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第一秘书+番外 by 疏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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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秘书+番外 by 疏朗(下)
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第121章 总理视察 上·    ·    “娃啊,我对不起你啊”贺朝阳刚刚走到章古县城,就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怎么了”他停住脚步,凝目望去,只见马路两边的建筑已经震成了废墟,一个老年妇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挥拳捶着自己的胸口。
在老妇人的哭喊声中,一群青壮男子正聚在一处废墟前,一边刨挖着砖块,一边大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发生什么事了”跟随贺朝阳进山的记者马上就跑了过去。
    “快来换班,帮帮忙”领头的中年男子看到这群人,高声叫道:“这下面埋了个人,大家争取时间把人救出来”·    “求求你们帮帮忙吧”老妇人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老人家,不要这样·”贺朝阳上前一步,把老人扶了起来·结果老人死活不肯起,“我不起来,我要给娃赎罪”·    贺朝阳叹了口气,道:“小谭,你们去帮把手。”
    谭成功带着人去了,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救助之下,一个藏蓝色的衣角渐渐露了出来··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中年男子惊喜地叫道:“小杜小杜”·    没有回音,众人心里浮上不好的预感,老妇人也不哭了,瞠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小小的衣角。
    “来,大家加把劲”中年男人招呼一群壮劳力围在压住藏蓝衣角的水泥横梁上·“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往起抬”·    这是救助被压群众的最后一役,贺朝阳也站到了搬抬水泥横梁的队伍里。
    “市长……”军分区魏司令员急了··    贺朝阳摇了摇头,随着男人的号子,使尽力气同大家一起抬起了水泥板。
    “一、二、三”·    “快,看到人了快把小杜抬出来”·    抬起的水泥板下,一个趴伏在地上的满是尘土的身影露了出来,可是让人心焦的是,不管大家怎么喊,那个身影都没有一声回应。
    一伙人抬起了水泥板,另一伙人将被压在水泥板下的年轻人抬了出来·等将人平放在地,手指颤抖着去试探他的鼻息时……·    “怎么样”中年男子率先放下水泥板,疾步冲了过来。
    那人摇了摇头··    灯光下,沾满尘土的身影静静地躺着,年轻的面容被水泥板挤压地有些变形,贺朝阳注意到这是一个戴着防灾袖章的工作人员,可是却不知为何发生了意外。
    “娃啊我对不起你啊”老妇人跪着爬到了年轻人的身边,颤抖地手拂过年轻人沾满尘土的面容,等她确定年轻人是真的没有了呼吸了之后,老妇人彻底崩溃了,她趴在年轻的人身上不住的嚎哭,“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害了你该死的是我才对,你这么好,这么年轻娃啊,大娘对不住你啊……”·    这撕心裂肺地哭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中年男子的眼圈红了,他掏出毛巾,轻轻地给年轻人擦了擦脸。
    而在旁人的解说下,贺朝阳一行终于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这个年轻人姓杜,是今年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在这次防灾演习中,他挨家挨户地把居民们请到离社区不远的空地上,就在地震发生前,他还在做这位老大娘的工作,可是老大娘太固执,非要把家里最值钱的电视机给搬出来。
    小杜没办法,只好劝大娘先走,他进去搬电视··    可是他进去了,就再也没能出来··    这场悲剧,让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只有老妇人还在哭喊,可是再多的泪水,也换不回这个年轻的生命了··    “走吧·”贺朝阳叫住小谭,他们要继续向章古县城中心进发,悲剧已经发生了,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是·”小谭再回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正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年轻人盖上··    天灾无情人有情,逝者已逝,还有更多的人在等待着救援。
时间已经一分一秒的流逝,每跳动一分,那些受困群众的生机就减少一分,所以不能再犹豫了··    “贺市长”贺朝阳一行还没有走出废墟,刘从建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贺市长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赶着过来的刘从建,刘从建是章古县抗灾总指挥,中年男子作为接到防灾小组的一员参加过刘从建主持的演习动员大会。
    刘副市长曾经说过,这几次演习都是贺朝阳市长督促举办的,他也是受贺市长的委托前来章古指导当地的演习工作··    连续四次的演习早就让当地的干部群众心生怨怼,大家都对这个没事找事的贺市长很有意见可是当第四次演习将要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时,突如其来的地震一下子就把他们打蒙了。
    看着那些民房轰然倒塌,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事转眼间就被倒塌的房屋吞没,看着熟悉的街道,城市,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大自然的力量太强大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如果没有这次防灾演习,如果他们不听从上面的调遣还待在屋里,如果……已经不敢再想如果了,一个小杜就足以让他们痛悔不已了··    “您就是贺市长吗”中年男子眼含热泪,疾步奔走到贺朝阳跟前。
    “我是贺朝阳·”贺朝阳主动伸出手,与他相握··    “贺市长您救了大家啊”男子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是咱们章古的大恩人要不是你,同志们……”他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贺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难过,小杜走了,咱们要做的事还很多,地震刚刚过去,不仅要预防余震,还要安排好老百姓的生活·”·    “是,我知道。”
男子抬手擦擦眼,道:“市长,您怎么到章古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外面的路被塌方阻住了,市长不放心这里,他是徒步走进来的”随行的记者忍不住大声道。
    在场的群众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纷纷围拢过来,面带尊敬和感激,看着这个带给他们第二次生命的贺市长··    听说贺市长来了,围拢过来的群众越来越多。
    以前对贺朝阳有多怨怼,现在就有多感激··    人们不明白政治风险是什么,也不会清楚如果地震没有发生,贺朝阳将会受到怎样的责难。
    现实的情况就是,贺朝阳的坚持救了大家的命,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大家激动地看着贺市长,嘴唇哆嗦,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言语的感谢,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可是面对这个年轻的市长,他们又能怎样表达心里的感激之情呢·    “市长,给大家说两句吧。”
