的笑容异常心痛,他伸手拥住了熙阳,他曾经承诺将孩子给熙阳抚养的,可现在熙阳却只能孤独的留在房间中想念孩子··或许这一切都源于他的软弱,但他身为帝上身为人子,他不可能不顾忌其他,最后他才是熙阳的爱人。
在熙阳进宫的三年多来,他已经妥协了太多,伤的熙阳很深,但他真的无可奈何,他甚至不知自己今后还要怎样和那些大臣权衡··他说他深爱熙阳,而他却给不了熙阳想要的一切,或许从他踏上这个高位就已经注定了,他和熙阳不会有好的结果。
璟尧缓缓放下手,他到现在才明白了他父皇当年的痛苦,可是已经太迟了·他不知他父皇当年有没有想过放他父亲离开,倘若他父亲从皇宫走去,他们也不会阴阳两隔。
但他父皇放不下这一切,他同样如此··“不要这样说,臣是您的贵君,这都是臣应该做的·”熙阳靠在璟尧肩头,他会尽量做好这一切,然后让皇上放心处理朝堂事务。
“太后说宝宝已经出生多日了,让您尽快想好一个名字·”熙阳忽然想起了太后叮嘱他的事情,皇子不可能与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一样,一直宝宝的叫着。
“就叫承乾吧·”璟尧未加沉思的说道,他早就派人拟好了名字,不过忘记和熙阳提及罢了··“好名字·”熙阳点点头,天监拟的名字就是不一般,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次皇儿的名字一定让熙阳亲自想·”璟尧眼中有些歉意,伸手握了握熙阳的手,皇长子将来继承他的皇位自然与寻常皇子不同,早早随师傅念书习武,空闲下来留在熙阳身边的时间也不甚多,待日后皇次子出生后他一定让熙阳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熙阳瞪了璟尧一眼,“您还想再生啊,难道您还没有忘记生育宝宝时的疼痛·”就算皇上不记得痛,他也不舍得让皇上再生了··“好了,我们先不提这件事了。”
璟尧忙安抚着熙阳的情绪,虽然生宝宝的时候很痛,但想到痛一时他与熙阳就能多一个子嗣他依旧很开心·璟尧心知熙阳心疼他不愿他再生了,可是他身为皇上膝下只有一位后嗣也太单薄了,况且孩子的事情也不是熙阳一人能决定的。
“皇上,您不去御书房批奏折了·”熙阳看着窗外的天色,倘若璟尧在耽误下去,估计一上午就无事可做了··“我这就走·”璟尧伸手将熙阳拥入怀中,“熙阳好好留在房间中,倘若厌烦了就看看书卷。”
“我知道了·”熙阳看着璟尧淡淡消失的背影,在房门闭合的那一刹,他的双眼再次失去了神采··第 89 章·第87章·一小团阳光落在裕凛毛笔尖的纸面上,异常刺眼,他微微蹙眉想起身避开,不经意抬头看见站在书架边的何睿,清秀的面容在阳光下多了一丝斯文俊秀,他身着淡青色长衫,高高束起的长发如瀑般倾斜下来,腰身微微弯曲,腹部的突起更加明显。
裕凛的眉头渐渐舒展,多了一丝淡淡的柔和,他抬手放下手中的毛笔,似有一丝想亲自抚上去的冲动,但很快被他抑制了下去,他已经尽力淡化何睿腹中孩子的存在,此刻又何必刻意提及。
何睿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他转身看见了裕凛面上的笑意,眼中略有些疑惑,莫不是今日王爷有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倘若累了就休息一会,不要勉强自己,整理书籍是长时间的事情,一时也赶不完。”
裕凛立刻移开了视线,装作关切的叮嘱了一句··何睿点点头,将书卷从书柜中拿出,他现在不过是看看书卷总结一些要领,已经很清闲了又怎能算得上累,况且他仅仅是失去了武功,也并没有重病在身。
·裕凛看着何睿又继续埋头苦干,他突然想起何睿已经站了一上午,尚未坐下过一会·现在孩子的月份大了,腰部的负重增加就算何睿能勉强支撑住,恐怕孩子也会抗议的。
裕凛起身走向何睿,伸手夺走了他手中的书卷··“王爷怎么了”何睿看着裕凛微沉的面色,误以为他看到了什么紧要的信件··“没什么,你坐下来歇一会,这些书不急着看。”
裕凛拉着何睿的衣袖强令他坐在落满阳光的桌边,他让何睿看书卷是为了让他闲一会,不是给他一个劳碌的机会··何睿无奈只能坐在桌边,瞬间的明亮略有些刺眼,映在他白皙的面容上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睛。
身着黑衣的暗影从敞开的窗户跳入,刚落地便看到两双手叠在一起,他连忙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般·但他没想到王爷将何睿留下来是这般想法,可何睿不过是敌国俘虏身份低微,怎样也配不上享受王爷的宠爱长久留在府中。
裕凛神情淡定的放下手,看向暗影,“什么事情·”·“您·”暗影看了着坐在桌边的何睿,将话语含在口中支吾了几声··何睿意会,抱着桌边的书卷起身便想离开,他是大梁人理应避嫌。
“何睿你坐下·”裕凛挡住了何睿的去路,他冷冷的看着一边的暗影,“这些时日本王没有好好管教你,没想到你也会使眼色·”裕凛皱紧了眉头,暗影真是该学的都没有学会,不该学的全学来了,还不如当年的榆木一根了。
“可是王爷·”暗影看着裕凛的面色将话咽了回去,这些都是朝中机密该让敌国的人听见吗·唉,王爷也是太将何睿当做自己人了··“还有什么可是的,说。”
裕凛怒喝一声,何睿是大梁人,难道他不知道吗,不过是何睿被俘虏了多日,早已无法在大梁兴起什么风浪了·况且何睿心知王府如此间隙他,将他是做异人,他也必会起异心的。
现在何睿怀有他的血脉,还是应该安心留在王府中休养为好··暗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您前几日吩咐属下调查祁将军,但属下并没有发现祁将军有什么疑点,而他的岳父林大人曾与大梁通过几封书信,经查实也是林大人多年前的旧情人,信中不过是叙叙旧情没有涉及任何军情。”
暗影看着裕凛微变的面色,将头低了一些,他这些时日看似辛勤却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收获··“你是说林大人是忠良,一心为国·”裕凛冷冷哼了一声,他虽然不希望曾经跟随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好兄弟有任何通敌之事,但林大人为兵部尚书却未有一丝异常之事,实在令他有些怀疑。
林大人一向老谋深算,就算有老情人在与大梁开战之际也是避开嫌疑,怎会在与其联系,那几封书信分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编造的··裕凛看向坐在一旁的何睿,沉思了一阵缓缓道,“你去将林大人的画像拿来。”
“是·”暗影转身离开了,他虽然不解王爷的吩咐,但必须要听从命令··“希望你能认得·”裕凛轻轻的说,否则林勇的狐狸尾巴就太难揪出,他为了应付暗探恐怕已经销毁的大多证据,想要查找出也不是一时能办到的。
而林勇身在高位,裕凛担心不及时惩戒他,他会做出更多危害国家的事情··“您怀疑林大人通敌·”何睿眼中有些惊异,但他早就知有通敌之人,否则何林也不会从狱中被偷偷放出。
裕凛点点头,何家将军常年随军打仗驻扎在前线的营帐中,或许有通敌之人假借着慰问将领的机会私下去见敌军将领,何睿身为副将时常与主将商讨事宜必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暗影手握一轴宣纸跳入房间中,带来了一丝丝的寒意,他低头将卷轴递到裕凛手中··裕凛手提顶端,一副画像完整的展现在何睿面前,一位中年人身着暗红色朝服,体型微胖面相和蔼,但双目深邃而犀利。
“你认得他吗”裕凛看着何睿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反应,眼中有些失望··“不认得·”何睿摇摇头,面前的中年人如此有特点又怎会冒着被暴露的危险来到大梁的营帐中。
裕凛叹了口气,或许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林勇身为三品大员生怕暴露身份,不可能亲自去与敌国将军谈判,必然是派亲信前往··裕凛走到何睿面前伸手挡住了画中人的面容,只留下了一双眼睛,他看着何睿的面容,眼中有些期待。
何睿不忍心再一次打击裕凛,他认真的看了一阵似在回忆着什么,“那天我确实在父亲营帐中看到了一个蒙面黑衣人,但并不是他,那双眼睛平貌无奇根本没有一丝特点。”
那日他不过是看到地图突然想出了一个退敌的妙计想亲自去营帐与父亲讨论一番,但不想撞见父亲与外人谋划救出他大哥,他更没想到父亲竟会答应让他代替大哥留在牢狱中。
何睿不禁一阵心寒,面容上也有丝丝的伤痛··“他们商谈何事”裕凛问道,但愿何睿没有那么听话,而是留在帐前听了一会,不过就光凭借着那双眼睛,他也无法找到其人。
“救出何林·”何睿沉沉的说,他虽然在何家多年,但家人之间的感情甚为生疏,多年不曾说过一句话,正夫人更是时时想除去他,或许只有父亲偶尔会面见他时才会关怀两句提点一下他的兵法,他为了能得到父亲的赞赏异常努力的练功,终于一步步爬上了副将军的位置,但他却等来了父亲冰冷的话语,他甚至没有从父亲眼中看到一丝不舍,也许在父亲眼中他不过就是何家的外人罢了,他的儿子从来都是何林一人。
裕凛眼中有几分相信,他早就听说郭将军亲手将何林抓入大牢中,可等他进入牢房中时,却看到一个清秀的年轻人,原是早有人偷天换日了··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裕凛拍了拍何睿的肩膀,“既然何家如此待你,以后你也不用惦念着他们了,从牢狱中出来后,你就算是摆脱了过去,与何家再无一分关联。”
他没想到何家如此不重视他,甚至不顾及何睿的性命,不知何睿那日在牢房中是怎样的滋味··何睿褪去了眼中的伤痛,微微笑了笑,倘若那日他没有遇见王爷,或许他现在已经是一抔灰尘了,更不会有以后的新生。
或许他曾经渴望军旅中的生活,迫切建功立业,但他现在已经看透了一切,他只想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就好··裕凛看向一旁的暗卫吩咐道,“你继续监督林勇。”
他相信林勇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裕凛猜测林勇多少与此事有些关联,但他绝不仅是为了救出何林,必然还有其他的事情,也不知何家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失去了一颗爱国的忠心。
“王爷·”何睿看着微微愣神的裕凛轻声唤了一句··“我只见过他一次,此后我就没有在营帐中见过任何外人了·”何睿的声音中有些歉意,他心知裕凛必然为此事烦扰,但他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
“没事,你不用为此事而操心,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裕凛看到自己的手抚在何睿肩上,而他不得不直面刺眼的阳光,裕凛侧过身体用后背挡住了一些光亮。
何睿点点头,眼中仍有些忧虑,他担心那些女干臣得知裕凛彻查此事,恐怕会提前陷害他·“王爷,您小心一些·”·“好·”裕凛心中有些微微的动容,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刚才一直商量林勇的事情,现在早已过了用午膳的时辰,“你一定饿坏了吧,我派人去厨房唤他们准备午膳,你午饭都想吃些什么。”
“和昨日一般就好·”何睿温和的说,近日他用午膳已经成了习惯,现在到还有一丝饥饿··“那你必须要多吃一点·”裕凛看着何睿仍未突起甚多的腹部,过了这么多日,他依旧没有摸清何睿的喜好。
“先吃几块糕点垫垫·”裕凛将一些苦口的药味糕点端到了何睿面前··何睿看着白色的小点心便没有一丝食欲··裕凛自然的拿起一块味道何睿嘴边。
第 90 章·第88章·明黄色的发带隐在如瀑般的黑发间,垂落在肩头·领口微开,露出白皙突起的喉结·蛟龙仿佛匍匐在胸前一般,双目滚圆尽展凌厉的气势。
笔尖在宣纸上落下了一行飘逸的小字,璟尧神情严肃的合上了面前的奏折,俊美的面容异常冰冷,在阳光的映照下宛若万年冰山一般散发着一丝丝的寒意··高公公走近书桌抬手扶了一下横在桌边的奏折,他看着璟尧冰冷的双眼,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张贵君不在书房已经有些时日了,开始时皇上并不能安下心来,总是习惯性的向窗外望上两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后来皇上渐渐板去了这些小毛病,但也愈加严肃了,仿佛又回到与张贵君冷战的那三年,整日没有一丝笑颜,只有看到张贵君时才略略笑笑。
高公公暗自叹了一声,虽然张贵君身为后宫之人不得随意议论政事,但皇上心仪贵君,有他劝解几句也能排解在朝中的苦闷·现在皇上只怕是全压在了心中,又怎能承受得住。
璟尧抬手拿起放在桌边的奏折,草草扫过上面的长篇大作,用力将奏折扔在了地上,面容溢满怒意·他以为在朝中宣布熙阳诞下皇长子后,那些朝臣便会无话可说,就此默认他的后宫只有熙阳一人。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沉默的那些时日是去搜罗有力的证据··璟尧用力握紧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异常突兀,他可以忍受那些大臣理论熙阳的家世辰海的官位,但他没想到他们竟然重新提起了当年上奏检举张大人的事情。
张大人一生清廉,为百姓惩治贪官污吏付出了良多,又有何错·那些大臣不过是生怕贪污一案危及自己,提前上奏诬陷张大人·而璟尧当年生怕熙阳走上仕途,再无入宫为妃的机会,一时糊涂竟然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因此上奏的人数愈来愈多,张大人经不住朝堂内外的闲言乱语,病情加重便卧床不起,不久就离世了。
璟尧将拳头砸在了书桌上,眼中有一丝悔恨,当年害张大人英年早逝也有他的过错·倘若他在朝堂上为张大人说一句话,事态也不会发展的如此严重,而他非但置之不理还借机责问了张大人几句。
他在张大人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璟尧知道张大人对他很失望,他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爱民如子能听进忠良劝解的帝王,同样他父皇也不是,他只是一个凡人,渴望得到爱人的心,哪怕是牺牲一切代价。
璟尧翻开边上的一本奏折,果然又是翻出陈年张大人的过错,他们恐怕早就已经串通好了·现在满朝文武对此事已经议论纷纷,璟尧担心不久之后便会传入宫人的耳朵被熙阳得知。
而他又该怎样对熙阳解释,是告诉熙阳他当年为了得到他所用的一切卑鄙手段吗·不,熙阳绝不会原谅他的··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日日生活得很平静,璟尧真的舍不得再让熙阳离开了,然而他又瞒得住此事吗。
璟尧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溢满无尽的绝望·他侧身看见身旁厚厚的一摞奏折,用力推到了地上·他用朝堂俸禄养着他们是让他们为百姓做事的,而不是让他们没事找事随意猜忌。
