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 by 十六画(2)

分类: 热文
有凤来仪 by 十六画(2)
·说着,那面容清冷但又一副美艳之貌的女子就优雅地上前行了个礼,说道:“见过谢将军,给谢将军和世子道喜·”她的声音也是轻灵动人的,却让谢东来心中震惊不已。
这些年来他总是刻意去淡忘游戏的剧情,因为他不想他这十几年的人生就被既定的游戏给套住,但见到三皇子和秦若雪的那一刻,所有的情节都在他心中闪过,他才惊觉,这一切都已经悄然来临了。
但是按照游戏的剧情,秦若雪应该是在她十七岁那年的七夕与三皇子相遇,从此让三皇子魂不守舍,最终定情的,那应该是一年以后的事情·可为什么会突然提前了呢难道因为谢家没有败落,所有的剧情都已经提前了吗还是他所已知的所有剧情都会改变,他失去了对剧情的预知了吗谢东来的心中已经有些慌乱了。
·虽然三皇子称秦若雪为安平伯的千金,但他那眉目间的情感还是让众人都了解到,这个秦若雪明显就是三皇子殿下的心上人·大云朝女子的地位很高,可以在一定礼节范围内随意走动,并且如若男女交往,可以一同出席各种社交场合,不过必须有仆从跟随。
而且如若两人最终并未修成正果,他们的这些相偕出行并不会影响他们之后的感情生活,因为这在大云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虽然安平伯只是一个位分并不高的贵族,大家对于秦若雪仍是很客气的,因为她将来说不定能成为皇家的一员。
三皇子一转头又看向了谢东来,谢东来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就知道会找上我·”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面带着微笑,显得很真诚的样子。
谁知三皇子微张着嘴还没说出话来,就又听见门口的家丁唱和道:“长公主殿下驾到·”·这下满座都震惊了,三皇子和秦若雪的脸色都有些僵,特别是三皇子,脸色立马就变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谢东来却在心里呐喊,这又是在闹哪一出,长公主为什么会来齐安宁那小子想要干什么宫斗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这些年他偶尔也会想起齐安宁来,想到的有时是他低头给自己擦手时好似打了柔光的样子,但更多的是在分别前的家宴上他那形容枯槁的身影和他那个意味不明的吻,这时刻提醒他,齐安宁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哪怕他再美丽也是一株浸了□□长满了刺的玫瑰,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但听到他即将出现的那一刻,诸多抱怨的同时,仍有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升起:“他还活着,真好·”·脑海中思绪万千时,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了进来,身高和谢东来都差不了多少了,说不定还比谢东来高点,这装成女人竟然没人怀疑这是演神话故事吗大家是眼瞎还是怎样谢东来心中暗自吐槽。
但走近了,谢东来才真正叹服了·眼前的长公主齐安宁身着一身粉蓝与湖蓝相间的长裙,长发挽成几个发髻垂下,梳着整齐的齐刘海,走路稳当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气质,难辨雌雄,却毫不违和。
早在四岁的时候就是美人坯子的他,十多年后,完全将他美人的潜质发挥了出来,五官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一般,稍稍褪去当年婴儿肥的瓜子脸如今更加迷人·他颔首低眉,抿嘴微笑,两颊恰到好处地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温柔极了,而由于她的瘦削,透露出一些柔弱。
说实话,谢东来又一次被惊艳到了·不止是他,很多宾客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生怕惊扰到这位美丽的长公主··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真真如同女子一般细腻,嘴唇周围也只有细小的绒毛,不对着光根本看不出来。
□□的脖颈几乎看不见喉结,小小的起伏,只会让人觉得这是因为她瘦弱而显露的骨头·而她虽然高,但骨架看起来很纤细,全然没有男人一般的粗壮,这也是他不被人怀疑的最大的原因之一。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的娘为了让他不被人发现而把他给阉了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后,谢东来心中不禁有些忧虑··“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谢平山又带着妻小向长公主请安··长公主笑意更深,回道:“谢将军多礼,父皇早知今日是世子的大喜之日,心中甚慰,但他不便前来,便派我这个做儿女的前来道贺。
听闻世子颇爱山水画,我特地从宫中带来了一副清秋子的真迹作为贺礼,希望世子喜欢·”他的声音稍显低沉,但完全是悦耳的女声·谢东来心中疑惑更盛,难道真像他所猜测的一样,皇后竟有这么狠的心不过一想到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杀手,区区一个去势,她又如何会不忍想到此,谢东来看向齐安宁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些悲悯。
他的心中也顿时不好受了起来·不过听起来他现在在德馨帝的心中地位颇高,这才让谢东来稍稍宽心一些··谢平山又道谢说犬子一定喜欢,随后又请各位宾客入席。
但听的三皇子小声地说道:“皇姐要来,怎么不跟弟弟说一声,不然我们可以一同前来道贺的呀·”·齐安宁轻言细语地带着笑回答:“三弟美人在侧,我可不愿意打扰。”
三皇子有些得意又有些尴尬地连连说:“皇姐说笑了·”看来齐安宁和秦若雪造早就打过照面了··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起,今天才补完,考完试之后又有一篇论文要交,最近急急忙忙的orz公主大人终于出来啦,他表示自己绝对是完完整整的,以后会让谢小将军亲身感受到的ˊ_&gtˋ·----------------·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十八章·宾客按照位次坐好,三皇子与长公主是皇家人,特别是长公主,是代表皇上前来贺喜的,自然他们要坐在主席上,而秦若雪随同三皇子前来,不好将他们拆开,于是便将她安排在了三皇子身边。
主席上空出了主位等着拜完堂后老安国公入座·谢东来虽然是谢东青的亲弟弟,但他没有被安排什么任务,于是也捡了个不重要的位置坐了下来,等着看哥哥和嫂子拜堂。
忽而身侧传来一股淡淡的冷香,一侧头,长公主齐安宁施施然在他的随行宫女的伺候下,在他身边优雅地坐了下来·随后那宫女便随侍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表情也没有一个。
谢东来僵直了身体,既尴尬又紧张,作为主人之一,自然不能冷落了客人才是,可他又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们其实并不熟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近看来,齐安宁更加的美好,他的容貌较之秦若雪其实是稍逊一筹的·他虽美,但美得清淡,不如秦若雪一般五官浓艳·但正是他这分清淡,与他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气相辅相成,加之举手投足间又自带一份楚楚可怜,让他拥有了十个故作冷漠的秦若雪也比不上的聚焦力。
他像是矛盾的结合体,却让人挑不出毛病,只能被深深吸引住,并且越看越舒服,越看越熨帖··齐安宁早在他侧头的同时就看向了他,他仍是那副斯文秀气的样子,面上云淡风轻,但一双美目眼波流转,好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与还休,最终只抿了抿嘴,道了声:“许久未见。”
听到齐安宁的声音,谢东来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盯着他出了神·回过神来,他微红着脸应道:“好久不见·”却又语塞了··正当即将冷场之时,注意这边已久的三皇子齐景雍突然笑着插画道:“对了,皇姐与小谢将军可不正是旧时吗”·谢东来承接圣恩之后一直尚未赴职,因此甫一听这“小谢将军”的称呼,不禁心内一颤,很不适应。
他讪笑道:“三皇子殿下这称呼东来不敢当,殿下如若不弃,唤我东来便是·”·齐景雍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他刚欲开口应下,以拉近和谢东来的关系时,一旁的齐安宁却看向谢东来,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如今是父皇钦定的左金吾卫将军,皇弟如此称呼你正是合适,又有什么不敢当的谢将军不必太谦逊才是。”
轻描淡写一句,又将齐景雍给挡了回去,让他此时也不好厚着脸皮再顺着谢东来的话讲,只得咬碎一口银牙,连连陪笑道:“正是正是,谢将军实在是过谦了。”
心中对这个素来同他井水不犯河水的皇姐有些恼意了··奈何这长公主是当今皇后的女儿,是大云的长公主,近年来又深得皇上的欢心,哪怕他是地位仅此于皇后的何贵妃之子以及当朝左丞相的外孙也必须避其锋芒。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别看她这幅温顺柔弱的样子,却是个借口强身健体便自小习武,最终在宫中组建了由宫女组成的亲兵队的人·早先她身娇体弱,德馨帝对她多有怜惜,后来竟发现这个长女温柔体贴,正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贴心的小棉袄。
面对皇子时,他不免要担心他们兄弟相残,面对女儿时则是一身轻松,特别是这个女儿还擅长撒娇逗嘴,更让他对这个长女心生喜爱,于是也渐渐什么都依她了··更可怕的是,她文治方面也是了得。
她的亲弟弟六皇子齐景和同各位皇子同在南书房听先生讲习,某日先生提出一问,座中六位皇子,除去尚且年少刚刚入学的五皇子和六皇子,竟无一人的答案让先生满意·六皇子被先生严肃的表情吓得大哭了起来,惹得来探望的长公主不顾劝阻冲进来安抚,最终,却是这位长公主给出了最佳答案。
先生叹服:“巾帼不让须眉”,从此传遍宫中,渐渐还传至民间··德馨帝对长公主不设防,许她进入御书房,自从某次犯懒不愿批阅奏折,让女儿代劳后,德馨帝就尝到了甜头,时不时求助于自己的女儿。
朝臣得知时,这种情况竟已持续三月之久,整个朝中一片哗然,群臣议论纷纷,自然反对声此起彼伏,其中以干了十几年仍是礼部尚书的夏德妃的老父最为激动,扬言皇上若一意孤行,老夫今日就要撞死在这朝堂之上。
奈何皇帝根本不屑一顾·群臣暗想:还道这皇帝近来改性热心政务了,原来全让自己女儿代劳了·不过平心而论,这三月来,是德馨帝登基以来他们过的舒心的一阵。
又听得德馨帝满口:“朕头痛之症频频发作,长公主身为朕之长女,理应为朕,也为国分忧,况且,她既为女子,更无皇位之威胁,朕如何不放心而况皇子之师曾赞赏‘巾帼不让须眉’,朕自然相信她的能力。”
德馨帝又看向扬言要撞死的夏尚书,冷脸冷哼一声道:“夏爱卿也不必撞死在堂前了,爱卿年事已高,礼部繁文缛节多如牛毛,让爱卿劳神劳力·不如让礼部侍郎王习东接下你的重任吧。
朕赐你黄金万两,锦缎十匹,珍珠一斗,回家安享晚年去吧·”竟是半分脸面也不给,倒让近来为立长子为太子鼓吹的一派安分了不少··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这种难合礼制的行为竟让群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长公主便几乎成为了德馨帝的代言人,地位水涨船高,由从前爹不疼娘不爱,几乎有性命之忧的可怜虫,化身成为了让人不容小觑的人物,连曾经厌恶痛恨她的皇后也不得不开始同她修复母女关系。
对人们而言,长公主齐安宁,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奇女子··听着同桌人对齐安宁的种种追捧,谢东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齐安宁颔首羞怯地一笑,虽然不言不语,倒让旁人渐渐地止住了话音。
而齐景雍自从被齐安宁堵住话匣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说了,而一旁的秦若雪虽然几次想要开口的样子,但她毕竟目前身份尚且名不正,说什么都显得不合适,于是不如不说。
正当冷场之时,一对新人才相偕进入喜堂·谢东青一身大红喜袍,春风得意,容光焕发,而新娘子虽被盖头挡住了脸,但那窈窕的身段让周围人连连贺道世子好福气。
两人的喜袍都是请江南地方的有名的绣匠亲手缝制绣成的,自然将两人衬托的更加华贵·新娘子有些羞涩,谢东青笑着将手中的红绸挽了个圈,在红绸之下同她执手,这动作让座中女宾们都艳羡不已,又低声连连说新娘子得了个真心人。
主桌的人也都被那对新人吸引住了目光,流露出或真心或假意的赞叹的神情·谢东来余光中看到齐安宁,仍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却并没有看向中央的新人,而是看向了自己。
谢东来收敛神色,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拼命将注意力集中在喜堂中央··年迈的老安国公夫妇和唐婉儿的父母被请至上座,新人们在司仪的唱和声和宾客的叫好声中欢欢喜喜的完成着仪式。
欢呼声在“送入洞房”的声音响起时达到了最高,如果不是新郎还要在外迎宾客,只怕谢东青此刻就要心急地跟随唐婉儿同去了··此时是同谢家攀关系的最佳时机,也不是最佳时机,说得好了,能拉近距离,说得不好扰了这喜事,只怕会更生促狭,所以座中有眼色的只求能在谢家人中混个脸熟,上前敬杯酒。
宾客轮番上阵,饶是海量的谢东青也喝得脸红脖子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人们却不敢去找新郎的亲弟弟敬酒,因为那个赫赫有名,皇帝爱护有加的长公主一直坐在他身侧慢条斯理的同他闲聊,谁敢去打扰长公主的闲谈,那是连一旁的三皇子也不敢的。
倒是谢东来心中对齐安宁有些感激,不论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这一举动,实在是减少了他太多的麻烦·而且齐安宁看出他的尴尬,便一直询问着他这些年在南疆的趣事,竟也一直一问一答聊了一夜。
座中酒过三巡,不少人都已经有些醉了·齐安宁最先请辞,他的身份是女儿家,又自小体弱多病,谢家自是不会留客,举家前来恭送,又遣陪了他整晚的谢东来出门相送。
入夜,天有些凉意·齐安宁结果宫女送来的披肩系上缓步走进夜色中,姿态优美而惹人怜爱,回转身来,他轻声同他道别,忽而凑近来在他耳边耳语道:“明日午时,鸦青街小楼阁一聚。”
说完,还不等谢东来回答,便利落地转身上了马车离去·只留下谢东来在原地中久久不能平静··作者有话要说:想来想去还是断在这里,喜宴人多嘴杂不好商量事,要私下讲比较好哒。
周五至周一去旅游,可能又要断更几天,尽量用手机写点~·------------------·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十九章·谢东来并不想去赴约。
他们仍是小时候那般“天真无邪、两小无猜”时,谢东来尚且还要顾虑皇后娘娘,而事到如今他们都长大了,都有了各自的职位和立场,贸然相交说不定会引来不少事端。
·但齐安宁并没有给他推辞的机会就离开了,如果齐安宁真的如同众人所说的已经成为皇帝眼中最宠爱的儿女,放备受圣宠的长公主鸽子也需要勇气··夜已深,觥筹交错之后,宾客们相继告辞,灯火昏暗的喜堂里只有下人们收拾着满桌残羹冷炙。
谢东青早就被如愿以偿地送入了东方,现在正享受着洞房花烛之大喜·谢东来出神地望着那昏暗中的朱红的囍字,停在喜堂前愣神,忽听的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喘着气说道:“小公子,可找到您了,老太爷和老爷在书房等老半天了,您快去吧。”
谢东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了句:“知道了·”就匆匆向书房走去··对于爷爷和父亲找他所为何事,他心里有底·虽然少年时他与公主还算有旧,但十三年未曾相见更未曾联系,再深的感情也能变浅变淡,更何况他们之间的羁绊原本就浅淡得不值一提。
今天齐安宁的动作大家有目共睹,实在是对他显得过于熟络了·虽然谢东来很感谢他的解围让旁人不敢靠近,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被贴上长公主一系的标签,而在旁人眼中长公主无疑就是皇后的最大帮手。
正在思虑间,他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前·轻叩房门,听到房里人回应“进来”之后,谢东来才应声而入·近年来已经有些老态的老安国公端坐在书桌之后的太师椅上,而谢平山则笔直地站立在书桌旁,两人都表情严肃地看向他,半点没有了之前在喜堂之上的喜气。
“东来,你这些年,还有和长公主有联系吗”谢平山眉头微皱,眉间多年忧心而形成的皱纹更加明显了,此刻看起来更加忧虑··“没有,我去外公那儿之后,都只有和大哥还有母亲书信联系,而且并不频繁,更何来同身居深宫之中的公主有什么联系”谢东来无奈地否认道。
谢平山凝视了谢东来的眼睛良久,直看得他有些尴尬才收回视线,点头赞同道:“我想也是·”随后他转头看向同样若有所思的老安国公,好像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两人都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做决定的时候了·”老安国公轻轻阖上双眼,无可奈何地叹道:“不偏不倚,秉承中庸之道虽能保住谢家从前长久不衰,但那都是国盛君明的时候。
如今帝上不明,臣下不恭,朝中清流备受排挤·六位皇子逐渐长成,太子之位久久不立,朝堂之上党派分立,明争暗斗直至民生凋敝·我们谢家世代忠良,实在是不能再只求独善其身而弃济天下之任于不顾了。”
老安国公缓缓睁开他苍老的眼睛,目光深邃地看向谢东来继续说道:“在你回来之前,我同你父亲和兄长都谈论过了·我们谢家,如今备受陛下的信任,是旁人攀附的对象的同时,更是别人最大的眼中钉。
再保持中立不做抉择,只会失了先机,落人下乘·只是这站队一事,最为关键,也最为严重,机会只有一次·站对了,我们谢家便得以生存;站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你明白吗”·“孙儿明白·”谢东来恭顺地答道心中却有如擂鼓一般不能平静··“如今宫中有可能接任陛下的皇子一共六位。”
老安国公有些心烦地用手撑着头,缓缓说道:“曾经大皇子齐景琼是太子之位呼声最高之人,他地外公曾是礼部尚书,自来是书香门第,最重礼制·而大皇子本人也热爱行文作诗,自从出宫建府以来,更是结交了不少门客,都是一些有名的读书人。
大皇子一系最推崇‘立长’论,曾经也曾被朝中人推崇·不过,自从陛下为保长公主替自己分担批阅奏折一事,将礼部尚书当朝革职之后,大皇子一系就式微了,其母夏德妃也早不受宠,故而他们至今难成气候。”