刘从建拿过一个手提喇叭,递给了贺朝阳··    贺朝阳站在废墟上,看着围拢在他周围的市民们,缓缓地提起了喇叭··    “大家好,我是安南市市长贺朝阳我代表安南市政府来看望大家”·    “贺市长好”·    “贺市长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在群众中爆裂开来,贺朝阳看着激动的群众,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夜幕逐渐降临,刘从建指示工作人员架起了一盏紧急照明灯··    灯光下,贺朝阳的英俊的面容稍显疲惫,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站在废墟上,看着围拢的群众,眼里闪过痛心,但是随即,他的神色就变了,变得那么坚毅,那么勇敢·    “同志们地震的发生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可是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勇敢的面对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上报失踪人员,搜寻可能埋藏在废墟中的受难者,再一点就是我们要安顿好自己的生活,章古现有的食品,药品,帐篷等救灾物资,数量不够平均分配,所以我们要优先给老人孩子及特殊情况的人群使用,这一点请大家理解。
另外,外界通往章古的通道正在打通,到明天早上,第一批救援物资一定可以运抵章古”·    “贺市长,你放心这条命都保住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是啊”·    贺朝阳又抬了抬手,大家立即安静下来。
    “今晚是震后的第一个夜晚,食品,大衣,棉被,帐篷只能优先供应特殊人群,大家能做的,就是在防范余震之时,尽可能的自救根据章古防灾办的部署,每个防灾小组都能领到一定的食品和物资,大家要尽可能的节约使用,当务之急就是先撑过这灾后的第一个夜晚”·    形势是很严峻的,贺朝阳也没有说大话,现在通往章古的公路还没有完全抢通,根据气象局的预报,今晚灾区会有一次比较大的降水,这将给救援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
    “根据气象局预报,今晚晚些时候,会有一次比较大的降水,现在防灾办在章古县政府前的广场上设立了临时救助点,家里有老弱病残孕的群众,可以把需要照顾的人送到那里去”·    “各级防灾小组把需要的物资上报,并立即开始着手组织抗震救灾工作,务必让群众们安安全全地度过震后的第一个夜晚”·    “是”几个防灾小组的负责人大声应道。
    “同志们地震已经发生,灾难无法挽回,我们要做的就是面对现实在政府的鼎力支持下,用我们的双手,用我们的信念,重新建设我们的家园”·    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贺朝阳本不想讲这些套话,但是现场有这么多双眼睛,尤其是有随行的记者,不给政府戴顶大帽子是说不过去的。
    这番话用时并不长,贺朝阳知道,现在讲再多的话都不如实实在在地解决灾民们面临的问题··    他徒步进山的消息一传出,本身就是对灾民的一种鼓舞,只要把大家的精气神调动起来,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好了,各防灾小组马上展开工作,我也要到别的地方去看看”贺朝阳看着围拢在他面前,舍不得他走的灾民们,不住的劝慰,“大家放宽心,政府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大家度过难关的”·    “市长,你放心”·    “市长,谢谢你……”·    在刘从建的帮助下,众人让开了一条通道,让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能顺利通过。
    雨点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贺朝阳心知不妙,按气象局的预报,这场雨只大不小,他必须赶在大雨降下前走遍章古县城··    “走吧。”
贺朝阳抿紧了嘴唇,神情坚毅··    这时,拿在小谭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市长,是省委马书记·”·    “马书记好,我是贺朝阳。”
    “贺朝阳同志,我现在和梁总理在前往章古县城的直升机上,请你打出导航信号,指引降落”·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贺朝阳楞了,他蓦地抬头看天,不远处,似乎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    第122章 总理视察 下·    ·    直升机在灯光的指引下,缓缓地落在了章古县城预留的空地上··    防灾预案中早就提出过如果陆路受阻,一定要开辟一块保证直升机起降的空地。
    现在,这个有民兵把守的空地就发挥出了应有的效用··    直升机舱门打开,总理第一个迈出了机舱··    “总理好”绵绵细雨中,贺朝阳迎候过来。
    “朝阳同志·”梁总理面容严肃地环视一圈黑暗中的章古县城,步下了阶梯··    “总理,雨中夜航实在是太危险了”贺朝阳上前一步扶住了梁总理,面带忧色,“现在章古县城的灾情还在可控范围内,您可以等明天……”·    “你都等不到明天,我就能等到”总理乜了他一眼,神色不悦。
    贺朝阳挠了挠头,不吭声了··    梁总理步下直升机后,宁北省省委书记和省长等一行人,也步出了机舱··    他们本想着提前到章古待命的,但是梁总理听说贺朝阳已经到章古指挥灾情后,果断地让他们二人留守安南,负责总调度工作。
    安南地震的消息已经在第一时间发布出去,现在各大电视台已经在滚动播出安南地震的新闻··    梁总理身边就跟着央视的记者,他们将用最快的速度将梁总理赶赴灾区的消息发回信息中心。
    总理冒雨赶到了震中章古县,得知这个消息的群众们瞬间沸腾了贺市长救了他们的命,梁总理不远千里冒雨夜航来看望大家··    这一刻,没有人不从心里感激政府,感激这些一心为民的官员。
    或许平时我们对政府有各种各样的不满意,但是在灾难面前,就是这个总是被我们诟病的政府给予了我们最大的信心··    总理走上街头,看望受灾的群众。
    总理问大家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御寒的衣物··    总理说现在全国的人民都很关注章古的灾情,民政部已经调拨了大批的救灾物资连夜起运,总理说各个省份的援助物资已经在运送途中。
    总理还说,让大家受委屈了,请同志们多体谅··    总理的声量不高,语速也很慢,但是这样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迎着风雨站在废墟上的身影却成了很多人生命中难忘的记忆。
    这是我们的总理,他在地震后四小时内赶到了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他在现场指挥救援,他将全国的救援力量汇聚到安南,汇聚到章古··    到最后,总理的声音都嘶哑了,他彻夜未眠,竭尽全力将能动用的资源以最快的速度调拨到安南。
    雨越下越大,总理被众人劝回了帐篷··    除了走访灾区,了解第一手资料外,总理还作为现场总指挥给各个部门各级领导打电话,调拨人员,调拨设备,调拨物资。
    总理走访灾区的画面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夜间新闻里,许多守候在电视机旁的观众心情高度紧张,新闻中给出了七点几级的地震强度,总理又亲临灾区,整个县城几乎全部坍塌成废墟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这样强烈的地震,得死多少人·    可是当播报员告诉大家,地震发生时安南全市都在搞防灾演习,所以伤亡只有百分之零点几时,所有人的都楞了,这不可能吧·    这他妈的是在做梦吧安南有多少人二百多万震中有多少人至少十几万吧可是伤亡率竟然这么低·    是政府瞒报还是有其他猫腻难道真的是安南走了狗屎运,被上天眷顾了一次·    众人议论纷纷,网上也同时热闹起来。