高公公听见耳边重重的一声,身体猛然一颤,他看着全部散落在地上的奏折,不禁叹了口气,倘若张贵君还在御书房或许皇上就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了,可是太后娘娘已经明言禁止张贵君留在御书房。
高公公低头将奏折一本本捡起来,刚放在桌边,便被皇上再一次推开,奏折宛若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在房间中的角落处··“滚·”璟尧怒喝道。
“是·”高公公低头退了回去,他看着皇上面容溢满的怒意,额边隐隐绷起的青筋,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皇上,张贵君刚刚抱着小皇子从慈宁宫离开了。”
璟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母后怎么肯放乾儿留在熙阳身边·”·高公公看见皇上的面容有些动容,连忙开口答道,“太后娘娘得知张贵君实在思念小皇子,心中不忍就让张贵君将小皇子抱回宫中了。”
璟尧冷冷哼了一声,“乾儿一直哭闹,母后听见了异常厌烦吧·”他曾答应给将孩子抱给母后看看,君无戏言,但此后他绝不会纵容母后任何事情。
“皇上,您去看看小皇子吗”高公公低下头,额间隐约有一丝汗珠,倘若因此而挑起了皇上和太后之间的事端,他就罪不可赦了··璟尧想起熙阳多日挂念着孩子,今日终于能如愿守在孩子身边一定很开心,冰冷的面容多了一丝淡淡的柔意,他起身走向门边,甚至不在意地上的奏折,随意的踩了几脚。
璟尧看向跟在身后的高公公,沉声叮嘱道,“你去吩咐那些熙阳宫中侍奉的人嘴都放严一些,倘若她们擅自传宫外的是非,朕绝不会放过她们·”熙阳册封为贵君之后近身侍奉的宫女多了几倍,璟尧虽然派手下暗卫重重筛选过她们的身世,但仍有些不放心。
“是·”高公公眼中有些疑惑,最近宫中一直风平浪静,他不知皇上指的到底是那件事情··璟尧看见远处的房门,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都停留在原地,他轻声走近房间。
熙阳坐在落满阳光的床边,怀中抱着淡蓝色的襁褓,虽布料画案简单朴实,但质地异常柔软··宝宝安静的靠在熙阳怀中,睁着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望向四周,熙阳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宝宝面前轻轻摇晃,宝宝张开小手想要去够,但怎么也触碰不到熙阳的指尖,小脸皱在了一起,似乎要哭出来一般。
熙阳生怕弄哭宝宝,连忙将指尖塞到了宝宝手中,宝宝双手捧着心仪的东西开心的笑了··熙阳轻轻抚着宝宝如蛋清一般柔嫩的脸蛋,面上有一丝柔柔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流逝,宝宝的眉眼渐渐张开愈来愈像璟尧了。
熙阳感觉指尖有些微痒,连忙回过神来却看见宝宝将他的手指放在了口中含着,“小谦,这是爹爹的手指不能吃·”熙阳抽出手指后,宝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熙阳看着宝宝面颊上的泪珠,异常心疼,他轻轻晃着宝宝,柔声道,“小谦乖,爹爹没有责怪小谦·”·“小谦不哭了好吗一会用过饭后,爹爹带小谦出去玩一会。”
熙阳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轻声哄着,他见宝宝仍在哭泣,甚至想让奶娘将宝宝带回房间中安抚·可他才与宝宝相处了不久,异常舍不得··熙阳看到宝宝一直盯着他的手指看,试探的将手指放到了宝宝的小手上,宝宝立刻停止了哭泣。
熙阳紧起的心松了下来,他微微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璟尧,俊美的面容带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熙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但愿刚才璟尧没有看见他弄哭宝宝的那一幕。
“我刚来不久·”璟尧笑了笑,倘若他不将那群宫人留在门外,或许他就看不到熙阳哄着宝宝的神情了··“皇上,您抱抱小谦吗”熙阳心知璟尧特意回来是为了孩子,他起身将怀中的襁褓抱给了璟尧。
他已经陪孩子玩了一上午,倘若现在再不放手实在有些过分··“小谦·”璟尧看着熙阳,眼中有些不解··“是我给孩子起得小名。”
熙阳小声说,承乾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他生怕孩子过于年幼会承受不住,但璟尧已经决意如此,他亦无法劝解只能暗暗祈祷孩子一生平安无事··“小谦也挺好听的,只要熙阳喜欢就好。”
璟尧钦定了孩子的大名,心中有些歉意,如今熙阳随意给孩子起什么小名他都赞同··宝宝躺在璟尧怀中,转了转小脑袋,似乎听不懂两位父亲在说些什么,他握住垂落在璟尧胸前的一缕头发,轻轻拽了拽。
熙阳担心孩子再一次将璟尧的头发放入口中,时时刻刻看着宝宝,所幸宝宝经过刚才那次似乎长了点记性··璟尧误会熙阳舍不得宝宝离开身边,将怀中的孩子抱给了熙阳,“日后熙阳不用日日去慈宁宫请安了,隔两三天去一次就好。”
璟尧不知熙阳独自留在宫中是怎样的思念孩子,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答应将孩子留在母后身边有些残忍了··“皇上,您不用担心我,现在太后待我已经很好了。”
熙阳抬头看着璟尧,太后是长辈,他身为晚辈怎能不去请安呢,况且现在他与太后真的和睦相处了,平日中也不用顾虑太多··“我不希望熙阳委屈自己。”
璟尧眼中略有些深沉,他生怕母后的沉默也不过是片刻的宁静··“皇上您想多了,我日日闲在宫中怎会委屈自己·”熙阳笑道,他也从未想过到自己能这般幸福,而这一切的温馨都是身边人给予的。
璟尧看着熙阳面上的笑容,情不自禁的伸手将熙阳揽入了怀中,他真希望他从未做过那些不堪的事情,一直与熙阳坦诚相待,可倘若他未曾私下动过手脚,又怎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第 91 章·第89章·隆起的被子微微动了动,淡白色的床帘被掀开了一角,一缕阳光透了进来·辰海掀开身上的被子,缓缓坐了起来,他将脑袋探出床帘一半,在房间中探寻着沈煜的身影。
沈煜侧身倚在窗边,阳光齐齐的落在他的长衫上,映在他白皙的面颊边·他端起手中的书卷认真的看着,秀眉紧紧蹙起·沈煜用力将书卷扔在了一边,这书上写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怎么一句都看不懂。
沈煜看着地上的书卷,俯身捡了起来,他还是耐心看看吧,不然倘若有人得知张夫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武夫,辰海站在朝堂上也会没有面子的··辰海见沈煜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抬手伸向有些痒的头部,想尽力挠一挠。
虽然他头上碍事的纱布去了,但留下了很大的一块痂,沈煜担心他弄破了,总不让他碰头部,面对着沈煜的厉声并加温柔的劝解,他也只能忍了下来·现在好不容易能有此机会,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辰海刚刚触碰到发丝,手腕便一阵剧痛,他不敢看向沈煜严厉的面容,缓缓低下了头··“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让你碰,但你就是不听,你是不是想将痂揭开,再一次头破血流缠上纱布在床上躺一个月。”
沈煜用力将辰海的手腕按在手下,他以为辰海是个大人好歹明白这些道理,没想到辰海竟像小孩子一般,趁他不注意就像想抠掉痂··“疼·”辰海小声的说,他知道他错了,但头上痒他一时真的无法抑制住。
沈煜抬起手看见辰海的手腕上一道红痕,他握起轻轻揉了揉,严厉的语气也缓下了几分,“我知道你头上有些痒,现在伤口已经结痂,很快就痊愈了,在忍几天好吗”·辰海点点头,沈煜都如此温声劝解了,他又怎能抗议,罢了下次等到沈煜看不见的时候再说吧。
“辰海一会吃过饭后,我扶你出去走走·”沈煜担心辰海一直留在房间中会被闷坏了,但他也只能允许辰海在院子中走上两步晒晒太阳··自沈煜看着辰海满身鲜血的倒在自己面前,他一直心有余悸不敢让辰海踏入集市中一步,即使他陪在身边也不可以,他生怕会突发什么意外的情况,一时无法顾及到身边的人。
沈煜俯身坐在辰海身侧,伸手拨开辰海的发丝看着那片伤痕,眼中有些痛惜,倘若不是此次辰海受伤,沈煜恐怕永远也看不到自己心底的那份感情,那丝对辰海的依恋与不舍,但也更激发了他的执着,坚持步步守在辰海身边,上一次是他没有及时赶到的过错,此后他绝不会再看着辰海发生任何意外了。
“我头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你也不用在这般小心翼翼的·”辰海看着沈煜轻轻悬在他发丝间修长的手指··曾经辰海真的很渴望沈煜能多看自己几眼,倘若他得知自己受伤,沈煜会用心关怀他,他宁愿重伤生命垂危。
可是近些时日沈煜对于他有些过于紧张,甚至阻止自己踏出府门一步··“你头上的伤口没有痊愈,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沈煜抚了抚辰海的发丝,用墨色的绳子束起。
在看着地上鲜血的那一刻,沈煜真的很绝望,辰海陪在他身边多年,他已经无法接受辰海的突然离开,那时他才知道那份感情叫□□,可惜已经太迟了·沈煜抱着辰海冰冷的身体甚至想守着他的牌位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但幸好辰海活了下来,他还可以用一生来弥补他曾经对辰海的亏欠。
沈煜伸手拥住了辰海消瘦的双肩,感受着怀中身体淡淡的温度,面上有一丝笑意,他会陪着辰海一起走过余生··曾经沈煜嫌弃辰海的庸碌,追求过满身才气的陈炳,但他现在才明白怎样是幸福,不是求得永远也不属于自己的,而是珍惜身边的人。
沈煜已经不想太多了,再多的功名又何曾比得过身边人的重要,他不介意背负张家族人骂名带着辰海一起离开京城,他只希望辰海活着就好,他太怕失去他了··“沈煜怎么了”辰海突然听见沈煜的呼吸声有些加重,难道他这些时日未去上朝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皇上想处理沈玮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不过是看着沈玮有些功绩又身在高位而将此事放了放··“没什么,就是看着你近些时日瘦了很多有些心疼·”沈煜摇摇头,他有时觉得辰海失忆了也是好事,他还能编了一个美好的过去,与辰海在重新开始。
“我哪里瘦了,近些时日一直都躺在床上分明是胖了很多·”辰海伸手捏了捏面颊,他感觉沈煜照顾他都像在养猪一样了··沈煜看着辰海孩子气的动作不禁笑了出来,他抬手拂下了辰海的手,“别捏都红了。”
“既然你不想在床上躺着了,就下来走走吧·”沈煜起身掀开了床帘,倘若辰海白天睡得太多,也影响夜晚休息··辰海刚伸手摸到靴子边,沈煜便俯身为辰海穿上了靴子。
他看着沈煜温和美好的面容,甚至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了·”辰海抢在沈煜前面系上了腰带,沈煜近些时日待他实在是太好了,他甚至恨不得自己能早一点受伤,享受上这份温暖。
沈煜笑了笑,他近些时日照顾辰海习惯了,一时也忘记了辰海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大半··辰海伸手推开房门,耀眼的阳光迎面刺来,他不禁眯起了眼睛·沈煜抬手挡住了辰海的双眼。
“没事吧·”沈煜扶住辰海的手臂担忧的看着他··辰海摇摇头,倘若他被阳光照一下就有事了,那他现在恐怕也不能下地走动··辰海侧身看着对面的书房,眼中有些忧思,过去这么多日了,也不知那些女干人可否放松对他的监视,但他在明他们在暗,他亦不能轻举乱动。
倘若换做他刚刚踏入朝堂的那年,或许他会不顾及生死直接走入老宅拿着账册面圣,可是他现在身边有了羁绊,不得不为自己多考虑一些了··若现在父亲得知他的想法,一定会责备他不忠愧为张家人。
而辰海好不容易才与沈煜走到了一起,享受了多日的温馨,也愈加不舍得离开了··辰海重重的叹了口气,或许皇上看错了人,他不是父亲,早年他没有父亲的韬略,现在他连那丝仅有的血气方刚也不剩了。
“辰海你是要去书房熟悉朝中事务吗”沈煜看出了辰海的意图及时唤住了他,近些时日他一直都没有提及过朝堂的事情,心中终有些不愿辰海在触碰朝事了。
可辰海的职务在此,他也不能阻拦什么··“我已经休息了多日也该看看书卷温习一些过去的政务,否则时日太久就更加不好回忆了·”辰海的语气有些无奈,他也想一直躺在房间和沈煜温存,可尚有贼人逍遥法外危害国家朝政,他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启奏皇上。
“倘若你不愿就不要看了·”沈煜挡在了辰海面前·他不想逼迫辰海,就算辰海高升了,他又能怎样,他唯一的希望便是爱人能开心一些·倘若辰海会如以前一般日日为朝事忧心,他宁愿辰海不踏入朝中一步。
辰海看着沈煜愣了一下,就算他没有失忆,他再重新回到朝堂也需要整理一些书卷··“我细细想了你那日的话,朝堂中太过险恶稍有不慎便会引火上身,你已经在家休养多日,倒不如借着失忆的机会就此离开朝堂。”
沈煜近些时日想了很多,倘若辰海顾忌圣上的威严不便提出离职,他让父亲亲自面圣提及此事便可··“可我·”辰海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沈煜竟然同意了,但现在他根本不能离京,他手握重据,倘若不能及时惩治那些女干人,待他们女干计得逞后,他们也不会放过他的,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暗中策划抢夺先机。
“没事,我只是我的一念之词,你也不用顾念太多,跟随自己的心意就好,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沈煜微微笑了笑,他这番话有些突然,辰海还需要考虑一些时日,毕竟朝堂乃国家政务不是街头算命小摊想走就走,但沈煜真的不希望辰海勉强自己,就算辰海因此触怒帝王而亡命天涯,他也绝不会离开。
辰海看着身侧的人,心中一片感动,他终于得到了沈煜的心也不负他付出了多年的感情,辰海很庆幸他坚持了下来,否则沈煜跟随那个道貌岸然的陈炳一起离开,不知现在会怎样了。
但辰海也仅仅是空有一颗真诚的心,而无法给沈煜一个安宁的生活··沈煜走上前推开了书房的门,桌上的摆设一切如故,未有一丝灰尘··辰海缓缓踏入坐在了书桌便,他伸手想摸向柜子中的暗格,抬头看见沈煜凑近的面容,“坐在书房中很无聊的,你不用刻意陪在我身边,去集市上逛逛吧。”
沈煜笑了一声,随意拿起一本书坐在辰海身侧,“你一个留在书房中,还看得下去吗·我陪你一起看,不许偷懒·”·辰海强忍着笑意,以沈煜活泼的性子又那里肯老实的坐在书房中,分明东张西望的就是他。
“笑什么笑,我中过秀才学问也很大·”沈煜瞪了辰海一眼,他可不能让他看扁了自己··“你的书拿倒了·”辰海将面容埋在书后,双肩微微颤抖。