老安国公在同谢东来讲述当今皇位人选的情况,可是这些讯息谢东来早就在剧情里熟知,而其中关于齐安宁的只言片语,却让谢东来心惊肉跳·齐安宁竟然已经被皇帝信任到可以让他帮忙批阅奏折了吗虽然早知能从深渊中爬上来的齐安宁不会是省油的灯,但想见今晚的他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楚楚可怜,谢东来仍是啧啧称奇。
原来娇柔只是他的面具,温柔更是他的武器,他用春风细雨换来的不仅是他生存的权利,还有远胜于他人的权力·谢东来心中闪现过很多片段,但由于震惊,竟一时片刻想不清楚了。
“二皇子齐景赫和四皇子齐景凌同为一母宋昭仪所出,不过两人性格迥异,兄弟并不齐心·二皇子无心朝政,倒是个坦荡荡的好色之徒·四皇子和陛下志同道合,喜爱寻仙问道,倒是常被召见讨论这些杂事。
只是两人的母亲位分不高,母家职位最高者,他们的舅舅,入朝多年,也只是个兵部侍郎,朝中拥立者甚少,不足为患·”老安国公接着说道··“目前,最热门的人选乃是三皇子齐景雍和五皇子齐景清。”
老安国公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乏了,便示意谢平山接下去,谢平山接道:“三皇子齐景雍是何贵妃所出,何贵妃虽然地位仅此于皇后,但并不如何受宠,不过其父乃当朝左相何昆,左相门生众多,拥立齐景雍的自然也多了。
而况齐景雍虽无甚大作为,但素来温良恭俭,人称有圣人之风,虽然未免夸大其词了,但还是被不少人称赞的·而五皇子齐景清好武,自小是个勇敢善武之人,母亲明贤妃在众皇子的母妃之中是最为受宠的,母家更是因她而地位随之水涨船高。”
“不过,近年来六皇子齐景和倒是不容小觑了·皇后原本与陛下关系并不和睦,母家也一直被何氏与明氏联合压制,六皇子开朗活泼是个好学之人,奈何文不及大皇子之优美,武不及五皇子之利落,只有一副好脾气和仁慈心,本是被众人所忽视的。
不过自从长公主开始进出御书房之后,六皇子也被推到了人前了·毕竟皇后与长公主再不亲近也是母女,长公主再有本事也是个女人,除了支持她的胞弟,还能怎样呢”·谢东来听完,电光火石之间却忽然顿悟了,他心中突然闪现了一个女人,一个从替皇帝批改奏折开始,以登上帝位结束的女人——武则天。
谢东来隐隐觉得,齐安宁所做的这一切,并不像所有人所想的那样,为的是替自己弟弟夺得皇位,他很有可能是要自己做皇帝·虽然架空历史的大云朝并没有武则天这一号人,但齐安宁本就是男儿身,他本该是一个尊贵的大权在握的嫡长皇子,他又如何能甘心将本该可能属于自己的权力拱手让人。
其实在玩游戏时谢东来就在怀疑,长公主成为反派boss搅混这皇位争夺战的目的难道就只为了报复社会吗必然没有这么简单,他很有可能是想以女人的身份来夺得帝位,虽然后来最终功败垂成。
·“东来,你说说看,我们谢家,应该如何选择”老安国公待谢平山说完,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盯着谢东来,问道··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谢东来一凛,按捺住心中万千思绪,低下头谨慎地回答道:“孙儿认为,皇位之争,必在三皇子与六皇子之间。”
“哦”老安国公语气毫无起伏地反问道:“为何不认同五皇子”·“五皇子母妃虽然得宠,但据孙儿所知,明氏的势力也开始走了下坡路,孙儿在南疆虽然有所耳闻但并不知其缘由,如今看来,大约是长公主的缘故。”
谢东来顿了顿,心中暗笑,皇后素来最恨明贤妃,一定是齐安宁帮了皇后这个忙·谢东来不相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母女情深,有的只会是利益关系,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哪怕是曾经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在利益面前也能成为合作伙伴。
他接着说道,“况且五皇子是我们谢家最不能支持的一位·方才爷爷曾说五皇子好武,他自然觊觎兵权久矣·而我们谢家兵权在手,这便是挡了五皇子的道。
不支持他,如果他来日得势,我们谢家难逃一死;支持他,他来日得势,我们谢家只会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所以万万不得与其结盟,否则无异于与虎谋皮·”·老安国公面色稍愉,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此理。
不过三皇子与六皇子,你又如何选择呢”·谢东来拱手答道:“孙儿不知,孙儿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其实他私心已经有些偏向于齐安宁了,三皇子为人说得好是温良恭俭,说得不好就是庸碌,和他的耳根子软的父亲像了个八成,如果不是靠着他的母家和媳妇,真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齐安宁却不一样,他的起始点低到了尘埃里,他是从暗藏杀机险象环生的地狱中爬出来甚至走上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的人,齐景雍和他比起来只怕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这一切都架不住有个玛丽苏光环罩顶的女主秦若雪·虽然不明白秦若雪究竟是有怎样的本事才能帮助三皇子打败怪物一样的齐安宁,但不可否认,她那种主角光环带来的运气,就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不过,原本剧情中,根本没有齐安宁进出御书房帮助德馨帝批阅奏折的情节,只说明了长公主是一位受皇帝宠爱的任性妄为的公主·那么是否代表着,剧情有可能被打破呢而且似乎所有的情节都提前了将近一年,这到底是好还是坏·谢东来的心中万般纠结,毫无头绪。
老安国公又是长叹一口气道:“是我心急了·如今形势尚未清明,过早决定只怕难于登天,是该再好好考量考量才是·”·“今日见长公主对你青睐有加,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
谢平山出声道,“我们如今主意未定,本不该有所偏颇才是·”·谢东来显示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今日公主的做法是在为我解围而已,我久未回京,有些不适应,多亏了公主为我解围,今晚才不至于落入窘境。
不过孙儿以后会多加注意·”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公主今夜约我明日午时,鸦青街小阁楼一叙,孙儿不及回绝,这该如何是好”·安国公与谢平山一愣,相对视片刻,空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过了半天,老安国公才回答道:“这个长公主,这么快就邀你一叙,做事如此张扬急切,真教人猜不透·也罢,你就放心去吧·你们姑且也算作青梅竹马,公主既然敢这么做,自然会有她的说法。
其实今日我见到她与三皇子,心中早已有了偏颇,不过却是还再应当多多观察·想必你们心中都有了计较,既然如此,那便随心而动吧·”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叹道:“我真是老了,才这个时刻,就有些困得头昏脑胀了,还是快快去歇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表示万分歉意啊我最近进入拖泥带水的考试月啦,所以时不时断更一下是在所难免的orz我一定尽量保证更新,为了表示歉意,我明天双更谢罪orz·---------------·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章·“长公主殿下万安。”
两位女官刚踏出清宁宫门,就见到长公主齐安宁带着两位宫女款款走来,忙福身请安··齐安宁挑了挑眉,也懒得答话,只随意抬手示意了一下,两名女官便直起身子,低头恭顺地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正遣奴婢二人去请殿下前来清宁宫相见,可巧遇见殿下了,殿下请进。”
说着两人将刚阖上的宫门打开来,躬身等齐安宁进门··齐安宁瞥了她们一眼,侧头对跟着自己的两名宫女柔声说道:“在门外等我·“便大步踏进门去,任身后朱红大门渐渐关闭。
进门后又有一年纪稍长的女官前来领路,带他向里走去··其实这不过是多此一举,这段路,他走过了无数回,每次走都是不一样的心情··幼时每次被奶娘阿庆带去拜见母后的时候,总渴望着母亲的怀抱与疼爱,可惜每次得到的都是嫌恶的冷眼。
不过那时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仍然在心中抱有小小的希望,希望母后最终能发现他的好,然后回心转意来爱他一些,遗憾的是,他的希望从来没有实现过··再后来发生了,每当他走在这段路上时,心中总怀着发自肺腑的恐惧,他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就怕一不留神就会沦为这深宫中的一抹幽魂,他又惊又惧却又无可奈何,万般滋味最终化作了沉重的绝望,只有远离这里,才能让他稍稍喘过气来。
直到他后来赢得了皇帝的宠爱,慢慢走到了人前,他才从绝望中爬了出来,只是每次走进这里,他仍是感到很不舒服,连眉头都不仅皱了起来··还未走进内间,就听的里面一阵爽朗的笑声。
领路的女官掀开帘帐通报道:“娘娘、六殿下,长公主殿下到·”果真是六弟在这··齐安宁刚走近内室,六皇子齐景和就笑着迎了上来,随意拱手行了个礼就撒娇道:“皇姐最近真是个大忙人,都没功夫陪我玩蹴鞠了,皇姐你是不是不疼我了”·齐景和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继承了皇后娘娘的一副好相貌,是个从小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郎。
父皇虽然对他不冷不热,但他得到了母后全部的爱,还有个貌美如花和和气气的“好姐姐”,他竟难得长成了个天真烂漫的少年·他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他的母后太过关注他,逼迫他在父皇面前多露露脸,多引起些关注了。
在他心中,不被父皇关注才是好事呢,你看看受宠的皇姐,每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享受人生呢·齐安宁对这个胞弟还是有几分疼爱之心的,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刚张口欲答,便被皇后截过话,嗔怪道:“方才我怎么同你说的又不长记性。
总想着玩,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呀更何况难道你宫中就没人能陪你玩蹴鞠就一定要找你皇姐作陪她如今事务缠身,还能和你胡闹”齐安宁不禁收敛了笑容,抿嘴摩了摩手指,不再说话。
“有是有,可是他们都没有皇姐厉害嘛而且皇姐的护卫队也是个顶个的有本事,自从上次和她们玩过一次蹴鞠之后,再和别人玩就觉得太没意思了。”
齐景和不满地嘟囔道··“你还说,母后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女有别·还跟着一群姑娘一起疯,让你父皇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看你·”皇后板起脸指责道:“想玩,自己找人玩去,别再去麻烦你皇姐。”
“哦·”齐景和垂头丧气地随口应道,眼睛却偷偷瞟向齐安宁,眨巴眨巴给他使眼色·齐安宁会意,见他那挤眉弄眼的怪模样,捻起帕子装作咳嗽,其实是挡住嘴偷笑。
齐景和见到皇姐笑得眉眼弯弯,知道他懂了,也偷偷地笑起来·皇后将齐安宁晾在一旁好半天,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他,倒是和齐景和母慈子孝地聊了小半会儿天·齐景和一向不知两人间的龃龉,只道母后只是较为偏爱自己。
但此刻他也隐隐觉得这情形有些不妥,便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付几句,就请安告退了··皇后一脸慈爱地微笑着看到齐景和离开,才转过头来看向齐安宁,脸色也渐渐平淡下来,丝毫不见刚才的好心情。
她晾他这么久,实在是想给他的下马威··近年来齐安宁的地位水涨船高·刚开始是让她极为不认同的,齐安宁一走到人前,特别是引起了皇上的关注,就必然让自己失去了暗中除掉他的机会,于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对齐安宁的痛恨和对被秘密被发现的恐惧之中。
不过,随着齐安宁越爬越高,直至开始在皇上的授意下出入御书房,甚至偶尔帮助皇上批阅奏折,提出建议之后,她才惊觉,自己的这个孩子,不只有些保命的小聪明,而且是个深谋远虑的有本事的人。
她这才想到,应该要拉拢这个已经不受控制的孩子··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很尴尬,她从皇帝还未登基之时就嫁给了他,他们的婚姻是当年太后生前决定的·她与皇帝,也曾经历过举案齐眉的日子,但这样的日子太过短暂,等到侧妃入门,她也失去了宠爱,哪怕她为皇帝生了两个孩子,也没能分到他多一点的爱,甚至皇帝还曾考虑过废后。
虽然她是后宫之主,但其实她只是空有这个名分而已,她有权力,却没不受宠,连明贤妃也敢给她甩脸色··而如今,她的“女儿”得到了皇帝的信任,不管他们曾经关系如何,为了她的地位,为了她的幼子,更为了他们所有与秘密相干的人的性命,她也只能放下她的骄傲和厌恶同这个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危险和恐惧的“女儿”修复关系,而她也肯定,她的“女儿”会同意她的做法的,因为她毕竟是个皇后,他们只有联手才能成就大事。
于是,他们俩虽然两相生厌,但还是不得不维持着合作的关系··只是,最近齐安宁未免太不受控制了,行事不与自己商量,得到消息也是看他自己需要与否才决定是否知会自己,几次让她处于被动状态,好不生气。
昨天谢家大婚,原本她便想借由他替六皇子和谢家搭线,谁知他竟从皇上那领了命,信也不给一个就离了宫·听说三皇子昨日还去道了喜,竟让他先混了个脸熟·想起何贵妃今早句句含刺的话,她现在仍气的肝疼。
故而,刚才才给了他一顿脸色瞧··不过,皇后细细打量了齐安宁几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满与愤懑,仍是那样淡淡的神色,全然没有了刚才面对齐景和的笑意·这个孩子,她从来就猜不透,他给她带来的危险感,不仅仅是他身份的秘密被发现后带来的毁灭性的灾难,还有他那猜不透的心,有时被他盯住,就好像能被洞察内心一样。
好在唯一的安慰就是他对他的胞弟还有些兄弟之情,这也是她敢与他同谋的最大原因··“听说你昨天去了谢家贺喜”皇后在沉默中败下阵来,开口问道。
“儿臣是受父皇之托代表父皇前去道贺,母后不是早就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问”齐安宁眼皮也不抬,温声细语地回答道··皇后被他毫不掩饰的语气噎了一下,有些恼怒地斥责道:“我还是今早被何贵妃提醒后才知道的。
齐安宁,你好大的胆子,翅膀长硬了就想飞了,已经完全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是吗这么大的事,也不知会我一声,带着你弟弟前去,现在倒让三皇子与谢家人搭上了。
如果这皇位被老三坐上了,我们母子还能有活路吗你想害死我们吗”·“母后不必多虑,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谢家屹立多年不倒,自然有他们的行事作风,哪里那么快就能被拉拢这不过是何贵妃说出来迷惑人心的罢了。”
皇后自然知道何贵妃说的是夸大其词而已,但她怒的是齐安宁的做法,因此在借题发挥罢了··齐安宁终于抬眼看了看怒气冲冲的皇后,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道:“而况想要拉拢谢家,母后何不尝试着与谢淑妃交好谢淑妃是谢家的千金,也是父皇宠爱之人,她又没有争位的子嗣,不会是弟弟的阻碍。
母后若能放下恩怨同她交好,没准还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呢·”·“叫我同那个贱人交好”皇后立刻便被激怒了·废后之耻至今是她心中的一道疤,她只要一看见谢淑妃那张脸,就会想起当年的耻辱与怨恨。
虽然她也明白从谢淑妃入手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母后慎言·”齐安宁似笑非笑毫无诚意地安慰道,“与谢淑妃修好之事还不急,母后可以再考虑考虑。
但这毕竟也是一条道路·谢家如今声势浩荡,手握兵权,与他们联手,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宫外之事,儿臣已经有了打算,母后不必担忧·父皇如今如此信任儿臣,但那毕竟力量有限,儿臣在后宫之中却是要完全依仗母后的,自然也会为母后和六弟多作考虑。”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皇后听到齐安宁服软,面色稍霁,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言了,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和声说道:“这样才是,我们毕竟是这宫中最亲的人,我们可万不能离了心。
你如今在皇上那儿说得上话,就要多多提携一下你的亲弟弟·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到时候出了岔子,我们全都要遭殃·”·齐安宁漫不经心地应下了,心思却飘向了午时的约会。
皇后顿了顿,又道:“近*你舅舅在担心你的婚事,本宫琢磨着你如今已有十七,虽然皇上疼爱你不舍将你嫁出去,但京中已经有了不少议论,再将亲事拖下去只怕会有什么事端。
本宫同你舅舅商量了一下,本宫的表亲戚家远亲中有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算是你的表兄了·自小善读诗书,倒是个人才,你考虑考虑,本宫就同皇上去说亲·”·什么文质彬彬的青年,皇后那表情倒是真诚动人,但齐安宁敢保证,如果自己同意“嫁”过去,见到的不是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就会是一块牌位。
只有死人才能足够安全的保守秘密··齐安宁冷笑了一下,硬邦邦的回答道:“儿臣的亲事,就不劳母后费心了·儿臣现下并没有婚配的打算·母后您不妨想想,如果儿臣下嫁,还能在这样自由地出入御书房,影响父皇的决定吗”·皇后原本听到齐安宁的拒绝还有些生气,但听到他的解释,又顿住了,好像齐安宁现在就嫁走的话,是会损失不少,还没等她回答,齐安宁又突然笑了,他微微低下头,好似有些娇羞,连脸颊都有些泛红,目光盈盈,就好像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何况儿臣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儿臣有的是办法让他保守秘密,成为我的助力。”
忽而想到最近回京的那个人,又想到了何贵妃今早阴阳怪气的话,皇后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她觉得齐安宁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但她又不能否认,如果这件事能成,实在是一箭双雕。