    有人不信,觉得政府在说谎,马上就有人反驳说,怎么就看不得灾区一点好·    这一天,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对凌未来说,尤其如此··    演习之前,贺朝阳抽空给他打了一次电话,告诉他一切都好··    凌未当时还有些忧虑,如果地震不发生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发生更好,怕就怕它真的发生。”
贺朝阳沉吟道:“演习可以挽回很多人的生命,可是一旦地震,对安南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灾后救援和重建的工作量,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是指挥长,我肯定不会有事·”·    “天灾无情,你话别说太满,危急时,奋不顾身时……”凌未咬了咬牙,缓声道:“请你想想我。”
    “嗯·”贺朝阳的心瞬间柔软的不成样子,他柔声安慰道:“一旦地震,我可能就顾不上你了·不过你别着急,我肯定不会有事,等这边事了了,我去看你。”
    耳边还回响着贺朝阳柔情的话语,可是转眼间地震就真的发生了··    梁总理亲临灾区的新闻在电视中滚动播放着,贺朝阳在这一群大佬中官职太小,新闻中留给他的只有一闪而过的镜头。
    但是这对凌未而言,已经足够了··    深夜,他守在电视前,换着台搜寻着梁总理亲赴灾区的消息,只为能贪婪地看一眼贺朝阳的身影。
    他没事,他在救灾,这就可以了··    大雨一直在下,但是因为有了梁总理和贺朝阳的鼓励,章古县城的灾民情绪还算稳定··    大灾当前,人性中善的一面开始闪光。
    有人冒险抢出了家里的锅碗瓢盆,米面粮油·有人招呼大家来刨开坍塌的门店,从里面抢出了一捆捆的塑料布和苫布草席··    简易的窝棚架了起来,简单的炉灶烧了起来,从救灾指挥部旁边的物资发放中心里领回的矿泉水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他们烧热了水,熬成一锅锅稀粥,给大家填肚子·聚集点很热闹,人们都自觉地排着队,这些珍贵的食物,优先供应给了老人和小孩··    雨越下越大,众人积聚在一起,有的窝棚里人挤人到连个转身的缝隙都没有。
可是大雨的夜里,家人平安,又能有一个栖身之地,大家已经别无所求了··    “哇”婴儿的哭声传来,年轻的母亲急得也快哭了,地震来的太猛烈,奶粉都埋在了家里,可是在偶发余震的风雨之夜,上哪里去给宝宝弄奶粉呢·    “我去物资中心问问吧”奶奶抹了把眼泪,道:“再不喝奶,娃娃受不住的。”
    “可……”外面雨哗哗的下,怎么去·    “我去吧”外围的年轻人抽了一块搭在窝棚前应急的塑料布,转身就要冲进雨中。
    “不用去了”旁边清族人的窝棚中,走出了一个披着油布的少妇··    少妇踩着泥水挤进了这边的窝棚,油布摘下,一身的清族传统服饰让很多人变了脸色。
·    章古是多民族混合区域,前次的群架事件中,章古县城的汉族和清族都有人参与其中,在这次地震前,清族人和汉族人见了面连话都不讲·    清族少妇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挤到了抱着孩子的母亲旁边。
    “我有奶·”她定定地看了年轻母亲一眼,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年轻母亲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看哇哇大哭的孩子,慢慢地把孩子递了过去。
    少妇解开衣襟,大哭的孩子闻到了奶香味,张嘴就叼住了少妇的*头,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    帐篷里的男人们都自觉调转了眼光,在孩子咕嘟咕嘟吸吮奶水的满足声中,他们的心态也发生着变化。
    大灾当前,一些不必要的坚持就……算了吧··    这一夜,雨声潇潇,格外漫长··    当天色渐渐清明,雨声也渐渐变小时,所有的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直升机再度起航,尽最大的能力运送物资。
    在章古外围,周俊等人在勘察了地形及山势之后,又开始了作业··    而连夜开会的梁总理,在天色将明时,走出了指挥部··    “总理……”贺朝阳将伞撑到梁总理头上,一脸担忧。
    “你放心吧,我好着呢·”总理坚毅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彻夜不眠的安排工作让这个花甲老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地震很可怕,但是灾后救援和重建却比地震还要可怕。
当然了,现阶段还谈不上重建的事,这三天时间是黄金救援期,当务之急还是搜救遇难者·只是救援归救援,灾区这么多群众,他们要穿衣,要吃饭,也要住宿和稳定的生活。
    这些,也是对执政者最严峻的考验··    “一起走走”梁总理目视前方,淡声道··    贺朝阳往后看了看,马维超和刘韬站在帐篷边,看着他们。
    “其他人不要跟了·”梁总理迈步向前,贺朝阳冲马维超和刘韬摇了摇头··    马维超和刘韬止住了脚步,没有跟上来。
    在灾后的第一个早晨,梁总理单独同贺朝阳谈话,这其中蕴含什么意味,他们搞不明白·而且一国总理的想法哪里是他们能够窥探的,更何况贺朝阳本就是总理钦点到宁北的兵。
    而贺朝阳这次的表现,足以让梁总理毫无愧色地面对任何质疑··    梁总理背着手,在前面走,贺朝阳亦步亦趋的跟着··    总理不发话,他自然不敢吭声。
    走到了一处尚算安静的地方,梁总理停住了脚步··    贺朝阳心中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我听说,你连续搞了四次演习”·    “是。”
    “为什么”·    “地震局的同志们报告说安南有百分之几的地震几率,而且第一次演习中暴露的问题太多,就算连续搞了四次,等地震发生时,还有问题没能解决。”
    梁总理点了点头,道:“你是怎么知道一定会地震的”·    “我也不知道一定会地震……”看到梁总理的眼神越来越锐利,贺朝阳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觑了总理一眼,低声道:“我是看到地震局的报告才知道的。”
    “贺朝阳,你对我还敢说瞎话·”·    “总理我没有”·    “你没有”梁总理瞅着他,面沉似水。
“至少在两年前你就安排人进宁北搞防震宣传了,地震局的报告是什么时候交上来的”·    “这……”·    “是半年前吧”·    贺朝阳不说话了。
    梁总理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贺朝阳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难道梁总理要刨根问底不成这他妈的说什么都过不去啊·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真要把重生的事抖出来,他就别活了·    或许是看出贺朝阳的不安,梁总理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次表现还不错·”·    “啊”贺朝阳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梁总理背过身,看着已经升起灶火,准备早餐的灾民们,他语气很清淡,但是话中流露的意思却让贺朝阳悚然一惊。
    “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安南地震的消息,但是这一次安南二百多万人民能避过此劫,你功不可没·”·    “总理,我……”·    “连续四次演习的事,你补一份报告给我。”
    贺朝阳愣住了,梁总理要把这事兜下来·    贺朝阳明白,现在他是解救安南百姓性命的英雄,可是等这场灾难一过,他在安南搞得这些规模宏大的演习,一定会成为敌人攻击他的把柄。
    政治就是这么现实,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他没想到,总理竟然……·    “总理,您不必……”·    总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你救了这么多人的命,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些……”总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明白”·    贺朝阳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地鞠了一躬,“谢谢总理。”