第 92 章·第90章·夜晚,皎洁的月亮隐藏在乌云间,从林一片漆黑,只有走廊边几盏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随着夜色渐深,寒风猛烈了几分,树枝击打在窗扇上发出阵阵声响。
·房间中的烛火分外明亮,仿佛与外面的黑暗与寒冷隔绝了一般·熙阳侧身倚在床边,单手撑住下巴,用指尖轻轻拍着一旁的孩子,精致的眉眼间有一丝温和,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蛋伸手抚了上去,感受着掌下柔滑的肌肤,熙阳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孩子动了动小手,依旧甜甜的熟睡着··熙阳将宝宝的小手握在了手掌中,璟尧一天都没有看到孩子了,他原想等璟尧回来后让他与宝宝亲近一些,谁知宝宝早早的就睡下了,他也不忍心将宝宝唤起来。
熙阳缓缓起身走向窗外,外面的枝条在风中乱舞,房门下的灯笼也摇摇欲坠·起风了,也不知璟尧出来时有没有记得多加件外衣·熙阳感受到窗缝中透过的寒意,转身走向桌边,他自嘲的笑了笑,璟尧身边的侍从众多,哪里需要他在时时想着叮嘱。
或许是他那些时日陪在璟尧身边已经习惯了,突然自己一人留在空荡的房间,倒有些不适应··可在那三年来熙阳也是一直沉闷在房间中,不曾有过任何孤寂之念,但他现在已经和璟尧心意相通,腻在一起了许久,一整日无法见到璟尧,到有些惦念他。
“奶娘,将小皇子抱回房间吧·”熙阳轻声说道,璟尧的事务颇多每日回来得有些迟,小谦在他的房间中睡得也不是很安稳,倘若在被吵醒了,只怕是很久才能睡下。
熙阳看着孩子的脸蛋微微叹了口气,璟尧日日早出晚归能见到宝宝的时间很短暂,更是不可能陪着孩子玩了,宝宝现在年纪尚小但也开始记一些事情,熙阳担心孩子会与璟尧愈来愈生疏。
璟尧是宝宝的生身之父看到孩子不搭理他恐怕会异常伤心,而熙阳也只能常常在孩子耳边提起璟尧,希望宝宝能有些印象··“是·”奶娘刚刚将孩子抱起,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便睁开了,他看着与熙阳愈来愈远的距离,小脸皱成了一团。
“宝宝,不想离开是吗”熙阳在宝宝哭出来的那一刻,伸手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的摇晃着··宝宝趴在熙阳怀中,小手紧紧握住了垂落在他胸前的一缕发丝。
“好,宝宝不离开,爹爹一直陪着宝宝·”熙阳俯身坐在床边,柔声哄着怀中的孩子··“宝宝想父皇了吗”熙阳看着宝宝的眼睛,毫无一丝困倦之意,如此也好璟尧回来的时候就能哄一会宝宝了。
宝宝拨弄着熙阳漆黑的发丝,根本没有一丝反应·熙阳眼中有些失望,才几日未见而已,不会宝宝这么快就忘记璟尧了吧,他伸手轻轻晃了晃宝宝的小手,“父皇很快就回来,宝宝一会就能看到父皇了。”
熙阳见宝宝一直盯着他的手指看,略有些无奈,他抱紧怀中的孩子,不停的絮叨着璟尧的事情,他不知宝宝能听进多少,但只要留些模糊印象不至于那般陌生就好。
“父皇很疼宝宝的,他就是平日政务有些忙,一时不能回来看宝宝·”璟尧生育宝宝时忍受了巨大的苦痛,宝宝绝不能忘了他的生身之父··许久熙阳没有感觉到怀中的动静,低下头看见宝宝已经眯起了眼睛,他不禁摇了摇头,停下了口中的话,轻轻拍着宝宝的后背。
门微微打开带来了一丝寒意,熙阳抬头看见璟尧的面容,神情分外欣喜,他忙抱着孩子走了过去··“皇上,小谦还没有睡下,您抱一会他吧·”熙阳将宝宝递到了璟尧怀中。
璟尧来得很是时候,倘若再迟一点宝宝就睡下了··璟尧抱住怀中软软的身体,眉眼间的怒意略有一丝缓和,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宝宝的小脸蛋··“宝宝,这是父皇。”
熙阳摸着宝宝的小手抚在璟尧的面颊上··宝宝看着璟尧眼中残余的一丝寒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长着小手一下下的打在璟尧身上,他顿时无措的看着熙阳,他刚才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就把宝宝弄哭了。
熙阳接过孩子忙轻声哄着,“宝宝,父皇不是想凶你,父皇真的很疼爱你·”·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们不哭了好吗,明天爹爹带你出去玩。”
熙阳缓慢的在房间中走着,孩子趴在熙阳前胸,哭声渐渐小了一些··熙阳看着璟尧站在一边有些落寞的背影,走了过去,“对不起·”他真的很想趁璟尧回来的那一会,让璟尧亲手抱抱孩子,但他没想到孩子一看到璟尧就哭了。
现在璟尧恐怕是很伤心吧··“没事,宝宝许久没有看到我,自然有些认生·”璟尧摇摇头,隐去了眼中的一丝伤意,他心心挂念着孩子,回来却看到孩子在他怀中挣扎着想要熙阳抱,又怎能不心痛。
他身为一国之君,有众多的政事需要操劳,他不能将整颗心都分给了孩子·璟尧看着宝宝安稳的躺在熙阳怀中,面上有一丝柔意,他只要看着宝宝与熙阳很亲近就已经足够了。
“您亲身生下的宝宝,又怎会与您生分,或许是您刚从外面走来,身上沾染了一些寒意,宝宝一时承受不住便哭闹了·”熙阳看着璟尧眼中的暗伤,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璟尧心知熙阳的好意,笑了笑,不在说什么了·他抬手抚了抚宝宝的脸蛋,面容上溢满宠溺,“奶娘,将小皇子带回去吧·”·“皇上,您不抱一会孩子。”
熙阳以为他将孩子哄好了,没想到宝宝是哭累了在他怀中睡熟了··“宝宝困了就让他睡吧,我今后能陪着宝宝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急于这一时·”璟尧摇摇头。
以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漫长,他相信他们已经有了宝宝,熙阳绝不再舍得离开了··熙阳无奈将孩子递给了一旁的奶娘,他看着宝宝熟睡的面容在心中暗暗说道,宝宝父皇一直都惦念着你,你可一定不要忘了父皇。
熙阳待奶娘离开后,缓缓走向站在桌边发愣的璟尧,伸手拥住了他的腰身,“皇上,您今日心情不是很好·”熙阳从璟尧进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他面容上隐隐的怒意,不过他急着想将孩子送到璟尧身边,就忘记提起此事了。
“我看到熙阳和宝宝,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璟尧拉下了熙阳的手,面上带着一丝丝的笑意··“皇上,那些老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倘若他们说了什么错话,您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熙阳不用猜也知那帮臣子必然在奏折上写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触怒了璟尧·曾经他留在御书房,到可发现璟尧神情的不对劲,及时劝解·现在璟尧日日早出晚归,熙阳也不知璟尧忍怒了多久。
璟尧的面容有些冷,江山社稷,奏折上可有一句提及过朝政的大事,不过是他们互相排挤上奏检举诬陷·璟尧用力握住桌角,他用俸禄都养了一群什么样的臣子·曾经他雄心壮志,想要改去朝堂的风气,削减赋税让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可面对着父皇昏庸统治多年遗留下的诸多问题,他根本无能为力。
·“皇上可否愿与熙阳共同分担一些·”熙阳温和的看着璟尧,他甚至不介意璟尧将火气洒在自己身上,但以璟尧对他的珍爱绝不会这般做的,他也只能慢慢劝道。
“天色不早了,睡吧·”璟尧脱下外衣放在了一旁,今日是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让熙阳生疑了,但张大人的事情他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就算身边人的口风再紧,熙阳也难免听见一丝风言风语。
熙阳看着璟尧的背影抬手握住他的手,“既然皇上不愿提及就算了,但皇上可答应我一定不要在生气了·”·经历之前的群臣对论,熙阳也不想再听见他们一本正经的满口胡言了。
那帮老臣的年纪渐大,也该回去享受天伦之乐了,又何必操心这些事情,但他们的根基深厚一时想要挪动也很困难,倒不如以后借着新科状元面圣的机会,先将他们的爪牙一点点除去,待时机成熟强令他们离职。
“好了,我答应你·”璟尧心下松了一口气,倘若熙阳实在逼问他也只能随意编造了,不过熙阳不追问出他怒意的源头,也实有些不像熙阳的作风··“您是不是在想以后绝不能当着我的面动怒了。”
熙阳看着璟尧面上的笑意,他是真心为了璟尧好,而不是希望看到璟尧的笑容·倘若皇上因此而欺瞒他更没有任何意义··熙阳摇了摇头,看来太后的话他也不能时时遵守,改日还是借着送午膳的机会去偷偷探望璟尧一眼,否则他也无法安下心来。
“熙阳想多了,我又岂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璟尧面容有些僵硬,熙阳善于观察细节,看来他想完全瞒过熙阳的眼睛还是有些困难··“我知道您不是,您用情异常专一。”
熙阳脱下靴子躺在了床边,璟尧甚为珍爱他,根本不舍得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但璟尧自以为将熙阳护在了怀中,却不知暗中有多少支冷箭在刺向他··璟尧伸手揽住了熙阳的腰肢,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他用情极深也终于得到了回报。
“您明天还要上早朝,快点睡吧·”熙阳看着璟尧明亮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第 93 章·第91章·窗扇微开徐徐微风吹拂着桌上的香炉,淡雅的芬芳飘散在房间中。
白色的衣衫滑落在地上,露出长裙上的墨竹,坚毅而挺拔,十分素雅··太后侧身倚在床边,白皙如玉般的手指微搭在身侧,中指间戴着一个小巧的翡翠戒指,指甲的殷红全然退去,洁白圆润而有一丝光泽。
木簪挑起了一缕黑丝,及腰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她微闭上双眼,一个面容清秀的宫女轻轻捏着她的酥肩··太后睁开双眼缓缓起身,脖颈间的玉坠子扣在床栏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她抬手示意身边的宫女停手。
太后缓缓踱步走向窗外,明亮而清澈的瞳子中有一丝淡淡的落寞,自进宫后她一个人早就习惯了,后来先帝恩准她抚养尧儿,她看看日日长大的孩子,心中甚是欣喜,虽然尧儿并不是她亲生的,但二十余年来她早就将尧儿当做了亲生骨肉,看着尧儿受伤,她甚至宛若割在心上一般刺痛。
可是随着尧儿爱上了熙阳,他们之间的愈加遥远,更是如一道裂痕一般再也无法愈合·她知道尧儿恨她对熙阳的伤害,可她所做的那一切不过是为了避免尧儿踏上先帝的道路,谁知尧儿爱得那么深,无论她怎样苦费心思都已经太迟了。
如今她看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小皇子,只能期待皇上能如愿留住身边的人,她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余下的时间便想逗逗孙儿就足以了··“太后娘娘是在想念小皇子吗,”宫女跟随在太后身边,“您何不唤奶娘将皇子抱过来呢。”
“哀家早上刚刚见过孩子,现在哪里就想念了,况且倘若皇上得知孩子日日在哀家这里,张贵君根本抱不到一会恐怕会不高兴的·”太后精致的面容上隐约有些笑意,孩子的小模样渐渐张开了,确实有些像尧儿小时候。
“太后娘娘能喜欢小皇子也是张贵君的荣幸,他又岂敢不愿·”宫女低声说道,她扶着太后娘娘走回了床边··“天下有那个母亲甘愿自己的孩子一直被别人抱着,你这句话就在哀家面前说可以,倘若传出去哀家就护不到你了。”
太后放下了手,她念在孩子那般乖巧可爱的份上,确实不想再难为熙阳了,皇上多年来一直夹在她与张贵君之间确实不易,如今皇上心意已决她也就不在多管闲事了,还是安心在慈宁宫中养老吧。
宫女张张口似还想说些什么,太后看着她的面容有些不悦,“你侍奉哀家多年一直很沉稳,怎么最近突然如此多话·”·“我是在替您鸣不平,他不过是一个贵君怎能欺负到您的头上来。”
宫女愤愤不满的说··“哀家身为太后难道不能容忍晚辈的过错吗,况且张贵君一直安分守己,最近又做错什么了·”太后蹙了蹙秀眉,如今她看着孙儿也愈发熙阳有些顺眼了。
“太后娘娘难道您还帮着张贵君说话·”宫女见太后没有一丝动容,小声嘟囔了一句··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太后误以为熙阳抱着孙儿来看他了,微蹙的眉心有些缓和,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中有些疑惑,现在能来探望她的又可能是谁。
墨衣人缓缓踏入房间,酷似先皇的俊朗面容,眉峰如剑,眼中隐约有些沧桑,但岁月未曾在他的面颊上留下太多痕迹··太后猛然站起身来,眼中有一丝惊异,“怎么可能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出去·”瑞王对站在太后身边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宫女低头缓缓走出··“她是你的人·”太后跌坐在床边,她只顾着与皇上工于心计却为发现自己一直在别人的监视下生活。
“柔儿,你别生气,我生怕其他的宫女都毛手毛脚照顾不好你的身体,就派亲信在后宫中照料你,我也能放心一些·”瑞王伸手抚上太后纤细的臂膀,幸好有小江在,否则他也不知道太后和皇上的关系闹得那么僵。
太后冷冷的哼了一声,她早就发现了瑞王的野心,不过那时瑞王仅仅是一个封地距京城甚为遥远的小皇帝,母家甚为低微根本起不了什么风浪,她便没有放在眼中未想他如今的实力竟然这般强大了。
“柔儿这么多年没有相见,你可曾想念我了·”瑞王坐在太后身后,强制她靠在自己怀中··太后看着瑞王依旧英俊的眉眼有些失神,当年的她久居深宫中不受帝上宠爱,看到这般俊朗儒雅的男子,心立刻陷了下去,甚至想偷偷与他一起逃出宫外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后来先帝发现了他们的事情,她看着瑞王为了自保怒斥自己勾引他,心中异常绝望,她既恨自己的年少无知,也恨因此而让家族蒙羞了·但因为她的家族势力强大,先帝心上人的求情,便留了她一命,从此她的心就彻底死了,对情爱在没有一丝奢望。
·“柔儿,你还是与以前一般没有变·”瑞王看着太后绝美的面容,眼中有些痴迷,他伸手抚了上去··“可是你却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太后冷冷的说,倘若她还如以往那般痴傻,她也不会护得尧儿坐稳皇位··“你还在怨我对不对,可是倘若当年我承认了一切,我们恐怕都活不到现在。”
