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 by 十六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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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仪 by 十六画(4)
·这个兵部尚书程冯平是明贤妃的远方表姐的丈夫,说起来,也算是明贤妃的表姐夫·而这个明清渠,却正是明贤妃同父异母的弟弟·此番进言一出,立刻遭到部分朝臣的否定,指责程冯平举人唯亲,而程冯平则回以“举贤不避亲”之词。
除却观望之人,两方人马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休·僵持之中,出人意料的是,左相何昆,即何贵妃的父亲,三皇子齐景雍的外祖父,竟然也赞同让明清渠出任左金吾卫将军一职,倒是让朝中不少人惊了一惊。
看来,在私底下,三皇子与五皇子一系,已经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合作,目的就是首先将他齐安宁的势力全部清除掉··然而他们哪是那样容易得手的齐安宁明面上的势力,即与谢家的姻亲,看似即将破产,但他暗中的势力,却不尽为人知。
且不说有着盘根错节的小楼阁在暗中搜集情报,在朝中,效忠于齐安宁的人就至少有两成,这数目看似不多,但除去其他皇子派系的,在朝中能有这么多人效忠他一个“公主”,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都是齐安宁在背后替德馨帝批改奏折期间,用各种明里暗里的方法扩大的势力,这其中的艰难,很难想象得到··比如当今右相王初实,其实就与长公主齐安宁私交甚笃。
王初实算是皇后王氏的同宗,但是亲戚关系已经几乎没有了,虽然王氏自前朝起就声势浩大,在大云也有一门两侯的盛况,但都是闲散侯爷·王氏自大云开国以来就不断被暗中削弱,这也是皇后虽然贵为皇后,仍是在后宫中能被贵妃压一头的原因。
因此王初实从未受到过王氏的恩惠,一直属于朝中清流的表率·德馨帝也因其不偏不倚而对他十分器重,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其实暗中已与长公主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他能看得出,这个长公主,不会是一般人,不管他是有自己的野心也好,还是真心辅佐六皇子也好,他都不会将皇位扔给其他任何一个皇子··原本齐安宁这次准备请右相王初实出面提出反对,再由吏部侍郎杨迪列出明清渠的错处,打消德馨帝提升明清渠的念头。
没想到还没等右相发声,兵部侍郎宋凉就先一步站出来极力反对了··宋凉是宋昭仪的亲哥哥,自己的两个外甥都相继获罪,其中还有一个彻底开罪了所有的皇子,尤其是长公主,这让宋凉坐立不安夜不能寐好一阵子了。
宋昭仪自从得知自己小儿也被终身囚禁之后,晕了过去,醒来后就请求带发修行,入皇家寺院青灯古佛为大云、为皇上诵经祈福去了,后宫中也再无宋家势力·宋凉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向长公主示好,毕竟自己一个外甥二皇子还是同长公主要好的不是吗·于是他在自己的上级兵部尚书提出要提拔明清渠之时,他站出来极力反对,并且列举了明清渠的种种劣迹,连杨迪的活也给抢着干了。
右相瞥了他一眼,还没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有人当出头鸟,正是件好事··但只有兵部侍郎的反对是不够的,吏部侍郎杨迪还是出面做了些补充,不过他的理由中规中矩,不偏不倚,也没把他的站位给暴露出来。
见左相和兵部尚书的活力集中在宋凉身上,朝中清流也开始出面反对,右相才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一个人选,御史大夫的儿子,在谢东来到京后与他不打不相识的长史顾风。
谢东来当初刚到军中任职之时,就是这个顾风对他表示不满·但他为人耿直,心直口快,当下就要和谢东来比试一番·顾风在京城中算是作风优良的世家子弟,谢东来也有意与他结交,于是同他约定三局两胜制,分别比试拳脚、武器以及骑射。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京城中世家子弟从小便练习骑射,但谢东来自小去了南疆,虽然马上功夫不错,但骑射还是略逊一筹,因此惜败,但拳脚刀剑皆为获胜,因此这场比试,最终是谢东来胜。
自那时起,两人就颇有些不打不相识,闲暇时常约着去喝酒,为此齐安宁还吃过一阵醋,好生折腾了谢东来一番··顾风如果当上左金吾卫将军,虽然不见得会如谢东来在任时一样对齐安宁有着绝对的利益,但至少不会偏向于其他皇子,让他们少了些顾虑。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其他人自然也这么想,因而大家几乎都对着一提议提出了赞同··另外,齐安宁还在信中提及,兵部尚书在任,实在是太过碍事,想要找机会推个好拿捏的替掉他,他会找办法解决的,只是难度颇大,要从长计议。
朝中局势渐渐紧张了起来,人人心上都绷着一根弦,生怕一不留神就站错了队,最终落得个万劫不复··而齐安宁,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生活,没有最让他信任的谢东来在身边相伴,只能一人抗住所有的压力,想到他那瘦弱的身体,谢东来心中有些心疼。
信的最后,是单独两行诗句,张扬的行书写着:“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思”字的一点墨色尤其深,似乎是他写下此字,久久忘了提笔所致。
而后“无凭”二字似乎有些氤氲散开,莫不是他真的流泪了·齐安宁不是一个不坚强的人,然而此番他大约是伤心极了··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没有拥有,而是曾经拥有,然后失去。
如果不是在京城中的这段时日,谢东来不会知道,与一个人每天厮混在一起,也不会有半点厌烦·而直到他被迫西行,他才明白那些时日是多么的珍贵··西行路上,他一直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如此才不会沉湎于离别的伤感之中,但没到夜晚,他仍是会不住地想,远在京师的齐安宁究竟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任性,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看到这封信,他明白,原来齐安宁也是如此想念自己··沉默片刻,直到饭食都已凉透,他还没有心思吃,抽出一张纸来,就开始磨墨回起信来··谢东来刚来西北大营的一战,很快就传遍了三军,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将军,一下子声名大噪,将士们对他都有说不出的好奇。
贾大忠虽然职位低,但他的武功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能打败这样一个勇士,这右将军该是一个多么高大威武的人啊很快,关于那场比试,军中就流传了不下十个版本,但每一个版本中,谢东来都是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黑面络腮胡的猛汉。
听到这些传闻后,谢东来真是哭笑不得··于是到三军集结操练之时,大家翘首以盼的谢东来出现之时,着实震了一震好奇的士卒们·原来打败七尺大汉贾大忠的右将军,竟是这样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他的身量虽高,也不瘦弱,但和传言中的猛汉相差太远了。
将士们生怕认错,看到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的贾大忠,这才能确认··操练之事,倒是同别处没什么两样,只在末尾会有真刀真枪一对一的比试,当然都是点到为止,不过满场寒光飒飒,带来阵阵寒意。
站在台上,环视着这肃杀又热烈的场景,不知怎么,竟激起了谢东来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斗志来··自古以来,好男儿无一不希望出将入相,功成名就,从文愿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从武的便愿建功立业成为威风凛凛的将军,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站在这片练兵场上,看到这阵势,谢东来这个曾经的现代人也被激起血性来,恨不能融入他们之中好好宣泄一番自己内心的冲动··如此几日,练兵每日不歇,谢东来也被每日叫到车骑将军营中一起研究阵法,分析形势。
西北之地不同别处,沙漠广袤,场地空旷,只有在几处峡口可建立要塞,但一旦被打到峡口了,也就证明战事是节节败退的,因此要在大漠之上就要先同敌人决一死战·因而所用阵法和计策,与谢东来从前所学所见,有着很大不同。
但所谓阵法,其宗旨原理大抵相通,谢东来又聪明,触类旁通,这些都不成问题··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太困了,写不完了··争取九月完结这篇··---------------------·加了一点点,晚点还有一更。
日更只能说尽量,毕竟还要上课和实验,不过想在9月至少把正文完结·-----------------------------·“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鹧鸪天·醉拍春衫惜旧香·朝代:宋代·作者:晏几道·醉拍春衫惜旧香·天将离恨恼疏狂·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云渺渺,水茫茫。
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四十八章·谢东来偶尔也被谢红|袖拉着去采买,也好好体验了一把西北的风土人情。
·秋季已经来临,行脚商都少了不少,玉城几乎封城,除了军需供给,几乎不让商旅通行·但玉城周边就是大片农田,是建立在一片难得的水源之滨的绿洲之上的,米粮作物都很充足。
玉城当地好些人都有一把刺绣的好手艺,这里的刺绣,不是刺在绢纱之上的刺绣,而是在厚厚的毛毡上的刺绣,颜色瑰丽奇特,别有一番风味·而一些伤残退伍,无力还家的老兵,也都有着一些从家乡里带来的手艺,退了伍,便以此在玉城之中谋生活。
因此玉城之中虽无鼎盛之时的热闹,却也不至于冷清··“咦老板,你这个木匣子与别家的都不一样呢,这花纹雕得可真细腻·”谢红|袖一眼就相中了一个红漆木匣,方方正正的形状,四周雕有牡丹花纹,顶上有一小把手,四周又有祥云图案拱出,和别家的粗木盒子差距甚远。
这么精致的小匣子,正适合给蒋娉婷做一个首饰盒··“老板你不是这里人吧”谢东来见到这精细的木器,也有些喜欢,他挑起一支木钗,细长的钗被打磨得光滑无一根倒刺,顶头就着木材的纹路和形状雕成一朵梅花模样,让他不禁想起齐安宁的额角一抹红。
鬼使神差地,他就付钱买了下来,收在怀里,惹得谢红|袖偷偷嘲笑··“哎,我本是苏州人士,家中是木匠世家,我来西北从军已经十年了·”卖木器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眉头一紧,愁容满面地叹道:“都怪我这条腿,要是没有坏,我虽然穷,就是一路凭着我这手艺,一路叫卖也要回家去,哎……”说着,他暗暗抬起他粗糙的手摸了摸泪,见此,一向大大咧咧的谢红|袖也收敛了神色笑不出来了。
两人这才发现,坐着的老人藏在桌椅下的双腿,其中一条,裤腿是空荡荡的,触底的是一根削得滚圆的木棍·两人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在男人并没有沉溺,摸干眼泪,又继续谈笑风生说起他的得意作品来。
西北人虽然也有爱美之心,但更讲究使用,为人也较为粗犷,因此虽然男人的雕刻精美细致,其实价格也卖不高,因为高价了,是会无人问津的·难得见到两个懂得欣赏的识货人,老板忍不住多说了些。
其实玉城之中如这位老板一样的退伍兵不在少数,大多是伤在脚上不良于行的人·士兵因伤病退伍后,但凡伤轻些,家中有些积蓄的都忙不迭的返还家中了,留下的都是条件窘迫的身体残疾的,想家却不得归。
像木器老板这样有些手艺的,还能自己摆摊讨个生活,大多数人都只能拖着残疾的身体,打些小工,过着食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勉强度日,有时走在路上都能看到摊在地上晒太阳的老兵,不是他们悠闲享受人生,而是今天又没了活干,没了收入,只能躺着不动减少些消耗,免得饿得太厉害。
而随着战事连年不绝,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在今后,只会增不会减,积攒到一定程度,难保不会出大祸··“西北的情形,真是刻不容缓了,如果这战事再继续拖延下去,哪怕我们没有被北戎人击败,也会因为民怨四起而闹出事来。”
谢东来感叹道··“其实每位将士退伍之时,军中都有补偿,但这补偿毕竟是有限的,西北之地同关中甚远,更别提江南之地,路途遥远,差旅费便不占少数,更何况这些退下来的将士们,多半身体不便,因而滞留在此的人就多了起来。”
谢红|袖解释道,“如果能有组织地送愿意回乡的战士归家就好了,然而纵然是此地的刺史也不敢有次魄力,这样的人太多,要完成这一任务,无论是财力还是号召力都是不可或缺的。”
谢东来没说什么,只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位招揽生意的男人,暗暗将此事记了下来··当夜,谢东来就写了一封信,将此地的见闻悉数记录下来,告知远在京中的齐安宁。
这几日他又得来齐安宁的一封信,还没来得及回复·京中的局势不知为何紧张了起来,齐安宁虽然使坏将兵部尚书拉下马来,然而兵部尚书的人选却没有如他所愿,而是换上了一个迂腐的清流一派。
不过这人虽然不能为他所用,但凭着他这幅迂腐之气,也绝不可能为左相何昆之流所用··谢东来到达西北才不过一月,就收到了齐安宁的两封信,第一封回复不久,谢东来说了说此地状况,齐安宁隔不久又派人送信来,述说京城局势还对他的生活颇为关心,嘱咐他下次回复时务必将生活情状多加描述。
念在此地为距京千万里的西北,他们的通信频率已经算很高的了·齐安宁的这些手下不愧是信使中的个中好手,彻夜赶路日夜兼程地来往送信,一点怨言也无,当真如齐安宁所说的七日必达。
齐安宁的两封来信,谢东来不敢留存·虽然军中有小楼阁的暗探,又是谢家主持的谢家军,然而谢东来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出一丝闪失,每次信件都是阅过即焚,连信封也不曾留下,但齐安宁的每字每句都会印刻在他的心中,连通他的身影也越来越熟悉。
最近西北的局势也渐渐紧张了起来,据探子回报,塞外的北戎人已经集结了不少军队,开始小范围劫掠,但由于玉门关几近封锁,因此也没有商队供他们抢夺··“而且,据暗报,北戎人的王庭分明在西北边,但却有少量人马绕道向大云北部开拔。”
谢东来思索一阵,写道:“北部虽然有长城抵御,但战线过长,如今镇守北边的兵力也薄弱,如今北方是段长空在坐镇,段长空是左相何昆的门生,实力据说不差,但风评不佳,与我们不对付,所以只派人前去通报,不敢多加干涉。
堂叔们也向京城送去讯息,希望陛下能引起重视·”·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又唯恐齐安宁会生气闹变扭,便在末尾补上了“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之句。
又掏出怀中梅钗,打量良久,终究让奉显进来,嘱他将这一信一物送到齐安宁手中··如此这般,练兵巡查日日紧迫,日子一天天过去··才到九月,西北的狂风就阵阵袭来,凉意一日比一日重,更卷起满地狂沙,打在人脸上,有时能感受到疼痛,用手一摸,就是一道血痕。
奇怪的是,往年这时早就爆发了规模较大的袭边战争,今年到了此时仍是只有隔三差五的小队人马扰境,有如挑衅一般,却不进一步行动,似乎在密谋着什么··西北大军与北戎人对峙,不敢再分神去关注北边。
送去京城中的情报倒是得到了很多人的重视,据齐安宁的又一次来信说,朝廷为派谁去北边争执不下,有人提议派一名皇子亲征,扬大云国威,现下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有意向率军迎敌,但他恐怕其中有阴谋,正在努力让陛下打消皇子出征的念头,但德馨帝似乎已经被打动。
·斟酌再三,谢东来还是跟两位堂叔和谢红|袖提起了这件事··“北戎人此番秘密行动,不同寻常,贸然派皇子前去只怕不妥·”谢平川听后,沉吟半晌说道,“皇子们虽然武艺大家有目共睹,但毕竟缺少实战,若是平常也罢,全当战场练兵,然而这回北戎人摆明了有诡计,怎可让皇子们如此涉险”·“道理大家都懂,奈何皇子们想要建功立业,陛下也是颇为心动,这事只怕阻止不了。”
谢平泽道,“你这个车骑将军,还是别多说些什么了,等你这里的建议送过去,只怕他们早就下决定了·”他没提让谢东来通过齐安宁的渠道传信,他们仍在通讯这件事情,只怕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这些个王孙公子,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谢红|袖恼怒道,却没有人回答她··皇子亲征,虽然不是儿戏,但通常最辛苦的不是皇子本身,而是他周围的将领。
他们不但要保证皇子的安全,还要尽可能地体现皇子的功勋,一旦皇子有什么闪失,受害的首当其冲就是他们,因此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因而,皇子自然愿意用亲征来体现功绩,反正这一般是件一本万利的事情。
特别是如今的大云,正是国力昌盛之时,北戎人还不敢有多大动作,正是他们的好时机··“不管怎样,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吧·”谢平川无奈地说道,事实上他们也只能如此,不过,“这几日北戎人都在不痛不痒地挑衅,若即若离,让我们好生憋屈。”
这几日不仅是士卒们,连将领们也有些怨言,但一直恐其有诈,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不如主动出击,把他们这些虱子一把抓了干净·任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痛痛快快撒一口气,总比在这龟缩着好。”
这正是大家所想的··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晚上刷好久后台都打不开终于上来啦·------------------·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四十九章·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上奔走着两队骑兵,并不紧张,像戏耍一样一路笑闹着策马而来,这正是一群北戎人。