    ·    第123章 总理又怎样·    ·    或许老天真的开了眼,清晨的雨势变小之后,到上午十点多,竟然慢慢地停了。
    天气变晴,无疑给救援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大家二话没说就投入到了紧张的救援工作当中·但是鼓舞归鼓舞,气象局的同志也说了,不能太乐观,今天夜间又会有新一轮的降雨出现。
    但是不管怎么说,时间这么宝贵,能抢一秒就是一秒··    天气情况转好,梁总理也很欣慰,他或乘车或步行,视察了灾区的方方面面,局面虽然不容乐观,但是随着天气好转,已经有军队的先遣队赶了过来,随着主官一声令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马上就展开了工作。
    “一定要告诉同志们,现在救人是第一位的”梁总理看到满目的橄榄绿,面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有了部队官兵的协助,灾区的压力能得到很大的缓解。”
    “是啊,现在工程部队正在打通章古县城通往外界的公路,石川那边也派去了一个工兵团,舟桥部队也在被山洪冲断的河道上架桥铺路·另外,各个军区的医疗队已经开进了灾区,加上章古县现有的医疗力量,相信群众的医疗需要还是能得到保障的。”
    梁总理听着西北军区副司令员唐万川的汇报,点了点头··    “总理,给大家讲两句吧·”走到一处救援点时,唐万川建议道。
    梁总理看着争分夺秒刨挖砖块的士兵,摇了摇头··    唐万川没有勉强,而是陪着梁总理一路向前··    “国家地震局救援队到了没有”那是专业的救援队伍,有他们的指导,救援工作就能再快一些。
    “已经到了,县城西边展开了积极的救援·”·    “我们到那边看看·”·    总理迈开脚步往前走,一众随员紧紧跟随。
    这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在自家废墟前挖掘剩余物资的村民,有人一边捡砖块一边叹气,还有的人抱着满是灰尘的老相片在默默地流泪··    一片片废墟,就是一个个家园,家是华夏人最重要的依靠。
可是转瞬间,这个无数人眷恋的窝巢就被震成了渣··    “老头子,以后可怎么过啊”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过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脸色黝黑的男人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劝道:“别哭了,赶紧跟我搬砖,到晚上前咱们得搭个窝棚出来”·    “政府不管咱们吗不给咱们发帐篷吗”女人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你懂什么有手有脚的还等着别人照顾”男人指着在这片废墟上翻刨砖瓦的灾民们,厉声道:“咱们章古有多少人受灾比咱们惨的人有的是政府能帮你一时,还能帮你一世赶紧的,把这些砖拣出来,中午还得去帮忙做饭呢”·    听了自家男人的话,女人彻底不吭声了。
    梁总理路过这里,听了男人的话,满含欣慰··    “总理……”马维超上前一步,想问总理是不是要给这家人一点奖励,总理摇了摇头。
    “是梁总理”梁总理本不想惊动他们,但是没想到废墟上的人反而先看见了这位冒雨赶至的总理··    “总理好”灾民们看到总理,激动地走了过来。
    但是围拢在总理身边的官员很多,这些灾民走了几步,就不敢靠近了··    “昨夜大家是怎么过的有饭吃吗受凉了没有”总理上前几步,关心地问道。
    “吃饭了熬得稀粥,这大雨天能吃口热粥就很好了”见总理主动上前问好,灾民们的胆子又大了些,甚至有人主动问道:“总理,你吃饭了吗”·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
    梁总理含笑看着那位问话的青年男子,道:“我吃过了,也喝的稀粥·”·    “总理也喝粥啊”有人小声私语起来。
    “总理也是人,也和大家一样·”梁总理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在捡砖拾瓦,趁着现在不下雨,赶紧搭个简易窝棚。”
    “救灾帐篷还没有发下来吗”梁总理的神色严肃起来··    马维超看向贺朝阳,贺朝阳疾走两步,挤到总理跟前,低声道:“现在通往章古的公路刚刚抢通,马上大批的物资就会运进来,但是要想全部解决问题,还需要两天时间。”
    章古县城和下辖的乡镇都在等着救援物资,可是现在通往章古县城的公路刚刚抢通,满载物资的卡车正在分批进入章古·县城的物资还好解决,底下的乡镇可没有那么幸运,据航拍显示,昨夜的大雨已经致使十几个山村被泥石流掩埋,更糟糕的是,大雨引发的山洪已经冲垮了好几条通往下辖乡镇的公路。
    所幸,在地震发生前,这些深山里的村民已经被强制转移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比起县城来,通信不畅的乡镇情况也不容乐观··    贺朝阳衡量了实际情况,做出了物资优先运往各乡镇的指示。
    听了贺朝阳的解释,梁总理点了点头··    昨晚的大雨让他忧心了很久,但是看底下的汇报,以及航拍小组拍摄到的各个乡镇的情况,只要人员没有重大伤亡,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点,他不能不表扬贺朝阳的作为··    如果不是他命令乡村两级干部强制转移那些处于深山中的村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今晚第二次大雨就要来了,务必做好防范次生灾害的准备。”
    “大灾之后就是大疫,灾区的消毒和卫生一定要做好,要落实到户·”·    梁总理边走边交代,有些防灾预案已经在进行了,但是贺朝阳仍然慎重地将总理的指示记了下来。
    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有用的建议都很重要··    再往前,人流就多了起来··    贺朝阳抬头看去,原来是西北军区医疗队的帐篷医院建起来了。
    灾民们远远地看着,不少受伤的灾民正在等候通知··    “让一下让一下”一声声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而来,转头看去,只见一小队身穿作训服的士兵正抬着担架一路小跑着往这边赶。
这一队人,风尘仆仆形容狼狈,半截裤腿像是刚从泥浆里拔出来,都是土黄色的··    “请让让”领头的军官大声喊道。
    贺朝阳一楞,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你们干什么的”守在外围的警卫人员大声喝道。
    “让路有伤员”军官的声音有些嘶哑,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挡在路口,冲着警卫人员就吼了起来。
    “总理在视察”警卫人员横跨一步··    “总理又怎样”唐小礼双眼暴突,几乎要跟对方杠上,“让开”·    警卫人员还待说什么,在前方视察灾情的总理沉声断喝:“所有人退后三步让路”·    总理一声令下,军区长官和地方大员纷纷后撤,有的都被挤到了废墟上,唐小礼也不含糊,率先冲在前面给伤员开路。
    唐万川站在路边,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儿子·刚刚那句话怎么说的总理又怎样·    混蛋谁教他的这混小子要把天捅了吗·    “唐小礼”唐万川气得几乎要撅过去,他大喝一声,想要唐小礼停下来给首长道歉。
    “我把伤员送过去,马上回来请罪”·    “你”唐副司令员死瞪着儿子飞奔而去的背影,简直要把人瞪穿。
    “唐司令员,请您理解,唐中校他们受防灾指挥部的委托,深入大山腹地搜寻受困者并帮助各乡镇恢复与县城的通信联系,他们是第一支到达这里的部队,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
这个伤员有可能是从下面的乡镇抬回来的,您要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乡镇也有二十多里·”贺朝阳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都是山路·”·    一时间,随行人员都沉默了。