瑞王闻见太后淡淡的体香,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我很感谢你当年给了我重重一棒,否则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还都不知道了·”太后感受到瑞王炽热的体温,面容异常冰冷。
她于他不过是一个利用的工具罢了,用完便丢弃在一边·而瑞王却给了她一个美丽的梦,梦醒后却是异常的冰冷··太后伸手用力推开瑞王的身体,“你身边娇妻美妾无数,我都那么老了,你又何必勉强自己。”
“她们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心中只爱你一人·”瑞王想起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眼中便有些怒意,她们身为女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留着有什么用。
太后的面容有些悲凉,爱,那不过是她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说出的话罢了,在深深高墙中,又有真爱吗,不过是一时的权力利用罢了··“柔儿,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到那时你不再被囚禁于深深高墙之中,而是光明正大的坐在我身边,享受万千荣耀。”
瑞王的眼中有些许兴奋,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付出了太多,现在谁也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你已经开始行动了·”太后转身看着瑞王,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小江已经是瑞王的人了,他恐怕早就开始筹划这一切,现在只剩下了最后几步·太后想起尚在襁褓之中的孙儿,眼中有一丝痛苦,她不知瑞王在宫中安插了多少眼线,而这一切她竟然一无所知,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皇上年纪尚轻斗得过老谋深算的瑞王吗。
“你在深宫中受了那么多苦,我只想尽快将你救出来·”瑞王放开怀中的人,当年柔儿年纪轻尚且好糊弄,现在柔儿在深宫中长了不少心眼,他恐怕就要费一些心思了。
“待你登上帝位后,你想将璟尧怎样·”太后看着面前的人,她已经在瑞王的掌控之中,根本帮不到皇上任何,而倘若皇上落到瑞王手中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皇上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又何必如此护着他,难道你忘记了他对你说的狠话了吗”瑞王的面容有些不悦,他想以情打动柔儿,没想到她就是不开窍,那也怪不得他了。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倘若他是我们的孩子呢·”太后起身走到瑞王耳边轻轻说道,丝丝温热的气息击打在瑞王的面颊上··“你·”瑞王看着面前的女子,眼中夹杂着一丝欣喜与寒意,“这根本不可能。”
他用力握住太后纤细的手腕,似在证实她的话是不是真的··太后仰头大笑,眼角缓缓淌下了泪水,她当年真是傻竟然爱上了这样一个人,甚至不惜为他牺牲性命。
“你骗我·”瑞王重重的放下了太后的手腕,他年过四十仍无嗣,就算以后夺得了帝位,又有谁来继承,不,他还年轻,一定会有后嗣的··瑞王无视倒在地上的太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我待你的情意依旧,但想不想留在我身边继续享受雍容华贵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难道你不怕我去告诉皇上·”太后看着瑞王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说道··“瑞王仍在王府中清心休养,多年未曾涉足朝政,你觉得皇上会相信你的这番话吗”瑞王顿了顿脚步,他一个男子其会被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太后再一次摔落在了地上,她的皇儿根本就不会再相信她了,况且她向皇上禀明过去的一切事情,牵连到皇家丑闻,她又岂能在安然留在宫中··“哀家是先皇的皇后绝不可能与你共谋不轨之事。”
太后抬手扶住桌边,缓缓站起身体··“倘若当年你还记得你是一国之母,就不会躺在我身边了·”瑞王转身离开了,现在她年纪大了,又想守住自己的清白,当年她何必留在他的床上。
“你·”太后瞪圆了眼睛,重重的倒了下去··一旁的宫女跑进来,忙扶住了太后的身体,“瑞王带您也很好,您又何必如此执着于过去的事情。”
“滚·”太后用力推开身边的人,倘若不是小江在她耳边添油加醋,她也不会一直花费心思的针对熙阳,而让瑞王钻了空子·她年纪大了,也信错了人啊。
第 94 章·第92章·高高摞起的奏折猛然间塌了下去,散落在地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阳光·璟尧重重靠在金黄的椅背,俊美的面容异常冰冷,握在桌边的手背上青筋绷起。
张大人都已经含冤病逝了,他们还不肯放过他·好,好,那他就让他们一起尝尝当年张大人备受诬陷的痛苦滋味··高公公低下头看着满地的奏折,眼中有些犹豫,他不知捡起后会不会更触怒了皇上。
身后有一阵微微的凉意,高公公转身看见张贵君的面容,眼中有些欣喜,他刚刚还想着是否偷偷唤张贵君过来,没想到张贵君竟然亲自来了··熙阳放轻步伐走上前去,皇上接连几日异常气愤,他实在猜不透皇上是因何事而如此,纵然想为皇上分忧也异常无力。
可面对着闭口不谈的皇上,他同样无法逼问什么··熙阳俯身捡起了地上翻开的一本奏折,他隐约看见上面的一行字,便被重重推开了,而那本无辜的奏折此刻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璟尧看着跌倒在地上的熙阳,眼中有些惊慌,连忙将他扶了起来,“熙阳疼不疼,有没有摔伤那里·”他看到熙阳正在翻看那本奏折,心中猛然一紧,不顾身边的人忙抢到了怀中,却不想伤到了熙阳。
熙阳摇摇头,眼中一片茫然,他不知刚才璟尧为何那般突然,似乎自他认识璟尧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如此失态过·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那本奏折吗,可是奏折上又写了什么让皇上如此慌乱。
熙阳记得奏折上提及了他父亲的名字,可他父亲已经过世了多年,又有什么可争议,亦或是因为他·熙阳不过是一个男子却夺得了帝王的宠爱,那些臣子当然异常不满了,现在辰海失忆在家休养,他们能做文章的就只有张大人了。
璟尧抚着熙阳的手臂,细细的为他检查着··“皇上,我没事·”熙阳拉住了璟尧的手,他心中仍有些不解,他们翻出父亲的旧事,璟尧又为何这般生气,“您接连几日动怒是因为奏折的事情吗”·“你刚才看到什么了”璟尧的面色瞬间变了,他伸手用力按住熙阳的肩膀逼问道。
他接连几日严禁熙阳宫中的侍女谈论外事,没想到此刻却功亏一篑毁在了他手中·他绝不能让熙阳得知当年的事情,倘若熙阳知道他那么的不择手段,一定不会原谅他,也根本不可能留在他身边了,而多日来的温馨也都变成了泡影。
璟尧松开熙阳的手,疯狂的在地上寻找着奏折的纸片,但偌大的书房他又可曾找得到··“皇上,您不要这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熙阳看着璟尧蹲在地上无助的翻着散落在地上的奏折,心中有一丝恐惧,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会让皇上变得如此丧失理智。
他走近璟尧身边,张开双臂拥住了他··璟尧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狂乱的心安稳了下来,那件事情只要他不与熙阳亲口提及,熙阳就不会得知的。
璟尧狠狠拥住熙阳,靠在了他怀中·熙阳,不要离开,我真的不想失去你·然他曾经做过的一切错事都已成定局,他根本无力改变··熙阳扶着璟尧站在了书桌边,他静静的等待着璟尧的倾诉。
璟尧微微笑了笑,权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熙阳,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母后将小谦留在慈宁宫中了吗”·“此事与孩子无关,仅仅因为我心中惦念着您。”
熙阳没想到璟尧的表情转变得如此快,但他是皇上贴己的人,皇上面对着他又何必强颜欢笑··“熙阳不用担心我,我在御书房中很好·”璟尧握着熙阳的手,温声说道。
“很好,皇上是不想让我知道您的不好吧·”熙阳用力放下了璟尧的手,他真心爱璟尧,又怎可能不顾及他眼中的忧伤··“倘若您真的将我视为了最亲近的人,您也不用如此费心欺瞒我。”
熙阳原以为璟尧能明白他的心意,没想到璟尧依旧是将他当做了后宫中的女子一般爱护,可他是男子,他也想尽力站起来保护自己的爱人,而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被蒙在谷中。
“熙阳,我不是有意欺瞒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璟尧的面容异常苦涩,他为了能留在身边的人,他不得不这般,他宁愿熙阳误会自己··“为了我好,难道我日日看着您眼中的伤痛会开心吗”熙阳看着璟尧的双眼,他多日未曾问过璟尧此事,并不代表他不知道璟尧心中的哀愁,他想等璟尧亲口对他说出,而璟尧却选择一直憋在了心中。
“皇上,您心中的事情不可以对臣讲出吗”熙阳看着沉默的璟尧,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他自以为可以为皇上分忧解难,可是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让皇上信任自己都做不到。
璟尧异常艰难的张开了口,他不想赌熙阳会不会原谅他,因为代价实在太大了·“那本奏折是关于张大人曾经任职巡抚的一些琐事,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我父亲已经离世了,他们又能借此事掀起起什么波浪·”熙阳摇摇头,他没想到他等来的依旧是璟尧的搪塞之言,“我在意的并不是父亲的事情,我想知道您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到底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熙阳确信绝不是如此简单,但璟尧不想让他得知一丝一毫,他也无从知道··璟尧不敢看向熙阳的双眼,他瞒了这件事情太久,他生怕他会对熙阳吐露心扉。
“您还是不肯相信我·”熙阳眼中有些失望,他缓缓起身离开了·他真的不想逼迫璟尧,但此事就仿佛是阻碍在他们面前的一道城墙一般,他必须要亲手拔去。
“熙阳,不要走·”璟尧奋力走上前拥住了熙阳,他不是不信熙阳,他是不信任自己,纵然他感受得到熙阳对他的感情,可是那丝深情抵得过他曾经对熙阳的伤害吗。
“我怕我说了你会离开我·”璟尧将头埋在熙阳怀中,他宁愿选择永远不说与熙阳冷战,至少熙阳不会离开他··熙阳有些迷惑,他没想到那件事竟然关于他,事态会那般严重,可是他怎样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何事而气愤离开。
“我记得我对您说过,我此生此世绝不会再离开了,难道您忘记了·”·璟尧摇摇头,他怎么会忘记呢,可是就算有熙阳的承诺,他也不会安下心的··“您还不放心吗,那好我在对您发一次誓。”
熙阳缓缓抬起了手,他不介意对璟尧说多少次,只要璟尧安心就好··“你会记恨我曾经的所作所为·”璟尧一字一顿地说,他是留住了熙阳的人,然而熙阳的心,他却再也无法得到了。
熙阳看着璟尧异常认真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真的有些害怕他会怨恨璟尧··“您是不是派人偷偷盗了我家的祖坟·”熙阳小声的问道。
“盗坟还好,我还可以派人填上,可是我曾经做过的事情根本无法弥补了·”璟尧眼中溢满无尽的哀伤,他甚至有些怨恨自己将事情做得太死,根本没有一丝挽回的机会。
熙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根本想不到有什么比盗祖坟还严重的事情·“皇上,您不用再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他们已经有了小谦,生活得很幸福,熙阳真的不想因此事而对璟尧心生间隙,他宁愿当做此事从未发生过。
“熙阳说的是真的”璟尧见熙阳放弃了追问,面上有一丝笑意··熙阳点点头,“我说到做到,此后绝不在追问此事了·”他重活一世只为了能与心爱的人相守,其他的事情都不那么重要了。
“您也一定要答应我,以后无论何事都不要瞒在心中·”熙阳转身握住璟尧的手··“好,我答应熙阳·”璟尧随即应了下来,只要不是此事,其他朝中重事他都可以随意和熙阳提及。
一直压在心中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璟尧心中一阵轻松,面上的冰冷也褪去了几分··“熙阳,小谦在房间中吗”璟尧随意的踩过脚下的奏折。
熙阳点点头,太后只是想看看宝宝,又不是不肯放宝宝回来了··“我想去看看小谦·”璟尧眼中有些兴奋,平日中他每次看到宝宝时,宝宝都在熟睡,他也根本无法忍下心吵醒宝宝。
现在他终于可以有机会与宝宝亲近一会了··但愿宝宝没有午睡吧,熙阳看着璟尧面容上的笑意,不想用一盆冷水浇灭他的高兴劲··“一会您留在房间中用午膳吧。”
熙阳担心璟尧配起孩子来便忘记了时间,倘若再赶回御书房用午膳也太迟了··“我很久都没有与熙阳一起用膳了·”璟尧有些委屈的说,倘若不是母后的旨意,他也不用看着窗外发呆思念熙阳的身影。
“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熙阳笑了笑··房门打开,明亮的阳光齐齐落下,映在二人的面容上··第 95 章·第93章·桌上的白瓷杯盖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淡淡的白雾飘散而出,花茶的芬芳溢满了整个房间。
熙阳侧身倚在桌边,单手握住书卷,星星点点的光斑映在他的后背,异常温暖·漆黑的长发顺着微斜的肩膀滑落在纸间,修长而白皙的指尖微微抚了抚·腕间的翡翠珠子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房门轻轻打开了,小桃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走入房间中,淡粉色的裙摆更映衬她如花一般的面容,显得娇小可爱··“公子,我让厨房做了您最喜欢的糕点。”
小桃站在熙阳面前很久,她见熙阳仍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影,不禁开口说道··熙阳抬头歉意的笑了笑,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微热酥脆,看来是刚刚做好的。