连日来的挑衅,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一场游戏·每当大云军队要真刀实枪地冲上来战斗之时,他们便开始撤退,大笑而去,看到被骏马养了一鼻子灰的气急败坏的大云将士,他们有说不出的高兴与畅快。
因而他们虽然已然开战,但心情都不错··已经在大云军前叫嚣了十天,他们有心要在今天放一放大云军的鸽子,两队人马向大漠之中难得的一片绿洲呼啸而去··这片绿洲临近玉门关,是从玉门关出关之后的第一片绿洲,是西出玉门的商旅们第一个可供休息的场所,如今商旅断绝,但此地依然水美草肥,是在此游猎以及寻事挑衅的匈奴人最爱的去处。
此地虽然靠近玉门,但离玉门也有三百里,商旅行进也要两天··骑兵一路呼喊,互相挥舞着刀戟剑斧,铁骑肆意地踏过满地秋草·他们冲进绿洲之中,将马匹随意拴在树木之上,近百号人下马来像着一汪清泉奔去,但不知怎么马匹却不知怎的,不停打着响鼻不愿安分地吃草。
骑兵们虽有疑虑,却没太在意,此等疑虑比之戏水的诱惑,实在是不足挂齿··一行人脱去甲胄,将武器随意插在岸上,只着亵裤,□□上身,一个个号叫着冲进水中。
这两队北戎的精兵,此时已经被丰美的清泉完全吸引,没了半点防备,在水中翻滚打闹,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嘲笑着大云那群缩头乌龟··正当他们大笑之时,忽而听到一声细微地几乎不能辨的口哨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直没有半点声响的胡杨林中,竟冲出了几十个劲装战士,手握寒铁,目光如炬,直直冲向这群手无寸铁光着膀子的北戎人。
北戎人大惊,伸手就要去捞插在岸边的兵器,但还未来得及伸手,林中又嗖嗖地射出十几只箭来,冷冽的寒光让北戎人霎时吓破了胆,光着身子竟要向湖中退去·但北戎人为内陆之人,哪里精通什么水性,才走几步路就觉察这不是个好主意,只好以人肉为盾,牺牲几个外围的人,拼死冲出去取了兵器。
但此时几十个劲装战士已经冲到面前,北戎人慌忙挥剑来挡,但远有冷箭,近有刀剑,寒光泠泠,映照出北戎人慌乱的面庞··劲装战士虽身无重甲在身,但劲装之上亦有甲胄加护,而北戎人别说是盔甲,连上衣也不曾穿上一件。
而况他们本是骑兵,与马为伴才能发挥出全力,如今靠双脚在地上走,在水里游,如同拔了毛地山鸡一般可怜··霎时间,正片绿洲只听闻北戎人的惨叫声·着急着上岸地,被无情的刀剑刺入胸膛。
拼死突破重围的,也被躲在林中的神箭手一剑毙命·顷刻之间,近百号人无一生还,血水染红了战士们的衣裳,染红了满地的秋草,也染红了清澈的水源··“可惜了这一汪好水。”
谢平泽淡淡道··“不怕,过不了多久,这水又会变得清澈的,说不定这北戎人的血肉,还能做得了肥料,丰厚这一方水土呢·”谢红|袖高兴地说。
谢东来没有多言语,他虽见过死尸,也亲手杀过敌人,但这漫天的血雾,如此血腥的场景他还当真是第一次见到,他忍住心头的恶心,竭力保持着镇静·他知道,这样的场景,甚至比这更惨烈的景象,他还要见到更多更多。
九月十日,大云西北大军主动向北戎人发起了进攻·同月,朝廷正式派出主动请缨的五皇子齐景清亲征进犯大云北部的北戎人··战争一直进展到十月末,西北与北边接连都传去捷报。
西北大军时而有如鬼魅一边发起奇袭,时而有如猛虎一般展开直接强烈攻势,但进速过猛,引起了北戎人的重视,加强了西北军的精锐部队,因而两方进入十月后一直处于僵持状态。
奇怪的是,北军的攻势也一直很顺利,甚至是太顺利了,西北的敌军不如往年多,但北边也没有什么敌人··北戎人的铁骑遍布整个西域以及草原,那么多人马,究竟都跑到哪里去了呢·虽然疑惑,但各路探子都查不到任何讯息。
西北这边人人心上都死死地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懈怠··倒是听说,首次亲征的五皇子齐景清屡立奇功,将士们都称赞其用兵如神,为此好一阵风光··十一月十五日,又是一场小规模激战过去,大云朝略胜一筹,逼退北戎人百里。
西北大营的人正要摆出酒水来庆贺,就有快马信使狂奔而来··“皇上有令,大军停战,挂停战标志,退军三十里·”信使道··“这……”谢平川愣了,“我们正是节节胜利之时,陛下为何要让我们停战还要撤退这不但影响士气,也丢我大云的脸面啊”·信使左右一看,见无其他闲杂人等,只有三位将军在场,连谢红|袖也在帐外与军同乐,他便压低声音谨慎道:“五皇子……在山海关以北五百里的老榆峡中了圈套……殁了……”·“你说什么”谢平川惊呆了,“此话当真北军呢北军战况如何”·“北军随同五皇子一起中了埋伏,北戎人的主力早三个月就埋伏在老榆峡,北方的暗探无一人汇报,全都不得知啊北军节节败退,北戎人都打到长城脚下了”信使道。
“我们西北军可以派一军前去增援,开展还只有三月余,粮草军力都还充足,只要地方军还能顶上半月,我们绝对能反败为胜,缘何陛下要我们撤退呢”谢平泽一一列举了大云制胜的条件,疑惑道。
“朝中主和的大臣本不在少数,此番北部败退,引起京城中的惶恐,马上就派出使臣请和,北戎人首领绵诸王的弟弟乌丹王爷说,要让大云敬献绸缎百匹,金银各三千两,粮食十车,还……”说到这,信使忽然顿了顿,眼睛瞥了眼正在皱着眉头凝神聆听的谢东来,见到几人让他接着说下去的示意,才吞吞唾沫道:“还要让大云最美的长公主来仪公主与他们的王结亲。
他们听闻来仪公主原本有心仪婚配人选,他们的王体恤公主的恋慕之情,如果陛下同意这门婚事,他们就大度地让公主与旧情人再共度一段时日,就让这位心仪人选亲自送公主入北戎,嫁给他们英明的王吧。”
“岂有此理这群北戎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谢平川狠狠一捶桌子,咒骂道·这北戎人,不仅要让大云损失钱粮,还要让他们忍受将公主外嫁的耻辱,更有甚者,他们摆明了就是冲着与他们为敌多年的谢家来的。
此事如果一旦成真,不仅大云要成为千百年后的笑柄,丑事天下流传,连谢家也无颜在这世上立足··谢东来心中顿时升起不详地预感,他赶忙问道:“陛下呢陛下是什么意思”·“陛下……”信使低垂着脑袋,不敢言语。
“快说”谢东来急了,一把拔出剑来举在手中厉声呵斥道··“陛下……陛下不顾众臣反对,已经同意了”信使惊惧他会拔剑砍了自己,连忙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哐当”一声,宝剑掉落在地上,溅起寸许高扬尘,谢东来也未曾察觉··怎么会这样·他想问出声来,可是谁又能回答得出呢·不知怎么回到自己营帐之中的,等他回过神来,身边已只剩下奉显随侍在身边了。
奉显恭敬地立在身侧,面上仍是半点表情也无,不悲不喜,就好像是不知道自己主人如今面临的命运一般·但谢东来知道,他一定比自己更先知晓··“来仪公主有什么讯息传来吗”谢东来问道,话一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干涩,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气若游丝,竟是悲痛极了。
“回右将军,公主有讯息虽陛下的信使同时到达,公主他……”奉显将贴在胸口的信笺拿出,恭敬递给谢东来,谢东来赶忙结果,三两下就拆开来,奉显才接着说道:“公主他,让属下们转达右将军,他做了一个决定,希望右将军不要阻拦。
他的一切心意,都在这封信中……”·奉显退下后,谢东来呆坐片刻,才好像刚回过神来似的,低头读信··这封信却不如谢东来想象中的一般潦草,而是比以往更加精致、慎重,一笔一划都好像经过齐安宁的再三思索一般。
“见到此信,你大概已经得知父皇的意思了,将我嫁给北戎人换得所谓的和平,还要叫你当这送亲的使者,他倒是对北戎人事事言听计从·”齐安宁讽刺道,谢东来都能想象得到他那激愤而嘲讽的神情。
“母后是个不能成事的,出了这等大事,心中只忧心我远嫁北戎,会将我的身份曝露·当下她便要送我一壶鸩酒,了结了我的性命,再一把火焚了我的公主府,让我挫骨扬灰,连具全尸也不留下才好,实在是天真至极。”
虽只几言几语,但却能道出其中凶险·谢东来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眼角酸胀,心中堵着一口恶气··“不过我不会让她得手,因为我早连夜进宫,和我那愚蠢的父皇达成了一个协议。”
齐安宁此时对于德馨帝已无半点尊敬之情了,“我答应他,要在嫁给绵诸王的‘新婚之夜’刺杀他一直惧怕的绵诸王,而他……”·“如果我侥幸不死,还能回到京城,他就要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一切……”·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不会写战争场面,本来应该要打整整一章仗的_(:з」∠)_·---------------------·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章·十二月,几近年关,北风裹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刮在人身上,冻得人直打哆嗦。
玉门关的将士们身着重甲,严阵以待,在玉门关口排成长列静静等待着,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而哀伤,甚至带着不能掩藏的愤怒··他们今天,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而矗立在这,而是等待着一位,即将屈辱地远嫁塞外的和亲公主。
“东来……”谢红|袖看着面无表情整理这肩甲的谢东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决定了我们谢家虽然一向是顺应帝心,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说好了要嫁给你的公主突然要送去和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谢家虽然蛰伏已久,但也不是没有能耐的孬种,我们可以联合镇南王,还有来仪公主以及皇后一族逼宫,将这是非不分,胆小怕事的狗皇帝给赶下去……”·“红|袖”谢平泽厉声呵斥道:“慎言”但谢平泽看着从得知心上人要送去和亲之时,就一直没了表情的谢东来有些心疼。
开始他还有些悲愤,现在简直是平淡如水·只是越是这样,就越可怕·看到谢东来这个样子,有时他想,是不是不那么顾全大局一点,就如红|袖所说的杀上京师去,会是更好的决定。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不必,小姑姑,我没事·”谢东来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但他的脸僵了太久,这个笑容竟比哭还让人难受,“这是来仪公主的决定,我希望帮他完成。
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完全的准备,尽可能地让这次行动取得成功·”·“这你不必担心,送亲队伍中的一百个侍卫全是我们谢家军中一等一的精兵,平日只听从车骑将军的号令,如今大哥已经将他们交给你。
至于玉门,我们会成为你们的后盾的,放手去做吧,只要你们活着回来·”从第一次见面起,谢平泽都是一副冷面冷心的模样,不苟言笑,平日里只有在适当的时候,他才会发声说上一两句。
如今见他对自己深深担忧的模样,谢东来心中感到很感动··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杀回京城,管他什么皇帝不皇帝的,推翻了他,自有能者取而代之,内能治国,外能抗敌,这样的人或许难找,但要是要找一个比当今圣上强的人,举国上下,一抓就是一大把。
然而这终究只是想想罢了··一旦谢家起兵,大云全国至少一半土地都会生灵涂炭,不知要死多少人,用多少人的鲜血洗涤,用多少人的尸体堆筑,这不是谢东来想看到的,更不是齐安宁想看到的。
齐安宁想要刺杀绵诸王,是有他的考量··绵诸王年纪正当壮年,年富力强之时,但他的绵诸部落却不如想象中的风平浪静··绵诸部落统一了草原十一部之后,绵诸王的弟弟乌丹王爷对于他的王位很是觊觎,只是念在如今绵诸王是十一部公认的英雄而不感轻举妄动。
然而,绵诸王的儿子们也不是一群省油的灯··绵诸王有十位夫人,正妻云朱和二夫人云黛都是北戎人,两人是亲姐妹·而其他八位妻子都是从西域各处抢夺来的,而最末的十夫人,更是一位汉人。
这十位夫人,为他生下了一共二十个儿子,五个女儿·除去年纪小的,绵诸王至少有十个儿子,对着他的王位虎视眈眈··可以想见,一旦绵诸王一死,北戎部落该有怎样的动荡发生。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北戎人会是先团结一心共对大云军,还是会先内斗争位乱成一锅粥呢齐安宁赌的就是后者··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齐安宁的计划成功的前提上。
“东来……”谢红|袖的声音打断了谢东来的思绪,“时辰近了,公主的车架大概快到了·”·谢东来起身,又整了整衣袖,将头盔郑重戴在头上,又勉强笑说道:“那么我们走吧。”
北风彻骨,吹凉了胄甲,吹寒了铁器,更吹冷了将士们的心··在呼啸的北风中,缓缓行进来一列鲜红而庄严肃穆的队列,队列的正中,是一座奢华靡丽的车架,繁复的花纹,瑰丽的色彩,却不能感受到它的华美,只觉得这车架越是华美,越是刺痛人心。
行至关前,车马暂停,一个矮小的须发尽白的使官迈着小碎步乐颠颠地跑来,向谢平川一拱手一鞠躬,笑道:“下官乃陛下亲封的和亲使秦宽,见过车骑将军,左将军,右将军。”
诸将却只冷冷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回礼得意思··秦宽有些尴尬,伸手捋了捋自己为赶时髦留长的胡须,轻咳了一下,向身后招招手,立刻有一个随从双手捧着一卷黄绢匆匆前来。
秦宽双手接过黄绢,得意地说道:“这是陛下得圣旨·”·他特地将圣旨捧得高了些,想叫这些趾高气扬的人在他面前恭敬恭敬,然而他的愿望却落空了,没有一个人跪下行礼,至多只是轻点了下头示意了一下。
秦宽奇道:“欸你们……这是陛下的圣旨,见圣旨如见陛下,你们怎么不跪下行礼啊你们这是大不敬啊”·谢平川拱手道:“我等甲胄在身,只按军中规矩行礼,见到陛下本人,亦是如此。”
“这……这……”秦宽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谢平川,但见他们目光冷冽,有如寒刃,立刻吓得他赶紧缩手,打了个寒战,说道:“下官……下官还是赶紧宣旨吧……”·“不必了……我们已经知道了……”谢平泽还不等他摊开圣旨宣读,就喝止道。
“左将军……这……”秦宽一惊,刚要辩白,就听得“唰”的一声,林立两侧的士兵已然拔出剑来,而队列末尾也迅速被士兵围了起来。
但仪仗队中的侍卫们,却好似一点也不惊讶,这显然是早已安排好的··“来人将这个逆贼拿下”谢平川指着秦宽吩咐道。
立刻就有两人出列,将秦宽给把持住··“车骑将军车骑将军饶命啊”秦宽紧紧攒着圣旨不放,大声呼喊道:“下官何罪之有下官冤枉啊下官是皇帝陛下亲任的使臣,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秦宽使臣,一路兢兢业业,尽力服侍公主陛下,竭力完成陛下旨意。
然,北戎残暴,已将秦宽使臣斩于刃下·吾等,自会为秦宽使臣报仇雪恨·”谢红|袖站出列来,朗声说道,又一指秦宽说道:“此乃卖国之逆贼,大云所不能容,还不快把他抓起来立刻按军法处置”·两位兵士早已捉住了秦宽,一人拔剑,就要将秦宽斩杀,秦宽大喊道:“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北戎人认得我,他们不见我,就会立刻出兵的你们不能杀我”·“慢”谢平泽扬手制止了拔剑的兵士,扬眉问道:“你说,北戎人认得你,你曾见过北戎人”·秦宽自知失言,此时改口却已经难了,只吞吞吐吐,不愿说。
“快说”谢红|袖脾气暴得很,立刻扬起兵刃怒骂道:“你这通敌叛国的老贼,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秦宽此时却镇定了很多,心中思量一阵,觉得他们是缺他不可,必不会取他性命,此时又得意了起来,“如果我不说,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只要没了我,你们连绵诸王的面也见不了,就会被屠戮个干净了。”
“秦大人·”一直不曾言语的谢东来此时开口道,他声音不紧不慢,脸上尚且含有一丝冷酷的笑意,缓缓道:“我想你大概还不清楚现在的形势。
你的命,捏在了我们手里·”他走近了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本来就矮胖,此时更是吓软了腿站也站不稳的老头,像是在看着一只蝼蚁一般··“是,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但让你开口的方法有很多种,就看秦大人,”他顿了顿,眸光一闪,残忍地笑道,“你受不受得住了·”·秦宽被吓坏了,身体一软又要往地上坐,捉住他的兵士二人用力一提,勉强让他站稳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说……我说我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拖下去,仔细看管好了”谢东来喝道。
“是”两位兵士朗声答道,将秦宽拖着就走,秦宽软绵绵地步伐跟不上他们的大步流星,踉踉跄跄几步,几乎是被拖着在地上滑了··秦宽被带走了,一行人才郑重地躬身行礼道:“末将,参见来仪公主。”
仪仗队里疾步走出一个太监来,正是齐安宁的随侍严春,他先一鞠躬向诸将行礼,接着从马车上取下一个脚踏放在地上摆好·马车里伸出两双手,分别将车帘像两边系好,接着手的主人们就依次下车来站在脚踏的两边,这是子晴和初雨二人。
在望眼欲穿之中,马车里又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来,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衣袖也是大红色的·初雨连忙伸手扶住这只手,手的主人这才躬身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眼前之人,顶戴金冠,雕成凤凰模样,小巧华贵,将乌黑的墨发束起一束,其余向后披起,末尾用红绳绑束。
面上的脂粉较浓,却不喧宾夺主,只与其面容相得益彰,红衣一身,张扬夺目,艳丽非常·他将手搭在侍女的手上缓步走下马车,让着风沙弥漫,黄天黄地的玉门关突然之间有了一抹亮色。
这本是该美得动人心魄的场景,却让谢东来心痛得无法抑制··当他与齐安宁四目相对之时,连日来的担忧与思念终于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翻滚涌出··他的美貌如此动人,此时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屈辱地被自己的父亲送给一个野蛮人。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章了·我能说我写这篇文的目的就是为了写最后这个场景吗_(:з」∠)_·---------------·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一章·长公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仔细看,能够发现他的脚步虚浮,几乎要靠着初雨和子晴的搀扶才能走稳,但他没有片刻松懈,腰背挺得笔直,维持着他作为一国公主应有的气度与尊严。