最终她放弃似的,拿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小盒子,无奈地说道:“随你吧·你的药快吃完了吧,这是我叫人新配制的·不要忘了吃·”·齐安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伸手接过了那个小盒,紧紧地攒在手里,紧到手指都有些生疼,最终福了福身子答道:“谢母后。
儿臣还要去同父皇请安,先行告退·”·皇后有些乏了,揉着额头,随手一挥,就让他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一章·鸦青街是一条京城有名的一条商业街,但街上人潮并不会很多,因为来这的人多半是上流富贵门户。
这倒是个很新颖很现代化的设计,不过联系到大云朝是一个架空的朝代,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还是挺带感的··鸦青街小楼阁是京城有名的一家酒楼,他的有名,不在于饭香酒美,而在于他暗中的交易。
在小阁楼,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传闻小阁楼背后是以培养死士闻名的月明山庄,不过月明山庄无人对此事作出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所以小楼阁背后的主人是谁,至今无人可知。
不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小楼阁的主人一定有着雄厚的财力和物力··小楼阁是一栋二层楼的木质建筑,门面看起来窄窄的,很朴素的样子,一进去却发现越走越宽,几乎包含了一个小小的园林。
并没有大堂的安排,全是隐藏在七弯八拐的楼道中的雅间,青缦相隔,走在期间,听不见半点雅间内的声音,不知是怎样办到的·让跟着前头这个除了礼貌用语什么也不说的小二穿梭其间的谢东来啧啧称奇,这实在是个谈话绝好的地方。
小二将他领到了一间与其他雅间格外不同的房间,最为隐秘,而且是一间独间,左右墙面都爬满爬山虎,开出细小的花,明显不是普通的客人的包房,而像是主人的房间。
谢东来心中一沉,心中已暗暗有了答案··小二笑着将门推开,请他进去之后,就将门关上,也没有跟着进来·原来房间门关上后,并不是直接到达房间,而是还有一条窄窄的小道,尽头有一扇珠帘相隔。
谢东来三两步走向前,掀起珠帘,走了进去,珠帘相碰,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的声响,让坐在圆桌前盯着桌上小盒发呆的齐安宁回过神来,手指攒紧了小盒,顿了一下,才慢慢回过头来,从谢东来的视角看来,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一帧一帧地在移动。
虽然很老套,但不能否认,这动作被真正的美人做起来,真的美得不可方物,齐安宁的眼睛目光盈盈,让明明昨天才见过齐安宁的谢东来,不禁呼吸一窒·让他心中警钟大鸣,头脑中弹幕一样一条条划过:完了完了弯了弯了·说实话,昨晚过后很多人都觉得论美貌,秦若雪的确胜过齐安宁一筹。
但不知怎的,谢东来就是觉得齐安宁更合他的眼缘,而看到秦若雪就怎么也不满意·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被齐安宁吸引了吗昨晚被齐安宁吸引倒是情有可原,因为他毕竟做女子打扮,娇俏可人。
而今天,他一身男装,头发束起,脸上也未施脂粉,看起来就是个清秀的男生·不过他长眉被修得柔和,还能显出一丝女气,不至于让人怀疑他的身份·但他在谢东来面前,并不做出女子作态,显得有些雌雄莫辨了。
但谢东来仍觉得他对他有着深厚的吸引力··但他很快屏息凝神,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拱手说道:“臣谢东来见过长公主殿下,公主千岁·”·齐安宁眼神一闪,低垂着眼,柔柔又无可奈何地说:“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话说出口,完全是很有磁性的男声,只是有些软有些轻,好像有气无力一般。
谢东来一挑眉,显得很惊讶的样子,心中暗道,难道之前用的是假声吗·齐安宁见他这样惊讶,像是知道他在疑问什么,突然轻笑了一下,再开口又是昨天那柔柔地女声:“傻子,你难道不知道有假声这回事吗”·这娇嗔地称呼未免有些过于亲昵了,让谢东来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死命地摇着手说道:“别,你??你正常点说话好吗”·齐安宁嘴角一翘,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恢复正常声音招呼他说:“不逗你了,坐吧。”
谢东来一坐下,又有些尴尬起来··齐安宁待他坐下,便先说道:“昨天一直没机会说,这么多年了,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他低下头,坐着躬身,向他行了一礼。
谢东来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连连答道:“应该的??应该的??如果我说出去了,我们谁也别想活下去??”他支支吾吾的,却不知如何再将话题接下去了·他昨天就想问问了,想问问这么多年他过得好不好,他是怎样才从皇后的禁锢中逃离的。
但他又止住了,他们本不熟稔,现在更加生疏,这些话太过亲近,他问不出口··齐安宁抬手给他倒上了一杯水,说道:“我想你也猜到了,这件小楼阁,就是我开的。”
·谢东来一愣,有些懵了,他还没有提出要合作,自己更是没有答应他任何要求,他竟然就先交了一样底·这件小楼阁对于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他背后主人的身份曝光之后,会给他来带多大的危险,这是完全可以想见的,更何况他身上还包含着一个更加严重的秘密。
很久以后,谢东来问齐安宁,当初他那么早就对他交底,如果他最后并没有答应他的合作的要求,那他该如何对付自己呢齐安宁回答:“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甚至拒绝思考如果识人不清自己应该怎么办··谢东来是他十多年来生命中唯一的一抹光,在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威胁的时候,在他想要放弃认命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在他生命中短短出现过的谢东来,想着还想要再和他见上一面,他才有努力拼尽全力活下去,拼命向上爬的勇气。
这十多年来,谢东来成为了他心中唯一的支柱,他完全没有想到过,十多年过去了,谢东来很可能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谢东来张张嘴,不知如何作答,齐安宁则并未期待他的回答一般低垂着把玩着手中的小盒子,继续说道:“还记得那年我向父皇请求习武吗父皇赐予了我一位投奔朝廷的女侠作为老师。
她是一个很耐心也很有本事的侠女,我实在是别无他法了,我的周围除了奶娘全是皇后身边的人,我只有偷偷向她坦白了一切,求她救救我·也是幸运,这一把我赌对了,她不仅倾力传授了我她毕生所学,还动用了曾经的人脉为我所用,才让我最终培养了自己的亲信,还有在她曾经渐渐败落的摘星阁的基础上,建成了月明山庄和小楼阁。”
谢东来一凛,竟然连月明山庄也归为齐安宁所有吗不过他这三言两语虽说得轻巧,但可以想见其中包含着多少暗涌与多少凶险·说者轻描淡写,但听者心中却颇不平静,甚至有些心疼。
说到这儿,齐安宁温柔地看着谢东来笑了一下,接着说:“她是个很温柔的人,现在仍住在宫中,作为我最信赖的一名女官,有机会带你去见见她·她姓唐,你随我叫她唐姑姑就好了。”
竟是要向他引荐这位奇女子··“等等·”见话题越发不对劲,谢东来赶紧打断,“殿下,您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东来脑子不怎么好使,您把我弄糊涂了。”
齐安宁见他又客套起来了,也不高兴了,目光炯炯地盯了他半晌,随后便严肃而直接说道:“我要你帮我,帮我夺得皇位·”竟是这样毫不掩饰、直截了当。
谢东来在南疆磨砺十三年,再凶猛地人物都见过,却被齐安宁坚定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反问道:“殿下,我们大概也算是朋友·如果我仅仅代表个人,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但我不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和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殿下所看中的恐怕也不只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背后的谢家吧”面前的齐安宁哪怕是被戳穿了,也面色丝毫不动,神色只在谢东来说“大概也算是朋友”时黯淡了片刻。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谢东来接着说道,“至少现在不能·”·“可是你们谢家,不是应该早就有了选择了吗”齐安宁淡淡地说道,眼神中却是十足的肯定。
想到昨晚他与爷爷和父亲的深夜谈话,又想起齐安宁的小楼阁做的是什么样的勾当,谢东来一僵,随后神色大变··齐安宁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缓和了面色安抚道:“只是从你兄长和你父亲平日的言行中猜测出来的罢了。
别紧张,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在重臣家中安插探子·你知道的,我从小看人脸色行事,猜人心思已经是种本能了·”·被齐安宁看穿心思,谢东来面上不由得有些羞红,讪笑道:“原来如此。”
“殿下今日与我交心,我也承了殿下的情,不妨对殿下坦诚相待·”谢东来整顿神色说道:“不错,家中长辈对于太子之位的争夺,支持哪位皇子,已经心中有了计较。
但他们考量的是太子之位而不是皇位,他们可能支持的人是六皇子齐景和,而不是您,长公主齐安宁·”·“可这并不冲突不是吗”齐安宁冷笑道,“京城中谁人不知,我是站在六皇子背后的人,支持我就是支持六皇子”·“可是想登上皇位的人是你”·“有何不可”谢东来还没说完,齐安宁就突然被激怒了,站起身来爆喝道:“我为什么不行我本来就应该是皇位的最佳人选之一,却只因为一句可笑的预言,就让我连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也做不成”他瞪大了眼大吼道,全然不复之前娇弱的模样,但那不自觉泪水盈盈的眼,让他显得很可怜。
谢东来被吼得瞠目结舌,只得任他发泄··齐安宁吼完,好似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面色发白,他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颤抖地双手出卖了自己,他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我原本以为,我的母后,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好。
我努力的改变我自己,只为求得她的一个怀抱,却没想到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谎言”·“你知道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掐住脖子的感觉吗她面露凶光,看向我的目光凶狠又冷酷,好像我就是她的仇人一样。
如果不是我的那刚出生不久的弟弟的哭声,唤起了她作为母亲的一点点良知,我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我落水的那次,难道你真以为那是意外如果不是奶娘见我被带走怕我发生意外,找人来寻我,我只怕早就见阎王了。
在水里沉浮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了,如果这次我能侥幸不死,我一定要爬得比谁都高,将过去欺我害我的人通通踩在脚下,他们所做的一切,我都要让他们加倍奉还”·“我的皮肤是不是很细我的喉结是不是很小我的骨架是不是很细我一举一动是不是和女人一样让人看不出任何差错”齐安宁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哽咽了,“我比女人还要精于护理,我怕被人看破努力模仿着女人们的一举一动,还有我那个好母亲。”
他将快要被自己捏碎的小盒扔在了桌上,冷笑道:“她不知从哪找人配制了这种怪药,从我十岁起就让我开始服用·呵,多亏了它我才能变成这幅雌雄莫辨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谢东来,冷冷地问:“我为了活下来,为了往上爬,做得比任何人都多·我为什么不可以”·谢东来早就疑惑,为什么齐安宁除了个子,为什么几乎看不出男人的性征,开始他还以为齐安宁被皇后给阉了,现在谜底揭开,原来是这怪药的原因。
谢东来完全没有考虑齐安宁的问题,只是第一时间开口嘱咐道:“这个药可千万不能再吃了这是有害的”·现代也有些用药物抑制第二性征的案例,比如不少泰国人妖。
他们并不实行变性手术,而是选取五六岁的小男孩,给他们服用雌性激素药物·这样长成的人妖,既有女人的第二性征,也有男人的*殖器官,但他们体内还是会产生大量的雄性激素,从而体内激素紊乱。
这样的人,往往容易早逝,多半活不过四十多岁··齐安宁胸部平坦,并没有产生女性的第二性征,也有着小巧的喉结,大约他所服用的药物并没有雌性激素那么激烈,但道理是相通的,这怪药多半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明天开始要准备论文和考试,一直到7月2、3号可能时不时消失一会儿我胡汉三一定会回来的·---------------·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二章·打开那个精巧的雕花木盒,里面是个素白瓷瓶,刚才被齐安宁摔了一把也没有磕出裂痕。
谢东来伸手拿在手中,瓷瓶瓶身竟是温的,手感就像暖玉一般,可又偏偏确实是瓷制的,看来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小瓶子,也是个难得的精品··谢东来摇了摇瓶子,里面发出闷闷的碰撞声,听起来药丸装得满满的,揭开封塞,倒出了一些放在手心细细打量。
药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白珠,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做成的··“这个药??”谢东来将药摊在齐安宁面前,问道:“你多久吃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变到这上面来了,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又看到谢东来有些关切的神情,齐安宁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甚至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优雅地坐下,耐心的有问必答:“以前皇后怕没有效果,要我每日服用两次,这几年公主阁被我完全肃清之后,我才慢慢改成隔日一次·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这么频繁·”谢东来眉头紧紧皱起,“这东西??我大概有些了解??”不顾齐安宁诧异的目光,他斟酌了一下语言继续道:“这东西,大概会在你体内产生阴气来抑制你的男性特征,但却不能阻止你体内阳气的产生,阴阳混乱,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这东西你可千万不能再吃了”·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但齐安宁却沉默了,半晌才轻声回答:“给药方的人说,这药一旦停用,就会慢慢失去效果??我如果被人发现破绽,那就是立刻死去;如果继续服用,就算是死,也能苟延残喘一阵吧??”·这话的确是真的,也让谢东来无言以对,只好退一步道:“也是??那你也要少服用一些,隔日一次,也太频繁了。”
齐安宁听罢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两颊的酒窝甜美得让人心颤,霎时好像回到了他们小时初见之时,眼前好像又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娇俏小美人了··这时的气氛太好了,不见了开始的尴尬,也没有刚刚的剑拔弩张,只有一股淡淡的许久不见的温馨。
至少对齐安宁而言如此,他乖巧地答道:“好,都听你的·”·这句话说得有些暧昧,但谢东来却被迷得不行,心中暗道:美色惑人,美人误国,也许并不是什么传说。
他晕乎乎地问:“欸你的虎牙呢”·齐安宁一愣,忽而想起自己因为这个还曾经和谢东来闹过脾气,他的脸颊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低下头去,不是演戏,而竟真的感觉到了一点害羞,抿了抿嘴。
再抬头时,他给谢东来展现了一个羞怯的露齿笑容·他的牙齿颗颗如白玉,整齐洁白,而右侧仍是有颗尖尖地虎牙哪怕换过牙后仍然彰显着存在感,两颊的酒窝也因动作加大更加明显。
谢东来刚刚就感到鼻子有些痒,这下忽然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下来,条件反射地用手一接,他竟然十分丢脸地流鼻血了·他臊的满面通红,胡乱掏出一块手帕便手忙脚乱地捂住鼻子,抬头止血。
自从他回京之后,谢夫人就念叨着他太辛苦了,从小就不在娘身边,一定要好好补偿他这十几年的母爱,于是各种补品,轮番上阵·他不忍拒绝关心则乱的母亲,只得应付着每样都尝上一尝,前几天就觉得自己火气很旺,没想到竟然会在齐安宁面前流鼻血,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谢东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齐安宁看到他那羞愤欲绝的表情,善解人意地没有笑出声来,而是用来不及送出去的手帕,捂着嘴憋笑,从他弯得快成为一条缝的眼睛和他微微颤动的身体,能看出,他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忽然,他的眼睛在谢东来手中沾了血的帕子上停住,这是当年他扔给他的那块吗他不敢确认·再仔细瞧瞧,手帕的边角有一朵小巧玲珑的桃花,那是他奶娘的手笔,他的奶娘阿庆,最喜欢在她的作品不起眼的地方,绣上一朵粉色的桃花。
原来,他将他的手帕随身携带了这么久吗·注意到齐安宁的目光,谢东来莫名有些心虚,欲盖弥彰地讪笑道:“我就是一顺手,不是故意弄脏的。”
却见到齐安宁并不言语,仍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门外突然响起几声敲门声,声音时长时短,好像是某种暗号·齐安宁伸手拉动了桌边一根红线,就听得门口响起了阵阵铃响,接着,就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随后,一众小厮鱼贯而入,端来了几道饭菜和一壶淡酒·这里的下人不愧是专业人士,进来之后只顾着上菜,一个个都面带笑容,目不斜视,连看到捂着鼻子的谢东来也不多问一句,不多看一眼,上完菜就挨个退下了,而齐安宁更是连看也不曾看他们一眼,一直直直地盯着谢东来,几乎也不眨眼。