“公子,您看得是什么书啊,有这么吸引人吗”小桃见熙阳吃东西时仍不放下手中的书卷,面上有些好奇··熙阳将书卷面放下递给小桃看,小桃忙摇摇头,“公子您看您的吧,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自幼不曾碰过笔墨,哪里认识几个字。”
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熙阳方才想起小桃的爹娘早逝,自幼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都填不饱肚子,更不可能花银两读书了,他看着小桃眼中的几分羡慕温声道,“改日我教你写字吧。”
“谢谢公子,小桃不过就是一个女子,读书也没有什么用处·”小桃的神情有些淡漠,她身份低微生来就注定是被利用的工具,习得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又有何用,可以改变她的命运吗。
“女子又怎么了,难道我朝规定女子不能读书吗”熙阳扬声说道,其实他早就该教小桃读书了,但他一直因身份的尴尬而郁结于心,后来想开了也没有顾及得到身边的小桃。
“小桃你不要有自卑的想法,你生来入宫只因家事不幸,但你并不比别人差一分·那些官宦小姐看似身份高贵容貌美艳,但却被宠得骄纵蛮横,而不如你的温良贤惠,体贴入微。”
熙阳抬头端详着小桃的容貌,以她现在的身份嫁给太医确实有些高攀了,倘若皇上赐婚或许会有些希望·小桃跟随熙阳身边服侍了多年,他还是希望小桃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小桃默默的低下了头,眼中依稀有些湿润,多年来能真正关怀她的也只有公子一人·她虽然博得了公子的信任,但也却让自己更加举步维艰··“读书的事情不急,倘若你那日有了兴趣再告诉我也好。”
熙阳虽希望小桃能识文断字,以他表妹的身份嫁给一个好人家,但他也不想逼迫小桃做什么,万事还要随心意来··小桃点点头,曾经她渴望出宫获得自由,甚至不惜牺牲一切代价,而如今她却真的想留在宫中服侍公子一生,可惜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太远,再也无法回头了。
熙阳接连吃了几块糕点,他抬头看见小桃依旧站在他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小桃用力咬住下唇,一旦她开口说出多日来的平静就会被再次打破,公子只怕是又要如那三年一般日日哀伤。
“没事你慢慢说·”熙阳不急着追问,静静的等待小桃开口,他与小桃相处多年还从未见过小桃如此吞吐,不禁心中有些好奇··“公子,现在朝中有很多大臣在启奏当年张大人任职巡抚的旧事。”
小桃看着熙阳的面色小心翼翼的说··“我听她们在私下谈论·”小桃的声音愈来愈小,瞬间闭上了口··“她们谈论什么”熙阳的面色异常平静,他也知那些大臣上奏的事情,宫人们听说了无非是猜测他会被此事牵连,面临着打入冷宫的危险,她们爱怎样谈论也都与他无关。
“张大人一生为官清廉,不曾贪污过任何银两,怎会牵连军饷丢失一案,或许那些诬陷的折子是皇上的旨意,他担心张大人德高望重深受百姓推崇,会危及朝政·”小桃说完后立刻低下了头。
熙阳皱紧了眉头,他父亲虽是忠良但也难免会做错事情,况且墙倒众人推,那些大臣看见他父亲失势,便想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换为自己的亲信·但这件事情又与皇上何干,他虽然入宫伴君侧,但他绝不希望皇上偏袒张家人。
就算有朝一日辰海如父亲一般,因失误而被贬去官职,他也不会责怪皇上不留情面··“你是从何知道这件事情的”熙阳看向一旁的小桃,沉声问道。
“我去取衣服时无意听见她们谈论这件事情的·”小桃心虚得不敢看向熙阳,她心知自己的话漏洞百出,但她也没指望熙阳能相信她的话,只要完成主上命令就好。
“浣衣房的宫女怎么敢擅自谈论皇上的不是”熙阳眼中有些深沉,那些无中生有的话本不应该在宫中听到,亦或是有人指使··“皇上不喜宫人私下议论这些事情,以后在听见有人聚众谈论,你还是远远避开为好。”
熙阳缓缓松开手,但愿是他想多了,在宫中手握重权的也只有太后一人,而她养育皇上二十余年,又怎会想害皇上呢··“是·”小桃点点头,她看着熙阳微冷的面容,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失意,现在恐怕公子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不过这样也好,公子多一次防备之心,日后也能安全一些。
“公子,您快用糕点,倘若放冷了就不好吃了,小桃先下去了·”小桃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多年来待她如亲人一般的人,倘若公子发现她的身份,必然会伤心至极吧,可是在这深深的高墙之中又有何真情。
经历此次之后公子也不会再轻信任何人了··小桃推开房门,阳光落在她的面容上,淡淡的笑容间夹杂着一丝悲伤,其实留在公子身边真的很好,多年来未曾让她吃过一丝苦,但她从开始就选错了路,不得不一直走下去,伤害身边真正关心过她的人。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注定一生孤苦无依,即便是享受到了安静的生活,也稍纵即逝··“小桃你等等·”熙阳起身走到小桃身边,将一个荷包递到她手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明天是你的出宫之日,你出去买些东西去二老坟前看看。
路过雪颜堂时,别疼惜钱买点胭脂水粉,女孩子就应该爱美一些·”·小桃看着熙阳如往日一般温和的面容,鼻子有些酸,泪水从眼眶中一点点淌下。
公子每年都会记得她的出宫之日,细心叮嘱她,而她又是怎样回报公子的··“小桃,你怎么哭了”熙阳将手帕递给小桃,或许是他刚才提及了小桃的伤心之事。
“公子,您对我太好了·”小桃哽咽道,她甚至在心中早就将公子当做了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是她面对公子不得不出手··熙阳不是宫中那些工于心计的女子,他看着身世凄苦的小桃便多了一丝怜爱,更不舍得欺负小桃了。
“好了别哭了,把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熙阳柔声劝道,多年来小桃从未在他面前哭泣过,即使提及早逝的爹娘,眼中也有一丝坚强,他不知今日小桃是怎么了,或许听到了其他宫人回来后的倾诉有些感同身受吧。
小桃点点头,她看见远处皇上的身影,忙擦了擦面上的泪水,“公子,皇上来了,我先先去了·”小桃不知主上是否会放过她,但只要她还活着,她宁愿在公子身边服侍直到终老。
熙阳未走近房间,面带笑容的等待着远处的璟尧··“熙阳站在门外可是一直在等待我·”璟尧面上多了一丝喜色,他快走几步拉着熙阳的手走进了房间。
“我等的是您,但您最想看到的却不是我·”熙阳怎会不知璟尧半途而归的急切心情,但可惜璟尧见不到心仪的人,恐怕会很失望··“我怎会不想见熙阳呢。”
璟尧边说着边在房间中转了一圈··“您别找了,小谦不在房间中,他被奶娘带下去午睡了·”熙阳看见璟尧顿时垂下的嘴角,不禁笑出了声。
“又午睡,他一天都在睡也没有醒的时候·”璟尧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他上午来看小谦时,就已经睡下了,怎么现在还在睡·璟尧每天习惯抱着孩子逗一会,突然一天都不能看到孩子他总感觉心中空空的。
“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吗·”熙阳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璟尧··“熙阳,是不是小谦被抱到母后宫中了·”璟尧看着熙阳的双眼,他担心熙阳是为了让他宽心故意对他撒的谎。
“您想多了,太后只是想抱抱小谦而已,并非如您想想的那般·”熙阳没想到璟尧竟会如此怀疑,倘若太后得知又岂不心痛··璟尧看着熙阳微沉的面色解释道,“熙阳,我是担心”·熙阳开口打断了璟尧的话,“太后现在已经待我很好了,您还担心什么,况且太后也答应只抱一会孩子,余下的时间还是我亲自抚养孩子。
难道您连太后的话都不相信了吗·”·熙阳心中有些淡淡的伤意,原太后与皇上母子间的感情真的很深厚,如今却互相猜忌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复存在了,然其中有他的过错,他又该怎样弥补。
璟尧叹了口气,不是他不相信母后,而是母后曾经所做的一切实在令他寒意,他得知太后不是自己的生母后,更无法如原来一般面对母后了··“我带您去看看孩子。”
熙阳起身走向房门,他不想看着皇上与太后之间的裂痕愈来愈深,可是他根本有心而无力··“熙阳,我相信你的话·”璟尧伸手拉住了熙阳的衣袖。
“皇上来不也是想看看孩子吗”熙阳看着远处的房间,他以为孩子出生后皇上和太后之间的关系会越走越近,可一切都不像他期望的那般。
或许这一切错的源头在他,他就不该踏入皇宫中··虽现在宫中很平静,但熙阳不知这般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第 96 章·第94章·院中落满了阳光,微风拂过,柳枝轻轻摇曳,地上的光影斑驳。
石桌上铺着一打宣纸,洁白的纸间墨迹尚未干涸·笔尖缓缓移动,宽大的衣袖顺势滑落,白皙的手臂上道道暗色的伤痕··书页随风翻动,修长的指节按在上面,隐约沾染了一丝墨汁。
额间的碎发遮住了剑眉,清秀的面容到有些斯文俊秀·何睿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身,他低头看见腹部的突起,伸手抚了上去,掌下传来一丝轻微的动作,也不知孩子动的是小手还是小脚。
何睿面上不觉有些柔意,他缓缓放下手,离开树荫向阳光处走了几步·他路过一旁的房间时,不觉转身望了望,正好对上了裕凛明亮的双眸··“累了就起来走走,我一会吩咐下人早些准备饭菜。”
裕凛看着何睿的面容没有什么异样,继续低下头,近来孩子的月份大了,何睿的身体会有些不适,他担心何睿忍痛逞强,不得不多加注意一些··何睿点点头,腹中不觉有些饥饿,他转身走回石桌,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饿得很快,或许是因为腹中孩子的缘故吧。
何睿担心会饿到孩子,从未勉强过自己··最近孩子的动作愈加频繁,何睿也时常喜欢放下笔墨抚在腹部,感受着那丝血脉相连的喜悦··再过两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何睿眼中有一丝淡淡的不舍,虽他在裕凛面前从未提及过孩子一句,但他日夜感受着孩子的踢打感情愈加深厚,又怎放得下孕育了多日的血脉。
他从未想过与裕凛争抢孩子,对于宝宝能有一个身为王爷的父亲已经足够了,但他仅想偶尔回来看看孩子··何睿抬头望向裕凛俊美的面容,张开的口缓缓合上了,罢了,小世子在王府中受到众人宠爱也用不到他担心,倘若因他回来偷看孩子,而让歹人发现孩子的身世以此要挟就更加不好了。
何睿柔柔的笑了笑,他心怀一颗疼爱孩子的心,在远处默默的祝福着孩子就足够了··远处的家丁搬着一筐果蔬走进院中,他正要向前迈步时,身体突然向前倾倒,手下一滑,筐子突然飞了出去。
何睿看着面前满满的一筐东西,根本无法避开,他尽力蜷缩起身体用手臂挡在了腹部上··一道蓝色的身影飞至何睿面前,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中,随即而致的便是重物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何睿明显感到裕凛的身体有些倾斜,他伸手扶住了裕凛的肩膀··“王爷,我扶您去看大夫·”何睿看着裕凛惨白的面色,嘴角尚有一丝血迹缓缓溢出,眼中一片担忧之色,裕凛的伤势尚未痊愈,又怎能经得起重重一击。
裕凛握住何睿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一旁的家丁早已吓得跪倒在了地上,接连磕头,额头上已经有一片淤青,“王爷,真不是奴才有意的,求您饶了奴才。”
·裕凛缓了缓开口说道,“我不责罚你,你把刚才的事情交代清楚·”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用力握紧拳头抵在石桌上,摩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刚才奴才搬东西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猛的推在我的后背上,脚下一时没有站稳,筐子就飞了出去·王爷,奴才真的是句句属实·”家丁觉得有人推了他一下,但他回头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何睿看见桌上的血迹,忙掏出怀中的帕子将裕凛的手背包起来握在怀中·“王爷,这件事情一会再处理,我先扶您回房间,一会大夫就来了·”·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何睿眼中亦有一丝痛惜,他不知裕凛的背上伤成怎样了。
“不急·”裕凛摆了摆手,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丁,眼中有一丝深沉··是他疏忽了,他大方的将何睿留在王府养伤,却忘记了何睿正是那帮女干人的眼中钉。
裕凛眼中有些疑惑,倘若他们真想除去何睿又何必等到现在,他想起林勇的那幅画像,背后一阵冷汗·他自以为坚固的王府也不是铜墙铁壁一块,早就被混入了女干人。
裕凛重重叹了口气,他只顾着调查林勇之事,却忘记了何睿的安危,幸好他今日及时阻拦了,否则筐子砸在何睿身上,他的血脉只怕是不保了··“孩子没事吧。”
裕凛想起他刚才一时没有承受住压到了何睿的腹部,也不是孩子会不会有事··“没事·”何睿握着裕凛的手抚在腹部上,他刚才被裕凛保护在怀中又怎会有事。
裕凛放下了心,借机又抚了抚,近些时日他的孩子果然长大了不少,裕凛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喜悦,一时忘记了背上的痛楚··“王爷,您流血了·”何睿看着蓝衣上染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正在逐渐扩大,他抬起按在石桌上的手,却不知该抚上哪里,生怕会弄痛了裕凛。
“男子汉大丈夫,谁又没有个流血的时候·”裕凛想起背后的伤处不禁痛得呲牙咧嘴,不提还好,一提就愈来愈痛了··裕凛单手撑住石桌缓缓站起身体,他看向跪在一边的家丁,“你看好了,刚才砸中的是本王,还是何公子。”
家丁抬头看着裕凛冰冷的面容,一时慌了神,支吾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本王刚刚从房间中赶出来,你怎么会砸到本王呢·”裕凛靠在何睿的身上,面上隐约有些怒容,怎么家丁和暗影异样就是不开窍呢。