其实仔细看,他的浓妆,何尝不是在遮掩他面容上的憔悴·“来仪公主一路舟车劳顿,受累了·”谢平川恭敬说道··“车骑将军言重。”
齐安宁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沙哑,但他缓慢而坚定地继续着:“此行还需要几位将军的帮助,今日一事,也多亏了诸位,本宫先行谢过·”说着,就要福身行礼。
“别,别,来仪公主多礼,我等受不起受不起”谢平川见状连连摆手制止,而谢东来则几步上前将齐安宁扶了起来。
一接触到他的手臂,就感觉到他轻轻一颤,随后放松下来·但两人不敢对视,怕一看到对方的眼睛,情绪就无法抑制··子晴和初雨已经松手退下,跟身后的严春一道跟在后边。
一路送齐安宁到早已准备好的营帐,其他人识趣地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便告别离开·严春等人将齐安宁的随身行李放置好,也退了出去,在门口候着,而谢东来则默默跟着进了进去,转身将门帘拉紧。
营帐外部同其他营帐别无二致,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营帐里虽然仍是简练的风格,但有进门便能看见一张雕花梳妆台,一张素面屏风作为遮挡,背后是洗浴桶和一张特地从育成木匠定做来的木床。
齐安宁一声不吭地挪到梳妆台前,开始将头上的装饰一件件拆下来·谢东来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动作,也不言不语·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空气也好像凝结了一般,有种压抑,又有种安宁。
“没有想到,我们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终究还是齐安宁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寂··“是啊,怎么想得到呢”谢东来答道,喉咙竟有些干涩。
齐安宁抬高手,想要将最顶上的金冠取下来,宽大的袖摆坠下,露出他纤细的手臂,右手上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像是拿尖刀划过一般·谢东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握在手心仔细端详着,这的确是用刀划出来的痕迹,伤口挺长,多半已经长好,有些地方还有粉嫩刚长出的新肉,但看得出这道伤口刚划出时的狠戾。
“这是怎么弄的”谢东来急切地问··“不过是对父皇立誓的时候用发钗划地罢了,不划得狠一点,又怎么吓得住他”齐安宁也不收回手去,只淡漠地无谓地说。
“你真是??”谢东来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好了,只心疼地抚摸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中对他的痛楚竟是如此感同身受··“东来??”齐安宁看着他那心疼的模样,也不由动容,酝酿再三,声音也发着颤:“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冒这个险吗如果??”·还不等他说完,谢东来就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别说了,不用再问了,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说着,谢东来的表情竟有些伤心。
齐安宁见他如此,也有些慌了:“我不是??我只是??”话还没说完,也许是急了,也许是连日来的压抑让他再也承受不住,一滴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打在仍被谢东来握住的手臂上,接着,他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刻不停地默默向下淌,自从明白了他的身世,他已经好久没有再这样肆无忌惮地哭过了。
原本谢东来作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竟让齐安宁如此难过,他一下子慌了,掏出手帕就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泪·但齐安宁的泪好像永远也擦不干一样,甚至越哭越伤心,一把拂开谢东来的手,扑倒他的怀里开始失声痛哭起来,好像要将这么多年来的委屈,都在此刻宣泄干净一般。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谢东来回抱着齐安宁,不再说话,只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齐安宁的后背,像幼时母亲哄着不安分的孩子入睡一样,轻柔而充满爱意·齐安宁也渐渐止住了哭声,只在谢东来怀中小声抽噎着。
虽然心中仍有着无尽的悲伤,但好像只要两人还在一起,就什么困难,都不成问题··自两人初尝禁果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心无杂念的相拥··“为什么陛下会如此惧怕北戎人你知道吗”等齐安宁渐渐冷静下来,谢东来才忍不住问出他经久的疑问。
“他呀,哼……”舟车劳顿,千里跋涉来到这荒芜的边塞,又失声痛哭过后的齐安宁显得有些疲惫,慵懒得依靠在谢东来的怀里,“你大概知道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曾被北戎人抓去的故事吧”·“有听堂叔说起过,只是具体原因不甚明了。”
·“那时他被北戎人掳去,别人只见他衣着华贵,却并不知道他是大云唯一的皇子·不然早就没命了吧·”齐安宁感叹着,“不过他也过得不好受,在被救走之前,被北戎人人用绳子牵着双手系在马后拖着跑,被强撑开嘴罐生血,这都是常有的事了。
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难道他就不想一雪前耻,报仇雪恨吗为什么却这样害怕敌人呢”谢东来更是不解,正常人一旦从敌人手中得救,想到的都会是怎样报仇,但这个德馨帝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只想一味地忍辱求和,这是谁都想不通的。
“哼,他就是有病他病了,病得很严重,病到头脑也不清醒了·”齐安宁嘲讽道:“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报复,初初被这样对待时,他也曾咒骂那些北戎人,立志要将他们全部屠尽。
谁知他们跟他说,如果他这么做了,他们就要化作厉鬼,天天缠着他,让他永世不得安宁·”·“可凭谁也知道这只是吓唬人的吧”·“不,我父皇他信了。”
齐安宁冷笑一声,“而且信得彻彻底底·他们只是让他瞧见了一个在烈火中出现的人形,他就吓得尿了裤子·”他伏在谢东来身上,双手拽紧了谢东来的衣袖,“他本来就愿意相信神神怪怪,从此就更加神神叨叨,也许那时他就已经疯了……”·烈火中的人形,也许是碰巧,也许是将稻草人点燃,是很容易营造出来的假象,也许德馨帝当年是在连日的身心受损的情况下,又受此惊吓,才导致精神失常。
只是先帝能继承大统的儿子只有这一个,才放任了这样一个不中用的皇帝登基·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大云这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里,都是由着这样一个疯子统治的,那不得不说实在是讽刺。
“那这次他又怎么同意你去行刺”·“也许是我那一刀子吓坏了他,也许是我告诉他,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只会来找我报仇,绝不会动他半毫,谁知道呢”齐安宁满不在意,这其中缘由,他连猜都不屑于去猜了。
“那个秦宽,是秦若雪的亲戚”谢东来又问,和亲为何会派出这样一个跳梁小丑而且还有通敌之嫌··“远亲罢了,被推出来当弃子的。”
齐安宁有些困意了,强打着精神答道:“北戎人对朝中甚至是京城杂事都了如指掌,早就怀疑有内女干了,没想到这小丑自己跳出来了,不过他不是正主,这背后的牵扯可大了。”
西行的干粮与淡水都已经备好,虽然齐安宁仍是身体不适,但因为婚期将近,送亲队只在玉门关停留了一日便启程了··谢家军的一百精锐替换了原先齐安宁从京城带来的侍卫,初雨和严春二人被不情不愿地留在了玉门为他们做接应,只带了既懂得医术,又较为稳重的子晴随行。
谢东来一身戎装骑马在前,齐安宁的车架在中,秦宽被严加看管在一辆马车之上,威逼利诱,岂有不合作之理·虽然齐安宁的身体仍是不适,路途也依旧遥远坎坷,但有谢东来在身边,让他安心不少,一路上竟然渐渐康复起来,还胖了一些,抱在怀中,不至于硌手了。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北戎人的王廷,而是比之前西北军偷袭的第一块绿洲稍远的一块更大的沙漠绿洲··那片绿洲也有一块如明镜一般的内陆湖,草肥水美,是曾经商旅的乐园,但不同的是,那片绿洲覆盖的全是膝盖高的野草,只在绿洲的边沿有着零星的几棵胡杨,整片绿洲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大约是之前的奇袭让北戎人有了不少戒备··大云曾经抗议,大婚不在王廷而是在随随便便搭起的营帐之中,是对大云的不敬,但北戎人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一支“不明不白的军队”抵达他们的心腹之地,尽管这只是一支送亲队,加上公主本人,人数也不过一百出头。
让举国羞耻的是,如此无礼的要求,德馨帝一口应下了··不过,这其实有利于他们的计划··西出玉门之后的两块绿洲,相隔只有百里,他们行刺一旦成功,北戎人如果选择内斗,那他们可以选择在第一块绿洲汇合。
不过大漠之中容易迷失方向,尤其是夜晚,司南不便于携带,因此谢东来自制了好几个指南针,用难得的磁铁磁化了针后,用细线系住吊起,用司南校准后,在指南的那头涂上颜色,就成为了简易的指南针了。
在送亲的路上,他们一路记下沿途的方位,就这样怀着戒备而紧张的心,一路走到了约定的地点··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半更,明天要去爬山要早起,所以写不完了orz·我果然不会虐,很快就会温馨了·---------------------·今天爬山累死了= =·----------------·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二章·到北戎营地不足一里时,秦宽终于被放了出来,他早就没了之前的得意洋洋。
虽然他人蠢,但经过种种,他也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好差事,而是一件有去无回的事情·他现在只能将生的希望寄托在谢东来他们身‘·上,希望他们能顾念一下他的性命。
北戎人全副武装地站在营地关口处等待,一个个骑在马上,等到大云队伍行至面前来也没有半分下马的意思·谢东来皱皱眉,就见到对方领头轻蔑的笑容··“乌丹王爷,久仰久仰”秦宽举着云节,躬身嬉笑着就前去套近乎。
“多谢,区区小人,不足一提,倒是这位右将军之名,我等倒是如雷贯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乌丹王说罢就大声笑起来,身后的一众北戎人也更着张狂地笑了。
大云队伍里伪装成侍卫的战士们,都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这北戎人就是要明目张胆地嘲讽大云··绵诸王的几个得力的儿子都有十几二十岁了,他的年纪比德馨帝还要大。
北戎人从来靠掠夺谋生,对大云来说,他们就像一群强盗·而如今大云最尊贵的长公主来仪公主殿下,却要屈辱地远嫁给一个强盗头子,而曾经的公主的未婚夫,忠良之后右将军谢东来,还要受到他们如此侮辱,简直让他们无法忍受。
但谢东来却没有如北戎人所愿,露出半点愤恨不平的表情,而是冷淡地点点头,回了句:“多谢夸奖·”倒让一心想看他笑话出风头的乌丹王爷有些扫兴。
“久闻大云朝的长公主来仪公主殿下,美貌举世无双,不知道可否让我等先睹为快”一个跟在乌丹王爷身后的年轻人露出垂涎的目光,大概是绵诸王的哪个儿子。
·“放肆公主也是你能想见就见的吗”秦宽暴怒道,乌丹王爷本与他见过多面,如今他却将他当做陌生人对待,他算想明白了,依靠北戎人这条路彻底行不通,于是赶紧转而讨好谢东来。
“你……”那个年轻人还想出声,就被乌丹王爷抬手打断,他虽忿忿不平,但也只好住嘴··“我北戎的高贵的客人,你们误会了。”
乌丹王爷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真诚,“这是我们北戎的习俗,新娘送到我们部落之后,应当走下马车,徒步走到营帐之中,一路接受族人的祝福·”·“这等习俗,我们怎么听都没听说过”秦宽这下也有些迟疑了。
“自然是有,就像你们大云不是也有些奇怪的习俗,比如脚跨火盆什么的”乌丹王爷笑了,“而且,如果我们没有亲眼见到,又怎么知道这个公主是不是西贝货”·这将公主殿下物化成货物的言论彻底惹恼了大云战士,他们一个个怒不可遏,伸手就要拔腰间的剑,却忽然有一阵铃声传来,制止了他们。
众人齐齐望向队伍中央的马车,铃声一动,就有一个丫头钻了出来,为公主拉帘子·这个丫头清秀可人,也是一副好相貌,正是子晴,北戎人连连点头,心中暗道:“这大云皇宫之中,竟是连一个下人也有这样的相貌,迟早等到我们北戎占领了大云皇城,一定要将皇宫的女人享用个遍。”
子晴跳下马车,摆好踏脚,伸手去扶来仪公主··大云将士心中只有屈辱,而北戎人却伸着脖子翘首以待,格外兴奋··在这种期盼之中,来仪公主一点一点露出她的真面目。
他今天的头饰更加繁复,几支金钗之上还垂挂有纤细的金链条,像是锁链一般束缚住他的人生,金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等他抬起头来之时,一片寂静··“见过乌丹王爷,几位王子。”
齐安宁的温和的问候,让他们从呆滞之中回过神来··北戎人的心中五味杂陈,对绵诸王又羡慕又嫉妒,心中满是对齐安宁的垂涎,明明他们北戎不是没有美人,绵诸王的几位夫人,都是各地有名的美人,他们本该见怪不怪了,但他们还是被齐安宁深深的吸引了,这位来自大云朝的高贵的公主,与生俱来有一种独特的贵气与高傲,是他们的那些美人所无法匹敌的。
然而,这也是徒劳,过了今晚,再高贵的公主,也要成为一个供人发泄的玩物··公主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营帐之中,而随行队伍则被隔离在另一个相距甚远的地方,而谢东来则被“恩准”与公主同帐,安抚公主情绪,北戎人愿意拿出全部的热情来羞辱这个谢家的年轻将军。
随行侍卫们聚集的地方有着重兵把守,而公主的营帐,虽有武艺超群的谢东来在,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又见公主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北戎人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真是一群蠢材。”
齐安宁低语道,他正闭目养神,子晴在哭丧着脸为他整理发饰··“洪山会来带走子晴,他一个人来,目标比较小·”谢东来也轻声说道。
“殿下,我跟你一起·”子晴哽咽道··“别说傻话,好好听话,知道吗”齐安宁眼睛也不睁,笑道··“殿下有我呢,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谢东来也笑··“你凑什么热闹不是说好……”齐安宁猛地一转身,急促而轻声地指责··“谁和你说好,你那个计划我根本不同意”谢东来冷静地打断道,“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涉险”·营帐围成的一片广场之上,篝火点燃了黑夜。
一群北戎少男少女赤|裸着的上身涂着黑色的纹路,组成奇怪的图案,他们围绕着篝火,跳着张扬的舞蹈·高扬着的手臂和大步跨出的步伐,显露出一种原始的荒诞的美。
秦宽是使臣,自然必须在场,他虽是个不成器的,由于和秦家沾亲带故的缘故,虽然地位不高,在京城之中也玩得颇为疯狂,但到底是经过儒道的熏陶长大的,见到这热辣的场面,还真是有点手足无措。
绵诸王坐在上座笑得合不拢嘴,他自从见过这来仪公主,连晚上的仪式也等不及,就想将公主拉入帐中快活,被身边人好一番劝阻才作罢·如今他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忽然,广场上一篇安静,众人的目光齐齐注视着一个方向,在那里,大云长公主来仪公主殿下将一手搭在右将军谢东来的手款款而来··绵诸王三步并作两步,走下他的王座,来到齐安宁身边,不等任何人唱和就将谢东来推开,接替了他的位置,像是把齐安宁视若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送她到他的王座之侧。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恭喜大王抱得美人归”一旁的侍从赶忙祝贺道··底下的北戎人也跟着齐声祝贺:“恭喜大王抱得美人归”半点也没有提及大云。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绵诸王得意洋洋,看着这咫尺间的美人,不知怎地却不敢现在就将他拥入怀中,这女人看上去娇弱纤细,可是脊背挺直,骨子里是不能折辱的。
看着看着,忽然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他忽然高举酒杯,大声说道:“你们不要再叫我大王,大云人能建立一个帝国,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绵诸帝国,我就是皇帝你们就是我的臣子,你们要叫我陛下”·他的豪言壮语,鼓舞了在场所有的北戎人,他们高声庆祝着,大声喊着:“陛下陛下绵诸帝国万岁”谢东来沉默地低着头,冷冷地笑了。
这时,绵诸王的十个妻子带着各自较小的孩子姗姗来迟··他的这十个妻子,每一个都是娇艳无比,但各具特色,虽然年岁大了,但不愧都曾是各自族中有名的美人,论美貌,她们要更胜齐安宁,但论年轻,论高贵,她们是谁也比不上的。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最末的汉族女子,竟和秦若雪有着惊人相似的样貌·而目睹这一切的秦宽也是吓了一大跳,他这才发现,自己上了一条怎样的贼船··那女子三十好几的样子,仍是美丽动人,但她那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将野心完全写在了脸上。