感到鼻血没有继续流了,谢东来放下手,目光躲闪,竟不敢直视齐安宁认真的视线·最后放弃似的,问道:“哎,怕了你了·”·他之前一直错开话题,打着太极不愿答应齐安宁,实在是心中过不去对秦若雪的恐惧。
他是个惜命的人,他很怕哪怕剧情改变也抵挡不住的主角光环,他只想做一个安安稳稳的配角,不求能争得什么鼎盛名声,只求能无病无灾地度过这一辈子·但如今形式,不论是站在主角那边还是她的对立面,他的生活都注定不会平静。
而现在,他调转话题,却让气氛向更诡异的方向发展了,他不得不直面起最初的问题来··“你说让我帮你,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只求谢家能继续安稳的存在,并且为天下百姓寻得一位明君。
他们也早就有你将六皇子推举为傀儡的心理准备了,谁能想到你想直接自己登上帝位呢不过如果这是最终结果,他们大概也不会惊讶吧·”谢东来故意别过头去不看齐安宁,接着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我要你,答应当我的驸马。”
齐安宁轻描淡写地说道··“什么”谢东来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又反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
齐安宁一字一顿地复述道:“我请你,当我的驸马·”·“你开什么玩笑,我是男人,你也是·”谢东来惊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还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然呢,我的身份,难道还让我去找一个女人当驸马吗”齐安宁的眼神如刀剑一般尖锐而深刻··“不,不是·”谢东来感到自己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不是说帮你夺得皇位的事情吗为什么突然说到让我当你驸马,我,我不是??那个??”他本来想否认说自己不是断袖,但一想到他这两日来的一系列反应,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是自欺欺人。
他这话说得语焉不详,但齐安宁却听懂了,他低垂眼眸,眉睫轻颤,显得有些难过,有些可怜,但还是冷静地劝说道:“无所谓你是不是,哪怕是演戏也好,就当帮我的忙吧。”
他捏紧手中的帕子,继续道:“我已经十七岁了,一直凭着不愿离开父皇的借口才拖到现在也不嫁出去·可是现在上奏父皇请他早日决定我婚事的奏折越来越多,我虽然压下去不少,但父皇最近也开始动了这个念头了。
可我这个样子,一旦定下婚事,就是死路一条,我的那位狠心的母后,一定会宁愿第一个动手把我抹杀掉,也不会让我泄露一点秘密·”·“今天,母后还给我找了一个病秧子远亲让我就这样将婚事定下来。
我估摸着那人不是个牌位也应该差不多入土了·如果我嫁给了这样的人,我还要不要名声了,我辛辛苦苦所构建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哪怕我最终登上了皇位,这也会是我一生的污点,这教我怎么能甘心。”
齐安宁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出这主意的皇后给撕碎了去··“东来·求求你,帮帮我好吗我现在真的只能够依靠你了。”
他抬眼认真得看向谢东来,两眼中泪光闪闪,眼眶和鼻尖都红通通地,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虽然明知道这可能只是一场戏,但谢东来仍是被他楚楚可怜的样子给深深触动,心中不住的生出怜悯之情来·“??你要我怎么做??”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谢东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放弃挣扎了。
听到谢东来这么快变答应了,齐安宁呆愣愣地看着谢东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过片刻,他便明白过来,泪珠还挂在眼角,脸上却已经浮现出笑意来,连连说道:“不急不急,你一定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吧。”
谢东来最受不了他的笑容,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得出毛病,于是顺着话头,拿起筷子,在他情真意切笑逐颜开地注视中食不知味地埋头扒起饭来··作者有话要说:要准备论文,可能消失两三天orz会不会感情发展太快了orz心里有点没底,虽然我大纲里是这么安排的。
----------------·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三章·若问京城中什么消息最瞒人不住,那大概就是皇帝陛下最疼爱的女儿长公主的动向了。
按理说,这天子家的事,本该是最为隐私,不可为外人道的·奈何自从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的名声传出之后,长公主似乎就成为了京城女子的榜样,女子们中掀起了一场学文习武的风潮且不论,长公主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就足以成为京城女子们争相模仿的材料了。
这些原本平日里做做女红,聊聊家常的女人们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生活的乐趣,恨不能将长公主的一言一行都了解彻底·虽然关于长公主的传闻,流传出来的往往只是只言片语,但这不妨碍人们在此基础上填上自己丰富的想象。
于是,不过三天,“长公主与神秘男子幽会惜别,驸马人选或已确定,京城贵少不知花落谁家”这种极类八卦杂志头条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不少人都在暗自猜测,这出了名的眼光极高的长公主,究竟芳心暗许了谁家少年。
而风口浪尖中的神秘男主角以及其家人,却是平静得不得了··谢东来同齐安宁商榷完了一回家就跟家里通了气,只是隐去了他们之前的争吵和齐安宁的秘密·只说了长公主想要寻求合作,并且考虑下嫁谢家联姻。
虽然大家早就有和长公主统一战线的心理准备,但长公主这样行动迅速,步步紧逼,还让他们搭上了一个儿子的婚事,还是让谢家人有些适应不良··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满腹经纶的年轻才子,一朝高中,得到貌美如花的公主青睐,金榜题名之日,洞房花烛之时,从此娇妻在侧,富贵荣华的小说,从古至今数不胜数。
这多是穷酸读书人的意- yín -,但不能否认,广大人民群众对于迎娶一个公主的想象是十分美好的··然而,事实并非想象中那么如梦似幻·长公主是皇上最爱的公主不说,她虽身居宫中,但奇迹般的操控了一部分皇帝的思想,有时候,长公主的一句话,比十个谏臣当朝死谏还管用。
朝臣们对于这个长公主是又敬又怕,又怜又惧·打迎娶公主主意的人,这几年来并不是没有,只是都被长公主借着皇帝陛下的口给一一回绝了,所以长公主的驸马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自打公主暗中参政以来,议论就没有消停过。
可以想见,成为这样一个女人的丈夫,会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况且,长公主的婚姻多半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谢家虽然想要求得家族安稳,但最不齿联姻一事,如今要靠儿孙牺牲半生幸福为代价,让长辈们脸色都有些沉重。
谢东来见长辈们的脸色都不怎么愉悦,无奈地安慰道:“并没有确定下来,这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公主知会皇上到最终确定下来,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呢。”
一直和几个男人们担心的问题不在一个点子上的谢夫人,抚着谢东来的手,一脸忧心忡忡地追问道:“东来,你可得告诉娘,是不是公主拿谢家威胁你如果是这样,我们宁愿自己给谢家找活路,也不能委屈了你。”
这话虽然不得另几位长辈的认同,但他们也同意如果公主真的这样强行逼迫的话,的确应该重新考量一下公主的品行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谢东来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有些虚张声势地嚷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我都是自愿的啦??”·话说出口,几位长辈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谢夫人一脸狐疑地打量了谢东来好一阵,看得他连耳朵也涨得通红,才叹了口气说道:“哎??我早该想到·从你小时候就喜欢那丫头喜欢得紧·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才见过几面就上了心,见不着面就失了魂,就像要把一辈子交出去一样。
前阵子帮你收拾东西,看到那帕子,我就该想得到的·”·一行人里只有新嫁妇唐婉儿不知其典故,频频用眼神示意自家丈夫,谢东青这下神色也放松下来,笑着在她耳边呢喃道:“回了房在告诉你。”
换得一个嗔怪的斜睨··谢东来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安国公也懒得再听,他近来容易困倦,见事情姑且算作尘埃落定,就把儿女子孙们都赶出门去自个儿休息去了。
临近的沐休结束,谢东青就要开始入宫担职了··左金吾卫将军掌管宫中左金吾卫,统领维护皇宫之中的安全和稳定,说白了就是皇宫之中的侍卫头子·但能在御前携带兵器,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恩宠。
谢东来的职责就是每日准时皇城练兵,皇帝出行时领兵保护皇帝安全,出现事故时领兵应对·其余一概底下人各司其职,一点也不需他操心·原本还担心底下人不服他年纪太轻,会不服管教。
但他哥哥谢东青原本就是左金吾卫将军升职成的如今金吾卫统领上将军,这支队伍,从他父亲谢平山开始,就几乎成为了谢家军一般,大家一开始对谢东来还都算客气·而在轻松解决了几个贵戚子弟的麻烦和挑衅之后,大家也不那么小瞧这个空降的少年将军了。
临水城毕竟是千年古城,又成为大云的都城百余年矣,其繁荣与喧嚣自是谢东来生活了十几年的南疆全然比不上的·而且实际上谢东来的日常的事务也轻松了不少,每日还能享受到谢夫人的爱心晚餐,生活过得滋润多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谢大人万安,长公主殿下请大人弘文馆前凉亭一叙·”一位公主阁的内侍恭敬地说道,语气虽然诚恳,但又透露出一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这是殿下给大人的,请大人过目。”
如果没有这种情形出现就好了··他今日闲来无事,军中一切如常,操练罢,再在宫中逗留也无事可做,便索性同同僚告辞,大大方方地早退了·没曾想还未出宫门就被拦了个正着。
内侍说罢递上来一封信笺,展开来,只有短短一句诗句:“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落款是公主私印,证明此信并非作伪··看着明显出自唐代诗人张九龄的诗句,谢东来表示实在无力吐槽。
但看那娟秀的字迹,露骨的词句,谢东来还是不由自主地羞红了脸·不过,齐安宁的确是全方位地营造出了一个胆大妄为、离经叛道地新女性形象,几乎不放过任何能引起人疑心的细节。
左金吾卫将军虽是维护宫中安定,但不经皇帝传召是绝不可以私自进入后宫的,因而齐安宁才只能亲自来见谢东来··弘文馆是文官聚集的地方,也是素有文名的大皇子的耳目最多的地方,但弘文馆背后的小凉亭,倒是个风景秀美尚算宁静的地方。
这些日子,关于长公主心许之人的猜测已渐渐有了眉目,不难想到这是齐安宁有意无意传达出来的讯息,这两三日陆续有人暗中跟他道喜,被他笑着打马虎眼给转移了话题。
如今齐安宁将见面地点约在此处,大约也是为了堵住大皇子一派的文人口舌·他们总给陛下上折子控诉齐安宁女子抛头露面,伤风败俗,适龄不婚配,近乎不消·要他不抛头露面,是万万不可能的,但他还是能在另一方面让他们闭嘴。
内侍带谢东来避开了人流,来到弘文馆背后的小园中,此时正值春末,园中落红满地,枝头上还残存着些许泛黄的玉兰,虽近凋谢,但仍旧花香四溢·谢东来一眼就看见了凉亭中拈花轻嗅的齐安宁。
他今日一袭水绿齐腰儒裙,长发挽出一边一个娇俏可人的发髻,侧身斜倚在栏杆之上,就着花枝捻住一朵玉兰,微微低下头去闻·明明是及其影楼风的动作,但偏偏有种动人心魄的能力。
听见脚踩在落木上发出的哔啵的足音,齐安宁警觉地抬起头来,一瞬间的表情有些冷酷得可怕,但瞧见来人的一瞬间,又马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让整个画面变得和谐如画,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一个错觉。
谢东来被这一起一伏惊得一愣,随即又毫不在意地向齐安宁走去·如果齐安宁只像他平日所表现的那样柔弱和善,那他也许早就消失在这个世间了,虽然心中有所明白,但还是有点惊讶于他的变脸之快。
内侍早在齐安宁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告退了··“怎么这么乖就跟过来了,不怕是别人设计你的”齐安宁松开那花枝,柔声调笑道,四下虽然无人,但毕竟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发出婉转的女声,不过谢东来此时也已经完全习惯了。
“见了你的私印才相信的·”谢东来不是没有怀疑过,不过一是见过了齐安宁的私印,想来也没有多少人敢仿造长公主的印章·再来他似乎对这个内侍有些面熟,这才放心前来。
“不,在这宫中,私印也不一定安全·”齐安宁认真的嘱托道,但不一会儿她又展颜一笑,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继续说道:“如今我已将我们的事暗示了父皇。
不过我只说我对你有意,不知你对我什么意思·”接着,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是一笑,“父皇似乎很满意我的眼光·还说要找机会帮我探探你的口风。”
“什么”谢东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这不是害我吗陛下要问起我,我该怎么回答呀”有句俗语叫“丈母娘看那女婿,越看越有趣”不假,但这陛下一不是丈母娘,二不是一般的老丈人,猛一听到要相看相看自己,如何不叫人心惊胆战。
齐安宁低头卷起自己身上的绸带,露出一个不胜凉风的娇羞,撒娇道:“小哥哥别说笑了,你什么风浪没有就见过,还怕父亲的相看吗他又不会吃了你。”
谢东来一听到齐安宁对他的称呼,便打了个寒战,无奈道:“我不过大你一月,你别叫我小哥哥,我听着瘆人·”·齐安宁笑意更深,凑上前来嬉笑道:“大一月也是大,我偏要叫你小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父亲节快乐^_^考试周来临,7月2日之前可能都要周更了,不过也没多久了,感谢大家耐心等待TAT·------------------·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四章·又一声娇滴滴的“小哥哥”,直把谢东来惊得肝颤。
他连忙后退几步摆着手,说:“可别这样,你这么一叫,我就怕你扯我裤子·”其实谢东来想说的本不是这个,只不过话到了嘴边,就转了个向··这实在是怨不得他,谁叫那时的情形太过让人恐惧,那是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怎么不叫人难以忘怀呢那一声声含着泪水的“小哥哥”,伴随着齐安宁撕心裂肺稀里哗啦的哭喊声,又怎能让他对这个看似亲昵的称呼坦然面对呢·话一出口,就见得齐安宁脸色沉了下去,显然也是立即想到了当初的画面。
他低垂下头,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不多时,别过眼,一副委委屈屈地样子,瘪瘪嘴说道:“好吧,怕了你了·”随即又仰起头,开心起来,笑道:“那我平时就叫你东来,高兴了就叫你东来哥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一个称呼上如此纠结,但谢东来还是无奈地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好吧,随你吧·”·“东来哥哥,伸出手来吧·”他神神秘秘地将手伸到腰间,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对谢东来挤眉弄眼地说道,不过再怪的模样,经他一演绎,又显得有种别样的俏皮。
谢东来不明所以,伸出一只手,摊开来放在齐安宁的眼前··齐安宁从腰间抓住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地将握成的拳头贴放在他的手心,又舒展开来,一块硬质的物体落在掌心。
是半块环佩,白润暖玉质地,上有简单流云纹饰,又坠有红色长穗,可凭一红绳系于腰间··齐安宁又献宝一般掏出另外半块,两者相拼,正好成为一块完整的环佩。
谢东来心中一动,柔声问道:“这是干什么”·“定情信物啊.”齐安宁笑着说,“我和你一人一半,我们相隔宫墙内外,见面不易,姑且凭借这半块环佩以慰相思吧。”
“东来哥哥·”他将仍旧摊开的谢东来的手握住,将那半块环佩包覆在手心之中,“自分别后,我就一直心念着你·这块环佩是奶娘阿庆去世前交给我的,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但这流云是我亲手雕的,这长穗是我亲手系的,你可要好好收着,不许弄丢了·”虽然他面上带着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认真和坚持··谢东来原想着齐安宁对他的这些甜言蜜语只是为了拉拢自己而逢场作戏的罢了,毕竟他如今若是想摆脱被指婚给人的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把自己嫁出去。
谢东来原想着,哪怕是面对自己,齐安宁心中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而看到此时他的眼神,他竟一时分辨不出齐安宁到底是演技超群入骨到完全代入角色了,还是他也有些真情实意在其中。
也罢,先动心的人先输,他从答应给他做驸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宣告自己是他的俘虏,他的手下败将了··谢东来迟疑着将环佩系在腰间,齐安宁见了,立马开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又在怀里犹豫不定地摸索了一阵,最终下定决心掏出来一个锦囊来·鹅黄色的锦囊质朴而老旧,谢东来将它递给了齐安宁,不自在地别过头小声说:“喏,礼尚往来。”