“奴才砸中了何公子,奴才罪该万死·”家丁忽然明白了裕凛的意思,不停地磕头说道··“好了你下去吧,倘若再有人问起你,你一定要说出刚才的这句话。”
裕凛重重的说··“是·”家丁从地上爬起,忙跑离了院中··“暗影·”裕凛开口唤道,声音已经微弱了很多,光洁的额头隐约有些密汗。
“属下在,今日是属下之过求王爷责罚·”暗影单膝跪在地上··“何公子重伤不治身亡,本王伤痛欲绝·”裕凛缓缓说,他喘息了很久再次开口说道,“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将王府中的人清理一遍。”
裕凛看着暗影消失的身影再也无力支撑下去,他侧身重重的靠在石桌上··年迈的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至,他伸手探了探裕凛的脉搏,面色有些凝重··“王爷的伤势如何”何睿见大夫迟迟未开口,心中有一丝不安。
“先扶王爷回去再说·”大夫与何睿一起扶着裕凛走近房间中··何睿扶着裕凛趴在了床上,他看着染成血色的蓝色不知该如何下手··“用剪刀剪。”
大夫将剪刀递给了何睿··何睿刚刚触碰到裕凛的衣衫,裕凛便猛的动了一下,他忙放下了手,“您忍一些,很快就好了·”·何睿的手有些颤抖,好不容易才剪开一半的衣衫,他额上也有些密汗了。
“你快点·”裕凛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何睿的性子这么磨叽,半天过去了,连个衣衫都没有剪开··“你让开,我来·”大夫配好了伤药,转身走到床边夺走了何睿手中的剪刀。
“您轻一些·”何睿看着大夫粗鲁的动作,不禁握紧了衣袖··“没事,王爷不怕痛,但喂药才是最困难的·”大夫放下衣衫,白皙的后背早已一片血红,边缘处淤青泛着深紫。
大夫将药粉洒在裕凛的伤口上,他看着愣在一边的何睿大声唤道,“帮我将王爷扶起来·”·何睿点头,连忙拿过纱布,两手抚在裕凛的肩膀处·大夫迅速缠好了,指间将纱布打了一个结,何睿拿过一旁的外衣披在了裕凛身上。
“我不过是皮外伤,不用喝汤药了吧·”裕凛趴着有些不舒服,他用手臂撑起了身体,微微倾斜靠在床边··何睿看着衣见的一抹殷红,扶起裕凛趴在了他的膝间。
“王爷,现在好一些了吗”·裕凛叹了口气,他不能躺平身体,怎么都不舒服··“一会喂药的事情就有劳何公子了·”大夫几步溜出了房间。
“你去让厨房准备午饭·”裕凛对房间中的侍女吩咐道·想起漆黑的药汁,他便没有一丝胃口,但何睿还怀着孩子,不能误了饭点··“王爷,您饿了吗,午饭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喂您吃点糕点。”
何睿拿起桌上精致的白色糕点喂向裕凛,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吃着药糕,渐渐的就习惯了··“我不吃·”裕凛闻见淡淡的药味,立刻冷了脸,他用力伸手推开何睿。
裕凛看着何睿悬在空中的手,缓了缓语气,“我刚才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喜欢药味·”·“我知道·”何睿将糕点放入口中,低头沉思着怎样才能让裕凛喝尽汤药,当初裕凛面对着一心求死的他有那么多办法,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有一丝招数,他总不能改了汤药的味道吧。
“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多想,回去好好休息·”裕凛担心何睿忧思过重会伤及腹中的孩子,他既然让何睿留在府中休养了,也必然会保证他的安全··何睿看着裕凛苍白的面色,张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是感谢裕凛救了他吗,可是倘若没有裕凛多日的关照,他早就死在大牢中,更不会有今天。
何睿心知感谢二字没有任何意义,裕凛甚为看中他腹中的血脉,他如今也唯有安心生下孩子报答裕凛的情意··第 97 章·第95章·床边一道淡紫色的身影,繁复的裙摆垂落在地上,隐约可见细腻的肌肤,白皙如玉的手抚在膝间。
翡翠玉镯晶莹剔透而有光泽,但紧贴皮肤却是异常的冰冷··太后缓缓睁开双眼,她微微抬起垂落的手臂,一旁的宫女连忙走过去扶住了她··“张贵君来了。”
太后看着紧闭的门窗,外面隐约有几道人影··宫女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手拨弄了桌上的香炉,淡淡的香茗飘散而出··“刚才张贵君过来的时候怎么不禀告哀家。”
太后的面颊未涂任何脂粉,精致的眉眼间已有丝丝皱纹,她看着身边年幼的宫女,眼中有一丝寒意··“太后娘娘刚才正在午睡,奴婢不敢打搅您·”宫女低下头答道,神情略有些惶恐不安。
“那你就可以让张贵君一直站在外面等着哀家·小小年纪竟如此势力·”太后看着宫女清秀的小脸,面容没有一丝愤怒却夹杂着淡淡的伤痛·这就是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人啊。
她掌管后宫多年,却连自己的人仗势欺人··太后犹记得她刚刚进宫的那几年,双眼异常单纯不夹杂任何杂念,但现在的年轻宫人却用尽心机挑拨生事,看来还是她年纪大了,越来越看不透她们了。
“都是奴婢一时糊涂,求太后娘娘饶了奴婢·”宫女跪在地上,面容上满是泪痕··“你下去吧,让张贵君进来·”太后摆了摆手,直起的身体缓缓倚在了床边。
眉眼间有些淡淡的倦意·她责罚她们又有何用,如今她身边却连一个贴己的人都没有了··“谢太后娘娘不罚之恩·”宫女起身走出了房门,面上的泪痕尚未干涸。
太后望向门边,隐约看见远处淡蓝色的襁褓,平静的面容上有了一丝笑意··熙阳走到太后床前站定,俯身行了一个礼,“臣见过太后娘娘·”·“张贵君刚才在门外等了很久。”
太后看着熙阳的面容,似乎在她印象中张熙阳永远都是温和的笑着,不曾有过一丝怒意·即使她下令责罚他,他也不曾说过什么··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人留在皇上身边也很好,可惜她从未看到过熙阳身上的优点,只是一味的想除去他,却令她与皇上之间多年来的感情越来越淡薄,让逆贼钻了空子。
“没有·”熙阳笑着摇摇头,他站在门外等已经习惯了,后来有了小谦的缘故,他等待的时间便短了··熙阳从奶娘怀中抱起孩子走向太后,他握住孩子柔软的小手柔声说道,“小谦,让皇祖母抱抱好不好。”
孩子眨了眨眼睛,双手握住熙阳的衣衫,将小脑袋埋在了熙阳怀中··熙阳轻轻推了推孩子的小肩膀,孩子仍然没有半分反应·他看着太后面上慈祥的笑容,微低下了头“太后娘娘,小谦醒的有些早,现在可能困了。”
“没事·”太后伸手抚了抚孩子的小脸蛋,面上满是怜爱之意·小谦很像尧儿小时候,不爱哭闹总是喜欢笑着,很招人疼爱··太后拂过孩子的手臂,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时间过得真快,黏在她身边的尧儿已经长成一代帝王了,而曾经的一切温馨都已经不复存在。
她不知与尧儿之间是何时产生间隙的,但现在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愈来愈大,再无弥补的可能··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她扫了一眼房间中的宫女,“你们都下去吧。”
熙阳看着鱼贯而出的宫女,眼中有一丝诧异,他待房门关上后向后退了一步,恭敬的站在太后身侧,“太后娘娘将臣留下来是因为何事”·“叫哀家母后吧。”
太后娘娘缓缓说道,张熙阳进宫多年未曾做错过什么,而她却待他百般苛刻,一切只源于她对先帝的恨意,但加在熙阳身上确实有些不公··熙阳眼中一片茫然,他看着太后的面容隐约有些笑容,张张口却无法唤出,莫不是他听错了。
“与哀家的距离近一些,哀家又不会吃了你·”太后没有在意熙阳的沉默,亦或是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熙阳一时尚且无法接受,但她早就想与熙阳和解了。
熙阳是皇上深爱的人,她亦不想让皇上加在中间为难··熙阳向前迈了一步,他不知今日太后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如此温和,难道刚才看到小谦有些太过高兴了··“曾经哀家对你的态度有些过于苛刻了,你可记恨哀家。”
太后看着熙阳的面容,就算记恨也无妨,她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以后陪伴皇上度过一生的还是熙阳··“太后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着想,臣能理解您。”
熙阳摇了摇头,天下又有哪位母亲甘愿让自己的儿子为一个男子如此付出,况且璟尧还是九五之尊·就算太后暗中杀了他亦情有可原,但太后未曾这般厉狠,不过是偶尔责罚他罢了。
“我相信你的话·”太后扶住床栏直起身体,倘若熙阳真怨恨她,她与皇上母子之间的感情只怕是更加恶劣··熙阳本以为太后会在责问他什么,但他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句话。
难道太后真的接受他了,熙阳仍有些不相信··太后伸手拍拍身边的位置,“你坐过来,哀家想和你说说话·”·“臣不敢·”熙阳低下头,他到宁愿跪在太后面前了,可是他现在根本猜不透太后的意思。
“有什么可不敢的·”太后提高了声音,难道在熙阳眼中她就有这般可怕··“罢了,哀家不为难你·”太后的眼中一片黯淡,今日她本想与熙阳谈谈心,她不想到最后却如同自己责罚了熙阳一般。
熙阳心下松了一口气,他与太后还未这般近距离的相处过,幸好太后没有强迫他,否则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许久的沉默后,太后张开了樱唇,“你知道当年皇上为了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进宫曾做过什么吗”倘若她不亲口告诉熙阳这件事,她担心会被歹人利用间隙熙阳与皇上的感情。
无论皇上得知后怎样怨恨她,她都不会介意·她毕竟是一个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熙阳微微抬起头,皇上当年还做过什么,不就是下圣旨命他入宫吗。
“你能答应哀家无论发生何事都不离开皇上吗·”太后看到熙阳眼中的茫然,心中有些不安,她担心熙阳会满心伤痛的离开,但皇上深爱熙阳为了他不惜牺牲一切代价,又能否承受得住他的离去。
·太后闭上眼睛便是满地的鲜血,她想阻止尧儿踏上先皇的道路,然她以一己之力又阻止得了吗··熙阳想起在御书房中璟尧的话,心中有一丝寒意,难道皇上当年真的做了极其过分的事情,为什么他没有一丝印象。
“皇上曾无意伤害你,但也皆源于对你的情意,难道你陪在皇上身边多年还感受不到皇上的心吗”太后握紧拳头重重按在桌边,倘若她当年能早一点制止皇上,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了,可惜太迟了。
“我答应您永不离开皇上·”熙阳面上有些苦涩,他甚至想请求太后不要说出这件事·他只想全心全意的陪在璟尧身边而不夹杂任何仇恨,但他担心太后说出后,他会无法原谅身边的人,就算放下了,而他们的感情也不会恢复如初。
“当年你参加科举时,皇上担心你走入仕途从此与他渐行渐远,便派人将你的卷子抽出,伪造成作弊的证据·”太后缓缓说道,但皇上恐怕没想到此事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张大人看着最中意的儿子沦为作弊之徒,一时无法承受住便起病了,而熙阳也因此消沉下去。
熙阳的面上有些哀伤,他料想不到这一切竟是皇上作为·而他当年又是承受了怎样的屈辱,看着父亲失望的眼神,小巷集市的百姓将他当做笑柄,他恨不得从世上消失。
“没事的,参加科举不过是遵从父亲的意愿,我本来从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熙阳勉强笑了笑,倘若他入朝为官了,他就不会进宫陪在皇上身边,更不会有了可爱的小谦。
太后叹了口气,皇上曾私下与张大人谈论过熙阳进宫的事情,然张大人的态度异常坚决·皇上不得已才想伪造作弊断了熙阳的仕途,但他没想到影响之大,一时反悔也没有了退路,但他心中更加坚定让熙阳进入宫中。
“不久有大臣借势翻出旧案上奏诬陷张大人,皇上想迫切让你进宫便没有阻拦,甚至当堂质问张大人,将其贬去了边疆·”太后摇了摇头,当时皇上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想到后果。
而他更想不到张大人的性格如此之刚烈,一气之下病情加重,在家休养了几日,就踏上边疆之途,不久在半路病逝了,而那时熙阳尚在宫中未能赶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熙阳没想到这一切竟是皇上设下的圈套,当年他看着重病在床的父亲,面对突然发生的军饷丢失一案,不得已接下了圣旨入宫为妃。
“当年我父亲不是在家病逝的而是途中劳累致死·”熙阳看着太后的面容,眼中溢满绝望,他还以为父亲是被女干人逼迫致死,何曾想到也有皇上的推波助澜。
“张熙阳,你曾答应过哀家不会离开皇上的·”太后看着熙阳的背影,重重的唤了一句,一颗深爱的心又怎样,怎敌过层层掩盖下的累累伤痕··是不会离开,可是熙阳又如何面对过去的伤痛。
第 98 章·第96章·淡白色的衣衫上落下了点点光斑,腰间的玉佩轻轻摇晃,乌黑的头发从白皙的指尖下滑落·沈煜拿起桌上的梳子轻轻的顺下辰海的发丝··一线阳光映在辰海的眼角处,他不禁闭上双眼向后躲了一下,梳子落下碰在了辰海的头上。
沈煜猛的抬起了手,他轻轻抚在辰海的头上,“刚才有没有弄痛你·”·“没有·”辰海感觉头部有些隐隐作痛,他转身看着沈煜眼中痛惜,笑着摇摇头。
“真的吗”沈煜有些不相信,他低下头用指尖撩开辰海的发丝,探查着辰海头上的疤痕有没有被弄破··“我骗你干什么。”
辰海拉下了沈煜的手,他的伤处隐藏在发丝间不经意会被戳到,而沈煜却精准的记得他伤在了何处实在难得··沈煜不敢在触碰手中的利器,用手拢了拢辰海的长发,草草束起。
“沈煜,我今天能出去走走吗”辰海轻轻摇了摇沈煜的衣袖,这么多日来他仅仅局限与在院中踱步,还未踏出府门一步了··沈煜眼中有些犹豫,他看着辰海面上的渴望点了点头,他虽是对上次的事情仍心有余悸,但他总不能一直不让辰海出门吧。
“一会去集市的时候你必须牢牢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走·”沈煜叮嘱道,有他陪在辰海身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了,但他担心集市上人多冗杂,他和辰海容易被冲散了。
沈煜开口想反悔刚才的话,可他已经答应过辰海,也不能在说什么了··辰海不禁哑然失笑,他仅仅是失忆了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沈煜用得着这般小心吗··“我不是想去集市,张伯年纪大了,心中记挂着我的病情,接连赶来张府探望我。
现在我的病情痊愈了,也该去旧宅看看他老人家了·”辰海眼中有些深沉,曾经他顾虑那些在暗中的敌人未敢乱动一步,现在过去这么多时日,也熬去了那些人的耐性,他必须尽早去旧宅拿到账册呈给帝上。