    “这位中校姓唐”梁总理突然打破了沉默,微笑着看向唐万川,“和你一个姓,也是个缘分·”·    “总理,那个混小子他,他……”唐万川一界军区要员,也不禁有些窘迫。
    “怎么了”总理挑了挑眉··    唐万川实在不想这个时候跳出来认亲,他知道唐小礼在安南野训,可是不知道儿子这次竟然露脸露到总理面前来了。
    总理又怎样一想到这话是他家混小子说的,唐万川就有种撞墙的冲动··    再说这时候露出他们的父子关系也不好,即便他们真是无心巧遇,日后被有心人翻出来……·    见唐万川面呈猪肝色,梁总理也就不再问下去。
    不过贺朝阳还是寻机做了报告,唐万川不能开口,但是这个事不能让总理心里留下疑虑··    而唐万川的避嫌举动,也在一定程度上撇清了作秀的嫌疑。
    震后第三天,总理走了··    黄金救援期已经过去,各个救援队已经从安南各个受灾地区救出了数名被困群众,而救援还在继续··    不抛弃,不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竭尽全力。
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其中最让唐小礼欣慰的是,赶了二十几里山路送来的伤员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顶撞了一国总理,为一名普通群众求得一线生机,这是唐小礼在这次救援中做过的最得意的事。
    当然了,在贺朝阳提供的一个隐秘帐篷里,他老子缜着脸,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那又怎样面对这场天大的灾难,唐小礼亲眼目睹了地震爆发的全过程,他看到了轰然倒塌的建筑,看到了惶惑无依的群众,看到了瞬间被泥石流掩埋的村庄,也看到了因为道路受阻,不得不拉着钢索穿越湍急的河流实施救援的队伍。
    在天灾面前,生命是如此的渺小,可是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失去一位成员是何等的悲痛,那些哇哇大哭的孩子,那些没有了主心骨的妇女,那些废墟中微弱的呼喊和充满希冀的眼睛。
    灾难迫使人成长·如果说以前唐小礼满心想借着贺二哥的势力往上爬,经过这次救援,内心中人性的光辉已经觉醒·什么叫人民子弟兵来自人民,服务人民,在危难时挺身而出,在群众有需要时第一个冲锋在前,他们——是属于人民的军队在舍身而上的那一刻,没有所谓的级别和荣誉,只有军人的职责。
    守护国土,服务百姓,这就是他们的天职·    因为心急于群众的伤势,所以他敢于顶撞一国总理,这不是作秀,这是他内心的真实体现。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管他呢老子问心无愧·    他自己倒是问心无愧了,可是他老子不饶他,非要他去见贺朝阳一面。
    雨夜,贺朝阳的临时休息室,唐小礼穿着雨衣,夤夜来访··    “你怎么来了”贺朝阳瞅了他一眼,道:“为了总理那事”·    “我爸训了我一顿,可是我当时也没办法,实在是急眼了。”
唐小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讷讷道··    “我已经跟唐司令员说过这件事,他会想办法跟新闻办那边的人沟通·”唐小礼这次是出了风头,但是一定要控制范围。
总理不会跟一个小中校计较,可是就怕媒体会借机生事··    当然了,也不能说记者朋友会有坏心,实在是唐小礼那句话有些大逆不道·大灾当前,唐小礼会因为这句话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
可是大灾过后,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在背后捅一刀·    别的不说,至少桀骜不驯,蔑视最高领导这一条,走到哪里都逃不脱··    军队也是个体系,唐小礼要想在里面混,就得守规矩。
    “哥,这事很麻烦”·    “已经办妥了·”贺朝阳已经给陶宁和沈蔚打了招呼,再加上唐万川的背后运作,新闻最终播的是总理心系灾区群众,主动为救援队让路的事。
    至于唐小礼,只给了他一个带着队伍飞奔而过的特写·不过,能在前面加上第一个到达灾区救援部队的定语,这次灾难过后,唐小礼及他的团队无疑会得到嘉奖。
    “二哥,对不起,我净给你添麻烦·”唐小礼低着头,很惭愧··    “算了,事情都过了·”贺朝阳端过一盆面条,往唐小礼面前推了推,“吃饭了没”·    “我吃了,压缩饼干。”
唐小礼已经两天没合眼了,要不是这次大雨中断了工作,他也不会跑来找贺朝阳··    贺朝阳找来一个不锈钢饭盆,把已经糊了的面条分给唐小礼一半。
“吃吧·”·    “二哥,你还没吃”·    “嗯,”贺朝阳埋头西里呼噜的吃了起来,“我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有话快说。”
    等雨停了,马上还有新的工作··    “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为了节省物资,贺朝阳的帐篷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应急灯,他将开关开到最小那一档,整个帐篷里也只有巴掌大的光亮。
    就着这小小的光亮,唐小礼看到了贺朝阳略显疲惫的面容··    “二哥,救灾要紧,可是你的身体也要紧·”·    “我没事,这几天太紧张,等工作秩序恢复就好了。”
贺朝阳扒了一大口面条,抬头看唐小礼,对方眼里的血丝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吃了饭在我这里睡会儿,雨太大,冒雨赶回去也麻烦。”
    “好·”·    贺朝阳吃饭速度极快,一大饭盆的面条他西里呼噜就吃完了,那速度,就跟往嘴里倒似的··    唐小礼看看这简陋的小帐篷,想想贺二哥在京城锦衣玉食的贵气,一时间有点鼻酸。
    “这被子给你盖·”贺朝阳将唯一一条棉被扔给唐小礼,自己取了军用棉大衣侧身躺到了简易床板上··    “哥,棉被给你。”
    贺朝阳裹着军大衣翻了个身,“罗嗦·”·    ·    第124章 灾后重建·    ·    安南地震一个月后,除了留下两支小队继续搜救幸存者外,整个工作方向已经从救灾转入了灾后重建。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正是搞建设的好时机,不用最快的速度将废墟清理掉,建起新房子,灾民们过冬还是个大问题··    当然了,新房子建好后不一定能入住,但是总也是一个希望。
    “市长,这是建设局交上来的规划方案·”周俊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嗯·”贺朝阳头也不抬,继续奋笔疾书。
    周俊见他忙着,放轻脚步把计划书放到了贺朝阳桌上,又悄声给他换了杯茶水·地震后的第七天,大规模的救援就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因为演习得利,安南地震的伤亡人数已经压缩到了最低。
    遇难者中,有的是没等演习结束就擅自跑回家的,也有的是被余震波及到的,还有的就是像小杜这样为了人民群众牺牲的烈士··    小杜的事迹经过央视新闻的报道,不仅让很多人为之唏嘘,还引起了一番讨论。
当然了,这些讨论并不在贺朝阳的关心范围内,他关心的是小杜身后的荣誉和家属应该享受的待遇··    人已经没了,不能让英雄的家属再伤一次心··    烈士称号是必须的,烈属的待遇也是必须的,这是身为一个市长能为小杜做的最后一件事。
    “市长,您休息一会儿吧·”周俊将茶水放到贺朝阳手边,劝道··    灾难无情人有情,自从地震后,安南市政府班子在贺朝阳的带领下高效运转,政府对地震灾情高度负责的态度得到了安南市人民的一致认可。
    当初讥讽贺朝阳是地震市长,爱演市长的市民们再也不想提起这两个词语,因为那样,是对他们市长的不尊敬··    也有人说,贺朝阳一定是知道安南要地震,所以才来博政绩的。
可是不等这话说完,就遭到了旁人一致的声讨·    关于四次演习的事,贺市长是跟上级请示过的,没看到梁总理亲笔签字的公文吗国家地震局的防震报告早在半年前就出炉了,可惜当时的安南市,除了贺市长一个人拿着这件事当做顶天大事来办外,没有一个领导说过防震抗震的话·    听说有个华未基金会到这边来做防震宣传,有的部门竟然会跟人家要好处,不给好处就不让人家做宣传。
这些事,还是贺市长到任之后才处理好的··    而现在,你说贺市长是博政绩的你有没有看过电视台的报道贺市长住的是什么帐篷吃的是什么饭·    谁敢说他的待遇比受灾的灾民好要知道,这些镜头是记者无意中拍到的,而在拍这个镜头前,贺市长已经和灾民们同甘共苦很久了。