见到秦宽和谢东来在看她,她完全没有一丝惧意,因为她知道,绵诸王是不会留下这群人的··那边,绵诸王还在构想着他的帝国:“至于皇后……”说到这句,他那十个妻子都不由得振奋了精神,“我的皇后,当然是这位原道而来的最高贵的公主的,我还真非他不可”·热闹一下子消散了,沉默半晌,绵诸王的笑容也垮了下来,恼怒道:“怎么你们有意见吗我的皇后我自己不能决定吗”他猛地拔出剑来,叫嚣道:“我告诉你们这就是我的决定,如果你们不听,我就砍了你们,将你们的尸体撕碎了去喂狼”·他高举着自己的宝剑,命令道:“喝一起喝唱起来跳起来笑起来”·随着他的嚎叫,鼓点才继续响动,篝火照出了扭动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半更_(:з」∠)_·-----------------·窝来了·---------------·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三章·“太过分了”桌上的器物全都被一把扫到地上,一个中年美妇人气得一张面孔都扭曲了,“混账大王难道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吗留着那群大云人,等着他们回去将我们的事情公布于众吗”这正是绵诸王的第十位夫人,正是那个和秦若雪异常相似的汉人女子。
“夫人息怒·大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还不是被那个贱人给迷住了,什么长公主还不是被送来给这些野蛮人糟蹋”十夫人显然是气昏了头脑。
“不行,我不能让让他们活着回去,至少是那群侍卫,一定要一个不留”她恶狠狠地说·她命人将左右遣散,只等着算计着时间,待绵诸王完事之后,去他的婚帐中。
然而,等随从散去,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营帐之中··婚帐之中没有红烛,没有喜盘,只有一张剪得蹩脚的喜字不伦不类地贴在了营帐正中央的屏风上·屏风前是一张矮桌,桌上象征性地点燃了两盏油灯,摆着一只盛在盘子中的角上绑着红绸的牛头。
齐安宁面无表情地面对着那只牛头,静静地坐着,攒紧了拳头··营帐帘掀开,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绵诸王酒量很好,被属下们围着灌了三圈,也只中途放了放水,现下神智还清醒得很,只不过走路东倒西歪的,几乎站不稳。
饶是如此,他一见到齐安宁清瘦的背影,就大笑着向他扑来·齐安宁只轻轻一晃,就轻松地躲了过去,绵诸王一把扑到了牛头上,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牛头肉·绵诸王也不生气,就着姿势转过身来,又要向前扑齐安宁,齐安宁自然又是轻巧地躲了过去。
绵诸王只当这是戏耍,倒是挺高兴地·但他毕竟喝多了,跑动两下就出了一头热汗,腿脚发软,就靠在床边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陛下,真的要将我封为皇后”齐安宁慢慢靠近瘫坐着的绵诸王,笑着问道。
“当然,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不是信不过陛下,只是,陛下已经有了十位美丽贤惠的妻子,我这个后来之人,又何德何能”齐安宁咬了咬嘴唇,犹犹豫豫地说,“何况我初来乍到,不能服众……”·饶是酒量再好,绵诸王也有些头晕眼花了,听到齐安宁的疑虑,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意思,大笑道:“你们娘们儿就喜欢想着这些弯弯绕绕,老子当场宣布的事情,他们还敢反对不成你大云朝的那个皇帝,虽然蠢笨如猪,但如今以我绵诸之力,还不能轻易将他打败。
你有这样大的靠山,你还害怕什么”没想到这个绵诸王看待问题也算清醒,没有因为小小的成就就被冲昏了头脑,正因为如此,他这种人才不能不除去。
“我这么说你的父亲,你不会恨我吧”绵诸王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刚冲进帐子里的那阵,还能凭着一鼓冲劲保持着理智,这下却完全只剩下了昏昏欲睡了。
娇艳的美人还没有享用,他心里是不甘的,却又实在耐不住深深的倦意,渐渐闭上了双眼··齐安宁却不慌着上前,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怎么会恨你呢一个将自己女儿当作物品送人的父亲,没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她轻声道,但绵诸王已经开始打起了呼噜··“喵呜……喵……呜……”这样的夜里,明明不远处还有人在唱歌跳舞,但在这里,一切声音都很遥远,只能听见屋内油灯烧灼着棉线,发出的噼啪的声响。
在这样的夜里,远远传来几声猫叫··“随行军里,有猫吗”门口一个士兵问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准是那群大云人在背地里干着什么事,想用猫叫来糊弄我们。
哼,我们这大营里,可没有那玩意·”·“那怎么办”·“我们赶紧去看看,先不要声张·若我们俩抓住了这只猫,功劳可就大了。”
另一个士兵大约是容易了,窸窸窣窣一阵子,营帐外彻底没了声音··齐安宁勾唇一笑,宽大的袖口里竟伸出了一把匕首··猫叫声是谢东来给他的讯号,也是调虎离山的计策。
她不急不慢地向瘫坐在地上睡去的绵诸王,看准了位置,狠狠地向他的胸口刺去··这一下刺得极狠,直接扎进了绵诸王的胸甲·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胸甲之下竟然还有一小块护胸镜。
这么重的一下子,绵诸王不想醒也难,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勃然大怒,一记重拳就向齐安宁打来·齐安宁自然比这样一个还在酒醉中的大汉灵活,他轻巧地就躲过了他的拳头,又是一刺,将匕首狠狠□□了绵诸王的腹部。
“啊”绵诸王的怒吼声充斥着营帐,他的血如柱地流下·他不甘心地踉跄着要去拿自己的刀,边大喊着:“来人啊人都滚到哪里去了”然而他的声音远没了先前的中气十足,而门外也没了他的士兵。
齐安宁一鼓作气往他背后又狠狠地扎了几刀·鲜血喷到了他苍白的脸上,有种诡异的惊悚·绵诸王手终于搭在了刀柄上,然而他也不能动弹了··齐安宁拔出扎进绵诸王后背心的匕首,血仍是热的,汨汨地流出,拔匕首的那一瞬间仿佛都能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让抑郁良久的齐安宁心中有着说不出地畅快。
忽然,门帘被轻轻掀开,齐安宁警惕地将匕首举在胸前就要掷出去··“是我·”来人迅速地闪了进来,果然是谢东来··齐安宁见到他立马放下心来,手中的匕首也放了下去。
但他想起自己现在满身血污,忽然有些害怕谢东来看到他这幅模样慌忙动手擦起脸来,然而他的手中也是沾满鲜血,于是脸上越擦越脏··谢东来有些心疼地几步上前,抬手提他抹去了脸颊上的几点血渍。
·“果然,那个十夫人与秦若雪关系不浅,她是秦若雪的生母的亲妹妹,她手中果然有不少与秦家往来的书信,这次整个事情都是秦家联合三皇子所为。”
谢东来方才潜入十夫人帐中,收获不小,那个女人对于秦家也不能完全信任,所有的书信都留存了下来,就等着万一秦家翻脸,她能用这些信件狠狠咬他们一口·没想到,完全便宜了谢东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赶紧离开·”·“等信号响起,侍卫队开始杀出去的时候我们就走,我已经藏好了一匹快马·”·“那就……小心”齐安宁忽然猛地向谢东来扑去,谢东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齐安宁地一声闷哼,随后就见齐安宁将手中的匕首往地下一投,匕首□□了垂死挣扎刺出一剑的绵诸王的眉心,他这下彻底死了个透,心中不甘得连双眼也不肯闭上。
齐安宁身体一软,谢东来赶紧将他搂住,手中却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刚才那剑果然伤到了他,虽然只刺到了侧腹部,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什么脏器·血流不止,齐安宁嘴唇立刻泛起了白。
谢东来慌忙将衣摆撕成长条状,赶紧为他粗略包扎止血··正当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了尖锐的一声哨声,接着是几声爆炸声,然后喧哗声越来越大,吵闹声,咒骂声,马鸣声,交杂在一起。
现在正是趁乱逃出去的绝好时机··“我没事,我们赶紧走”齐安宁虽然疼得厉害,但他不愿因为自己耽误了这好时刻··谢东来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虽然苍白狼狈但万分坚定的脸,一咬牙,拦腰将他抱起,就向他藏马的地方奔去。
所幸他藏马的地方并不远,也比较隐秘,更因为大部分人都被百余人的侍卫队们吸引了过去·他们已经惊讶地觉察出,这不是一支所谓的仪仗队,而是完完全全的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在面对他们时,所感受到的压力,他们在谢家军面前也曾感受过。
谢东来将齐安宁扶上马,自己也飞身上马骑在了齐安宁的身后,将他搂在怀中策马奔去··他们一路较为顺畅,但冲出大营之时,仍是被一个小队发现了·谢东来完全有把握甩掉身后的人马,但他心中却越来越焦急,虽然齐安宁一直竭力克制着,但他仍是不住地疼得发颤,由于失血,他的体温也更加凉了。
大漠上夜晚的温度冷得可怕,这又是在冬季,马跑在沙地上简直像是踩着冰沙一般·他们虽然穿得不薄,但仍是觉得冷风将自己穿了个透··跑了约一里,忽然下起了雪来,不是绵绵细雪,而是仿佛一瞬间就铺天盖地地鹅毛大雪,地面很快就覆上了一层白色。
身后的追兵却忽然勒马不前,谢东来他们不敢停下回头看,但明显感到他们似乎交谈了颇久,然后竟然调转了马头向他们的营地奔去··“哼,他们大概知道绵诸王已经死了。”
齐安宁冷笑道,他已经冷得像是一块冰一样了,谢东来将他紧紧地搂住,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为了让齐安宁不至于昏睡过去以致于就此一睡不醒,谢东来将简易指南针交给了他,嘱咐他为自己指引道路,这才让齐安宁勉强打起了精神,然而他的状况也是越来越糟糕。
谢东来不敢停下脚步来查看·雪越下越大,他害怕自己一停,他们就将永远地留在这里了··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到结尾了,但是我最近临近放假,忙得不得了_(:з」∠)_半更·---------·我回家了,可能更新不定,要出去旅游三天。
刺杀这事没这么好结束·-----------·旅游期间,尽量更·--------------·修改了一下格式··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    ·    ☆、第五十四章·漫天地大雪,仿佛一刻也不愿停下来,地上的雪也越积越深,马也跑不快了,每走一步,马蹄都会陷在积雪里。
视线里仿佛只有黑白两种颜色,铺天盖地的白鹅绒似的雪花,奔跑其中,根本看不到方向,如果不是有指南针指引着,只怕他们一冲出营地就会迷失在这茫茫的旷野之中··每走一段路,谢东来都要将昏昏欲睡的齐安宁唤醒,害怕他在这天寒地冻中长眠不醒。
齐安宁咬紧牙关,紧紧地拽住谢东来的衣袖,竭力保持着清醒,但他抵不过失血带来的困乏·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快要陷入沉睡,谢东来就会将自己叫起。
他反而很期待谢东来对自己的呼唤,这让他心中安定,也不会害怕··不知行进了多长了距离,但谢东来感觉自己仿佛在这大雪之中行走了一整夜那么长·但雪未曾停,天未曾亮,目的地的绿洲,连影子也不曾见到。
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头上,几乎将两人眉发尽白·如果不是他们仍在向前移动,空中还呼出浓重的白气,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两尊雪人了··忽然,谢东来的怀中发出一声轻笑。
谢东来疑惑地望着齐安宁,不知他忽然哪里来的兴致,笑得这样开心··齐安宁的气色忽然好了很多,连脸上都有了些轻微的红晕,虽然仍是恹恹地,但眼睛亮得像要将人灼伤一般。
谢东来疑心这是回光返照,心中更加惧怕,抬手摸摸他的额头,是滚烫的,原来是发烧起热了·虽然这不见得是个好的消息,但竟让他轻轻松了口气··“你笑什么”谢东来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问道。
齐安宁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捻去他眉上的一点冰渣,笑道:“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一起白头了”·谢东来看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散发着不正常的红晕,而他那原本乌黑的头发,被细小的雪花覆盖,好像真的像是白了头似的。
谢东来自己为他挡去了更多的风雪,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看着他那认真的神情,谢东来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不算”他摸了摸齐安宁的头顶,将细碎的冰渣拂去,“当然不算。
你别多想,我们会有真正一起到白头的一天的·”·齐安宁呆愣了一会,看着谢东来的眼睛,认真地回应道:“这是你说的·”他将头靠在谢东来的胸膛,喃喃道:“我相信你。”
不住的风雪,快要让人变得迷茫与无助,齐安宁火红的衣裳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我们说些什么吧,这么安静广袤的地方,不说话,挺无聊的。”
虽然需要保存体力,但在这样沉寂下去,大概他们都会被消沉所打败·雪下得很大,融雪作水可以解渴,饥饿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然而无尽的黑夜与漫长孤寂的路途,最能让人疯狂。
·“也许……“齐安宁沉默良久,开口道:“也许我这次真的错了……我或许真的不该把你拖累至此……”·“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知道……”齐安宁轻咳一声,“我是说真的……你不应该被我拖累至此……我……我觉得我可能要不行了……”他的脸红得可怕,和他的嫁衣相映,惊心动魄,然而他的嘴唇却苍白甚至泛着乌青。
他的手几乎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了,整个人瘫倒在谢东来怀中,全靠着谢东来的手臂支撑着,才不至于倒下··“你别乱说……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快到了”谢东来将他搂得更紧,挥鞭打了一记马屁股,催促着已被风雪阻碍得速度减慢了不少的马儿再次加快了脚步。
“我自己得身体……我自己清楚……”齐安宁颤动着干裂嘴唇,却不敢再抬眼看着谢东来,哽咽道:“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你陪着我一起死……我以为绝不能忍受还会有人往后能像我一样的亲近你……没想到事到临头,我还是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平时都在想着什么呢不会的,我会好好陪着你的,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谢东来快马加鞭,心中万般焦急,只盼着能早日与队伍汇合,然而风雪蒙住了双眼,连影子也瞧不清楚了。
“东来哥哥……如果……我……”·“别说了你听”齐安宁还想要在说些什么,然而却被谢东来猛然打断,齐安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却只能听见谢东来有力的心跳声,与自己微弱的鼻息,他现在已经太过虚弱了。
但谢东来却马上变得振奋起来,他扬起鞭子,再抽了抽□□骏马,还大声喊起来:“我们在这”·齐安宁听他这般喊叫,想强打起精神来探一究竟,但他眼睛也迷蒙了起来,连谢东来的声音都感觉渐渐远去一般,他只感觉身体越来越颠簸,不一会儿,又有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马蹄声,以及喧哗声,其中还有女子尖锐地呼喊声。
但这一切在他听来都仿佛与自己相隔甚远,甚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遥远而嘈杂的声音·直到他眼前最后一片光亮也消失,这声音才渐渐平息了··“糟了,他昏过去了齐安宁安宁”不管谢东来如何呼唤,齐安宁都无动于衷,如果不是他身上发烫的温度,和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谢东来几乎都要以为他已经真的离去了。
“殿下伤到哪里了”子晴跳下马,几步跑过来边跑边问道··“侧腹中了一剑,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他们走得急,只用布条粗略包扎了一番,随着颠簸早已被挣散,血流了很多,齐安宁捂住伤口的手上都是或干涸或新鲜的血液,他的红衣上也有大片的暗红色。
“我现在就要为殿下包扎好,不然等殿下到了营地,血都要流干了·”子晴让谢东来将齐安宁抱下来,放平些,撩开了衣服,将他的伤口上的血污简单清理了一下,撒上了些止血药,仔仔细细用随身携带的干净棉布绷带利索地包扎了一番,又就着雪水给齐安宁喂了一颗药,这是用多种温和的名贵药材制成的补药,有延命之效,却不止于因药性过烈而伤了病体,是宫中也少有的珍品。
子晴素来稳妥,这次将这种药也带了一颗,没想到真的用上了·药效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不一会儿齐安宁的气息也强健了许多,再也不是方才的气若游丝,时有时无了。
谢东来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慢慢降下来一半··他又将齐安宁抱上马,一行人向他们原本的目的地行去·他们在来途之中,已经安排人吗在大漠的第一片绿洲中安营扎寨,现在一去就能有充足的资源。
谢东来见齐安宁的性命保住了,这下才有精神来询问他们侍卫队的情况··“回禀谢将军,我们只有三位弟兄受了点轻伤,其余百人完好无损”领头的战士说道,“我们本就杀得北戎人措手不及,而在我们杀出重围不久,他们就听从命令全部折返,我们跑出来完全没有阻碍属下认为,可能是有人将绵诸王的死讯传出,引起他们王位之争,无暇顾及我们,殿下他果然料事如神”·“是……殿下他赌对了……”谢东来看了看在他怀中昏睡着的齐安宁,心疼道:“但是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之后尽量日更了马上就要完了好开熏·--------------------·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五章·小小的帐篷里,一盆烧得火红的炭火“毕剥”作响,外面的雪仍旧没停,不过没有了之前的热烈,天空仍是昏沉沉的,分不清昼夜。