打开来看,竟是一只翠绿莹润的玉镯·齐安宁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谢东来··谢东来佯装咳嗽了一声,微红着脸说道:“这是我娘在我哥大婚前给我的,说我们哥俩一人一个,给自己媳妇的。”
当初他初回京城,谢夫人在喜悦之余,也不冷落的自己的小儿子·夜里将他叫到房中给了他这个玉镯,嘱咐他:“若有一天遇到真心人,就将这玉镯交给她,以表心意。”
自从答应了齐安宁的要求之后,他便几次三番犹豫不决,思考着是否要将此物送给齐安宁,谢夫人也有意无意地提醒过几次·可是他不敢确信齐安宁是不是值得将这份心意托付的真心人,也不敢确定作为一个男人,会不会认为这份礼物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他视线不敢看向齐安宁,小声嗫嚅道:“诶,我还是再自己准备一个信物吧,这个镯子是女人用的,只怕你不会喜欢·”·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东来哥哥。”
齐安宁打断道:“你亲手帮我戴上好不好”·说着,他就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递在谢东来的面前·谢东来迟疑了一下,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勉强和不乐意,于是拿过玉镯,一手执住他的左手,一手为他戴上。
恍惚间,竟有种现代替自己新娘戴上结婚戒指的错觉·玉镯摩擦着齐安宁的手,并不费太大的力气便戴上了,大小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翠绿剔透的玉镯衬得他纤细的手腕更加白皙动人,他轻轻转动了下手腕,用手抚摸了一下玉镯,连谢字也不说,直接上前来,踮脚笑着吻上了谢东来的额头。
这是他们十多年分离之后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齐安宁的嘴唇柔软润泽,只是有些凉,和记忆中那个形容枯槁的带着绝望的吻全然不同·虽然只是吻在额头上,但还是让谢东来有些心神荡漾,他也情不自禁的抬手回抱了齐安宁。
“咳咳……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这片刻的温馨还没有感受得清楚,就被打断了,谢东来一惊,立刻放下了刚刚接触到齐安宁肩膀的手,就往后退,反而齐安宁倒是一副慢悠悠地动作看向来人。
说话者是一个身着深蓝长袍的年轻人,金冠束发,一身贵气,神情颇有些倨傲·他的身后正跟着一群年龄分布颇广的文官,不难看出,这正是大皇子殿下齐景琼··“我本想同我这些朋友找个清静地方谈论些诗书,没想到打扰了皇姐的美事,实在是罪过,还望皇姐见谅啊。”
齐景琼笑得颇为真诚,但眼神却不住地打量着谢东来,眼中闪烁着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他身后的文官们大多是长幼有序,大男子主义的推崇者,自然多与离经叛道的长公主齐安宁不对付。
年轻些的还好,还能露出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行礼·一些年纪大些的老学究,就完全不给齐安宁和谢东来好脸色看,其中一人竟故意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女子抛头露面私会男子,这成何体统。”
随后被人拉着袖子,不情不愿地停止了··大皇子佯装不悦地指责道:“吴大人,总是心中再不满,也不可这般唐突了皇姐·毕竟是我们打扰在先,应该道歉才是。
皇姐,吴大人只是心直口快,言语上有些冒犯,还望皇姐别怪罪才是·”但他实际上大概是很赞同这位老学究的说法的·这位吴大人,还敢称之为大儒,实际上这般蠢笨不堪的人,只会被人拿来当枪使。
没想到大皇子一派对长公主竟是如此不尊重,连这下官都能随口侮辱公主殿下·谢东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厉声说道:“哪个吴大人,你们见到公主不行礼,已是不敬之罪,又在公主面前随意喧哗,此又为犯上之罪,这般扰乱朝纲的举动都能做出,不知几位大人又有何德何能来担当朝廷重任”·这群平时被追捧,被惯着的老学究们,何曾有人对他们如此出言不逊,哪怕是大皇子殿下对他们都是以礼相待,和和气气的,如今遭到如此呵斥,虽然心中也是惊惧万分,但又死要面子不肯认输,一个个憋得面色通红。
·连大皇子也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谢东来竟然一点情面也不讲·自从他外公失势之后,他一直被迫收敛,但他自小自命不凡,哪能受得了在几个比他年少的皇子面前低声下气,在皇子和他们的母妃面前受到了嘲讽,总要找地方发泄出来,于是对着长公主这般女流之辈,他一向是不客气的。
他被外祖父感染得有些酸儒气,对这个离经叛道的皇姐从来虚与委蛇,明朝暗讽·更何况,灭了长公主的脸面,不也就是消了皇后和六皇子的气焰吗没想到今日这长公主又寻得一个好助力,竟是敢直接撕破脸皮了。
大皇子倒不全然是个只顾脸面的蠢货,他捏紧了拳头,强笑道:“看来皇姐的心上人可真是真心真意的可心人儿,还未成亲就这般护着皇姐,半点也欺负不得,皇姐真是好福气啊。
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出身,竟有这般运气,得到堂堂长公主的垂青”大皇子最不屑与同这些武夫打交道,竟是不认识最近风头无两的谢东来··齐安宁则从大皇子露面起就没有作声,除了在谢东来出面维护他时小小惊讶了一番,余时都带着恬淡的笑,好像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这些人。
大皇子问起谢东来了,齐安宁才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扶住谢东来的胳膊,微低着头,连脸都羞得泛起桃花红·他本就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只是他的气质和手段让人不容小觑,如今更是面带娇羞,是个羞怯的佳人模样,哪还有半点强势逼人的样子·谢东来不卑不亢地一抱拳,朗声道:“见过大皇子殿下,臣乃左金吾卫将军谢东来,方才实在看不过眼,冲撞了您的朋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竟是谢家人,大皇子听到身后不住的吸气声,他自己心中也是惊疑万分,脸上的笑也几乎挂不住,连连说道:“原来是安国公二世子,二世子多虑了,我们本就失礼在先,怎会怪罪二世子。
难怪皇姐对那些个王孙公子看不上眼,那些人又如何比得上年少有为的二世子呢,所以说皇姐实在是好福气呀·”齐安宁笑意更深,对他点了点头·大皇子又接着说道:“我们在此耽搁久了,只怕耽误了二位的约会,我们还是先行告退吧。”
说罢也不等人回答,便带着一干人等,又风风火火的走了·边走心中边咒骂道:“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碰见,连谢家人都败在她裙下·好,好得很,我要将这消息散布出去,我夺位不易,别人也别想轻易得到,我要让这浑水越搅越浑”·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终于考完了接下来恢复日更·----------------------·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五章·“你是故意的。”
等大皇子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谢东来才转过头来看向还带着一丝讽刺笑意的齐安宁··早该知道齐安宁将他约在这种公众场合不会只是单纯想见见面那么简单,就凭他是小阁楼主人的身份,私下约见他,绝不会是难事。
而他这番做法的目的,肯定是想将他俩的事让人撞见,散布出去·甫一看到大皇子,他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受,就好像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经过了齐安宁设计的一般,自己就是他掌中跳不出手心的孙猴子。
不过他倒没有想到这个散布者的人选会是大皇子,素有文名的大皇子,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是,我早就得知他每日这个时段会带着他的所谓朋友来这里谈论诗词歌赋。”
齐安宁一直望着大皇子离去的方向悠悠的说道,“本来没想这么快把你放在人前的,只是我最近被逼急了·”·“现任礼部尚书王习东,是前任礼部尚书、大皇子外祖父的门生,而且他认为他当朝接替他的老师,是驳斥了老师的脸面,一直对于夏家心有亏欠,所以是大皇子一派的死忠党。
最近三天,他连上三道折子,请求皇上为我赐婚,还列举了不少有为少,真是可笑之极·”说到此,齐安宁不禁有些咬牙切齿了·这群人也真是闲得没事干,谢东来心想,国家大事不管不顾,任由皇上胡来,公主的婚事倒是比谁都急。
“齐景琼,别的本事没有,自命不凡的本事倒是十成十的像极了父皇,偏偏胆子小不敢动风头正盛的三皇子和五皇子,倒觉得我不过是个女流之辈,最好最先下手解决,便惹到我头上。
他从小就看不起我,我不稀罕理会他,他把我逼上绝路,我也绝不会轻饶了他·”齐安宁一段话说得十分轻缓,却流露出些许冷意·也许,他们之间的恩怨并不止于大皇子鼓动人逼他下嫁那么简单。
不过大皇子这类张口闭口礼仪道德人伦纲常的文人,靠的就是一张嘴,不论你做了些什么,总能做出些文章来膈应你·德馨帝也挺烦这些通篇大道理却又遇事拿不出真章的人,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些爱钻空子的人,比谁都精,让人挑不出错处。
齐安宁对于他们,也只能忍一时之气,对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只待来日一朝君临天下,再来将他们一一收拾干净·连游戏原剧情中,大皇子也是一直不痛不痒的留存到了最终三皇子登基之后也没解决,留了一个垂涎地望着女主,又愤恨自己命运的失败者的镜头。
不过对于这些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看着齐安宁抿起嘴有些苦恼的样子,谢东来不禁脑内灵光一现··“文字狱·”谢东来一拍掌,“对付他们可以用文字狱。”
齐安宁挑眉看向谢东来,今天谢东来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他一直不动声色,心中暗喜,没想到谢东来竟能给予他更多·也许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齐安宁的心思渐渐不在于大皇子一系上,而是越飘越远了。
见齐安宁眼神放空,面露迷茫的样子,谢东来只当他未得其意,便凑近些,低声解释道:“如他们这般文人,诗文流传的不少·只需从其中摘取一两句,断定他欺君犯上,意图谋反,那即便是大皇子,也得落马。”
听到此话,齐安宁才回过神来,眼中泛起精光,说道:“这倒真是个好主意,大皇子最爱写些自命风流的诗句,流传甚广,到时候被人指出来,他想遮掩也遮掩不住。”
“不过,”谢东来有些犹豫,毕竟这“文字狱”历来为人所抨击,他们不能为了铲除这样一个草包而给自己留下后世唾弃的污点·“这方法,并不能由你来实施,这方法有刻意迫害之嫌,对于你的名声大大有损。”
“我自然不会亲自动手,”齐安宁凝神思索一阵,笑道:“相反,我不但不亲自动手,还要在事情办成,尘埃落定之后狠狠地抨击这个举动,将其弊端和父皇好好说道说道,亲自断了这祸根。”
这竟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连一箭双雕的计划都谋划好了··这个人,如果不是生而遭逢祸事,只怕这几位皇子的威胁,他一个也不会放在眼里。
“不说这些为时尚早的事了·”见谢东来沉默不语,齐安宁转而说道:“过几日立夏之日,父皇要亲自去南郊迎夏,你知道吗”·“知道,营中管事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还要领兵前去护卫。”
谢东来道··“启冰赐下过后,父皇还要在御花园中设宴,到时一定会请你亲自随去守卫·”齐安宁意味深长地笑了··“这我倒是还没听说。”
谢东来想到那个未来的老丈人,又没由来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怕,父皇不会为难你的,说到要让我嫁给你,他只怕比我还着急,多半也是被那些文臣给催烦了,又要维持的拳拳父爱不要顾及着好女儿的心意。”
齐安宁安抚道,忽而又凑近了些,在谢东来耳边轻声调笑道,“迎夏之时,我会央着父皇悄悄跟去,说我要去会情郎·”·“你……你可别乱来……”谢东来被他呼出的气息拂弄得有些痒,不自在地退了一步,脸也涨红了。
齐安宁最喜欢看他这幅手足无措的样子,这让他感觉到他也许是有些喜欢自己的,哪怕只是因为自己的样貌··“喂,东来哥哥,如果随便有人借着我的名号约你出来,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齐安宁步步逼近道,“刚才领你来的小太监叫做严春,是我宫里唐姑姑亲手挑来,从小养着的·你可要记住他的脸,我只会让他来找你出来相见的·”·“知道了。”
谢东来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见他这老实模样,又想起方才他一脸正气维护自己的模样,齐安宁心中一热,放柔了目光,和声说道:“东来哥哥,虽然我们只在小时候相处过短短一段时间,甚至后来有那么些不愉快,但我……”他底下头去,咬了咬唇,像是在做着什么挣扎一般,最终抬起头来,目光炯炯而真挚地看向谢东来的眼睛说道:“但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人。
这么多年来,只有想到你,我才能咬牙坚持下来·也许你会觉得奇怪,觉得我不正常,但你对我来说,并不只是合作者·我……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也许我只是对你依恋,也许我当初只是把你当做一根救命稻草,但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是我心中的执念了。”
谢东来惊诧万分,心中万般滋味糅杂在一起,堵在胸口··他刚想说些什么,又被齐安宁伸手挡住嘴,制止道:“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如果……如果你……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可以,在事成之后……寻个由头……与你和离,让你正常娶妻生子,绝不……”·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不需要”谢东来拨开他的手,打断道,“如果……你在事成之后,仍是这样想,那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东来哥哥·”齐安宁正色道,“东来哥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害你的,我也只相信你,也只有你·”·二人互相倾慕,却一边以为对方只当他做棋子,一边以为对方对他只有可怜和同情。
这回说开后,竟有千言万语想要相互倾诉,互相温存··两人又互诉衷肠了小半日,最终才依依不舍话别去·直到各自回返都还心中难以平静,各自抚摸着信物,竟感觉天地之中怎会有如自己一般幸运的人。
喜欢的,心心念念的人,正好也心里惦记着自己,这不正是人世间最大的幸运之一吗·连齐安宁也难得在给皇后娘娘请按时,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皇后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玉镯,不动声色地逼问道:“近来有些风言风语·”·“那是真的·”齐安宁知道她想问些什么··“连谢家的人,你都能够掌控住,我倒是小看了你。”
被抢白后的皇后,心中老大不高兴,一双俏目狠狠地盯着齐安宁,涂着蔻丹戴着长指甲的手狠狠地捏紧,呵斥道:“如果你的秘密被他发现了,受难的就不仅仅是我们母子三人,连我的娘家都会蒙受灾祸,你也不怕”·“呵,他早就知道了。”
齐安宁的好心情一下子被皇后打散了,他冷笑一声,道,“你当年不是早有怀疑还想方设法想要弄死他他早知道了,要不是因为他,我还不会早就发现,原来我这么不受您待见的真正原因呢”·“你”皇后愤怒得无话可说,竟挥手啪地一下狠狠打了齐安宁一巴掌,小指上长长的指甲,瞬间划破了他的脸颊,他细嫩的左脸上由太阳穴至左嘴角都划出一套血痕,好在并不深,只微微渗出些血丝。
但样子吓人,把皇后给狠狠吓了一跳··“母后失仪了·”齐安宁连擦也不去擦,冷冷地望向皇后·继续说道:“不过您现在既动不了他,也不能动我,相反,您还得依仗我们,希望母后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如此,以后我们还能好好地演出一对好母女的样子·”说罢,头也不回,拂袖离去··而宫中其他皇子,也因为渐渐散开的传闻,而感觉到十分不宁,各有姿态。
只有皇上听闻后,喜滋滋的笑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互相表白啦我本来是打算十万完结的,结果可能太抠不必要的细节了,啰啰嗦嗦写这么长了= =以后要写紧凑点了,太啰嗦了orz·----------------------·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六章·第二日,谢东来去兵部点卯,不出所料的收获了不同意味的道和,或善意、或嫉妒,谢东来也懒得分辨,径直回到自己的营房里,等着消磨时光,让下属们把前来打探的人全给挡在了外边。
不料,到了下午训练毕,旁人看向他的眼神竟带着些同情·他虽然面不改色地进了营房,但心中还是有不少疑惑··“欸·”他拉过一个和自己算得上亲厚的副将,“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将军,你这回真是倒霉了。”
副将神神秘秘地凑来,小声说道,“上午大家伙都为你成为准驸马的事羡慕的不得了,下午宫里传来消息,说长公主昨夜不慎滑倒,脸上受伤,破了相了”·“有这回事”谢东来紧张起来,不知道齐安宁那里又出了什么岔子。
·“可不是吗上午还有不少人对您嫉妒着呢·下午一听这消息,都暗自庆幸·呸,就凭他们,公主就是真破了相,也不可能看得上他们啊。”
这副将平时看上去是个忠厚老实人,没想到也是个爱八卦的主儿,说到各种传闻,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我说将军,你也别伤心,这长公主,再破了相,也毕竟还是个公主。
您要是成了驸马,以后好处多得是·女人嘛,丑点,没什么,顾家就行,我家那婆娘,就长得不怎么样,但她从小就跟我一块长大,我们分开一天都想念的紧……”·“打住,打住。”
见他越扯越远,谢东来连忙将他拉了回来,无奈地笑道:“我并没有觉得吃亏了,我就是想问问,公主这受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是听人说的。”
副将的模样更神秘了,“听说昨夜公主从皇后娘娘处请安回自己宫中的路上,顺道去园子里散心,踩到滑石摔倒,脸被树枝丫划破了老长一道口子,那个鲜血淋漓啊。
公主一直到现在都不愿出门,谁都不愿意见,看来挺严重的·之前长公主还有挺多追求者,听到这消息,退缩了不少呢·宫中传闻,这事情没有明面上的这么简单呢。”
“别乱说,这宫里的事情,不好随意臆测的·”谢东来眉头紧紧皱起来,他也觉得事情的真相也许并不是如同大家听闻的一样·他不相信自幼习武的齐安宁会光只因为一块滑石就因此而摔倒,不过心中还是有些许担忧。