    “老百姓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老百姓住什么我就住什么,这样才能第一时间了解到他们的需要·”面对记者的追问,贺市长淡淡地说了这几句话,而且他好像并不愿意记者将镜头投射到他身上。
“灾区的百姓很苦,你们多去灾民安置点看看,多听听他们的需要,也多采访一下我们的志愿者和解放军同志,我们的救灾工作能这么顺利,离不开这些志愿者和解放军同志的帮助。”
    说完,贺市长转身继续工作去了··    举着话筒想要聆听市长指示的记者傻了眼,这就没了·    记者还傻愣着,摄像机却忠实的记录了这一幕。
当然这一幕在新闻中并没有完全播出,记者有些不甘心,他将这段视频放到了网上··    作秀还是真实·    有人用这个标题做了专题评论。
    评论说我们国家的官员已经走入了一个善于与媒体打交道的时代·怎么与记者沟通,怎么经营自己的形象,怎么增加大众的好感度是每个官员都需要学习的课程。
    像视频中的这位官员,做的就很好嘛··    这个评论一出,在网上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的网民直接破口大骂:真实你妹,作秀你大爷你他妈有能耐上去作个秀你也去住帐篷吃稀面,别的不说,你去灾区待两天,老子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在这里乱放屁·    作秀这位“砖家”是没来过我们安南吧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安南人民都在忙着救灾,网络通信又不太好所以就大放厥词以为没人敢管你你说贺市长在作秀,你有种到安南的大街上喊一嗓子,哥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民意·    作秀如果这也叫作秀,那就请这位市长到我们江东来吧·    市长皖南人民欢迎你·    他就是在作秀,这种人我见多了·    楼上的,有多远滚多远·    贺一哥,我耐你,安南人民永远支持你·    水军揍开这么多人为贺朝阳说话,还说不是作秀,切·    贺朝阳对这些言论不屑一顾,他要做的事还很多,网上的风言风语于他不算什么,而且这事也有些蹊跷,他还没就网络视频的事发作,宣传部长卢自芳就主动来请罪了。
    当时卢自芳怎么说说什么网络监管是个新课题,他一定要将私自在网上放视频的小记者严加处理·    怎么严加处理贺朝阳回想到当时的情况不禁冷笑一声,不过是私自放了一段政府官员的视频,而且还是“讴歌”他的高大形象的。
现在网上刚一说他作秀,这边马上就处理记者,这是演给谁看呢·    已经被宣传部剪掉的镜头为什么会出现在网上,一个小记者而已,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这些事贺朝阳并没有费心去想,交给肖木就行了。
    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救灾,他没心情和人玩心眼子··    “周俊,麦理事现在在哪里”贺朝阳停下笔,揉了揉眉心。
    周俊用手试了试茶杯,茶水还热着,他把茶杯往贺朝阳手边推了推,道:“麦理事还在石川·”·    “他在忙什么”·    “在教灾民怎么盖房子。”
    “什么”贺朝阳挑起了眉,他对周俊的回答很感兴趣,“他教给人盖房子”·    “对。”
周俊点了点头,道:“麦理事从港城请来了建筑专家,专门考察了石川县的地质结构和地理环境,打算为灾民们量身打造住所·”·    “这个办法好,很人性化。”
贺朝阳点了点头,随即想道:“花费高不高”·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建筑专家是主动要求来做志愿者的,不要钱。”
    “我是问那房子的造价高不高·”·    周俊马上就涨红了脸,他竟然领会错了领导的意思,真是该死·    “麦理事说他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专家们会根据灾民的实际情况做出预算。
必要时,华未基金也会做适当的投入·”·    贺朝阳点了点头,道:“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灾后重建和灾民过冬问题,安南的冬天来得早,不早做准备不行。”
    华未虽然一直在投入,但是一个小小的民间基金会是不能与国内的大救助机构相比的,这一次民政部和其他两大慈善机构已经给了灾区非常大的支持。
数字听起来很庞大,但是贺朝阳很清楚,这些钱比起灾后重建所需要的天文数字的金额,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没关系,只有人还在,希望就在··    他就不信,安南市这么多人,连个天灾都闯不过去。
    “市长,李市长来了·”周俊刚出去不久,转身又回来通报道··    “请他进来·”贺朝阳这些日子一直在处理积压的公文,看到李永利进来,只是略抬了抬头,笑道:“永利市长,请坐,我先把这几份文件批完。”
    “您忙您忙·”李永利笑着在贺朝阳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看到贺朝阳下笔如飞,处理公文时非常明快果决,眼里不禁闪过一抹佩服。
    这个年轻的市长刚刚到任时,很多人心里都不服气,不就是一个得了总理青眼的副司长嘛,在京里做得了官,不见得下了基层也能摆得平看看他上任后做的那些事吧,两个民族打架,他不说先处理汉族挑头的,反而一上来就各打五十大板,直接把事情定性成刑事案件,让检察院介入调查。
    这个决定一出来,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被捧惯了的清族同胞,他们一下子就懵了·这是怎么了不得先调解吗哪有一上来就关人的听说当晚清族的族老就把电话打到了市委书记马跃洪家里,我国的民族政策是怎样的不是要优待少数民族同胞吗这个新市长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和一直以来的规矩对着干·    可是你们讲的规矩在贺市长这里不适用,这个规矩是谁定的写到法律里了吗法律明明写的是人人平等,平等是不区分民族的。
    一句话,差点没把马跃洪噎死··    就这样,两人结下了梁子·为了给新市长一个面子,马跃洪忍了··    可是接下来的演习,马跃洪可就不参与了,你不是要搞演习吗我让你搞不但让你搞,还让你往大里搞·    四次演习下来,总指挥全是贺朝阳一个人。
所有的文书备案上,也是签得贺朝阳一个人的名字·除了贺朝阳的铁杆刘从建之外,似乎全安南的干部都等着看贺朝阳的笑话·没有人想过那么低的几率会发生地震,没有人想过万一地震了会怎么样,他们只是想看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市长,到时候会出多大的洋相,会怎么风光的来,灰溜溜的去。
    李永利想到自己也看热闹成员团中的一员时,就忍不住的羞愧··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地震发生时,所有人那惊呆的表情,如果没有贺市长的坚持,如果没有他不畏艰难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的决心,现在的安南会变成什么样,他想都不敢想。
    而贺朝阳让他佩服的不仅是力主防灾这一方面,地震发生后他沉稳淡定,真正做到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只见他沉下心,不急不躁的将一条条指令发布出去,这些指令是做防灾预案时就写明了的,不仅简洁高效,指向性也非常明确。
    有了贺朝阳做主心骨,整个市府班子很快就恢复了运作··    灾难已经发生,他们没有时间抱怨,没有时间哭泣,要救的人有很多,要做的事也很多。
    一个好的领导会形成极强的战斗力,而贺朝阳用他的人格魅力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他第一时间到达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他和灾区群众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帐篷,哪里最困难,他就出现在哪里,他用实际行动,向安南的各级干部证明,他这个市长是合格的,是靠得住的。