几支蜡烛,放在木箱上,将白色的帐内映照得昏黄·外头虽然冷,但由于烧着炭火,谢东来将帐篷的一角掀开了一条缝,方便透气,屋里也不至于太冷··齐安宁就在这样的温暖而安静的时刻醒来。
齐安宁一动,谢东来就醒来了,他几乎是立刻坐起,手就伸上来触碰齐安宁的额头,试探着他还有没有发热·一起身,目光就正对上了齐安宁慢慢睁开的双眼··“你终于醒了。”
谢东来松了一口气,齐安宁烧了一整天,人也昏迷不醒,持续性的高烧在这样的年代这样的环境里,是很危险的·如今他人也醒了烧也退了,至少大概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了。
“我睡了多久了”看着逐渐变得清晰的身影,齐安宁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变成了庆幸与喜悦:“原来我还没有死·”·“一天了,想着你也该醒了。”
谢东来坐在齐安宁身边,将放在床头的水盆里的面巾绞干,将他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面巾还是温热的,水盆里的水看来是换了又换,“你还活着,没有死·”想到齐安宁昏迷过去的那一刻,谢东来仍是有些后怕。
现在看着齐安宁还能睁着眼睛对他笑,忽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将齐安宁搂在怀里,想要感受一下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没有离开自己··“喂,东来哥哥。”
齐安宁温顺地任凭谢东来搂住自己,触碰到他温暖的胸膛,他在睡梦中一直漂浮着的心也慢慢沉积下来·他侧过头,在谢东来的耳旁轻轻唤道:“要不要那个”·“什么”谢东来一时间没有听明白。
“就是……那个啊……”齐安宁再偏过一点脑袋,调皮地舔了一口谢东来的脸颊,意味不言而喻··“你在想着什么呢”谢东来猛地直起身子,顾及到齐安宁的身体,他没有太用力,但还是因为动作太快,惹得齐安宁一声闷哼,他连忙又俯下身去查看伤口,确认没有再崩裂出血,才掩好被子责怪道:“自己的身体还是这个样子,就想着那档子事。”
“饱暖思□□有什么不对吗我现在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东来哥哥这点也不愿意满足我·”齐安宁看他这样紧张自己,得意地笑了,故意捏齐了嗓子嗔怪道。
“刚捡回一条命就这么胡闹,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想都别想,在你的伤完全好之前,不可能·”谢东来点着他的鼻子,斩钉截铁地说道··齐安宁大惊失色:“要那么久我不过是被捅了一个口子,又不是什么重伤。”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用担心恢复的时间太久咯·”谢东来完全不留情面,起身端起那盆凉掉的水,就向帐外走,完全不顾齐安宁的地求饶··好在谢东来将水盆交给了一直守候在门口的侍卫后,就折返了进来。
不过齐安宁却不敢再多嘴说些调笑的话了,只噘着嘴躺在那里生闷气··谢东来完全不为所动,他将刚才坐的椅子往大木箱子旁一放,往木箱一靠就打算补个眠··“我昏过去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叫我‘安宁’……”躺一旁床上的齐安宁安静了好一会,幽幽说道。
正在假寐的谢东来连随口答道:“有这回事吗”·“我昏睡过去前,听到你叫我‘安宁’·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
齐安宁轻笑着,好像发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一样··谢东来睁开眼睛,在心中细细想来,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他称呼齐安宁,常常是随着大众称他为殿下。
刚开始独处时,往往因为窘迫,他都不知道如何称呼齐安宁,等到两人熟稔了,跟齐安宁说话也懒得带称呼了·没想到竟是一次都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吗而他竟然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感到这样开心,不禁让人感到有些心疼。
“东来哥哥,你过来陪我睡好不好,我保证什么也不敢,也不瞎想”齐安宁转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祈求道·明知道他是在装可怜,谢东来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投降了一般,站了起来。
齐安宁努力想撑起来移动身体像旁边移出一块位子来,但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连手都抬不起来,只强行使了把劲就冒起了冷汗,一道寒气仿佛从脊椎骨冒了上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谢东来只道他没有力气,安抚他道:“你一天没吃东西,没有力气是当然的了,急什么”说着就将他抱起,往旁边挪了一挪,侧身躺在了他的身边。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简易搭起来的床很小,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显得很委屈·感受到齐安宁身上出人意料的冰凉,谢东来刚躺下就要起来去找子晴替他看看,却被齐安宁开口制止道:“别去我这是出了汗退烧了才这样,你留下来陪我就好。”
“那也要把汗湿的衣服换下来才行啊·”谢东来又要起身去给他拿换洗衣服,却被齐安宁牵住了手指,哀求道:“别去,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齐安宁的眼眶中湿漉漉的,让他不忍心拒绝,但他还是不放心,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了一摸,发现除了体温偏凉以外,衣服还算干燥,便听从他的要求侧躺了下来,伸手揽住了齐安宁,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暖暖身子。
齐安宁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谢东来也跟着进入梦乡,这两日来的紧绷,让他倦意袭来,这会儿终于可以安心地熟睡了··他却不知,在他睡着之后,齐安宁睁开双眼,看着他的睡颜许久。
“殿下殿下谢将军你们慢点啊”子晴在背后策马追赶着,却仍是和前面狂奔着的马儿相差不短的距离。
休整三天,齐安宁提议赶紧返程·子晴起先说什么也要让齐安宁再养几天,让缝合后的伤口结痂了再动身也不迟,反正粮草也还充足·但齐安宁一再坚持,最后在第五天,大家拗不过他,开始准备启程回玉门关。
齐安宁的伤口不那么容易崩裂了,也能起床走动,只是因为缺血,脸色不怎么好,也还不适合自己独自骑马,便由谢东来带着共乘一骑·被当做重要证人的秦宽,被绑住了手放在一匹马上两人看守着牵着马跑。
他现在心如死灰,顺从得很,还时不时拍拍马屁,希望自己的结局不会太难看··他们没有追兵,行动也颇为顺利,行进在返程的路上,与来时的心境截然不同··这日白天飘来一块阴云,让他们趁着太阳不那样火辣好好地赶了一整天路,到了傍晚竟然云散天晴,展现出了绝美的落日。
火红的圆滚滚的落日周围没有一丝云气,印出一列轻快奔跑的影子··不知谁提议要竞赛一场,立刻获得了众人的响应··谢东来作为裁判兼参赛人,故意将“一二”数得极慢,在大家都不耐得有些怨言之时,极快地喊了声“三”,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惹得身后一阵大叫。
谢东来却不管那么多,只管搂着齐安宁纵情策马,而齐安宁也乐得哈哈大笑好不痛快·他们这样笑闹着,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年他们年幼时在宫中追逐取乐的时刻。
他们感受着迎面扑在脸上的气流,感受着大漠白天最后的温暖,笑得像两个纯真的孩子·真的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肆意纵情地发自肺腑地开怀大笑过了··“好像跑得太远了。”
身后子晴的呼喊越来越小,谢东来才逐渐减下速度来·齐安宁捂着腹部,却有些意犹未尽··“伤口裂开了”谢东来紧张兮兮地要去查看齐安宁的伤处,却被齐安宁拦下。
他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没裂开,我只是笑岔气了·”说罢,两人一个对视,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看着快要迈进山头的红日,后头的人还没赶到,他们便不再加速,让马慢慢地走着,一时间有种别样的温馨与惬意。
“如果就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里,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我要养养牛羊,放放牧,成为西北最富有的人,然后在闲暇的时候和你一起比赛跑马,我要每次都赢你。”
齐安宁陷入了幻想··“我可不喜欢西北,又干又晒,要想和我一起过日子,就要跟着我去江南,在那里我才过得最舒心·”谢东来笑道。
“你还去过江南”齐安宁诧异道··“我……”谢东来猛然发现,他这辈子好像真的从未去过江南,赶紧改口道:“我在书上读到过,‘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多有意思。
在西北在京城,可都见不到这样的景象·”·“你喜欢下雨”·“一般啦,可总比大旱天的好·”谢东来讪笑道,他是一时间只记得这句,就说了出来。
齐安宁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曾在书中见过:‘半壕春水一城花’之句,我还曾疑惑,怎会有那样多的雨水,真想要亲眼见上一见。”
看着齐安宁认真的神情,谢东来忽然想跟他说:“去他的皇位,我们干脆不再回去那糟心的地方,不论是留在塞北还是去到江南,都无所谓·我们隐姓埋名,不再有所顾忌,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多好。”
但他知道,事情走到这样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哪怕是齐安宁想要放下一切跟他走,京城中的人也会不惜一切地将他们找到、除去·他们只能先下手为强,绝没有任何退路了。
于是他只说:“有机会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齐安宁侧过头去,看着谢东来的眼中映着的最后一点夕阳,笑道:“好啊,都听你的·”·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炸了,尽量不断更orz·-----------------·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六章·玉门关上,战旗高悬,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整个玉门笼罩着一种冷峻肃杀的气氛,关卡上下,戒备森严,关外朝西一里之外,就有间或有人马巡视··“已经多少天了”谢平川揉揉鼻梁,站在城楼之上,凭栏远眺许久。
“自那个北戎探子被擒获以来,已过七天·”谢平泽答道,一向冷面的他,现在眉头也是紧锁着的,脸上眉间满是掩藏不住的忧虑·“会不会,真如那个北戎探子所说,长公主已经……”·“不会的有东来在,怎么会让公主有差池”谢红|袖嚷道。
“说不定连东来……”谢平川顿住,后头的话却不忍再说··“这是不可能的”谢红|袖猛然一震,但仍是坚定地反驳道。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谢平川捏紧了拳头,用力按压在城墙之上·古往今来,一支军队彻底全军覆灭的情况从来不在少数,而况谢东来他们仅仅是一支不到百人的队伍。
谢平泽沉思片刻,接着说道:“不过那个北戎探子所言也有很大的漏洞·他说新王已经将来仪公主斩杀于剑下,却不说新王究竟是谁,是那个乌丹王还是绵诸王的哪个儿子。
这说明三点·一,来仪公主确实刺杀绵诸王成功了·二,他们的新王,根本还没有选定·三,这个探子不是他们任何一个王所派,可能派他来的只是一个北戎的将军,而派他来的目的,则是想让我们军心大乱,不能前去攻打他们北戎。
而究其原因,就是他们的绵诸王死后,正发生了王位之争,他们正在内乱,如若我们现在出手,就能够给他们沉重的打击,甚至一举攻下他们的王庭·”·“二哥说得对,正是这样”谢红|袖马上符合道,她本身也是极为聪慧的,马上就联想道:“他们北戎人,若是将东来他们一网打尽,一定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除掉了一个大云的将军。
而且派来叫嚣的人,绝不会只有他这一个探子而已·他们不这么说,是因为让东来他们逃走了·但他既然敢说来仪公主伏诛……”她眼睛一瞪,焦急道:“糟了恐怕来仪公主确实有所损伤啊”·“我们不能再等了,延误了战机,我们又会错失一次攻打北戎的绝佳战机。”
谢平川沉吟道,“陛下既然同意了来仪公主刺杀绵诸王的提议,那么他也许是终于下定了要除去绵诸王大患的决心·也许北戎探子的这个消息,不但不能让它消磨了我们大云军的士气,反而还要让这件事激起我们大云男儿的血性来将他们的一网打尽。”
“那如果??如果来仪公主安然无恙呢”·“安然无恙,当然是最好·但我们难道就不能打着这个名号去攻打王廷吗”谢平泽也有了点笑容,虽然谢东来与齐安宁目前仍是生死未卜,但至少心中有了很大的希望。
而且攻打北戎的这个机会,他们等待了太久太久·“我这就下去安排,今晚就能派出先行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报”忽然一个小兵从城楼下一路呼喊一路奔来,“右将军右将军回来了”·“什么”谢红|袖道,“到哪了我们望了这么久怎么都没看到”·“回中郎将,他们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不过马上就能看到了。”
“来了”正说着,谢平川就激动地说道,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列风尘仆仆的人马由天边而来·连日来的压抑,此刻仿佛也随着这队行进的队伍而一扫而空。
一行人赶紧下楼,在城门下等候·等过一刻,天边才慢慢冒出几个身影来··“把我的马牵来,我要亲自前去迎接·”谢红|袖嚷道··“等等。”
谢平川制止了跑去牵马的属下,沉吟道:“去牵三匹来·”·马匹很快被牵来,谢平川、谢平泽以及谢红|袖三人即刻策马上前迎去··走近些,当头的果然正是谢东来。
不过……三人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见得谢东来身前坐着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来仪公主殿下,而是一个身量颇高,短打束发的年轻人·肤白直挺,就是有些瘦削。
正当惊讶时,年轻人转过头来,却是和来仪公主一样的面孔··“参……参见公主殿下·”谢红|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见两位哥哥相继行礼,也跟着行礼道。
这年轻人乍一看起来分明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如果不是几人对来仪公主的面貌早已熟悉,绝不会认为这是个女子··齐安宁一笑,抬手抱拳似模似样地回了一个礼,然而他一笑一动,就透露出小女儿姿态来,纵然模样再肖似男子,他人也绝不会认错了。
“见过两位堂叔和红|袖姑姑·”她声音不如以前有朝气,脸色也泛白,但面上是笑容可掬的·都是战场上见过风霜的,一看便知他如今身体抱恙,三人面面相觑,心知他们方才的猜测果然成真,心中也忧心起来。
·“殿下客气了·”谢平川又一拱手,“不知殿下这伤……”·“已无大碍,大堂叔不必挂心·”齐安宁不等他问完就笑着答道。
谢东来却是满脸不认同,严肃道:“哪里没有大碍,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伤势还时好时坏的·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何况你还根本没好呢·”·齐安宁看了看打量他的三位长辈,有些羞怯又有些尴尬地拉了拉谢东来的袖子,才让他停止说教。
身后的子晴以及士兵们都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同行多日,他们早就见识过了谢将军对于来仪公主的严加看管,大家相处久了,又有了过命的交情,还时常那这件事情对他们打趣。
谢平泽了然,笑着说道:“是我们疏忽了,应当赶紧让殿下进屋休息才行·”·玉门关内的将士们早在三位将领前去迎接之时就得到了来仪公主和右将军凯旋的消息,低迷了好几天的情绪,也瞬间烟消云散。
大家激动而有序地列队恭候着,一条由人排出的通道,一直延伸到主帐门口·等一行人出现在视线之中时,他们便发出欢呼与呐喊,将武器敲击着,显示着各自内心的喜悦。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计划·”谢平川将之前三人商定的,假借长公主殉国一事为由头,趁北戎混乱之际大举进攻其王庭·来仪公主如今凯旋,对士气的鼓舞比哀兵之策更为有效,然而他们需要借这个由头,完全是因为要糊弄过当今圣上。
“我也正有此意·”齐安宁的想法倒是与他们不谋而合,“我不日就将赶赴京城,一旦我还活着的消息散布出去,只怕我回京之路就难了·”·“殿下也请放心,我们谢家军,定不会透露半分。”
谢平川表态道··“如此甚好·”·谢家亲人相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而齐安宁体力不济,则由子晴搀扶着先去歇息了··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谈话毕,谢东来心情颇佳地去寻齐安宁,笑着一把掀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进门来,边走边笑道:“安宁,你知道那个北戎探子说的什么他……”话未说完,就见到齐安宁和子晴慌慌张张地遮掩着什么,齐安宁几次要将衣领拉好,而子晴则是赶忙背过手去。
谢东来心中生疑,赶紧几步上前一把拉开齐安宁的外袍查看伤口·他一看便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之上,竟覆盖着一层香灰·谢东来又一把拉过子晴的手,她的手上灰扑扑的,正和齐安宁伤口上的香灰如出一辙。
难怪他的伤势总是时好时坏,谢东来总疑心他感染,每日入睡前都会拿绞干的面巾替他将伤口周遭仔细擦净,敞在空气中透透气才细心地为他上药,一路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从不曾间断。