倘若等他们的女干计得逞,一切就没有意义了··“我原也是这般想的,但平日间看你留在书房中温习书卷就忘记提及了·”沈煜走过去推开窗扇,他每每看见年迈的张伯提着辰海喜欢的糕点亲自送过来,心中便一阵不忍,他想送张伯回旧宅,但都被拒绝了。
窗外阳光明媚,苍绿的枝叶轻轻摇曳,偶尔拂过的微风也略带一丝暖意··“外面天气不错,我们现在就走吧·”辰海将面上的焦急压了下去,他得到账本后才能想办法呈给皇上。
辰海微微叹了口气,他重伤在府中养病,突然回朝堂恐怕会有人生疑·那账本总不能一直压在他手中·罢了,先去老宅看看再说吧,那几本账册他也不一定都能找全。
“也好,还能留在旧宅用顿午膳·”沈煜没想到辰海现在就要去,他本打算着用过午饭后,不过如此他也没有意见·“张伯见到你的伤势痊愈了一定很高兴。”
沈煜与辰海并肩走着,他的手臂虚抚在辰海的身后,似乎遇到危险便就立刻将辰海揽入怀中··沈煜看着远处一块平坦的地方,面色有些紧张,他牢牢拦住了辰海的手臂。
辰海似乎感觉到沈煜突然沉重的呼吸,他转身看见沈煜紧绷的面容,顿了顿脚下的步伐,“怎么了·”辰海伸手抚上沈煜的面颊,不过就是人多了一些,他用得着如此紧张吗。
“你是在这里受伤的·”沈煜紧紧盯着脚下的地,脑海中的血红依旧无法抹去,他伸手环住身边的人,心中的不安才渐渐缓了下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辰海抚着沈煜的后背,温声说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想了·”·辰海此时才知道沈煜多日来担忧,他心中有些淡淡的愧疚。
他低头靠在沈煜肩边,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好了,我们走吧·”沈煜看着周围人扫向他们的视线,耳根略有些发红,他轻轻推开身边的人。
辰海看着沈煜在阳光下明艳的面容,伸手抚了抚他额边的碎发·沈煜侧身避开了,他低头小声说道,“他们都在盯着我们看·”·“看就看吧,我们已经成亲了,难道不该如此吗。”
辰海理直气壮的说,他向周围扫了一圈,顺着人群的缝隙迅速溜走了··沈煜无奈的叹了口气,紧紧跟随在辰海身后,他自认为脸皮不厚,岂料辰海的脸皮比纸还薄。
辰海缓缓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伸手扣了扣有些微烫的铜环·一个年迈的老人应声打开了房门··“少爷,您的伤势痊愈了·”张伯看见辰海的面容,眼中满是欣喜,他拉住辰海的衣袖,查看着他头上的伤痕。
“已经好全了,张伯您不用在担心了·”辰海微微低下头,虽然他的头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疤,但幸好他的生命无忧··“少爷以后一定要小心一些,离开府门的时候身边要带上几个家丁。”
张伯放下了手,只要少爷还活着就好,否则他也无颜去见泉下的老爷··“以后无论辰海去哪,我都跟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沈煜还未等辰海说话便开口答道。
他看着那些跟弱鸡一样家丁也放不下心,倒不如他亲自去还踏实一些··张伯看着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亲密,面上多了一些笑意··“陈妈,少爷来了多做几样糕点。”
张伯朝厨房大声喊了一句·他刚才只顾着和少爷说话都忘记吩咐陈妈做糕点了··“这几日没有吃到陈妈做的点心,可是想念极了,这次我一定多吃点。”
辰海笑道,曾经他总是担心老人麻烦,推说自己不爱吃甜食,可他却忽略了老人的一片心意··“好,保证让少爷吃好了·”张伯笑了笑,面上深深的皱纹也好似少了一些。
“少爷,夫人进屋坐吧,糕点很快就好·”张伯向前走了几步··“张伯,我想去阁楼看看·”辰海走近张伯,低声说道··“阁楼中不过是一些旧书,都是灰土也没有什么看的必要了。”
张伯微楞一下,面上慈祥的笑容依旧··“我不将书卷弄乱了,只是走进去看看,回忆一些过去父亲的事情·”辰海看着张伯深邃的双眼,藏在阁楼中的账册张伯必然是知情的,但他不好明面与张伯提出,也只能暗中示意。
“少爷真的决定了吗”张伯缓缓说道,他看着辰海年轻俊朗的面容,心中有些感慨·曾经他守在老爷坟前的时候,也曾发誓想要帮助少爷惩治朝中的女干人,可后来他看着少爷成亲幸福的生活,心中的念头渐渐淡了下去,他只想要少爷平安就好。
那件事情太过艰险,他担心少爷会受到牵连··张伯缓缓抬头望着天空,如今他真的明白了老爷临终前的遗言··辰海点点头,眼中有一丝坚定,他就算不为了父亲报仇,也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安□□活。
“少爷可曾想到过以后·”张伯看了看沈煜年轻美艳的面容,少爷此路异常艰难,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性命,而少夫人又该怎么办··“他会明白我的。”
辰海伸手握住了沈煜的手,他相信倘若沈煜知道了实情,也会支持他的··“既然少爷心意已决,我也不必多劝了·”张伯暗暗叹了口气,他不知他如此是否会害了少爷,但张家历代是忠良,绝不屈苟且求生,倘若老爷能看到这一切,一定会为少爷感到高兴的。
可是少爷还那么年轻,他终究不希望少爷踏入险恶之中··“阁楼已经多日未打扫,少爷不用去了,我让陈妈做了过去老爷爱吃的饭菜,少爷一会带回去怀念就好。”
张伯看看辰海,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希望辰海能将账册呈给圣上洗去老爷的冤屈··“谢谢张伯·”辰海深深行了一个礼,他没想到张伯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或许张伯早就得知他不是真正失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伯扶起了辰海,他身为张家的老人也应该为张家尽一份力了,只是大少爷留在宫中侍君,张家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辰海少爷,也确实有些为难了。
“以后少爷也不用挂念我,我在旧宅中一切安好·”张伯看着远处的阁楼,只要他在一天,旧宅就会在一天··辰海点点头,他看着张伯花白的头发眼中有些湿润,这些天他恐怕都不能来旧宅看望张伯了,待事情过去后,他一定会亲自将张伯接到张府中养老。
陈妈端着糕点从远处走过来,她看着站在门口的众人,“少爷,少夫人,怎么不进去坐啊·”·沈煜伸手接过了陈妈手中的糕点,“您别忙了,也进来做吧。”
“没事,我再去做些热菜,少爷中午就留下来吃吧·”陈妈转身走入厨房中,少爷难得来一次,她想多为少爷做些菜···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好。”
沈煜将一块冒着热气的糕点喂入辰海口中··“少爷长大了·”张伯缓缓离开了,或许老爷也没有想到幼时那般调皮的辰海少爷,竟然完成了他的遗愿。
第 99 章·第97章·高高摞起的奏折遮挡了片片阳光,璟尧微低下头,白皙的指间握住毛笔,指节修长·他将手边的奏折合上,隐约有一丝阳光映在光洁的额头上,明亮的双眸仿佛覆了一层薄冰,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房门轻敲了两声,一个宫女匆匆走入,清秀的面容溢满了焦急之态,她俯身跪在地上行礼··“什么事情·”璟尧蹙了蹙秀眉,难道是熙阳出了什么事情。
“奴婢今日随公子一起去慈宁宫请安,太后娘娘将公子留下来说了很多话,公子离开的时候异常伤心,奴婢还未曾见过公子如此了·”小桃微微抬起头,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你听见太后都说了什么”璟尧的心中一紧,握紧拳头用力扣在桌上,他下令封严了熙阳宫中侍女的嘴,误以为万无一失了,却料想不到母后竟然向熙阳吐露了。
是他过于疏忽了,他误以为母后看到乖巧的孙儿就会接受熙阳,然却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或许母后就从未想让熙阳留在宫中,先前的沉默不过是片刻的平静罢了··璟尧的双眼异常冰冷,倘若母后仍日日幽闭在慈宁宫中吃斋念佛,就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而他也更不应该再让熙阳见到母后。
都是他的错,是他亲手将他们之间的感情推上了绝路··“好像提及了科考和张大人之事,奴婢站在门边也没有听得太清楚·”小桃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璟尧的手猛然落了下去,眼中尽是绝望夹杂着无尽的伤痛,母后打得真是好算盘,熙阳只怕是再也不能原谅他了··璟尧走下高座,奋力奔出了房门·熙阳不会离开的,他们还有小谦,就算熙阳在怨恨他为了孩子也会留下来的。
然他们之间的感情却再也无法挽回了·留不住心只余空空的一个皮囊又有何用,那三年中璟尧虽然面对着冷漠的熙阳,但心中尚且抱着一丝熙阳能被他感动的希望,可现在他无论怎样做都已经不可能了。
被当做笑柄的侮辱,亲人离世无法陪在身边的痛苦,熙阳又会原谅他吗·清风击在璟尧的面颊上略有一丝刺痛,他看着远处曲折的走廊,缓缓停住了脚步,双眼暗淡异常,即使他现在见到了熙阳,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错举。
璟尧用力击打在红柱上,他宁愿未曾做过哪些疯狂之举,而是陪在熙阳身边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心意·可惜一切都太迟了··璟尧抬头看见熙阳悲伤的面容,抬起的步伐缓缓收了回去,他害怕熙阳提出离开,他们曾经那般亲密的相处了多日,他再也无法忍受爱人的突然离去,而倘若熙阳心怀怨意的留下来也亦然很痛苦。
“熙阳·”璟尧想伸手拥住熙阳,但他的手仅仅触及到熙阳的衣袖,他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认错亦或是解释··“为什么要欺骗我。”
熙阳用力甩开了璟尧的手,眼中溢满痛苦,科举之事他可以不在意,但父亲的突然离世给他的打击实在过大·当年他听闻父亲病重的消息,连忙赶回家却还是迟了一步,他痛恨自己的不孝,在父亲的坟前连跪了多日。
熙阳未曾想到过这一切竟源于璟尧··“对不起·”璟尧悔恨异常,他也未想到结果竟会如此,而他当年面对着神情淡薄的熙阳,只是一心想让他进宫,甚至未曾顾及过熙阳知道真相后的痛苦。
这一切皆源于爱,但加在熙阳身上却是异常痛苦··熙阳冷冷的看着璟尧,对不起又有何用,然他的父亲已经病逝多年了··“熙阳,我未曾想伤害过你一分,或许是我太极端了,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璟尧眼中唯一的一丝希望渐渐被湮灭了,或许熙阳真的不会再原谅他了,但当时他用尽一切办法都看着熙阳无动于衷,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皇上想让臣进宫,下圣旨便可又何必利用我父亲。”
熙阳冷声质问道,璟尧如此却让张家背负了太多的侮辱骂名,张大人一生清廉最后却是含冤而死··“倘若我不如此你会答应进宫吗”璟尧缓缓说道,如果张大人的身体还健康,他也会坚决反抗熙阳入宫,但当时张大人尚在弥留之际,根本无力再说什么。
熙阳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他当年尚有鸿鹄之志又怎会甘愿留在宫中侍君·倘若不是真的穷途末路了,他也不会接下圣旨··熙阳看着璟尧面上的沉痛,心中亦有一丝哀伤。
璟尧只是源于对他的爱,然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真的做不到如原来那般面对璟尧了·就算心中的怨恨渐渐淡去,仍会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疤··“熙阳”你能原谅我吗,含在口中的话,璟尧根本无法说出口,张大人已逝他又如何要求熙阳原谅自己。
或许爱对于帝王来说太过奢侈了,他根本无法得到,而璟尧曾经享受过一段时间的温馨,再也无法接受失去后的冰冷··“皇上,请您给我一段时间让我静一静。”
熙阳缓缓转身,他曾经承诺过重活一世只为了身边的人,而这些事情压在心中他亦无法放下,忘记心中的悲痛待璟尧如原来一般··璟尧看着熙阳渐渐远去的身影,奋力走上前去紧紧拥住了他的身体,“熙阳,不要走,我知道我错的很离谱,或许今后都无法弥补了,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只求你不要离开。”
当年他看见熙阳从他身边走远了,心中有众多话语却无力说出,他等了多年才真正得到熙阳的心,璟尧不知倘若熙阳离开了,他还能不能再挽回身边的人·或许不能了,那次熙阳是不爱,而这次是不能原谅。
熙阳感觉到身体有一丝轻微的疼痛,他伸手抚在璟尧的肩上却没有推开,“我不会离开的·”他从未想过要离开皇宫,璟尧为他付出良多,他们又有了可爱的孩子,他怎会忍心离开。
“熙阳,我知道你怨恨我,看到我的面容更是甚为厌恶,但你想想小谦好吗,他还小,他真的离不开你·”璟尧靠在熙阳肩边,他生怕他一放手熙阳便就会在他面前消失。
虽皇宫守卫森严,熙阳不可能擅自逃出,倘若熙阳以死相逼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忍痛放熙阳离开,然他们还有相见的机会吗··“皇上,臣没有说过要离开。”
熙阳缓缓抬手拥住了璟尧,他心知皇上深爱他,但他一时真的无法接受··“熙阳,倘若能消除你心中的恨意,怎样责罚我都好,我只求你能留下来·”璟尧宁愿永远不和熙阳说一句话,只要能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就好,如那三年一般的冷漠,可如此对于璟尧却是身心的煎熬。
熙阳转身看着璟尧有些癫狂的面容,心中有一丝丝的绞痛,“皇上,臣不恨您·”一切只怨他当年太过执着,看不到身边人的心意,误了多年,倘若不是看到临终前璟尧眼中的绝望,他恐怕依旧不曾醒悟。
而现在他面前人眼中的伤痛比起当初又能少几分·璟尧爱的实在太过艰难,他亦不忍心放开身边的人··“恨也无妨,我不会责怪你,这一切都是我亏欠你的。”
璟尧摇摇头,他不相信熙阳对他没有一丝恨意,亦或是因为他高贵的身份不敢发作罢了··“您何时亏欠过我,一直都是我在接受着您的默默付出·”熙阳用力握住璟尧的手,从儿时起璟尧便用心待他,而他回复璟尧的却是万分冷漠,多年来璟尧给予他的太多,他又可曾给过璟尧什么,是一份爱吗,就算是现在熙阳也不敢承认他心中的情意比璟尧强烈。
熙阳伸手抚上璟尧眼角处微微的湿润,他看着面前为他承受过生育之苦的爱人,如今却万般悲伤的担心他会离开··熙阳曾承诺过不会再让璟尧伤痛一分,可如今他却食言了。
过去的事情又有那般重要吗,重到他不惜伤害身边的挚爱,父亲已经离世了,就算他在怨恨璟尧也没有半分意义·况且那些事情已经随着他上一世的离开而消散了,他重生的一年来,看到的都是璟尧待他的真心实意,此生此世他也只为璟尧一人而活。