·    贺朝阳批完一份文件,放下了笔··    周俊进来,给李永利奉上热茶,又给贺朝阳续了水,这才掩门出去了··    “市长,您找我有事”李永利是安南市区的抗灾总指挥,现在安南市区的情况基本稳定了,贺朝阳见他工作得力,又调他去负责物资调拨工作。
    “你那边的工作安排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没有”·    “现在最稀缺的就是建材,水泥和砖块就不用说了,章古县水泥厂在地震中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生产,而咱们省的基础工业本就薄弱,现在搞建设需要的钢材大部分都要从外省购入,国家给咱们调拨了一部分,可是比起重建需要的数额,还有很大一部分要咱们自己解决。”
    “这个我来协调·”贺朝阳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现在全国捐献的物资都在你那里有登记吧”贺朝阳慎重问道。
    “有的·”李永利不敢含糊,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他就不得不佩服贺市长的勇气,早在做防灾预案的时候,贺市长就明确指出,安南市必须留出足够的场地来存放物资,不管是国家调拨也好,还是民间捐献也好,这些物资必须一笔不少的登记造册。
    不管底下催要的多么着急,物资管理工作也绝不能发生混乱,东西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必须有据可查·这不是空话,贺朝阳已经做出了明确指示,安南的物资账目要做到随时可以对外公布,接受社会各界监督。
    一旦出了问题,不问理由,就地免职··    这招狠啊李永利接手物资这一块时,简直就像脑袋上了顶了一支达摩克利斯之剑,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来形容他的心态,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李永利并不是最倒霉的,听说管捐款的财政局长已经不只一次跟人抱怨过了,贺市长做的太过了,为了不乱花一分捐款,他不仅把省审计厅的人拉了过来,连国家审计署的专家他也请得动·    有了审计专家坐镇还不算,他还要求定期公布账目,以便善心人士们能及时跟踪自己捐款的去向。
    紧箍咒那是一层套一层,财政局长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可是你不干,想上来的人有的是,别看现在安南市的最高领导是马书记,可是论在干部群众中的威望,贺朝阳敢认第二,就没敢称第一·    而且,虽然贺市长要求严厉了些,可是人家也没错啊·    贺市长说了,一块钱的捐款也是一份善心,善心是不容亵渎的,咱们有责任管理好每一分捐款,也有必要告诉捐款人你的善款用到了哪里。
    这是一个负责任政府的基本态度··    可是对这个基本态度,很多人都想说一声:呸·    “书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卢自芳找到马跃洪,急道:“再让姓贺的这么搞下去,安南就,就……”·    “就怎么了”马跃洪额头盖着毛巾,不悦地睁开了眼。
    “就只剩一个领导了·”卢自芳觑着马跃洪,说话越来越小声··    “哼,他头上那个代字还没去掉呢”话说的很硬气,可是马跃洪也知道,等人代会过后贺朝阳就是板上钉钉的市长了。
这么大的功劳也给抹煞掉,全国人民都不答应·可是现在贺朝阳在安南的威望越来越高,已经隐隐有盖过自己的势头,这对于在安南工作了六七年了马跃洪来说,是很难忍受的。
    “书记,咱们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这……”卢自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您看,咱们是不是从这里入手”说完,附在马跃洪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
    马跃洪听完,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卢自芳不敢催促,耐心等待着··    马跃洪手指摩挲着茶杯,直到一杯温茶彻底变冷,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    第125章 谁在布局·    ·    “未未,困不”深夜,贺朝阳终于有时间和凌未聊聊天了。
    “还成,你呢”凌未想说你困就去睡,但是又舍不得挂掉电话,只能一边支着耳朵听贺朝阳说话,一边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也还好。”
贺朝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道:“工作已经上了轨道,别的都好说,就是想你没法解决·”·    “瞎说什么呢·”凌未脸红了。
    “短时间内我是不能离开安南了,未未,你要不要来看看我”·    凌未闻言,苦笑一声,“我以什么名义去”·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以前没当市长时,拼命地往上爬。
可是爬到地位相当了,又被这个身份限制住了··    如果安南没地震,两个人还能趁着周末的时间约个城市打飞的见一面,可是现在安南正在重建时期,别说贺朝阳要谨守职责,就连凌未也不能轻易到安南去。
    南平和宁北相隔万里之遥,你一个应州的市长跑到震后的安南干什么送救援物资还是援建项目如果不是,那么这个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政治意义没有·    凌未数次想要去安南,但是一想到这些问题就不由得头痛不已。
    “以私人的名义过来……”贺朝阳话说到一半,自己就否了·“行不通·”·    “当然行不通”凌未无奈道:“你不是说想让我到宁北去吗我现在露面了,以后被人认出来,不是上赶着找麻烦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想你都快想疯了,怎么办”贺市长撒泼了。
    “那……不是有照片吗”听说某人在他的口袋夹层里随身携带呢,凌未当时还怕跟视频照片一样出事,严令他不许携带,结果贺朝阳也贼,让刘知夏给他合成了一张楚云舒和凌未的照片,楚云舒带着大墨镜遮着脸,根本就看不出长相来。
但是有了这个护身符,贺朝阳也就不怕暴露了··    “照片也不是真人啊”贺市长抱怨上了,“你不知道我每次看着你的照片那啥时,还得把姓楚的那一半折过去,要不然心里有障碍。”
    “那啥”凌市长想到一个可能,脸黑了··    “你老公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好不好没事也会对着你照片……嗯嗯”贺朝阳挤眉弄眼道,那猥琐的话意顺着电话线就钻进了凌未的耳朵,臊得凌市长抓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能想点正经事吗”·    “我想了啊”贺市长委屈了,“家庭和谐是社会稳定的最主要因素,咱俩都不和谐了,你让我怎么安心干工作嘛。”
    “咱俩怎么不和谐了”凌市长拧眉道:“我最近没跟你闹矛盾吧”·    “这跟矛盾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滚床单有关系·”·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凌市长被某人的话窘得脸色通红,这人能有个正经的时候不·    “未未,我可想你了。”
某人像是没发现市长大人已经生气了一样,继续回味着,流着哈喇子说道:“我想你的腰,想你的腿,想你的……”·    话越说越下流,某市长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憋着气闷声道:“你自己想去吧,反正想得到吃不着”·    “喂”电话嘟嘟地断了,贺市长瞠目结舌地看着断线的话筒,这是……生气了·    难道是逗过火了某人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个别有意味的笑容。
    想得到吃不着·    每次和凌市长通过电话后,贺市长的好心情都能持续一整天··    不过想到灾区重建的方方面面,再好的心情也要打个折扣。