没想到他竟如此糟践自己·谢东来一语不发,面色难看,将齐安宁的衣服随手一扔,起身就要离开··“东来哥哥……”齐安宁着急地一把拉住谢东来的衣摆,紧张道:“东来哥哥我错了,别走”·谢东来头也不回,伸手要将齐安宁的手扯下,但齐安宁不但不放手,还凑上前来抱住他的身体,坚决不让他离开。
子晴也在一旁求情道:“右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责怪殿下,殿下还有伤在身……”·谢东来听此,果真不再执意向前,但仍是不肯回头看他一眼,冷然道:“你之前将自己弄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齐安宁无言以对,只有贴紧了谢东来,将他搂得更紧一些。
“我说过不能有下次·”谢东来不免有些痛心疾首:“而你在干什么”·“我错了……我……”齐安宁连连道歉,“我只是想让自己到了京城见了父皇,能看起来更加可怜一些,我也……”话说到此,他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谢东来何尝不能明白他的想法,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想要走下去,走到最终的顶峰,要付出的代价又岂止于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但他只是心疼他罢了,不想看他为了这个皇位一再地伤害自己。
所有的责备,心疼,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叹,“去打水给殿下清洗伤口吧·”谢东来对子晴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半更,最近忙得人都胖了= =·辛苦大家等一等了,争取下周完结TAT·--------·加了一丁点,但是最近学校很多杂事,我还要准备两门考试,所以这周几乎没更,万分抱歉QAQ·----------------------------·这章终于补完,没想到这个事情拖这么久orz·-----------------·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七章·李公公,陛下还没起吗”小太监轻声询问道,但殿内太过安静,如此小的声音也惊得人心里发慌。
李福赶紧做出收声的动作,招手让他把耳朵伸过来,对他耳语道:“殿下昨夜三更才睡下,五更还在叹气,现在刚睡着不久呢·”·“可是朝中大臣都已等候多时了,陛下……”小太监为难道,他在外朝当差,是个看门的低等侍从,可架不住朝臣的再三询问催促,这才斗胆前来内朝问询。
李福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探进屋去小心翼翼地瞧了瞧龙帐内,似乎没有德馨帝起身的动静,轻声掩上门,用手比了比示意他走远些,说道:“陛下痛失爱女,心情悲痛,夜不能寐,朝臣们如何不能理解你且前去告知诸位大臣,陛下心中悲痛,龙体抱恙,罢朝一日。”
“可是这已经……”·“那就继续罢朝一日,陛下心情什么时候好,我们如何能知道呢”李福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前去安抚朝臣,不等小太监辩驳,就赶紧回房关上大门,进屋候着去了。
几日之前,边关传来急报:来仪公主不忍求和之屈辱,新婚之夜刺杀绵诸王后不知所踪·然而有北戎人传,来仪公主已被斩于刃下,所从者无一生还·据此推断,来仪公主恐凶多吉少。
之后还有西北军将士心中悲痛,势要杀进北戎人为公主殿下与五皇子殿下报仇云云·但德馨帝早没了心思计较后头的事,他只听到凶多吉少之时便已昏了过去··自那日期,德馨帝就没有上过朝,连后宫最得宠的妃子,也闭门不见,如此已有五天了。
德馨帝如今的心情说是悲痛不假,但其实更多的是恐惧·长女宣誓如果真的有神明惩罚,她便一力承担,如今却真的命丧黄泉·如果他有听到西北军的决定,他一定会尽全力阻止。
然而他那时晕了过去,底下人都似乎忘了这茬,就全当他默认了,这才让西北军的行动更加顺畅了··而他又连日不上朝,也不看奏折,如今朝堂之上,是战是和的争论热闹非凡。
有人慷慨激昂地陈词,北戎欺我如此,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有人畏惧其北戎能连和亲的队伍也敢屠尽,必定是有恃无恐,留有后招·但这些,德馨帝目前也是无从得知了。
“娘娘,皇后娘娘留步”不过一会儿功夫,远远见到皇后娘娘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队长长宫女,领头的两个一人手中提着个食盒,李福赶紧几步跑上前去,和声阻止道:“娘娘,今儿陛下早吩咐老奴,谁也不见。
哪怕是娘娘您哪,也不能坏了规矩·还请娘娘不要为难老奴了·”·皇后听他这样说,却也不恼,她笑容满面地吩咐后头的宫女将两盒食盒都拿上来,柔声说道:“李公公别紧张啊,本宫知道你的为难。
陛下近来不愿见人,这心情谁还能比本宫更能理解吗”说着,她那副笑模样,忽而就变成了愁容,她掏出手帕,擦拭着不知何时湿润泛红的眼眶,啜泣道:“安宁去了……本宫这几日也是夜不能寐……本宫……”·“娘娘节哀……”李福连忙安慰道,“公主殿下若有在天之灵也定不会忍心看见娘娘为她如此悲痛的。”
“是啊·”皇后擦干了泪,红着眼眶强笑道:“安宁已经不在了,但这日子还要往下过不是吗”·“是是是……”李福连连赞同。
“本来本宫今儿来是想要来开导开导陛下的,没想到反被公公您开导了·”她指了指那两个食盒说道:“既然陛下仍不愿见人,这两样是本宫吩咐宫内的御厨特地做的药膳,那就有劳公公交给陛下了。”
“是是,娘娘放心,老奴一定向陛下提起娘娘这份心意·”李福一挥手便有两个小太监赶紧上前接过··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又带着那两队宫女缓缓走了回去。
刚一转头,她就得意地笑了··刚刚得知齐安宁生死未卜,或被斩杀与北戎刃下的当晚,她的确是惊惧得整宿没睡,秘密被揭穿的恐惧时刻萦绕着她··然而,第二日,她忽然明白过来。
如果齐安宁真的死了,秘密曝光了,那为什么陛下毫无反应呢北戎人如果发现了这个秘密,少不得要大肆宣扬一番,如今半点风声也无,齐安宁那小子多半还活得好好的。
她如今,只要能好好讨得陛下欢心,仗着齐安宁对大云的牺牲,也能让她的小儿在三皇子和何贵妃面前扳回一城·因而,她的心情,最近实在是好得不得了··然而,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忧愁。
“你口口声声说这个计谋万无一失,现在呢”这是齐景雍第一次对秦若雪发火:“我是相信你,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愿意让你去做。
而现在呢整队人马,生死不明一旦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还活着,我就完了”·“我们可以……在漏网之鱼进京前……”秦若雪头发凌乱,衣衫也因为拉扯而显得皱巴巴的。
她愁容满面,仍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现在没人会顾得上欣赏··“我们怎么能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们”不在人前,齐景雍将他的脾气完全暴露了出来,他慌张而愤怒道:“我要马上禀明父皇,秦女不贞,我要请父皇下旨准许我休妻。
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会在道观中度过一生,你们秦家,再与我无关”·秦若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完全乱了阵脚的齐景雍,好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但是此时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她跪坐在地上,一把扑到齐景雍的腿上,哀求道:“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滚开”齐景雍脚一用力,就将秦若雪踹到一边,转身就要出门去。
“殿下,您听我说,您现在一去,只会更加可疑啊”·听到这,齐景雍果然迟疑,他眉头紧锁转过头来凝视着秦若雪,秦若雪赶紧抓紧机会解释道:“您现在无缘无故去请求降旨休妻,一旦最终仍是东窗事发,陛下回过味来了,定然觉察出您是知情人,迫不及待与我们秦家划清关系是为了什么。”
看到齐景雍的神色有点犹豫,有点松动,她赶紧补充道:“如果,我们在可能的漏网之鱼进京之前将他们……那么我们不但不会暴露,还能彻底地除掉这个障碍……我们只需以维护稳定为名,派出人马,将所有可疑的人全部处理掉,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齐景雍是个没有主意的人,他现下怒火熄了大半,头也有些昏沉,只觉得这样做好像更有道理,于是冷淡道:“那我就姑且再相信你一次,如果没有做好,我有的是法子把自己摘出来,而你,没有任何可能。”
“是,殿下·”秦若雪委屈地应道,心中却是咬牙切齿恨恨道:“齐安宁,都是你让我落得这般田地,我定不会让你活着回来”·不同于京城中的肃杀气氛,感路的一行人却是有着一种别样的温馨。
“你看,下雪了·”齐安宁立在简陋的客栈窗前,有些愉悦·就快接近京城,连雪也不同于大漠冰冷,竟显得有种暖意··谢东来为他披上一件毛绒披风,责怪道:“又不加衣服,身体怎么会好”堂堂右将军,活脱脱成了一个老妈子。
齐安宁笑嘻嘻地就势靠在他的怀里,笑道:“我就等着你给我穿呀·”见他又要恼怒,又赶紧补充道:“好好好,我一定好好照顾身体,我还想和你这样那样呢……”说着,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凑近谢东来耳旁,笑着说:“说起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那个了呢……我好想要……”·谢东来的回答就是用披风把他卷得紧紧的,冷酷地拒绝道:“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真无情·”齐安宁哭丧着脸,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想了想,又笑道:“对了,说件正事·”·“什么·”·“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大张旗鼓地进京。”
他拨弄着谢东来搂住自己的手指,“我们虽然放出生死不明凶多吉少的消息,但做贼心虚的人,绝不会可能会轻易放过我们·他们如今在对我们毫无了解的情况下,最可能的……”·“就是在入京的关卡将我们铲除。”
谢东来接道,“他们不敢明着来,只会暗中动手·于是你想要大张旗鼓,反而给他们造成障碍·”·“知我者,东来哥哥也·”齐安宁猛地一转身,双手捧起谢东来的脸颊,笑着夸赞道。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雪夜里尽情地拥吻起来·如今的心境比之奔波逃命的时刻不知悠闲了多少·而他们的对手,却陷入了深深的煎熬之中·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惬意快乐呢·夜还很长,明朝又会是怎样一番风雨,那只能待明朝揭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证明我没坑,赶紧爬上来放一点,明天开始可以连更了,最近累死了,天天两三点睡······-------------·补完·---------------·修改了一下格式·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    ☆、第五十八章·“陛下”李福不等宣召,就急忙忙冲进了寝宫,德馨帝昨夜又是长吁短叹一夜未眠,正揣着个手炉,病怏怏地卧在床上唉声叹气。
“大胆……”他累极了,连话都说得有气无力的·除却连日失眠,他饭食也吃得比往常少了许多·“是不是朕病了,你们就一个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啊”·李福一冲进来,就赶紧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道:“陛下恕罪啊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紧急。
来仪公主……来仪公主还活着而且马上就要进京来了”·“什么”德馨帝坐起来,又因动作太猛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慌忙躺下,将手炉放到一旁,问道:“安宁安宁她还活着”他眼珠一转,又撑坐起来,脸上带着狂喜的红色,“他们到哪儿了快给朕更衣,朕要亲自去迎接她。”
“陛下”李福赶紧上前来扶住作势要下床的德馨帝,慌忙阻止道:“陛下公主殿下和右将军还未进京呢他们刚在榕城。”
“榕城”·“是的,榕城太守连夜派人来禀报,今天他们便会从榕城出发,明日就能到了·”·榕城,是京畿外不足百里的一个小城,因是入京的必由之地,而一直是个重要的关口。
故而榕城太守,一向是文武兼备,经过慎重考虑才选择的·如今这位榕城太守,是镇南王的老部下的长子·德馨帝选择他作为榕城太守,一是因其确实是有些真才实学,二是因为为了告诉世人,当今圣上仍然与镇南王一脉亲厚,相互信任。
“他们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回京”不会拿主意的三皇子齐景雍早已将他们的窘境告知了何贵妃,何贵妃震怒过后,反而是平静··“母妃,他们这样做,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啊……”齐景雍擦着焦虑而流出的汗水,满脸慌乱。
秦若雪则一脸了无生趣的模样·自从何贵妃接收了一切事宜,她就知道,她不能再讨得半分好··“我们可以下手·”何贵妃悠悠的笑了,“而且我们必须下手。”
“那……”·“秦家派去的杀手,与我们何干我们还因此而受到了惊吓,我们的亲家竟包含如此祸心,我们应当早些向陛下禀报的,没想到晚了一步,他们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她笑得分外美丽,而秦若雪的脸色更加惨白,她知道,她已经完全被放弃了,不论齐安宁等人是生是死,她,以及秦家,都已绝无活路。
天蒙蒙亮,谢东来一行人就早起收拾整顿,准备出发了·回京的路上,他们只带了五十士兵,而从榕城出发之时,不仅又多了五十护卫,而且榕城太守亲自陪同护送来仪公主殿下入京。
公主为国牺牲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及周边,百姓们沉痛不已,随着流言越穿越广,而朝廷的毫无表示,关于来仪公主的传说也更加地离奇·有些老百姓还自发地在家中安放了来仪公主的牌位祭拜。
如今来仪公主奇迹般归来,仿佛成为了神明一般·连带着谢东来也跟着扬名了一把,他们的所谓的青梅竹马的爱情,以及两人在西北的经历,只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邻里,并且版本多变。
正因如此,从榕城太守府至城门外十里,都有着不少人围观,欢呼,原本挂着黑纱的地方全都换成了喜气洋洋的红色··“这真让我有点不怎么适应·”作为一国之公主,虽然来时风尘仆仆,但现在如此大张旗鼓地进京,怎么样也不能再男装打扮同谢东来共乘一骑了。
他坐立不安地窝在马车里,安分了不到半天,才刚出城就探出头来要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的谢东来说话·“我想要和你呆在一起·”·“这不合礼节,殿下。”
谢东来凑过来伏下身子小声安抚道,“我们之前在危急之时还能说是迫于无奈,现在人多嘴杂,我们不可以再有半分逾矩·”·“可是我不乐意。”
齐安宁耷拉着脸,表示着不满··“那就等您到了您的府邸,属下任您差遣·”谢东来暧昧地笑着,显然,他这样的举动和话语也稍稍取悦了齐安宁,让他又安静了片刻。
不过还没走出一里,他又掀开帘子,撑着下巴笑道:“嗳,你说,我们这么风风光光大张旗鼓的回去,还会不会有人来,取我们的性命呢”·“虽然很冒险,但我相信他们不会放弃的。”
谢东来沉吟道··“哼,的确如此,我就不信那个强势的贵妃娘娘,会这么轻易地让老三,甚至自己,陷入这样一个境地呢”齐安宁满是嘲讽地笑了。
“出城后十里,有一篇密林,密林很广,如果绕过去,会要多耗费不少时间·而他们,最可能在那里下手·”·“那就不要绕,我们的护卫,都是经历过生死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派些什么人对付我们·”齐安宁瞥了一眼队伍中的一辆朴素的马车,里面有个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秦宽·“那辆车也要加紧人手,绝不能让我们最有力的证人在这里丢了性命。”
榕城外的密林,由高大浓密的杨树组成,更加对于他们不利的是,这里山地起伏,最窄的地方仅容两列人马或者一辆马车通行·现在正是隆冬,木叶凋零,只剩下黑漆漆光秃秃的树干,但早晨起了些雾,视线并不怎么清晰。
大家看似行走悠闲,实际上个个紧握着手中的刀刃,时刻保持着警惕··忽然,一声细微地哨声急促地传来,在这静谧的清晨的林间,显得格外的刺耳·紧接着,数十人从天而降,不顾长长的队伍,直取两辆马车。
·杀手们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大刀,挥手就冲马车砍去·但被护在周围的护卫挡去,一群人瞬间缠斗了起来··然而,又是一声哨音响起,两侧山上便各出现了一位弓箭手,一人张着一张大弓,向两辆马车射出箭去。
嗖嗖几声,几道利箭竟笔直地从窗□□了进去·护卫之中也有弓箭手,见到他们出现之时,也赶紧拉弓回击,但已经晚了··等两位弓手毙命,两辆马车都被狠狠地扎了几箭,若是里面有人,即便是不死,也会受到重伤。
黑衣人见同伴得手,还妄图撤退,但那有那样容易不消片刻,他们就被斩杀的斩杀,重伤的重伤·留下的两个活口刚想自尽,就被卡住下颌,狠狠地绑了起来。
“放心,他们肯定不会真的自杀的,不然他们主子交代他们说的话,岂不是说不出来了”一个略显低沉的女音慢条斯理地传来,让原本自认为完成了使命的杀手们瞳孔紧缩了起来。
一个高挑纤瘦的女子,着一身侍卫的衣裳一步一步走来,虽然和周遭的人装扮别无二致,但她就是带着一股别样的风韵以及天生的贵气·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矮小不少的同样装束的女人。
更有一位甲胄在身的年轻人捉刀立在一旁,哪里还认不出,这究竟是何人·在看那畏畏缩缩的秦宽,也被牢牢把控住带到了一旁,除了有点受到惊吓,半点外伤也无。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马车所吸引,竟完全没有意识到,马车是空的,这完全是他们的诱敌之计··看着两人垂丧着脑袋,齐安宁笑了:“别丧气,本宫不会审问你们什么,那是刑部的事。
你们的主子还想在我们之间早就腐化破碎的关系之上蒙上一层遮羞布本宫,是不会如他们所愿的·”·他将方才动作间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鬓发别在耳后,脸上的笑容既纯真,又残酷:“带上,跟秦宽一起押送京城,本宫今儿就偏要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皇帝亲自出宫,车架行至城郊这种盛况,往往只有在重大节日才能见到。