·“熙阳,还愿在见到我吗”璟尧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他既奢望看着身边的人,但又惧怕会再一次如当年一般,日日冷漠。
“怎会不愿·”熙阳叹了口气,倘若他对皇上的爱意再坚决一些,刚才也不会陷入痛苦之中,让璟尧那般绝望··“皇上,给臣两天时间,两天后臣必会放下今日的事情。”
熙阳刚刚听闻心中伤痛,尚且做不到宛若无事一般·他想静下来好好平复自己的心情,全心全意的待璟尧··璟尧看着熙阳的面容,握紧的手迟迟不肯松开,他担心两天后或许熙阳对他的恨意更加浓烈了。
熙阳凑近璟尧耳边轻声说道,“仇恨压在心中又有何意义,不如珍惜眼前人·”倘若他不与璟尧说清楚,璟尧怕是日日无法安心··“熙阳说的可真。”
璟尧眼中有一丝喜色,熙阳真的愿意忘记过去,可是父亲离世的痛苦又怎能轻易放下··“臣可曾欺骗您·”或许熙阳早就该想通了,刚才他走入迷途,差一点又伤害了璟尧。
“皇上,您是随我一起去看看小谦,还是回御书房·”熙阳微微笑了笑,现在他平静的生活着不是很好吗··“我,你在房间中好好休息吧。”
璟尧放下了手,他想给熙阳一点时间,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第 100 章·第98章·淡白色的床帘微微随风摇晃,薄被轻搭,墨色的长发被发带束起,垂落在肩边。
裕凛的面容埋在床间,他伸出修长的手臂撑住床栏,翻身坐了起来,俊美的面容隐约有一丝苍白,秀眉微微蹙起··他下床走向了窗边洒落阳光的一角,胸口白皙的肌肤有一丝暖意。
裕凛伸手推开了窗户,近日他因背上有伤一直只能趴在床上,时间久了便痛苦不堪言,甚至比行军打仗还要累上几分··裕凛动了动僵硬的手脚,他将头探出窗外看着大片的绿意,院中有一道臃肿的身影缓缓向房门中走来,裕凛及时转身坐在了床边。
何睿端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裕凛忙起身接过盘子放在桌上,他闻见淡淡的药味,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安心躺在床上修养就好,这些杂事就交给下人去做吧。”
裕凛远远避开桌边,站在窗子旁呼吸着草木的芬芳··“大夫说孩子有些大,怕到时不好生,我多走走也有利于生产·”何睿也不想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更可况大夫已经将服侍裕凛吃药的任务交给他了。
“王爷虽然在房间中,但天气有些转凉了,您还是披一件外衣为好·”何睿看着裕凛的衾衣敞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肌肤,他担心裕凛站在窗边会受风寒,想将衣领合上,但指尖不经意触到裕凛温热的皮肤,他猛的缩了回去。
何睿看见裕凛看向自己的视线,低声咳了一声,拿过一旁的外衣随意披在裕凛身上··裕凛系着外衣的带子,他看着桌上药碗散出的热气,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厌恶。
“何睿,院中的阳光好,你出去走走吧,药碗留在这,我一会就喝·”裕凛转身坐回了床边··“不用一会,现在就有些冷了,您还是快点喝吧。”
何睿摸了摸药碗,感觉温度已经差不多了,他端起药碗走向裕凛··“我背上的那点小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那里还用得到喝药·”裕凛故作平静的说,他可不想让何睿得知他那般怕苦。
“大夫说了,您喝了药后伤势还痊愈得快一些·”何睿觉得弯腰有些困难,俯身坐在了床边·“您是不是怕药苦,没事我刚才让陈叔买了一只糖葫芦和一些蜜饯,您喝完药后吃一些可以去去苦味。”
“糖葫芦,那不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吗”裕凛的面色瞬间黑了下去,他看向桌边红灿灿的糖葫芦,眼中有一丝不悦··何睿点点头,面上有一丝笑意,他记得儿时他与爹爹一起上街时,总是央求着爹爹为他买。
而爹爹看着他开心的吃着糖葫芦,慈爱的抚着他的脑袋··生子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怎么可能会怕苦呢·”裕凛误以为何睿嘲笑他与小孩子一般怕药苦,面上更黑了,他伸手夺过何睿手中的药碗,仰头而尽。
裕凛不小心被呛到了,夹杂着在口中蔓延的苦味,他以袖掩面猛的咳了一阵,双颊微微有些潮红··“王爷,您慢点喝·”何睿轻轻抚着裕凛的后背。
裕凛蹙起眉头,他将药碗放在桌边喘息了一阵,口中依旧是满满的苦味··何睿拿起桌上的糖葫芦递给裕凛,裕凛一阵摇头,“我不吃山楂·”他都多大了,还吃小孩子的零食。
“真的不酸·”何睿张口咬了一下,入口有些过于生涩,与儿时印象中的酸甜相差甚远,他将糖葫芦放在了一边··“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小玩意。”
裕凛看着桌上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蜜饯,他细看了看却并没有放入口中··“小时候都喜欢的,难道王爷没有吃过吗”何睿看着裕凛有些好奇的双眼才意识到,裕凛是皇子出生在宫廷中或许与他们这些平民的生活大为不同。
“王爷可以尝一尝·”何睿拿起一颗蜜饯喂向裕凛··裕凛摇摇头,“这些东西你也少吃一些,倘若饿了就多吃点药糕,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您喝过药后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午膳的时候我再过来·”何睿缓缓起身,腹中有些微微的痛楚,他并没有在意抬手轻轻抚了抚腹部··何睿刚迈出一步时,腹部便一阵猛烈的刺痛,他不禁用力咬住下唇,喉咙中传出一丝□□声。
“何睿,怎么了·”裕凛忙起身将何睿扶到了怀中,他看着何睿苍白的面色,嘴角的一丝血渍,心中猛然一凉·他万般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让贼人钻了空子。
裕凛伸手示意一旁的侍从去唤大夫,他抱着怀中的人小心翼翼的靠在了床边··“腹痛·”何睿不敢用力抚上腹部,握紧拳头扣在床边··“孩子,对不起。”
何睿眼中有一丝愧疚,他答应过裕凛好好生下孩子,却没有保护好孩子·裕凛如此看重他腹中的孩子甚至视为珍宝,倘若孩子有什么事情,他又该如何对裕凛交代。
“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裕凛揽住何睿的肩膀,倘若那些人想要他的性命必然下烈毒,而被何睿误食了,腹中稚嫩的性命又怎承受得住·裕凛眼中有一丝痛苦,他曾设想过很多美好的未来,慢慢的看着宝宝渐渐长大。
他对何睿腹中的孩子期许的太多的感情,倘若宝宝没有了,他只怕是会消沉下去,此生也很难再有自己的子嗣了··何睿的眼角淌下一丝泪痕,他日日感受着宝宝的动作,甚至将宝宝视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他真的想要宝宝活着··“大夫很快就来了,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裕凛柔声安慰道,倘若此刻他先慌了神,何睿只怕是会更加恐慌的··裕凛看着从门外匆忙跑入的年迈大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大夫尚未放下药箱便赶到床边,他抬手搭上何睿的脉搏,眉间紧紧皱起··“公子中毒诱发了早产,但公子所中之毒分量微小,老夫想先为公子抑制毒性,待孩子产下后在慢慢解毒。”
“那孩子会不会有事·”何睿微微起身,虚弱的问道,他的双眼静静盯着大夫的面容··“孩子由于早产可能会比寻常孩子要弱小一些,但好好调养便可与常人无异。”
大夫转身在药箱中翻出一个瓷瓶··何睿点点头放下了心,胸肺中一阵剧痛,他张口呕出了鲜血,前襟沾染了丝丝的血红··“何睿·”裕凛大声唤着怀中的人,声音夹杂着一丝悲痛。
大夫倒出一个药丸喂何睿服下去了,裕凛看着大夫,“你不能先为何睿解毒·”·“小世子可能就等不及了,这颗药丸能抑制毒性发作的时间有限,公子必须要尽快产下孩子。”
大夫按了按何睿的脉搏,“如公子的内力恢复了,此刻的情况就好办多了·”·裕凛眼中有些愧恨,早知他就为何睿恢复功夫了,但他担心何睿会有其他心思便将此事压了下去。
而何睿一直安稳的留在王府中未曾做过什么,是他的不信任害了何睿··“我下去准备催产药,公子是早产产程会过于痛苦,您一定要坚持住·”大夫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倘若公子有什么事情,王爷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何睿点点头,只要能平安产下孩子,怎样的苦他都可以忍受··“王爷,倘若发生意外,您看公子和世子·”大夫低头问了一句··“本王命令你必须保证父子均安。”
裕凛的心中仿佛被猛然敲了一下,他看着怀中的人,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我一定尽力·”大夫接连点头,待公子产下孩子后,他也该告老还乡了。
“保孩子·”何睿艰难的开口,他不想看到裕凛面上溢满伤痛,他不过就是一个俘虏,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孩子平安就好··裕凛没想到何睿竟会选择孩子,他本可以安然回大梁生活却在这里冒险产子,这一切皆源于裕凛,倘若他那天不曾去牢房看何睿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但得知何睿有了血脉,裕凛真的很高兴,他甚至感谢上苍的恩赐,给了他一个至亲的骨肉··他看着何睿苍白的面容,眼中有一丝痛苦,他不想欠下别人的情,倘若何睿身亡这份情恐怕就再也还不清。
“本王曾许诺过放你离开,本王一定会说道做到,决不食言·”裕凛坚定的说,孩子他只能听天由命了··“大夫有劳您了·”裕凛看着年迈的大夫,他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就永不后悔。
“王爷您不必如此·”何睿拉了拉裕凛的衣袖,他的性命何曾比得过世子重要·他在王府中感受过平静与温馨的生活就已经足以了·而他回到大梁不也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吗。
“你现在好好休息,先不要说话,免得一会没有力气了·”裕凛用帕子拭擦着何睿嘴角的血迹·“或许情况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般糟糕,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何睿点点头,倘若不能他便留在这里再赔给裕凛一个孩子··第 101 章·第99章·窗扇半开,一道身影静静的凝立在窗外,淡黄色的衣衫在阳光下异常明亮,晶莹的玉佩垂在腰间。
肩边的发丝微微飘扬,秀眉下的一双眼睛隐隐有一丝忧伤··璟尧看着坐在桌边的熙阳,抬手抚住窗边将身体向前倾了一下·璟尧闭上了忍不住张开的双唇。
不过一会他就有些不适应了,而曾经他如此看着熙阳过了三年·他日日面对着熙阳双眼中厌恶的神情,仍面带笑意的为熙阳夹菜,夜晚璟尧会悄悄的站在门边待熙阳熟睡后轻声进去看看熙阳,即使如此他心中的爱意仍没有消减半分。
璟尧不介意熙阳怨恨他,只要他偶尔能看到熙阳的身影就好·他看着熙阳白皙的侧脸,面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夹杂着几分伤痛··如今熙阳没有提出离开皇宫就已经很好了,璟尧更不可能在奢望熙阳能如原来一般关怀他,与他亲密相处。
璟尧不知倘若没有小谦的存在,熙阳会不会亦然决然的离开,但他曾经的错举已经刺伤了熙阳的心底,想要再挽回熙阳实在太艰难了··璟尧不经意间对上了熙阳明亮的双眸,他忙低下头转身离开的,他记得熙阳不喜欢被自己这般看着,而他在窗外站了许久熙阳只怕是会很生气。
“皇上,您刚才一直站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呢·”熙阳连跑几步伸手拉住了璟尧的衣袖·他一直在看书卷也不知璟尧到底站了多久··“我刚才只是路过,你继续看你的书就好,我不想打扰你。”
璟尧微微低下头,不敢看向熙阳的双眼·他熬过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了熙阳的笑容,没想到却如昙花一现般,他与熙阳再次陷入了冷战,璟尧不知他怎样才能弥补熙阳心底那道深深的伤痕。
“皇上既然来了,就进屋坐坐吧·”熙阳扯着璟尧的衣袖将他拉进了房间中··璟尧看着房门面上有些犹豫,他迈入后站在桌边却迟迟没有坐下。
“倘若熙阳不喜欢我留在这里,直接说出来就可,不要勉强自己·”纵然璟尧会很心痛,但他仍不想看着熙阳悲伤的面容··“皇上,为什么要这样说。”
熙阳见璟尧不肯坐下,无奈只能陪着他一起站着··璟尧日日留在御书房处理奏折,二人平日很难见上一面,熙阳又怎会不想璟尧留在房间中呢··“熙阳不是说过让我给你几天的时间吗”璟尧看着熙阳眼中的诧异,难道他理解错了。
璟尧久久没有听见熙阳的回应,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熙阳又怎会不生气,他勉强笑了笑,“没关系的,只要熙阳开心一些,怎样都好·”·反正璟尧曾经日日孤寂也都已经习惯了,但他真的不希望熙阳在想原来那般绝望。
“我是那样说过,但并不意味着着我不想和您说一句话·”熙阳看着璟尧面上的苍白微微叹了口气,不知这几日璟尧心中是怎样的伤痛··而他曾经承诺过不会离开璟尧,难道璟尧都不曾放下心吗。
熙阳一时更痛恨自己,三年来从未知道璟尧如此珍视他,惧怕他的离开··熙阳曾经伤害璟尧是源于他的无情,而璟尧却是真的因爱而癫狂,他又怎能用自己的过错再一次伤害璟尧。
“我只是想用这几天忘记过去的事情,”熙阳将璟尧的手握在手心中“从此刻起过去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他会用余下的时间好好的爱着身边的人。
“熙阳说的可真·”璟尧小心翼翼的看着熙阳的面容,似还有一丝不可置信··“熙阳待您是真心实意,您此刻可以放心了吗·”熙阳伸手将璟尧拥在了怀中,感受着爱人身体的温度。
过去的事情已经多说无益,与其痛苦折磨身边的人,倒不如用心珍惜,人生不过百余年,他已经浪费了多年的时间,又怎能再原地踟蹰··璟尧点点头,抬起手臂环住了熙阳,他以为这一切的温馨已经离他而去了,甚至想在孤独中度过一生,未料到他还能再次拥有。
璟尧眼中溢满了欣喜与激动,他看着身边人白皙的侧脸,低头吻了上去··熙阳迎面坦然接受,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面颊的柔意,倘若他能早一点意识到璟尧的真情,也不会让璟尧在悲伤中等了多年。
幸好现在还不是很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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