但他未经传召也不能进入内朝,只得等迎夏仪式时,齐安宁亲自来找他才能明白事情原委··昨日还曾责怪齐安宁这出门“私会”的主意太过任性妄为,但现在,他真是一刻不停的期盼那日赶快到临。
“我晓得,我晓得,我也只在同将军说叨的时候,才这样和盘托出,跟别人,我半句都不会多言·”副将是个拎得清事的人,闻此,也连连答应··又过了一日,宫里直接下了道旨,妄议皇家之事,有犯天子之威,皇恩浩荡,既往不咎,如若再犯,决不轻饶。
皇宫中的传闻,在德馨帝继位之后,一直为人津津乐道·特别是近些年,连市井都流传着宫闱之事的流言,皇上虽有所耳闻,却从来懒于作出反应,如今不利于长公主的传闻甫一传出,皇上就下次谕旨。
众人暗自猜测,这是皇上护女心切所致,更加确信长公主破相传闻的同时,对长公主再皇上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而风口浪尖上的另一人谢东来,却对旁人的议论充耳不闻,每日点卯、训练、早早翘班回家,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只待着立夏之日,要向齐安宁问个明白。
三月二十九,立夏··这预示着春天已经结束,炎热而充满生机的夏季已然来临··立夏之日,在民间素有尝新、斗蛋、称人之习俗,而帝王则要率领文武百官前往京城南郊迎夏。
迎夏时,君臣皆须身着红衣,佩朱佩,骑红马,展红旗,以祈求秋来丰收·大云朝虽然商业也较为发达,但毕竟还是以农为本,故而对迎夏仪式颇为重视,连一向疏于朝政贪图享乐的德馨帝也不得不动身亲自前往南郊。
谢东来一大早就带上了一对精兵在宫门外等候,德馨帝乘着最大的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缓缓驶在中间,几位年长些的皇子皆身着朱红礼服,骑着红色高头大马按长幼次序由精兵领着行在前头。
不得不说,皇家的基因真是好,皇上如果不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看上去倒还是个帅大叔,而这几位皇子也都是清俊的好相貌·几位皇子骑马前行,各有姿态··大皇子齐景琼,一看就是并不时常骑马的模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但他的神情仍是倨傲的,看到内着红袍,外着盔甲立在马前的谢东来,冷哼一声,径直前去。
排在第二位的是个桃花眼美男,那双眉眼,一个斜睨都有万种风情,正是二皇子齐景赫·这二皇子是个地地道道的闲散王爷,风流种子,和他的父皇一样无心政事,早早出宫建府,而且处处留情。
路过谢东来时,倒是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意味深长地冲他笑了笑,眼睛瞥向后头,似乎意有所指··三皇子齐景雍是早就见过了,不过不知为何,他今天看起来很不在状态,看到谢东来时只是勉强笑笑。
跟随其后的四皇子齐景凌,是二皇子齐景赫的胞弟,一脸阴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也不看向这边一眼·游戏剧情中说,四皇子喜好寻仙问药,颇合德馨帝心意,只不过他为人阴狠,野心勃勃,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五皇子齐景清和六皇子齐景和随不同母,但年纪都算是几人中最小的,又同岁,两人并骑,有说有笑,看起来还挺亲厚·五皇子好武成痴,身强体壮,一眼就认得出,六皇子眉眼间到和他的亲哥哥齐安宁有些相似,只是更少年气一些,说笑间满是朝气。
不过五皇子正稳稳当当地骑行,侧耳认真听着六弟说话,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不耐的敷衍·那六皇子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谈笑间手舞足蹈的,好不自在,好像真认为这是个集体踏青一般。
经过谢东来身前时,五皇子只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而六皇子高兴极了,冲他挤眉弄眼的,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个五皇子,只怕就要扑过来好好将他这个准“姐夫”仔仔细细打量个遍了。
谢东来无奈地冲他笑了笑,示意他赶紧前进,别挡住了后头的人,他在不情不愿地憋着嘴作罢··终于等到德馨帝的马车行至面前,谢东来才恭敬地附身行礼,德馨帝乐呵呵的看着他,招招手让他上车与他同架一段路。
谢东来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出,也不推辞,立刻钻进马车去··队伍有次序的缓慢前行··谢东来看着一脸慈祥的德馨帝心里直犯怵,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
德馨帝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笑眯眯地说道:“朕那乖女儿,还真是好眼光·”·“陛下过奖,臣,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垂青,是臣的福分·”·“欸,爱卿不必过谦。”
德馨帝今日似乎颇为神清气爽,脸上一扫往日颓靡,红光满面的,心情自然也更加好了,“其实朕早就有意将公主许配给爱卿,只不过不明白爱卿和我那宝贝女儿的心思。
既然你们二人两情相悦,那我不日就下旨,将公主许配给你·爱卿意下如何”·“臣自然喜不自胜,不过微臣年纪尚轻,也无功绩在身,只怕委屈了公主。”
尽管谢东来心中也挺乐意,但他不免还是觉得这古代的包办婚姻,也太迅速了一点··“只要公主心中喜欢,她能觉得有什么委屈况且如今京城之中的青年才俊,哪个还比得上你谢东来谢爱卿”德馨帝颇有一种生怕自己女儿嫁不出去的推销员气质,“谢爱卿,莫不是听信了最近流传的什么谣言”想到这,德馨帝的脸也沉了下来,“谢爱卿,朕的这个女儿,一心一意的念着你,你可不要因为一些毫无根据的谣言而伤了朕的宝贝女儿的心呐。”
·“陛下,微臣确有听闻公主面部受伤的传言,不过微臣心中只有对公主的担忧和怜惜,并无其他想法·”谢东来表现得愈发恭敬。
他的态度让德馨帝十分满意,连连点头称赞道:“不错,公主和朕都果然没有看错你·公主,确实有些小伤,不过只是浅浅划破了些皮,不想却被流传出什么‘公主破相’,还流传到了宫外去了。”
“说到这里,爱卿可得好好安慰安慰朕的长公主,她本来就担忧伤痕不好,怎么见人,被宫人安慰了好半天才止住眼泪,又听到这种恶毒的传闻,本来今天是她要求要跟来的,今天早晨都不愿意出门,都是朕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跟来散心的。
不过也多亏了长公主,这事这么一闹,被朕发现了竟然有这么多人,终日不想怎样好好服侍主子,竟想着怎么往宫外递消息,让我好一番敲打·”说到这里,德馨帝神色不禁显得有些得意了,看来最近宫中少不得有一些清洗。
“好了,朕也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功夫了,这离南郊要不少路,长公主就在后头,爱卿可得好好劝慰一下长公主才是·”德馨帝摆摆手,示意让他下去了。
谢东来行了个礼,下了马车,又被候在外头的严春给领到了一辆小了不少的马车前,匆忙来去,感觉自己像是个赶场子的伶人一样··掀开马车帘,里头果然是齐安宁。
他有些无聊地斜撑着自己的脸,见到帘子掀开了,才有些兴趣地看了过来,见到来人,便喜笑颜开,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不过他的左脸还有一道粉褐交替的伤疤,像是快要愈合了,但还是不免有些影响他的美貌。
“怎么弄的这么长一道·”见到他真的受伤了,谢东来还是有些心疼··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呵,还不是我那个容易气急败坏的母后。”
齐安宁冷笑道,“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能顺势摘了其他人的不少耳目·”·“就知道这些天都是你干的好事·”谢东来见他不愿多提,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我不过是先将事情闹大了,然后抽离了我的人,再同父皇哭诉了一番,他马上就帮我解决掉了不少钉子·”·原本向宫外递消息的风气正是齐安宁发扬起来的,只是他做得隐秘。
如今他提前收手,再给皇帝献上一计,不仅借着皇帝的手,让自己周围清静了许多,还又在皇帝面前赚得不少怜惜,当真是好计谋,也难怪旁人莫名其妙折损了不少棋子,也只能咬牙切齿忍气吞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有些地方写得好现代化啊,不过鉴于是穿越+架空,就不自觉放松了要求_(:з」∠)_·-------------------·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七章·南郊有块颇为空旷的草地,早被树木人工圈出一块巨大的场地,更南边是皇家猎场之一。
迎夏仪式,则在早设立好的神坛上进行··神坛露天而设,汉白玉质地,雕有精美龙纹,呈圆形,周围有石砖砌成的方台,取天圆地方之意··迎夏仪式颇为隆重,祭天祭地,每一样都要一丝不苟地进行。
距神坛百米外,车马皆停,众人陆续下马下车,列队依次向神坛缓步走去·两边的侍从边唱和着,边将神坛围绕起来,皇子们分站两列,立于台前垂首恭候皇帝大驾。
随后皇帝领先,器宇轩昂地一步步走上神坛,而百官则跟随其后,立于皇子之后站定·所有人都面露恭敬,庄严肃穆··除了齐安宁··齐安宁本就是“偷偷”跟出来的。
祖制上虽然没有明说,但一直默认地遵守着女子不可参与迎夏仪式的规矩·长公主齐安宁这次跟来南郊,虽然人人都知道,但是只要没有人说破,大家就全当没有这回事,明面上是女人的齐安宁自然也不能露面,反而神情轻松地窝在马车里休息,仿佛真的只是出门散心一般。
他自己在马车中躲懒不算,还要拉上谢东来陪他一起,不让他出去··“怎么这样任性·”谢东来无奈地嗔怪道,“还好我早有准备,让我的副将找不见我人的时候就代替我行动,不然今日岂不是乱套了。”
“别人也该理解你英雄难过美人关·”齐安宁满不在意地笑道·马车外唱和声不断,百余人齐声颂吟,气势恢宏·他透过马车帘瞧了瞧外边的情形,又转头打量了一下他们俩,忽而笑容变得有些羞怯,说道:“欸,东来哥哥。”
谢东来也正就着齐安宁掀开的那一小片缝隙在观望着周围的情形,一听他这称呼,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嗯”了一声,表示有在听··“你说我们都这么一身红衣,又有人在外头这么唱和,像不像拜了堂,入了洞房呀”齐安宁促狭地笑着,眼中闪着盈盈的光。
“这……”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谢东来一时有些语塞·都说古人都是很含蓄的,没想到齐安宁总是这样胆大妄为,真是十成十的离经叛道。
齐安宁今日着一朱红礼服,长发挽起,绑上了红绸带,面颊带粉,灿若桃花,甫一看来,还真有那么些个新嫁娘的意思·至于谢东来自己,倒和新郎官差得远了,“我倒觉得我像是个送亲的。”
谢东来玩笑道··齐安宁一撇嘴,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责怪道:“那不知道这位送亲的谢将军,愿不愿意和小女子逃婚去过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呢”·也不知道哪里犯了他的忌惹他不高兴了,谢东来当即顺着他的意思,接道:“在下求之不得。”
齐安宁这才略微恢复了些好心情,但还是忍不住指责道:“你真呆,都说我们是一对新人了,还偏要说自己是送亲的·你这么一说,倒让我心里一下子七上八下的。
我明儿就要让父皇下旨将我赐婚于你,好让我安了心才好·”·“你真是多虑了,这不过只是一句玩笑罢了·”谢东来顺手摸了摸齐安宁了头,猛然发觉之后有些尴尬,却见齐安宁神色如常,便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说道:“刚才皇上已经提过赐婚的事情了,我推辞了一下,他没同意,说是不日就要赐婚的。”
“为什么要推脱你……你不愿意我嫁给你吗”齐安宁一听,眉头都皱了起来··“不……我只是觉得,我如今无任何功勋在身,靠的都是谢家的名号,大约有些配不上你。”
谢东来低下头去,难为情道··“哪儿的话,难道你在南疆立的功,就不算是功勋了”齐安宁见他如此考虑,面上也柔和起来。
原想着能和谢东来心意相通已是难得,没想到谢东来还会私底下考虑这么多·“而况,我觉得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晚间,德馨帝御花园设宴。
谢东来不得不守卫其身侧,寸步不离,而齐安宁则要回自己宫中稍作梳洗,两人便暂且依依不舍地分开了··皇子们各回各自宫中稍作休息·皇子中,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就有了婚配,出宫建了府,但宫中还留有他们曾经的住处,因此,也暂且留在宫中休整,没有回府。
其中又有三皇子坐立不安,得到个什么消息后,才精神一震,忙不迭出门去了··谢东来随德馨帝来到御花园,园中早就摆设好了矮桌和坐席·皇帝和皇后居于上位,而嫔妃和皇子们则按份位依次入席。
三皇子身边还带着冷若冬梅的秦若雪·她被三皇子齐景雍小心呵护着,一出场就惊艳了四方,连谢东来的未来岳父德馨帝都有些看直了眼·不过他好歹记得这是自己儿子的准妃子,随即收敛神色,又做出一副慈祥的模样,和蔼地问道:“哦,这就是你说的安平伯的千金,有名的才女秦若雪吗”·他这话是对着三皇子的生母何贵妃说的,何贵妃一见到秦若雪到来,眉宇间就有着些微不满。
听皇上问起,才强笑道:“回皇上的话,是·”·“听说近日已经下聘了·”皇上其实并不知道三皇子是否下聘,但大云朝的皇子,只有在下聘过后才能将未过门的妃子带进宫来参加家宴。
“回父皇,不错,半月前下的聘礼,还在选良辰吉日·”三皇子喜不自胜地答道··“哦,好好好·”问完这句,德馨帝也不知再问些什么好,自己儿子的女人,也不好一直盯着不放,便随口敷衍应了句,反倒是大皇子阴阳怪气地问了句:“三皇弟真是好心急,上月才听闻你初识一美人,这月就已经下了聘了。”
“大皇兄二皇兄早已成家,而我年纪也渐成,也该得开始成家立业了,自然心急了些·”齐景雍只楞了一下,看到齐景琼直勾勾看着秦若雪一副垂涎的模样,脸上不明,心中老大不高兴,耐着性子答道。
“是该成家了,正好,你们大皇姐也总算寻得了一个如意郎君,这宫里啊,今年也许要办两门喜事·”德馨帝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明朝暗涌,捋着胡子笑道,又转头指着谢东来问皇后道:“皇后,你看长公主自己选的这门亲事,你这做母后的还满意”·皇后自打知道谢东来也知道他和齐安宁之间的秘密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悔恨与担忧之中,她时而愤恨为何当初没有狠下心来把谢东来给弄死了,时而又忧心谢东来和齐安宁的合作如果崩溃了,他们的秘密也就要公布于众了。
如今被皇上点名问起,她也不敢面露不满,她的演技一向是不错的,她和蔼可亲目光柔和地看着谢东来,就好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温柔地说道:“自然是满意的,且不说谢大人本身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光是因我那眼界甚高的女儿喜欢,我就已经满意得不得了了。”
谢东来深深感觉到一阵恶寒··“我想也是·”德馨帝不无赞同地点点头,他这位女儿的心性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说起来,长公主怎么到现在也不来,老敦促朕不可迟到,这下她竟迟了,该罚该罚。”
“说起来,二哥和四哥也都没来呢·”六皇子齐景和早就想说话了,特别是想同那位未来的姐夫聊聊天,却一直被身边的侍从叮嘱着别插嘴,这会儿终于找着机会开口了。
“欸,对呀,这是怎么回事呢”德馨帝也奇怪了,“宋昭仪,你这两个儿子,是怎么回事呀”·宋昭仪是二皇子齐景赫和四皇子齐景凌的生母,如果不是这时谢淑妃还在世,她在游戏剧情中本该已经是宋淑妃了,现在事态变化,因而她虽然为皇上生下了两位皇子,却因为家族势力稍弱,至今仍是昭仪。
皇上亲自举行的家宴,自己两个儿子均不到场,被点名的宋昭仪又急又紧张,战战兢兢地回道:“景凌先头身体不适,说已经同陛下说明,晚上不来了·”·“嗯,是有这事,我差点忘了。”
德馨帝想了想,说道,“那景赫呢,他也身体不舒服”·“这……景赫……臣妾也不知……”宋昭仪诺诺道。
“哎,景赫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孩子都有俩了,还这么不靠谱,这怎么能行呢”德馨帝揉了揉额头··这皇帝,也还好意思这么评价别人……谢东来无语地想,忽而眼神一瞥,瞧见秦若雪的嘴角微微翘起,面上似是有些得意。
又见她同齐景雍对视了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似是早就商量好了什么似的·顿时觉得十分不对劲··“启禀陛下·”秦若雪忽然开口道:“民女的远方堂姐是去年新入宫的才人,虽不甚相熟,但家中长辈嘱托民女,如若进宫,应当好好探望。
不过民女并未看见秦才人在场,想是她有事耽搁了,时辰尚早,不知陛下可否恩准民女前去探望一二·”·其实今晚虽说嫔妃皇子皆需到场,其实年幼的皇子和位份不高的嫔妃也并不会出席的。
秦若雪来这么一出,也许是想让她那个远方堂姐在皇上面前露露面吗可看上去没那么简单··“哦秦姑娘还有个堂姐在宫中,朕却是不知道。
好好好,你顺道把那位秦才人请来吧·”秦若雪有如此美貌,那她的亲戚大约也差不到哪里去·德馨帝美滋滋地想··“谢陛下·”秦若雪姿态优美地行了一礼,又开口道:“不过民女对于皇宫中并不熟悉,听闻谢将军武艺高强,又是左金吾卫之首,不知道能否有荣幸请谢将军率人陪小女子同去”这话却是有些自恃美貌,任性妄为了。
且不说谢东来职责在于保护皇上,单说这陪同探访自家堂姐,有的是宫人随从,她说出这话,不是另有目的,就是低看了谢东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超级忙,补晚了还有我十三日开始要出门旅游六天,我这两天尽量存点稿13日-19日这几天可能会有几天断更。
--------------·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八章·皇后虽然不喜欢谢东来,却又是个看不得旁人灭杀自家风头的人,她捏着手帕捂嘴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秦姑娘,这内朝守卫保护得严丝密缝,安全得狠,只需领上一队宫人便可,何必大材小用更何况,若安宁那丫头来了,见不到东来,可不得担忧了吗”·秦若雪却毫无不理会,只是一副淡漠地面孔,柔光似水地眼神看向谢东来。
·这真是玛丽苏重症患者,谢东来看着她那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真心觉得可笑至极,她难道真的以为这世上的男人,只要见识过她的美貌,就会抛下一切,对她听之任之吗谢东来失笑,顺着皇后的意思礼貌而疏离地答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心中也记挂着公主殿下,不便与秦姑娘同去。