但今儿皇帝御驾亲自来到城郊等候,沿街百姓们更是兴高采烈地张灯结彩,不为庆祝佳节,只为迎接他们死而复生的传奇——来仪公主的到来··德馨帝坐在马车里枯等了半日,吃了些糕点,又吃了小半盘水果,无聊极了,心中有些后悔嘴快说要出城相迎。
其实等齐安宁到了宫门,他再出发,也是不迟的·不过他既然已经开了金口,也不好意思收回成命··宫中嫔妃们不能带出来,便让三子和六子跟着一起来了。
老六是齐安宁的亲弟弟,理所应当要来亲自迎接·而这老三··“哎??”想到这里他不仅长叹一声,整个人也低沉了起来·这都算什么事想起自己一向喜爱的贵妃和还算看好的三子一起声泪俱下的自责自己认人不淑,将秦家的种种罪状罗列出来的模样,他的心情也好也好不起来了。
他毕竟是学过帝王权术的皇帝,这背后的真相,他虽不能全明白,但也能窥见其中一二·但他又能如何,一个是背后有着强大母家的贵妃娘娘,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如果想要惩治了他们,还要思量思量背后的盘根错节。
他一向最懒于思虑,倒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思,把这行刺以及鼓动和亲卖国求荣的过错全都推给一个不痛不痒的秦家··正当他伸手要去拿第二盘糕点时,李福兴奋的声音就尖锐的响起了:“来了来了陛下公主殿下他们回来了”·德馨帝赶紧在搀扶之下站在马车的车架上张望,一列风尘仆仆地人马由远至近奔驰而来,领头的正是右将军谢东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补完,并且再更一篇完整的·by苦逼被抓壮丁的小可怜·--------·食言了,不能再加更一章了,困成狗···。
-------------·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五十九章·“好啊好啊”等一行人行进至眼前,还不等谢东来行礼,德馨帝就笑着将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连连称赞道。
目光触及榕城太守苏琴,太守连忙又一俯身拱手行礼·德馨帝受了此礼,虚抬一下手让他不必多礼,并且嘉奖道:“短短路途,有劳爱卿亲自带人相送,实在是尽职尽责。
大云有爱卿如此的良才为官,实在是百姓之福啊·”·太守忙又行礼连连说:“陛下过奖,臣不敢当·”·德馨帝环顾了一周,却不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的身影。
目光锁定了后头的马车,指了指:“安宁为什么没有下车来”·“这个……”榕城太守为难地看了看谢东来·谢东来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安宁出了什么事吗”德馨帝全然是一副担忧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慈祥的父亲··“公主殿下曾在北戎之地深受重伤,一路颠簸,原本就没有好好休养,一直难以痊愈。”
谢东来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紧张地捏了捏衣袖的齐景雍,冷笑一声说道:“谁曾想刚出榕城不远,就有人埋伏在必经之路上妄图对殿下痛下杀手,实在是其心可诛。”
“这……此时朕已知晓,本想回宫与爱卿们详谈……”德馨帝一副尴尬的模样,“那安宁可有受伤”·“殿下虽然未曾受伤,但旧伤复发,又遭受惊吓,如今病得不清。”
谢东来边说边指引德馨帝走到马车前,里面的子晴闻声赶紧掀开车帘,浓浓的药香就扑鼻而来,接着传来几声咳嗽声·子晴行礼之后,就转身去扶挣扎着要起身行礼的齐安宁。
德馨帝连忙摆摆手制止他,直呼:“免礼·”·向马车里看去,齐安宁一脸惨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的,头发也有些凌乱,额头上是细密地汗水,像是经受着极大的痛苦,子晴在一只小盆里绞着面巾为他擦汗。
他开口叫了声父皇,但两字一出口,声音便几近哽咽,气若游丝,明亮的眼里也渐渐模糊了,溢满盈盈的泪水,让人见之便心生怜惜··“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德馨帝拍了拍马车框,也忍不住真情流露,一时间也有些哽咽,“朕的好女儿,你受苦了。
派去行刺的人,朕已知晓幕后指使,你放心,朕定然为你讨回一个公道”·“陛下圣明,不知陛下所说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谢东来一拱手,恭恭敬敬地问道。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这……”德馨帝原意是想要关起门来解决,但看了看谢东来等人坦荡荡的目光,他绝知此事定不可能含混而过,于是叹了口气,惋惜道:“派出刺杀你们的人……是秦家……”他停顿片刻,发现并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震惊,这才恍然原来他们竟是已经早就知晓,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
他尴尬地哂笑一声,接着说道:“不过这回多亏了景雍与何贵妃,有了他们的大义灭亲,才有了秦氏的全数落网啊”·“哦父皇??”齐安宁捂住胸口,轻咳几声,脸上噙着一丝不屑的笑,微弱而残忍地说道:“父皇??老三听到了秦家的谋划,既已决心大义灭亲,为何不赶在??赶在秦家动手之前若是我们此行并无妥当准备,儿臣虽然能侥幸从大漠逃生,却只能在归京之路上成为刀下亡魂,如今父皇竟然只听信老三片面之词,不但将这等明晃晃的同谋扣押却还要嘉奖于他??儿臣??儿臣??”话未说完,他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手帕捂住口鼻的地方,竟然显现出了淡淡的红色。
“殿下”周遭几人赶紧将车帘拉开些透气,子晴将齐安宁扶助靠坐在背后的靠垫之上,又喂他抿了几口蜂蜜水,这才让他缓了过来,只是由于气急,他的脸色更加糟糕了。
“这??安宁??女儿啊??”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德馨帝有些慌了··“父皇??老三他们是如何告发秦氏的”齐安宁摆明了绝不善罢甘休,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逼问。
“他们说??他们说秦氏接近景雍,其实是心存反心,要将朕的子女设计杀害不说还要夺取朕的皇位,为此他们不惜勾结北戎人??”说到这,德馨帝的脸色也不好了,言语间都有些咬牙切齿。
齐安宁毕竟体力不济,他抬了抬眼,示意谢东来接话,谢东来有条不紊地接道:“启禀陛下,秦氏勾结北戎人不假,臣等手中也得到了有力了证据·臣等在绵诸王的麾下发现了神似秦若雪的一女子,也从其人身上得到了他们往来的书信。
而其中显示,就连三皇子,也是主动参与其中??”·“这不可能”德馨帝下意识反驳道,但他心中也知道,他的反驳有多么苍白:“会不会是有人特地伪造的书信”·“书信不止一封,而且部分更有三皇子殿下本人的笔迹。
不止如此,我们还抓住了一个活口,就是此次的使节秦宽秦大人,他差点成为了他们一颗废掉的棋子而命丧大漠,臣想,幕后之人大约也不曾料想他还能活下来吧·”·德馨帝沉吟半晌,明白了事情已经远远不能如自己所想的一般轻易地掩盖。
最终,他低声道:“朕会给你们一个交待,彻彻底底地彻查此事·不论如何,先回宫罢·”他长叹了一口,顷刻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至回宫,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齐安宁的车架行过两位皇子跟前时,谢东来礼貌地婉拒了想要凑上车来看姐姐的六皇子,连个正眼也没瞧尚不知命运的三皇子·而齐安宁则掀开了一角车帘,对颓唐的他轻蔑地嘲笑了一声。
看着齐安宁的笑容,齐景雍心中警钟大鸣,赶紧招来随从让他火速入宫通知明贵妃··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随从还没进城就被拦截了下来··进城后,齐安宁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回了公主府,连庆功宴也不去,他不去,谢东来自然也要请辞的。
没了主角,庆功宴也没有意义了,德馨帝也早已派人将今日的宴会取消了·然而,他却制止了齐景雍回自己府上的举动··齐景雍一愣,马上明白了会有大事发生,然而皇命难违,虽然心中忐忑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德馨帝的车架后进了宫。
他也不知道,跟随在他们身后一同进宫去的,不仅有来京路上所抓的两名刺客,还有他早以为身死的秦宽,以及携带有大量书信的谢家军··“你不想当面看看齐景雍绝望的样子”谢东来将下人端上来的热羹搅了搅,喂给斜靠在床上假装嗷嗷待哺的齐安宁:“还以为你很喜欢看这种场景。”
“没意思,不过是一个翻不了身的蝼蚁,我没有半点兴趣·如果是看看秦若雪的丧气模样·”齐安宁一口吞下,“我想还能多多少少让我觉得有趣。
不过可惜她早就被她选中的男人给推入了火坑,倒是可惜·”·“你很欣赏她”谢东来刚舀起一勺,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眉毛一扬,有些意外。
“东来哥哥,你吃醋”齐安宁凑过去一口喝掉,还舔了舔勺子,仰起头讨好地笑··“边儿去·”谢东来好笑道。
“我只是对她有些欣赏·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胆量和智谋已经不错了,如果她能有我这等地位未必不能达到她的目的·”齐安宁苦笑一声,继而道:“而我如果是她,我也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又何苦将自己与她作比较·你所处的境地是何等惊险,这世上能有几人处境能同你相比,你从来都是步步皆险境,心中却能留得一份初心不变,又岂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连国家都能出卖的人能够比得上的。”
谢东来安抚道··齐安宁果真被哄到,不免有些得意地问:“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好”·看着他那久违地戴上稚气的顽皮,不知怎的,谢东来心中也有了些触动:“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也许我穿越而来就是为了遇见你·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一直留存在心里··齐安宁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他捧着谢东来的头,申请地吻了上去。
谢东来也沉浸在了这一刻的温情之中··不过他忽然开始担心起来··会不会这其实是老天对他开的一个玩笑,剧情接近尾声,他也即将离场·他不能想象,如果他在此时离去,他的心中会有多少痛苦,而齐安宁是否能接受一个不再有他的世界·“不过秦若雪也是够惨的。”
温存之后,齐安宁煞风景地说道,“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死在了自己男人手里,到底是一场空·”·“秦若雪死了”·“死了啊,齐景雍亲手送她上了西天,真真一个大义灭亲。”
齐安宁冷笑道··谢东来却陷入了沉思··故事的主角已经身死,他却没有消失,难道他曾经的推断并不对·不管这边怎么纠结,怎么悠闲,又如何感慨,皇宫之中的今日注定不会平静。
第二日宫中就传来消息,三皇子胆敢连同何家通敌叛国,以谋皇位,其罪当诛·然而陛下念在父子亲情,将齐景雍贬为庶民,终身囚禁,让他同四皇子作伴去了·而何贵妃则被贬为妃,即日起长住冷宫,永不再出。
当朝左相何昆,当朝撤职查办,左相一位暂空··何家一朝倾覆,终成败将··而得知此事的齐安宁,只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便继续沉醉在温柔乡之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就有八天没更新了_(:з」∠)_·-------------------------·最近在练车,每天生不如死,今天终于结束,赶紧更文·---------------·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六十章·当朝皇子,有能力竞争太子之位者有六。
如今不过一年时间,亡者流放者囚禁者有五,而留下的竟然是平时最默默无闻的六皇子,这不得不令之前还未站定立场的官员们惊愕又庆幸·皇后的母家戚氏,最最不能忍受便是有二心,如今一朝得势,但凡之前有过支持其他皇子之意的人,哪怕是侥幸得用,也不会有太大的晋升机会了。
三皇子刚被囚禁,明妃也刚刚送进冷宫,这一年皇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去年元宵佳节,宫中何等热闹,纵然是虚情假意,倒也包含着几分真心·然而今年出了年关,都一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地,德馨帝也没了心思再庆祝,一切都交给了皇后去操办,一切从简。
但皇后好像是得到了什么金牌令箭一般,得意洋洋,借着操办宴会的功夫又铲除了多少异己,如今按下暂且不表··皇后与三皇子皆深居宫中,不可轻易得见·戚家对访客闭门不见。
而纵使人们再想如何探寻口风,打探消息,谁也不敢去打扰正在府中安心养伤的长公主··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春寒料峭,寒风凛冽的夜晚,德馨帝正悄悄来到了来仪公主府上作客。
“为什么他们还要如此逼迫朕”德馨帝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脸也有些浮肿,但还算精神,只是眼中有着化不去的疲惫·这个年近六旬的男人,发鬓也已经白了不少了,纵使再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岁月的皱褶也爬上了他的脸上,手上,他的脊背也有些微弯曲了,显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头一样。
但他的烦恼却不是一般人的烦恼,“朕的儿子,死的死,囚的囚,如今却还要再逼朕立太子什么名不正言不顺,普天之下难以安宁朕立下太子,就能海清河宴天下太平了不成”·“父皇不必过于忧心。”
齐安宁为他奉上一杯安神茶,柔声劝慰道,“如今这般这样作为的,不过是些投机取巧之徒,他们的话,随意听听便罢·”·“虽是如此,但总让人心烦意乱。”
德馨帝长叹一声,“你的曾祖,朕的祖父,便是立下太子之后便与世长辞·而你的祖父,也是刚刚立下太子不久便驾崩了·朕一直在想,这莫不是齐家的诅咒”·“父皇……”齐安宁失笑道:“父皇多虑了……”虽在心中猜想过德馨帝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也曾怀疑过,德馨帝是否心中有他自己的考量,更不是不知道,他对于求仙问道一事,有多么的执迷。
但他万万不能想到的是,竟然多年不立太子之位的原因,竟然是如此儿戏·眼珠一转,他忽而想到了一个主意··“父皇,儿臣年前奉送给您的那位丹药师,您觉得如何”他不急于提出自己的目的,反而先岔开了话题。
德馨帝当下果然来了兴致,喜上眉梢道:“那位道长果然是位神人,他的药方,正合朕的心意·经朕修正过后,每日早晚各一丸,每日都神清气爽,更加年轻了。”
但他的面色却不如他自己所说那般好,而是黄中泛红,并不正常··“金石丹药,父皇还是莫要多吃,是药三分毒,父皇还是要适度才好·”齐安宁面带忧虑劝道。
“哎,朕知道·这丹药皆是朕亲手炼制,朕自有分寸·”德馨帝笑着说,不过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只要那些文武大臣,别一个个成天嚷着让朕立太子,朕还能多过几十年好日子”·“父皇言重了,何必与这些臣子们计较,他们也许,只是想让心中安定而已。”
“朕不立太子,怎么不让他们心安了”·“父皇贵为天子,自然有时不知臣下们的心思·做臣子的想要在朝廷安安稳稳的存活,甚至还期盼着步步高升的话,仅仅讨好父皇您是不够的,还得要讨好父皇的继承人。”
齐安宁有条不紊地慢声细语道:“他们不为自己本身,也要为自己的子子孙孙做考量·父皇子嗣众多,纵使一个人再如何左右逢源,总会有一个偏向,不可能面面俱到。
父皇如果您立下太子,纵使那位太子并不是您最终确定之人,当下他们也有了个方向,如此求个心安罢了·”·“哼,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脸色有了些松动。
“父皇·”忽然齐安宁声音一转,变得娇嗔起来,绕到德馨帝身后,亲昵地为他按摩起肩膀来··“怎么看你这模样,又有什么要求朕的”德馨帝也不恼,虽然这女儿大了,都能为国立功了,而且纵然自己因和亲之事有负于他,父女之前却没有因此而产生裂痕,现下只觉得欣喜愉悦。
他心中暗自决定,不论这女儿提出怎样的要求,自己定都要成全了他才是··“父皇……您觉得女儿较之天下男儿,孰优孰劣”·“哈哈。”
德馨帝大笑道:“依朕看,天下男儿,优于你者,屈指可数·”·“那父皇,何不不立那劳什子太子,改为立女儿为皇太女”齐安宁瞪大了眼睛,一脸纯真地说道。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什么”德馨帝刚要去端起茶盅,闻言一惊,差点将茶盅摔下桌去·“皇太女你怎会有如此胆大妄为,惊世骇俗的念头”·“父皇”齐安宁嘟起嘴,撒娇地轻轻摇晃着德馨帝,“儿臣也是您的孩子,才能如何比不得其他皇子只不过因女儿身为女子,就只能深居闺中,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女儿也想尝一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嘛”·德馨帝本来心中有些惊骇,但看齐安宁这般小女儿情态,又有些好笑起来:“胡闹这种事情,岂是容你任性妄为的何况你如今,不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吗”·“那怎么能一样”齐安宁狡黠地说道:“何况,女儿真想看看那些成天陈词滥调的大臣们惊骇的神情,让他们从前总是指责我”·听他这么一说,德馨帝也有些想看,但他毕竟还保持着理智:“胡闹祖宗的规矩,太子之位是由男子继承,你要当皇太女,成何体统”·“规矩是人定的,父皇您若是立儿臣为皇太女,就是标新立异的创举,是流传百世的佳话,如何不可”齐安宁反驳道。
·“这……哎不行不行”德馨帝无言以对,甚至有些被说动·流芳百世谁不愿意,但做出此等举动,真的能流芳百世吗他打量了眼前的娇俏的“女儿”许久。
继承了皇室血脉的他是个美人,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他那股子倔强和不服输,让他与那些庸脂俗粉隔绝开来·这个“女儿”,文能帮他批阅奏折为他分忧,武能取北戎王首级并且死里逃生,如何不是一个皇位继承人的绝佳人选他更是皇后所生的长女,不论是何种考量,他都是最好的,为何他偏偏生就成一个女儿身呢身为女子,他注定是要嫁做人妇的,倘若……倘若真的将皇位传于他德馨帝相信他会比自己这十几年的糊涂皇帝做得更好但如若齐家的天下因此而传到了外姓人的手中,他又如何向齐家的列祖列宗交代·最终他还是连连摇头,不愿松口。
“父皇……”齐安宁哭丧着脸,委屈道:“父皇将立太子之事视为诅咒,又烦恼众臣终日烦扰,女儿只是为父皇着想罢了·女儿已经不能生育,心中又已有良人,父皇也不必担心帝位旁落。
况且父皇长命百岁,什么时候想立太子了,撤下女儿便是·”他瘪了瘪嘴,“父皇不愿,那女儿不再多说了·”·“等等……”德馨帝瞪大了眼睛,心中暗叹:对啊,这长女又不能生育,方才的考量竟真是多虑而已。
当下他便笑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父皇只是驳斥了你几句,便这般脸色对朕,真是越大越没出息”·心知事情竟有了转机,齐安宁立刻换上娇嗔模样,撒娇道:“父皇儿臣哪敢对父皇使性子女儿说的话,句句真心啊”·“好一个句句真心,朕看你不过是想要看这朝堂的笑话罢了”·“嘿嘿”齐安宁低头,不好意思地讪笑道。
“好朕依你朕也想看看这些迂腐的老学究们会有怎样的脸色”德馨帝笑道:“明日上朝,朕就要正式下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父皇您对儿臣真好”齐安宁高兴极了,但还保持着公主的矜持,只兴奋得连连对他行礼。
但他眼珠一转,笑着乘胜追击道:“父皇这不公平您能看见他们的脸色,女儿却只能从别人那儿听来形容了”·“那你待如何”·“女儿愿同父皇一同上朝”·“胡闹此事还没宣扬,你怎么好和男人们同列殿下”德馨帝皱眉呵斥道。
“不怕只需将您的身后垂一席帘子,女儿躲在背后偷偷悄悄便是了”齐安宁得意道··德馨帝想了想,似乎并无不妥,便也真同意了。
第二日,宣政殿之上,龙椅之后垂下一席帘子,久不出现的来仪公主,出现在帘后,满座心中暗暗诧异惊诧··然而上朝之后,还未提出异议,众人就被德馨帝的旨意吓得忘了所有。
德馨帝抛却了自己众多儿子,立长公主来仪公主齐安宁为皇太女,并且旨意一下,君无戏言,不得有异议·随后欣赏完诸臣形状后,任性退朝,不愿多言··齐安宁看着大殿之下吵吵嚷嚷的群臣,有些恶劣地笑了。
随后却有些落寞·他费尽心机行至此路,却最终还是不得不依靠这等手段才达到他的第一个目标·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能达成他的愿望了,他捏紧了拳头,脸上是冰冷的笑容。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德馨帝却是真正地动了想将皇位传授于他的念头··作者有话要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晚会更完··---------------·更完·-----------·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六十一章·齐安宁自那日起便躲在公主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皇后连着几天遣人来召见他,他也是一律不见的·谢东来本是暂时赋闲在家,偶尔应谢东青之邀,前去金吾卫营指点操练·但自从立皇太女一事之后,他不但连宫也不敢进,就连家也不敢回了。
被人烦得不胜其扰,他索性一怒之下搬到公主府去,跟着齐安宁一起躲清闲··“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怎么开心”熟练地磨着墨,却瞧见落笔作画的齐安宁秀眉颦蹙,半点不像是得偿所愿的样子。
“呵,有何可乐的”将笔随意一搁,齐安宁连眉眼也不抬,懒洋洋道:“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靠着这个女儿的身份求来的,虽然目的达到,但实在是件羞耻的事,又怎么能让我开心”·谢东来知其心气甚高,自尊心比谁都强,却不想他竟在这种地方钻了牛角尖,不免有些好笑。
“瞎想什么呢陛下虽然糊涂,但如果不是你本来就是个治世之才,他却也不会单凭你的几句哄骗就轻而易举的将重任交给你的·你又何苦自寻烦恼呢”·“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是我自己心中过不去这道坎。
我总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到那个位置,甚至有时我会幻想,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的以男人的身份站在人前·但我没有那个胆量,这件事情牵扯太多,哪怕是我今后真正得到那个皇位,我也不敢……”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重重叹息一声:“我觉得,我只是个懦夫……”·“傻瓜……”谢东来放下手中墨锭,刚想去搂住他,安慰他,却忽然听得由远而近传来严春急忙忙地声音:“殿下六殿下您不能进去公主殿下还在休息,您”·“让开我去见我姐姐,你还能拦我不成”这声音一听便是六皇子,不过他现下却没了往日的俏皮,言语间满满都是急切:“皇姐皇姐我是景和啊你让我见上一见吧我有话要同你讲哎……走开你别拦着我”·“严春……”齐安宁揉了揉额角,“你让他进来吧……”话音未落,原本紧闭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皇……皇姐……”刚才在外头还叫嚷得厉害的齐景和,一见到齐安宁面无表情淡漠看着他的模样,他立刻变得乖巧起来,眼神躲闪,手不自然地绞着衣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进来吧·”齐安宁只瞥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涂涂画画,“严春,将门关上·”·“是……”严春答道,弓着身子边后退边将房门关上,然后守在了门口。
·“皇姐……姐夫……”就刚刚那一小会儿时间,齐景和好像愣神了片刻,被木门关上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嗫嚅道。
“是母后让你来的是吧”齐安宁头也不抬,左手扶住右手垂下的袖子,笔在手下游走,继续描摹着什么·而谢东来见他如此,也继续上前为他磨墨。
“是……”齐景和喏喏道,“她嘱人来找你,你却不愿进宫,她发了好大火……”·“我就算是进宫了,你以为她不会发火我何必去触霉头”齐安宁冷笑一声。
“我……我……”齐景和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问道:“我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皇姐你要当这个皇太女呢难道你真的想做皇帝吗”·“也你以为皇后娘娘不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不懂的只有你而已。”
齐安宁笑容更深,“不错,我正是要做皇帝”·“母后早知道”齐景和惊呼道,由于惊讶,他并未察觉到齐安宁对于皇后的称呼已然发生了变化。
“我与母后不和已久,你不是早有发觉”齐安宁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所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齐景和惊道,但他问这话却不是为了一个回答,他仿佛笃定一般,自问自答:“我早该想到的,可是这我又怎么能想到呢”看来这消息给他不小的冲击。
“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不要再打发人来找我了,我不过是对这个位子有那么点兴趣,又有点不甘心罢了·若是此番达成目的,让我坐上了那等位置,我又不能生育,兴许我高兴了,封你当个皇太弟,将来传位于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齐安宁轻蔑地撇撇嘴··“皇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齐景和慌忙辩解··“我知道你·你这么紧张只是被我给吓坏了吧”齐安宁忽然笑容也变得温和而安抚道,“我没有怪你。
不过??你回去告诉皇后,别妄想阻挠我如果她不成为我的拦路虎,亦或者还能对我有些帮助的话,她将来照样能坐上她的太后的位置·不然,我不介意和她闹得鱼死网破,你让她自己去掂量吧。”
说罢就下了逐客令,连杯茶也没端上,就让严春无论如何将齐景和送走了··“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谢东来不免有些担忧,“且不说皇后如今渐渐掌握后宫之重任,单见如今渐渐得势的戚家,若是他们诚心与你相争,只怕你从前的种种都将付诸东流。”
“放心吧·”齐安宁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嘲讽,“我再不合他们心意,身体里终究也流着他们戚家的一半血脉,今天又这般恐吓了景和,他们会好好掂量掂量,究竟值不值得跟我一斗到底的。”
见他这样胸有成竹,谢东来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见他眉目间的低落总也掩藏不住·想着前阵念及他重伤未愈,不能伤了元气,而一再拒绝了他的求欢。
而今齐安宁的身体虽是尚有亏损,但是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纵然再有克制力,也会要憋出毛病来··如此想来,谢东来也不再犹豫,心中一荡,当即伸出右手,轻轻托住了齐安宁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微抬起。
齐安宁不明所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懵懂迷茫,但看到谢东来那灼热的目光,也明白了过来,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自认魅惑的表情·不曾想谢东来手中沾染了些许墨汁,这一托,就蹭到了齐安宁白净的脸上。
谢东来将手在他下巴上一摩挲,脸上就有一道乌黑的指痕,配上他那无辜又专注的表情,实在让人忍俊不禁,谢东来一个绷不住,终于大笑了起来··顿时,方才的渐渐暧昧起来的气氛,顷刻消散。
“怎么了你干什么突然笑”齐安宁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眉头皱起疑惑道··谢东来不言,只竭力憋笑着,松开捏住他下巴的,将自己乌黑的蘸了墨汁的手指示意给他看。
齐安宁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手指上顿时沾染了淡淡的墨痕,又在脸上搓了搓,果然又沾了些,他一抬眉,也笑了,轻哼一声:“看你做的好事·”·但谢东来仍是止不住笑,让齐安宁有些羞恼,也有些急切,他随手将还在手中握住的笔往桌上一扔,在尚未完成的画作上留下一道浓重的墨痕,然后起身朝谢东来扑去,撞到了桌角他也好似毫无知觉一般,不管不顾地将谢东来紧紧抓住,凑上前去要吻他。
穿越时空宫斗阴差阳错·很久没有亲密接触过了,齐安宁急切得像一个初尝禁果的无知少年一般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然而谢东来也渐渐被他撩拨得呼吸有些急切,两人就像一点火星,掉落在了干燥的稻草之上,一点即燃。
窗外仍是天明,但那又怎样呢室内一时陷入了无限旖旎之中··对于将来仪公主确立为皇太女一事,刚刚被德馨帝宣布之时,虽然戚家人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是根据依附于戚家的一些人的反应来看,戚家大约是并不支持的,尽管这个所立的皇太女,也继承了他们的血脉,说到底还是因为皇后极力反对的原因。
然而不过一阵,戚家如今的当家皇后娘娘的亲兄长,一直沉默不言的户部尚书戚明晟,在朝堂诸人仍是为立储之事争执不休之时,出列成为第一个明确赞成德馨帝此番众人看来都是任性妄为的举动的人。
有一便有二,群臣虽然仍是争论不休,但渐渐也有了赞同的声音,也终于不是德馨帝一人舌战群臣的形势了··众人反对此番举动,不过是立“女子”为储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有违宗法。
然而宗法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只能由男子来继承帝位,而来仪公主不论是从前的种种传闻,还是她曾代替德馨帝批阅奏折时表现的种种独到见解,亦或是后来差点为国牺牲斩杀北戎绵诸王与刃下的壮举,都表明他的确不是一个无能之辈。
如今更有逐渐得势之人的赞同,更是让原本游移不定的人也渐渐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经过几日的鏖战,最终也只有一些老顽固仍是极力反对意外,其余人或明确表示赞同,或已然持默认态度了,立来仪公主齐安宁为皇太女之事,已经成为定局。
一日,一道诏书传至公主府,册封来仪公主齐安宁为皇太女,即日出入皇宫自由,可与入朝与群臣议事··然而皇太女立定后还未来得及入朝议事,德馨帝就因连日焦虑与愤懑,积怒成疾,病倒罢朝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期末考试集中,还有论文要写,所以更得断断续续的,感谢大家不弃·-----------------·大家平安夜快乐,最近挺忙的,特别是前几天因为连续熬夜身体出了些小状况,所以现在被母上远程操控早睡早起。
今天抽空补一小部分,尽量在元旦前将正文完结,希望不要拖延到2016年orz·------------------·这一章终于更完了··------------·修改了一下格式·    ·    ☆、第六十二章·德馨帝病重卧床,接连罢朝,朝堂一片混乱。
新鲜出炉的皇太女终日在圣驾前侍奉汤药,但德馨帝的病一直没有好转,虽然不至于每日昏睡,但一直起身困难,浑身无力,几乎动弹不得·他的脸一直涨的通红,不住地发着冷汗,但是一双手却颤颤巍巍,什么也握不住,连饭食都需要人喂到嘴里。
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不过七天,德馨帝口谕,皇太女监国,主持朝堂议政,早朝才恢复过来··“女子”当政,不少固执的老臣心怀不满,接连称病在家休息,齐安宁并不以为意。
除却个别顽固派,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甚至谨小慎微,生怕触到这位皇太女的逆鳞·陛下如今病重,又如此倚重皇太女,只怕皇家的未来,当真在这样一个女子身上,而其人足智多谋,众人皆不知其深浅,故而开始几天都是战战兢兢的。
不过几日之后,大家渐渐发现,当年传闻中人人交口称赞的“巾帼不让须眉”的长公主,的确不是浪得虚名··当朝第二日,齐安宁便允下了戚明晟的一件说不上多重要,但是却有绝对利益的小事,作为为他出力的奖赏,并且零零散散地调整了一些事务的安排。
他纡尊降贵亲自前去几位老臣府上探望,询问身体情况,虽然不至于吃闭门羹,但仍是碰到了不小的钉子·连续碰了几次钉子之后,他便放弃了,回朝之后既不懊丧,也不再苛求,仍是不紧不慢的听朝议,批奏折,到德馨帝面前侍奉汤药。
有几位老臣,思量几日,虽仍有顾虑,但也逐渐回朝,齐安宁面不改色,依旧待之和善·而拖延得时日更久的,猛然则发现,自己在朝中的权力,竟已被不知不觉分散了出去,手下的人也或多或少被派遣去了一些明升实贬的位置上。
然而等他们想要有所动作之时,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朝中之人,才渐渐明白了,这位皇太女和他的父皇,是截然不同的人,除却性别,他实在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父皇的病现下如何”明黄的皇帐之下,德馨帝在熏香的氤氲中昏昏沉沉,睡了一日还不醒来··“回殿下,陛下身体平日看似强健,实则体内已大虚,如今气血淤积不畅,恐怕有中风之忧。
陛下初初发病之时,如若遵循臣等医嘱,按剂量服用汤药,尚可有治愈之可能,然而陛下每日睡前必服丹药一丸,此物不仅扰乱药性,更是于龙体有大害,如今只怕是回天……”年轻的太医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话还未说完,就被齐安宁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齐安宁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德馨帝,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一室之内,除却昏睡的德馨帝,便只有他与这位太医在场,他压低声音,询问道:“陛下服丹药之事,你有无劝阻过”·“臣劝阻过。”
“可有其他人在场”·“还有臣的师父钟太医以及董太医在场,他们都有劝阻过,但是被陛下训斥回去了·如今丹药陛下仍有继续服用。”
“很好……”齐安宁嘴角弯起几不可见的弧度,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在笑着,而是既迷茫,又忧郁:“你的哥哥,如今已是陛下众位丹药师中最器重之人,而你也在太医之中得到不小的嘉誉,我将本该有着大好前途的你们牵扯进来,你们心中可曾有埋怨”·“回殿下。”
听闻此言,年轻的太医赶忙跪倒在地,表白忠言道:“臣与哥哥的性命皆是殿下所救,殿下愿意收留我们两个罪臣之子为您效劳我们已经感激不尽·只求……只求事成之后,殿下能保住臣哥哥的一条性命”齐安宁欲用丹药结果德馨帝的性命,此等弑父的大逆不道之举动,知情者性命堪忧。
作为太医的自己,齐安宁今后尚可能有所倚重,得以保全自身,而作为丹药师的哥哥,必定会由于戕害圣上而获罪处死的·如今在这世上,他们吴家,只有他们两兄弟相依为命,他实在不愿见到自己的哥哥,死在自己的面前,即使,他们兄弟俩早在最初,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起来吧,你哥哥,我自然有我的安排·”齐安宁好像在看着某处出神,听到他的恳求,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只要你能让你哥哥永远的闭上嘴,我不仅可以留他一条性命,还能给他许上一门好亲事。”
接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皮肤白净的青年·青年的年纪比他大了好几岁,但也是年轻的,常年浸- yín -在草药之中,书卷气中夹杂着丝丝药草香气,实在是个清秀的青年才俊。
他打量了半天,突然道:“听说初雨常去叨扰你,你没有嫌她烦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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