宫中守卫森严,甚是安全,我这位葛副将武艺也是营中数一数二的,若是秦姑娘不放心,我便遣这位副将护送秦姑娘前去如何”·秦若雪顿了顿,似乎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吃瘪一样,眼神中泛起冷意,但她随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狂妄了些,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道:“是小女子唐突了,如此甚好。”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德馨帝从来不会对美人有什么异议,见他们商量好了,便愉快地恩准了·于是,秦若雪就趁着还未开席这当儿,由葛副将和一队宫人领着去名义上看望实际上请秦才人也来入席。
一行人麻溜地走了,气氛便有些冷场·皇后看不惯秦若雪当着众人面“勾引”自己的准“女婿”,何贵妃也看不惯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如此自视甚高,两人心情都不佳,还要在皇上面前故作优雅。
德馨帝见美人离席,眼前又都是些老面孔,有些恹恹的·位份低些的嫔妃和几位在座的皇子见此情形,也纷纷不做声了··谢东来看着这群明明各怀心思,毫无共同语言,却又不得不聚在一起,还要做出一副相得甚欢模样的人,沉默不语地站立在一旁作壁上观,等待着他唯一心念着的人的到来。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好的预感,也许是因为齐安宁的久久不出现,也许是因为秦若雪之前诡异的举动·“若是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还不出现,我就找借口去找他。”
谢东来暗自决定··忽而,一个跌跌撞撞地身影一路慌张狂奔而来,走近前来却是齐安宁身边的那位太监严春·严重慌慌张张地跑近跟前,扑通一下跪在德馨帝跟前,一抬头,竟是泪流满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启禀陛下,不好了,长公主落水了”·“你说什么”谢东来不等德馨帝反应过来,就几步走上前,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落水了救起来了没有现在公主情况如何”·严春方才跑得急了,还在大口喘气,几乎说不出话来。
谢东来看他心急模样不似作假,心中更是焦急起来··德馨帝这才反应过来,一掌拍得矮桌震了几震,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底下的齐景和也急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皇后略思索了一番,攥紧手帕,不言语,只是默默淌泪··“回……回陛下……谢将军的话……公主今儿梳妆打扮晚了,急急忙忙出门,想走个近道。”
严春拿袖子糊了一把脸,擦掉脸上的汗水和眼泪,战战兢兢地说:“公主小时候落过水的那片湖,我们平时都拦着公主不让她从那儿过,今天她急了,我们拦也拦不住,想着我们看着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谁知道……谁知道……”·“到底怎么了公主呢”德馨帝猛地站起来,叠手狠狠拍了几下,追问道。
“谁知道公主走到那湖边儿,就像失了魂一样地往湖边走·我们好容易喊住她了,她竟一下子昏了去,一下载进湖里了·我们吓坏了,等反应过来,公主早不见影儿了。
还是公主的老师唐先生将她救起来的·公主现下正在公主阁里诊治呢”严春见德馨帝逼得急了,索性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这朕的女儿啊怎么就和那破湖过不去呢我早该叫人把那园子里的湖给填了”德馨帝听完懊悔不已,这已是公主第二次落水了,而且两次都是如此诡异,他不仅觉得这公主是不是和水犯冲。
“公主这会儿醒了没有”谢东来刚开始听闻齐安宁落水时,心中“咯噔”一下,空落落的,但这会儿缓过神来,又听闻是这么奇葩的落水理由,心下已经有了计较,面上仍是焦急万分地询问道。
“公主……奴婢跑出来的时候,公主还没醒呢,大夫只说,并无性命之忧·”严春擦了擦脸,又是眼泪汪汪地··“走走走带路,朕要去看看。”
德馨帝摆摆手,抬脚就走·皇后连忙泪眼朦胧地起身跟上,六皇子齐景和早颠颠地跑来,要跟去一起看望皇姐··“那皇上,这家宴·”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李福犹豫地问道。
“散了散了都散了,朕现在还能有心思吃什么饭”德馨帝恼怒呵斥道,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嫔妃皇子面面相觑,咬牙切齿··公主阁外守着一圈宫人,见到了德馨帝一群人之后有如惊弓之鸟一般,本来走去。
“公主呢公主醒了没有”德馨帝边走边嚷嚷··一旁的宫人连连擦着汗,答道:“醒了醒了,公主刚刚醒来了。”
长公主自小体弱多病,所以小时公主阁一直有皇后派遣的御医驻守,后来公主年纪渐长,遣了两位贴身宫女子晴和初雨,破例让她们进入太医院学习,如今这两人医术精湛,公主的大小毛病都不经外人手,全全交给了这两位宫女负责。
走进卧间,只有初雨侍奉在侧,周围围着几个端茶送水绞面巾的宫女·齐安宁躺在一张掩上窗帘的雕花大床上,见到德馨帝一行人来到,挣扎支撑着就要起来行礼。
“免礼免礼·”德馨帝连忙摆手制止道,“女儿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回……父皇……”齐安宁的声音微弱而低哑,几乎有些让人听不清,初雨赶忙解释,这是由于方才呛了水所致,“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臣……儿臣……”他颤抖着,吞吞吐吐,还未说完话,竟然默默淌泪,继而泣不成声。
“这……”德馨帝大吃一惊,慌忙问初雨,“公主这是怎么了”·“这……”初雨面色犹疑,眼神飘忽不定地不敢看皇帝,间或瞥瞥谢东来,就是不敢吭声。
谢东来一愣,觉得齐安宁要交代些什么同自己有关的事情··“快说啊”德馨帝急了,怒斥道:“朕命你赶快将实情全部说出来”·“奴婢该死”初雨被震怒的德馨帝吓了一跳,慌忙跪下来,颤抖着迅速说道:“公主……公主殿下,自小体弱,小时落水过后寒气入体,一直体内寒毒过重,所以……每月……每月月事不调……如今再度落水,虽已立夏,但还是诱发了公主体内寒毒……公主……”说到这里,初雨忽而看了谢东来一眼,沉默起来,德馨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谢东来,若有所思,追问道:“公主怎么了,你但说无妨。”
·“回禀陛下……”初雨艰难开口道,“公主只怕是以后……难以生育……”·“啊”德馨帝往后退了一步,愕然道:“这怎么可能……”他看着躺在卧榻上别过头去默默流泪的齐安宁,又看向一脸难过的宫人们,忽而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谢东来,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爱卿……这……”·谢东来却是并不理会吞吞吐吐地德馨帝,不顾旁人,径直走到了齐安宁的身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为他将脸上的泪悉数擦去。
又凑在他耳边温柔地低语道:“找借口何必要跳湖呢,你不要命了以后难以生育,你之前倒是生得出来”·齐安宁转过头来,好像是被他安抚了一般,也微弱地低语道:“等我出宫建府了,我会让你试试看,你生不生得出来。”
谢东来看他那柔弱可怜的模样,说出这样反差的话,有些失笑,这家伙竟还想压在我上头·德馨帝见两人感情仍是这般亲厚,心里也冷静了些,说道:“看你们俩感情还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爱卿,朕的爱女遭此大劫,也委屈你了,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朕一定满足你。”
谢东来连忙正色道:“陛下,臣只要公主平安无事,其余别无所求·”·“好……”德馨帝连连赞道,“好好好,好孩子……安宁啊……你又有什么要求,父皇一定给你办到……这可怜见的,好容易把身子骨养好了些,又弄出这种事来。”
“父皇……”齐安宁又想坐起来,又被制止住,“儿臣……儿臣只想早日搬离这公主阁……儿臣心中好怕……”边说着,齐安宁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
经齐安宁这么一提醒,德馨帝才想到,这公主阁离着冷宫长门宫,本就近·她这两次落水的池子就属于冷宫的范畴·少时落水之时,宫中关于冤魂索命的传言,一时间涌上心头,没准这公主还真同这块地犯冲。
“哎……是父皇考虑不周……”德馨帝叹道,“早该让你离了这又偏又清冷的地儿·朕……朕择日封你为来仪公主,许你在京畿建公主府。
你要建成什么样,只管随你·”·“儿臣……谢父皇……”齐安宁至此,脸上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皇……皇上……”忽然又有一个尖锐的叫喊声从远至近奔来,“不……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皇上跳将起来,大怒道:“又怎么了……”·“二……二皇子……二皇子- yín -乱后宫……被前去探望秦才人的秦姑娘撞见……”那小太监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回答道:“可……可是……和二皇子……二皇子……那个……的……正是秦才人啊……”·作者有话要说:基本没存上稿,要收拾东西,还有客人来_(:з」∠)_得断更将近一周了过两天orz·--------------·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二十九章·“孽障孽障”德馨帝霎时面红耳赤,好不愤怒。
他随手一把将身侧圆桌上的东西全扫在了地上,犹嫌不解气,恼怒地狠狠拍了两把桌面,吼道:“朕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孽障”·皇后掩盖住了嘴角一丝得意,做出一副悲痛的表情上前安抚道:“皇上您消消气,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下定论,也许只是一场误会呢”·而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就一直不在状况内的六皇子齐景和,也嚷道:“父皇您别生气,二哥人那么好,一定只是一场误会。”
“哼……误会……误会”德馨帝听后,倒是不如刚才那样冲动了,他想了想,冷笑道,“我早就知道那个孽障这种性子会惹下大麻烦好……我们且去瞧一瞧,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虽然生气,但他到底还记得这是在自己女儿的公主阁中,他也做不出笑容来了,只勉强留谢东来在此好好安抚公主,就带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宫中的宫人跟随其后,依次走出房门,将门带上,围城一圈,死死把守在公主阁的四周·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齐安宁和谢东来二人··谢东来看着众人这一系列的行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二皇子□□后宫,这是游戏中的原情节,由于游戏中这件事发生不是在这个时段,所以他虽然见到了二皇子,也没有想起这茬,只默默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好一个一表人才的皇子,竟是宫斗中最早的炮灰。
他完全没有想到,因为他的角色的幸存而产生的一些因果关系,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原情节对于他来说只能用来些许预警,而并没有太大用处了·而且,在他印象中,原剧情中,二皇子是由于在宫中稍作停留时,和德馨帝的一个位份不高的美人搅合上了,并不是什么秦若雪的堂姐,而且剧情中说,是秦若雪迷路,正巧撞见,尖叫中引来旁人,才引发事情败露的。
剧情中只知是二皇子房中点有助兴熏香,很明显是个嫁祸手段,但并没有明说是谁下的手,只在故事的最后暗示之前的一切阴谋都是长公主来仪公主所为··不过从今天秦若雪刻意的表现来看,这件事情倒像是出于她的策划之下,可是为何另一位当事人竟变成了那位秦才人,却是应该要问问齐安宁才是。
而况他今天得落水,时间太巧了,不知道这其中又有多少兜兜转转··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齐安宁一直沉默不语地等待着谢东来思前想后半天··“这事……是你干的”·齐安宁好似就等着他这个问题一般,低垂着眼,轻声说道:“是我……又不全然是我……”·“我就知道,主谋那该就是那个玛丽苏了……”谢东来笑道。
·“马……”齐安宁原本还担心谢东来看不惯他连兄弟也算计,没想到他说得却是这样轻巧··“哎,就是那个秦若雪。”
谢东来一不留神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好意思地讪笑道:“今晚久等你不来,那个秦若雪却说要我陪同她去探望她的堂姐,就是那个秦才人,她一说话,我就知道她心里有鬼。”
“哼……”齐安宁冷笑了一声·落水后,毕竟还是有些受累,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她和那个草包三皇子,倒是好算计。”
“哎,我说你这样损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太不划算了……”谢东来替他顺了半天气,闷闷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齐安宁苦笑道:“秦若雪这个女人……实在是恶毒。
她原本请她那位秦才人给二皇子送了一回礼,正是一盒助兴的熏香·又让那个想蠢材秦才人买通了二皇子宫中的一个宫女替他把那香点燃了·”·“二皇子……二弟自小喜慕美人,对我……也算是出于怜香惜玉之心,自小对我还算不错,我们关系也算亲厚。”
齐安宁说到这,眼神有些失神,似乎陷进了回忆里··但他并没有沉溺,而是继续道:“秦若雪那女人,想要遣人假装二弟的人来约我前去议事,想趁着二弟熏香效果产生时,对我下手。
如今看来,她还想领你亲自看着你的未婚妻姐弟乱*·这样不仅能毁了我和二弟,还能让你我二人彻底决裂,断了我同谢家的联系·”听到这里,谢东来倒吸一口凉气。
想见不到,面上美貌动人的秦若雪,内心竟然如此狠毒··“幸好,这事被我提前发觉,我将计就计,将她那愚蠢的什么堂姐又给引去了·虽然这秦才人同她只是远方关系,动不到她的根基,但这样下来,也能够她喝上一壶了。”
虽然这事算是个胜利之仗,但齐安宁的脸上却不见得意与欣喜,有的只是满面若有所思地哀伤··“可是你好像并不高兴·”谢东来担忧道。
齐安宁沉默片刻,忽而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谢东来的眼睛·他的眼中有着犹豫、有着疑惑、有着痛苦,随后化作一泓深潭,什么也瞧不出来了··“你知道吗景赫,他小时候,特别爱粘着我,我将他撵也撵不走。”
齐安宁低垂眼眸,落寞地说道:“他是从小歆慕一切美好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除了我的胞弟景和以外,他是对我最好的一个弟弟·而且他和景和的名字也那么像,我有时……就把他当做我的亲弟弟一样……”·“这次我本可以让他脱身的……”齐安宁攥紧了床单,颤抖着说道:“可是如果让他全身而退,我就失去了一次反击秦若雪和三皇子的机会。
这机会失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出现……”·“我只能舍了他……”齐安宁最终叹息一般说道:“我只想到这样做……我要扫清我眼前的所有障碍……我要登上顶峰,我要君临天下,我要让从前欺我侮我的人全都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让那些进奉谗言之辈通通给我消失,让这世上千载万载之后,仍能记得我齐安宁的名字”他说完,眼中已重新恢复了光彩,没有了迟疑,没有了悲伤,完完全全满是坚定。
类似的话,齐安宁也曾对谢东来说过,但那时他是源于愤怒,心中还有些怜悯有些犹豫··但谢东来觉得,经此一事后,齐安宁舍弃掉的,也许不仅仅是那个曾经也曾给予过他温暖的弟弟,也是彻底抛弃了曾经偶尔心软心怀怜悯的自己。
他面上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谢东来知道,他的心中一定如刀割一般··难得的,谢东来搂住了他瘦削的肩膀,柔声道:“也罢,早就答应过你要祝你完成你的心愿,你若不弃,我也不离。”
齐安宁今日是真真呛了些水,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期间子晴和初雨,还有那个传说中在齐安宁绝望中对他伸出援手的唐姑姑陆续来露了个面··子晴和初雨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但两人的性格却是全然不同。
子晴较为沉静而羞涩,故而方才不敢露面,而是在药房煎药·初雨却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除却医学,最爱的就是演戏,她对刚才那场表演,竟然还有些不满意,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见解,很是可爱。
而子晴则在一旁耐心侍奉着齐安宁喝药··唐姑姑则已经是个妇人模样了,曾经江湖经历让她显得有些沧桑,也更加干练,尽管她看上去很严肃,但她眼神中却又有着慈祥。
如今她早已成为隐居宫中,伴随在齐安宁身边的管事嬷嬷,远离了江湖的纷扰,将曾经的荣耀传承给了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齐安宁··公主阁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里边充盈着这皇宫之中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但与之截然不同的,则是在二皇子的宫中,德馨帝赶过去时,宫人已将纠缠的二人分开来,各自裹上了衣物·门也打开来通风散味道,室内仍是浓浓的甜香,一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昭仪比德馨帝先到,哭倒在齐景赫的身上拼命垂着他,而齐景赫显然还没有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另一边的秦才人早已昏死过去··秦若雪面色黑沉得厉害,心中暗恨秦才人这不成器的女人。
不过她还算有恃无恐,秦才人所谓收买的宫女,在她收买之后,幸好她又拿捏住了她的家人,否则,这种为财叛主的下人,皇帝一怒,便是什么都抖出来了·至于她这个堂姐,看来却是怎样都留不得了。
德馨帝看到此种场景,倒是也不狂躁了··毕竟德馨帝也曾经是皇子,自然懂得其中一些道道·他这个儿子,再如何蠢笨,也不会蠢到勾搭上自己父亲的女人,而且还这样明目张胆地让人撞见。
可这蠢材儿子,就是这样着了不知哪里得道··唯一了解些情形的宫女,只说是秦才人春闺寂寞,特将这熏香送与二皇子,愿与二皇子暗中交往·而自己被秦才人威胁,迫不得已才帮她做事。
可是秦才人自被发现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太医前来,说是她混乱中磕伤了脑袋,也许永远也无法转醒·她不久还希望自己的远方堂妹替自己在皇帝面前寻个机会露脸,是万万没有自寻死路的理由。
但那名宫女却嘴紧的狠,宁愿撞墙也一口咬定事实就是如此,倒真让这件事情成了无头公案了··这一夜混乱荒唐,最终还是在哭泣中归于平静·秦才人不能留,二皇子也在京城之中容不下了。
·德馨帝到底还是护短,最终,秦才人辞饮一壶鸩酒了却残生,二皇子封地的岭南永不准再入京城,岭南地方落后至极,再加上永不能入京,二皇子虽然从来就没有被立太子的呼声,但这下便将他最后的可能也抹杀了。
这件事,就像一声钟鸣,预示着,皇位的争夺,正式揭开了它的序幕··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要出门了,应该明天就开始断更,我带个pad去,尽量能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写一点orz·----------------------·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三十章·二皇子齐景赫出京的那日,天色昏沉,乌云密布,天空中没有一丝亮色,也没有一丝风,因而闷热不堪,倒颇有些风雨欲来的压抑。
二皇子离京的名目是品行不端,酗酒成性,醉中妄议国事,遣其前往岭南思过·其实这不过是掩盖这桩皇室丑闻的谎言罢了,有心人能从近日来京城权贵中的动向窥见得几点真相。
而他此次思过,实际上如同流放无异··齐安宁到底于心不忍,却又自觉无颜面对,于是托谢东来赶来为齐景赫送行,谁料到了城门之下,发现齐景赫除了从小贴身服侍的太监以及一队先遣人马,竟无一人为他送行,不免惊讶中又感到一些悲凉,这便是皇家的亲情。
“我们之间不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唯一来送行的人竟然是你·”齐景赫经此大难,早没了先前的风流倜傥之貌,容颜依旧,可惜添上了许多憔悴,一双桃花眼,不见往日的神采,短短几日不见,鬓角竟已生出几丝华发,而他才不过十六岁而已。
“是来仪公主的意思·”谢东来不避讳地说道,齐安宁此时已经被封为来仪公主,恩准出宫建府,圣旨是同惩戒齐景赫的圣旨一同颁布的,“他身体不适,不便出宫相送,便托我前来替他送送你。”
跟随齐景赫的太监年纪有些大了,经此一事之后被吓得胆战心惊,走路也颤巍巍地·主仆二人面容萧索,身后立着一队冷漠的名义保护实则看守的官军,看上去也怪可怜的。
“只是没想到只我一人,还想着至少殿下的胞弟会前来相送·”谢东来也有些感概··“景凌与我素来不亲近·”齐景赫苦笑道,“现下我犯下这等大罪,我那胆小怕事的母妃也会阻止他来和我这个不成器的皇兄见面的。
胞弟尚且如此,何况他人·这宫中,大概只有皇姐和六弟那个傻小子最让我留恋了·可惜再也见不到了罢·”尽管他此时说得太过悲观,但德馨帝金口一开便是用不准再入京,只怕至少德馨帝尚在人世之时,他都不得回返了。
“别说这些了·”不等谢东来说出安慰的话语,齐景赫突然转换话题道:“皇姐前阵子生辰之时我未在京城,但总觉得之前仓促间送上的礼物太过浅薄,所以近来无意间得到个宝贝,就想那日亲手交给皇姐。
谁曾想竟发生这等祸事·”说罢,他从衣襟中掏出一个锦囊来,朱红色,没有半点修饰,甚至有些老旧,“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聊表心意罢了,今日见到你才想起来,若这次没有交给她,只怕我会后悔终生的吧。”
毕竟是戴罪之身,时辰一到,便须即刻出发,来不及多言,齐景赫就在催促之下乘马车离去,跟随人马,虽不见的会亏待他这样一个皇子,可也不见得多么尊敬,只怕齐景赫至少一阵子不能过上如京城中这般富贵逍遥的日子了。
“他真的这么说·”齐安宁背对着谢东来,望着窗外轻声问道,尽管没有回头,但他声音好似有异,似乎有些颤抖··该不会是哭了吧谢东来暗自惊讶。
“是,这是他给你的礼物·”说着,将那个有些质朴的锦囊掏出来··齐安宁停顿了一会儿,转过身,将锦囊接到手里·谢东来打量他好半天,发现他不仅未曾流过泪,连眼眶也不见红。
齐安宁轻轻抚摸着锦囊,睫毛轻颤,解释道:“这是我小时给他的,第一次学女工,就做了两只锦囊,一个给了他,一个给了六弟,没想到他还留着·”原来是这样,难怪看着那针脚歪歪斜斜。
没想到齐安宁竟还会去学些这种东西,也算是为了不露出破绽表现得尽善尽美了··打开来,礼物确实如齐景赫自己所说,并不十分贵重,只是一颗镶嵌着一块黄莹莹的于是的坠子罢了。
不过仔细看来,又觉得那块玉石流光溢彩,手感莹润,握在手中不是冰凉而是如肌肤般温暖的,又确实称得上是件宝物··“二弟……真是有心了……”齐安宁收紧手指,握住手中的黄玉,他轻合双眼叹道。
不管再如何感叹,一切已成为定局·京城中恐慌了几日,最终又回归于以往的奢靡悠闲··只是,这悠闲之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足为外人道也··齐安宁下嫁之事,皇帝本已许诺尽快下旨赐婚,奈何宫中同时出了两件祸事,德馨帝也没了心情。
不过长公主赐封号恩准出宫建府一事,倒是迅速确定了下来··嫡长公主来仪公主素有体恤民心的美名,此次出宫建府,不愿劳民伤财兴师动众,只在德馨帝做皇子时宫外的一件别院挑选了一座,待简单修缮后来日作为公主府。
由于此别院本就修建完备,多年来有人看守,定期打理,故而只花了近一月的时间,公主府就能够正式入住了··公主将皇帝曾经的住所当做自己的府邸,这本不合规矩。
不过这是皇帝的赏赐,又因这曾经也只是一座别院,却也没有什么人敢多加置喙··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良辰吉日,宜动土搬迁,来仪公主并未声张地悄悄搬出宫来。
等众人得知时,公主已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闭门谢客多时了··乔迁之日,唯一得到邀请的,便是众人默认的准驸马左金吾卫将军谢东来··由于曾经只是德馨帝修养避暑的一座不甚重要的别院,因此如今的公主府并不大,不过三进而已,这又不符合古时的规矩。
不过长公主自己都不嫌弃,旁人又岂会多言·公主府虽小,但风景却是宜人的·不同于宫中常年阴森森的公主阁,如今的公主府本就开阔,又经过一番齐安宁授意下的修葺,更是富有秀美之感。
齐安宁在谢东来一进大门起,便用一块丝帕将他的双眼蒙住,牵住他的手,慢慢向里走去··谢东来如期到来之时已是黄昏,冷不丁地被蒙住了双眼,玩起了情趣,还有些吓一跳。
不过,被齐安宁紧紧抓住了双手,心中又立刻放下心来,任由齐安宁拉着他往里走··木门随着开关,嘎吱作响,却完全不同于宫中沉重压抑令人毛骨悚然地刺耳声,不知是不是脱离了宫中之后心情愉悦,这平日里恼人的声音,竟被他们听出了一丝畅快。
·“你要带我去哪”谢东来走了半天,虽然被牢牢牵住手,但眼睛看不见,仍是心里空落落的,不禁出声问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齐安宁愉悦地回答,却不多说··早知得不到正面回答,谢东来也不多纠结,问道:“你这一建府,出了宫来,那你好不容易捞到手的批阅奏折的机会,岂不是又失去了”说实话,谢东来并不是多明白齐安宁要这么急着出宫的原因。
若是说宫中他人耳目众多,但公主阁却是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而且齐安宁手中的小阁楼,也不是什么善茬,哪会需要怕那些上蹿下跳地跳梁小丑,反而出宫之后失去了不少权力,而且还更可能发生些什么。
“哎,你这便不懂了吧”齐安宁地声音听起来不无得意,“我这叫做以退为进·父皇多年来时常交由我批阅奏折,早就把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大臣们呢开始虽然反对,可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而我这时候抽身,看似失去了不少,但这政事,只要父皇自己亲自动手处理那么一小段时间,不论是父皇还是那些个文武大臣们,就会发现,大云朝,没了我齐安宁,还真是万万不可。
倒时我自会跟父皇提议,我可以时常进宫走动,他也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呵,原来你早就打好了算盘·”谢东来失笑道·齐安宁成为大云朝的“幕后黑手”多年,虽说人们道他是“女子乱政”,但他实际上为大云朝贡献了不知多少精力,也不知阻止了多少次德馨帝的愚蠢举动。
不过当这一切失去时,人们才会怀念起他齐安宁执掌的日子,而不是将他的辛苦当成理所应当·不得不说,齐安宁的想法,比他这个直肠子周全多了··“到了”正当谢东来暗自叹息时,耳边响起来齐安宁地声音,接着他脸上的丝帕被扯了下来,突然见光,他的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视线中亮着莹莹地光电,却不知到底是什么。
待他揉揉双眼,仔细瞧清楚,也惊呆了··这分明好似是一座江南园林··眼前是一汪开阔而清澈的湖水,水是不知由哪里引来的,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显然是一汪活水。
湖中央的假山,怪石嶙峋,鬼斧神工,远近高低,各不相同·水面上飘来朵朵莲灯,被莲心的摇曳的烛光映得明明灭灭·向边上看,远远地池边是初雨子晴带着几个丫头在那里放灯,初雨还乐颠颠地冲这里招着手。
另一边则是严春带着几个太监在那里用竹竿将飘过去的莲灯钩上去··真是的,他们到底明不明白一人放灯一人钩上来是什么意思·谢东来看着平日不苟言笑地严春几个一本正经地在钩花灯,有些无语。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场景确实美极了··谢东来和齐安宁的面前是一座朱红木桥,直通向湖中心··湖中心是一座精美的楼阁,雕梁画栋,连窗框上都雕有精美的花纹。
红墙黑瓦,在摇曳地烛火中显得静谧而诱人··齐安宁几步走上前去,又回转身来,向看呆了的谢东来伸出一只手,轻笑着邀请道:“来·”·他纤细的身体,仿佛要融进夜色中,又被橙红的烛火照亮。
只一字,足够让人神魂颠倒··作者有话要说:旅游完回来马上就返校了,跟着老师天天混实验室,今天才终于有点时间,写了一半,明天补完,之后开始恢复日更谢谢米娜桑的支持·------------------------------·今天又泡了半天实验室,明天,嘻嘻,要上一点点点点点点肉渣。
不过我是拉灯党,捂脸逃走o(*////▽////*)q ·-------------------------·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三十一章·谢东来呆呆地将手放在齐安宁摊开的手上,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神思就不知飘向了何方,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踏上了木桥。
只一晃神的功夫,他们就进了屋子··屋子是间单间,装饰得颇为精致,但他们也没有功夫多去欣赏了·仿佛着了魔似的,一进门,谢东来就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齐安宁,但他好歹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只一下吻住了他的额头。
但齐安宁对他的回应则是一把关上了房门,将他推至门前,两人忘情的拥吻了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激烈的渴求着对方,也是第一次这么深入地触碰着彼此,齐安宁看着瘦弱纤细,但触碰之下就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肌肤下潜藏着的力量,平时微凉的体温,此时也变得炽热,他的嘴唇柔软润泽,凑近自有一股清淡的香气,并不浓烈,却让谢东来更加不能自已。
而齐安宁像抓住一根稻草一般死死扣住谢东来的肩膀,进攻并且索着·两人彼此交换着气息,甫一分开,就要更深入地贴近,一刻也不能休止··他们一面激吻着一面由齐安宁带着向屋中央的木床移去。
谢东来直到被狠狠地推到躺在床上,衣服也被扒开一个大口子时,才渐渐找回些神智,惊慌地用手推拒着就要附身压下,吸吮着他的脖子的齐安宁,惊呼道:“卧槽你不是真的要压我吧”·听闻此话,齐安宁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来,挑了挑眉问道:“难道不够明显吗”·“不是”谢东来看着齐安宁饱含着欲望的眼神,虽然仍是一身此时有些凌乱的公主常服,但明显感受到腿间他的某个部位的热度,谢东来才终于明白了,当初在宫中,齐安宁的那句“等我出宫建府了,我会让你试试看,你生不生得出来。”
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你说你穿成这样,做这种事,怎么让我觉得违和感满满呢”·“违和感”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了,谢东来不自觉地说出了现代词汇,齐安宁未解其意,不过也大概知道是别扭的意思。
他嘴角一牵,挑起一边眉,魅惑地笑了一下,继而不由分说地瞬间撕扯开自己的薄如蝉翼的裙衫,笑道:“那我什么都不穿,不就行了·”话音刚落,他又俯下身子,将他柔软的嘴唇,贴在谢东来的脖颈上,还伸出舌头来轻轻舔了一下。
明明不是敏感的地方,但那湿润柔软的触感,让谢东来不由得轻轻一颤·他的双手也不闲着,开始努力地摸索着除去谢东来身上的衣物,便解开,便跟着一路亲吻下去。
看着他那努力的模样,谢东来推拒的手也心软地渐渐放松了··哎,随他去吧,谁叫自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呢谢东来感受着齐安宁毫无章法的挑逗,红着脸,闭上眼心中轻叹道,下次可不会再这样大意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不免有些过于激动,几次亲吻都狠狠地磕到对方的牙齿·不过齐安宁的动作虽然青涩,但一举一动都流露着不容置疑·谢东来本想着自己从前虽然是直男,但毕竟曾经看过不少动作片的当代好青年,没想到一朝压在公主下,连前戏都没用上,只需要躺平就行了。
·夜渐渐深了,交缠着的二人,分不清楚今夕何夕,只渴望着抵死缠绵··桌上红烛从燃至灭,屋中的喘息声片刻也未息··第二日,谢东来难得地睡迟了一次,睁开眼时,他习惯性地一睁眼就坐直起来,却又痛苦地倒了回去,全身都像被碾压过一样,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
昨夜的记忆立刻悉数回笼,想到最后自己竟情不自禁地翻身坐在齐安宁的身上,发出那样不知羞耻的声音,谢东来真想立马让自己回炉重造··忽而身侧发出一丝饱含睡意地轻叹,接着一只纤细的胳膊霸道地揽住他,接着手的主人也轻轻地凑近了他的脸,在他身边沉沉睡着,呼吸间温热的鼻息喷在谢东来的脸上痒痒的。
原来齐安宁还没醒吗谢东来微微把头侧过去打量着他,他的眼下有着淡淡地青黑,脸色也满是疲惫,但神情却是满满得满足·昨夜的一番翻云覆雨,显然是让他累坏了。
看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不是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是这样真实,还真以为是自己把他怎么样了··不知他梦见了什么,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和。
阳光从窗纸中透射进来,洒在他的脸上,像是打了一层柔光一样,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唇色浅淡·谢东来记得昨天他还在唇上涂上了淡红的口脂,一晚过去,却全数被他吃了个干净。
昨夜的痴缠又一次涌上脑海,随之而来的,是身上的一股燥热,谢东来赶紧闭了闭眼,屏息凝神,但片刻后,又忍不住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轻吻着他的嘴角··还没触碰到,就被放在身体上的手臂狠狠地箍紧了,紧接着,原本睡着的人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嘴唇,又在谢东来惊呼间将湿软的舌头伸了进来舔舐着他的牙齿,纠缠着他的舌头,加深了这个吻。
一阵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尽管都能感觉到彼此身下的热度,但昨晚太过激烈,哪怕心中再想,两人都是有心无力·于是齐安宁小鸟依人般趴在谢东来胸膛上,抬头看着谢东来的脸直笑。
“有那么高兴吗”谢东来无语道··“为什么不高兴”齐安宁乐道,“东来哥哥,你终于是我的了。”
说着还用手指划弄着他的肌肤··微痒的触感让谢东来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齐安宁那明媚的笑容,红着脸别过头,粗声粗气地说道:“这有什么……你……你也是我的了。”
齐安宁一愣,随即笑容更深,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柔声说道:“是啊,我也是你的了,东来哥哥可不要抛弃我哦·”·谢东来正想回答,忽而房门被轻轻叩响,屋外严春细声细气问道:“殿下,谢大人,你们醒了吗奴婢听见屋内有响动,斗胆前来打扰。”
齐安宁在房门叩响之时就“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眉头也紧紧皱起,浑身都冒着冷气,厉声问道:“什么事你最好有个恰当的理由。”
“启禀陛下,秦若雪姑娘前来拜会,道贺殿下乔迁之喜·”严春恭敬地答道,“如今已在正厅等候了·”·这个阴魂不散得女人。
谢东来和齐安宁都不由得沉下脸来,显然都已经对秦若雪厌恶至极··自从宫中出了那档子事后,虽然秦若雪一开始就撇开了和秦才人的关系,只说了是就不曾联系的远方亲戚,但她一开始想要替秦才人在皇上面前找存在感在先,这会儿她要帮的人,却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让本来就不满意这个准媳妇的何贵妃更是怒不可遏。
纵使她当时泪水涟涟、惊慌失措地模样有多么的楚楚可怜,打动了在场的所有男子,仍是在事后坚决要求齐景雍退婚,连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跪在自己面前都绝不松口,只吓唬他如果他再跪下去,就要做出比退婚更可怕的事情,就让齐景雍忙不迭地站起来了。
不过后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是是秦若雪亲自求见过何贵妃,两人密谈过一夜之后,何贵妃竟然对这个不久前还痛恨不已,“家门败坏”的女人赞不绝口,更是为两人的亲事商定了婚期。
也不知秦若雪到底有怎样的本事,亦或是两个本来都是同一类不择手段之人臭味相投罢了,更何况,两人都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便是将三皇子齐景雍推上皇位··如今她竟还有脸明目张胆地来找这个差点被她陷害得失去名节的齐安宁,来向他道贺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你怎么回的”齐安宁冷冷问道··“奴婢回答秦姑娘,殿下昨夜与谢大人秉烛夜谈,今晨才睡下,请她稍等,初雨做戏打哈欠抱怨说,只是苦了他们这些作陪的下人,整夜不睡,早晨还不得歇息。
随后子晴叫她慎言·”严春一板一眼地,几句话将刚才的情形复述道,“随从她的人都听到了,她要是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有凤来仪 by 十六画(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