    “各省市承诺对口援建的项目都落实了吧”市长办公会上,贺朝阳对包干管理各县市灾后重建的干部们说道··    “江东省,浙东省,明珠市的项目组都已经做好了建筑规划,值得一提的是,浙东省的项目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刘从建报告道··    “沿海省份就是财大气粗·”李永利赞叹道··    刘从建看了李永利一眼,欲言又止。
    “只有这几个省份落实了吗其他地区呢”对口援建的分派是由梁总理主持的,这也是中央对安南地震震后重建的最大的支持。
江东,浙东,明珠都是贺朝阳的老子贺凤鸣曾经任职或正在任职的省市,中央的政令下来之后,这几个省市的动作也最快··    贺书记虽然没有在私人关系上对贺朝阳有什么过多的关照,但是做父亲的爱子之情,经由一个个省份的大规模援建,毫不吝啬的表露了出来。
    由这几个省市的效率和手笔,贺朝阳就知道父亲在背后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亲生父子,感谢的话不用多说,可是每次一想到父亲的舔犊之情,总会让贺市长心里酸酸的。
    与贺书记大手笔相比,贺大哥所在的鲁中省的援助项目就有点不显山不露水··    鲁中的贡献并不是盖了多少楼,修了多少路,他们的捐助非常务实,安南建设需要的大部分钢筋都是鲁中捐赠的。
    宁北的基础工业很落后,可是鲁中省却是全国有名的钢铁大省··    以贺昱午为首的贺派大本营,用鲁中人民特有的淳朴务实表达了他们对小太子的鼎力支持·    江东,浙东,明珠,鲁中,南平,京城……这些贺家人曾经工作过省市,都尽其所能地给予了贺朝阳必要的支持,甚至连远在港城的周氏集团,唐氏集团等商业大鳄不仅慷慨解囊,还在港城举行了慈善晚会,尽可能的筹集善款。
    在金融危机中,得益于中央政府护持成功击退国际金融炒家的港城政府,也第一时间表达了善意·这其中不仅展示了港府一贯的慈善政策,也隐晦地表达了港府针对某支爱华基金的善意。
    在那场金融战争中,以周惜暮为首的神秘基金首次浮出水面,正是因为这只基金庞大的资金储备,在与国际炒家的搏杀中,港府才能击败对手,保持了港城金融秩序的稳定。
    所以与公于私,港城这次的捐赠都堪称大手笔··    而捐赠背后的故事,除了几个知情人外,没有几个人知晓··    因为知情人不多,所以当某些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时,只能搬起石头高高地往自己的脚面砸了下去。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市长,皖南省对口援建的项目还没有落实下去·”刘从建翻了翻手里的工作日记,忧心道:“皖南的项目组早就到了,但是工作进度还没有江东那边快。”
    “他们援建的县市不同,可能会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做出调整·”贺朝阳知道皖南那边是怎么回事,他早就把皖南的干部得罪光了,这次有梁总理出面协调,皖南那边等于是被掐着脖子来的,要是全心全力搞建设,那才有鬼了。
    再说了,他和蒋家的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结下的,皖南的拖拉他心里有数·不过大灾当前还将个人恩怨算进去,这样的小肚鸡肠,贺市长还真看不上眼。
    所幸皖南援建的是七个县市中受灾不那么重的地区,拖拉一点,也不影响大局,要不然贺朝阳就跟他们拍了桌子了·    你们想怎么较量冲着老子一个人来,要是害我治下的百姓被官僚作风拖累,那就别怪我贺某人不客气了·    贺朝阳在会上一项项地听取下面的汇报,又一项项的做出批示。
他开会时历来没有那么多废话,有事说事,没事散会,现在重建工作刚刚开始,贺市长忙着呢·    “刘市长,看你最近忙的,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散了会,李永利笑着拦住了刘从建··    “李市长说哪里话,市长交代的工作多,我看不止我忙,你也不清闲吧”刘从建笑道。
    “都是为了工作,”李永利道:“前天我得了罐好茶,正想忙里偷闲请刘市长尝尝呢”·    刘从建的笑容一顿,知道李永利一定有话要说,遂道:“好啊,我正口干呢,可是要尝尝李市长的好茶叶。”
    两人说笑着,一起进了李永利的办公室··    论资格,李永利比刘从建要老,但是谁让刘从建运气好,刚当上副市长就投靠了个好主子,贺朝阳刚来安南时可没几个人看好他,结果这半年多下来,谁敢当面忤逆贺市长一句·    能在市政府达到如此权威,可不仅仅是沾了地震的光,地震过后,贺朝阳的铁腕作风才是让众人又敬又怕的主要原因。
    地震之初,石川县县长因为没将市里的演习预案落实到位,差点让一个自然村的村民被砸死在山里·事情最终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也死了三个无辜百姓。
就这,石川县县长还想欺上瞒下,粉饰太平·贺朝阳到石川县视察时了解到了这个情况,这个年轻的市长当时就怒了,他什么也没说,回来就提请人大对该干部重新进行考核。
    顺便说一句,石川县县长是被马跃洪提上去的,而现任人大主任是被马跃洪挤下去的前任市委书记,小贺市长怒归怒,但是还是很好的利用了安南官场中一些潜藏的矛盾。
    人大主任早就对马跃洪怀恨在心,要不是你马跃洪横插一杠,老子现在还好好地在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坐着呢·这下你手下人出了问题,可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虽然人大和政协总被人看做养老的单位,但是政协和人大的职能是有的,权力也有的,只是不常用罢了··    就像人们常说的,政协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人大则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个出手,就指人大的干部任免权。
    以前,马跃洪差不多是和人大主任结下了死仇,而现在,人大主任摆出了一副死磕的架势,你夺了我的书记位子,我就撸了你提上来的县长·人大主任做出这个动作,也并不是一时义愤,冲动是做不稳官位的,他早就看出来了,贺朝阳走出这一步棋绝对会将马跃洪得罪的死死的,而在马跃洪和贺朝阳之间,大人主任把宝压到了这个年轻的贺市长身上。
    “李市长,你找我有事”进了李永利的办公室,刘从建也不含糊,问得很直接··    “沙县长那事有点麻烦。”
李永利低声道:“我听说那边抵触很大”·    那边,自然是指市委书记马跃洪··    “马书记在会上已经提过好几次了。”
    “那市长……”李永利犹豫道:“想把这件事做成可不容易·”·    人大罢免干部这种先例不是没有,但是那都是严重违纪的干部,而且实际操作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官官相护在当今社会,绝对不是一个名词··    “已经开了头了·”刘从建淡声说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为这一件事,贺朝阳不见得会动沙县县长。
有些缘由,现在还不是告诉李永利的时机··    见刘从建没有深谈的意思,李永利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没有得到贺朝阳的完全信任,还没能融入贺市长的私人圈子。
    不过不急,他会努力的··    “刘市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最近有人在章古和石川两县动作频频,你是这两个县的重建总指挥,还是要多加防范才好。”
    刘从建听了这话,眉头蹙了起来,“你是说……”·    见刘从建领会了他的意思,李永利点了点头··    随着人大罢免沙县长一事愈演愈烈,安南的官场态势也愈发不稳定起来。
    这场风波自上而下,一直蔓延到了正在进行灾后重建的各个县城乡镇··    “这些人,刚刚稳定了两天就又闹了起来,真是嫌好日子过太长了。”
刘从建的铁杆跟班,建设局的廖科长气愤道··    “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刘副市长虽然表面上很淡定,但是私底下却绝不敢大意。
    贺朝阳是贺老嫡孙的事在安南官场上并不为人熟知,关键的一点就是贺朝阳仕途的起点在南平,到安南任职有梁总理这块大牌子就已经足够吓人了,是以并没有多少人查到他其实是贺家的太子爷。
    宁北位处西北,与京城的联系并不算紧密,而且宁北是多民族混合区,少数民族的官员对那些京城世家并不是很熟悉·贺朝阳的家世,别说亲近如李永利之流不知道,恐怕连和贺朝阳打擂台的马跃洪都不是十分清楚。
    当然了,就算清楚,马书记也不会怕了这个京城来的过江龙·他可是在安南经营了多年的地头蛇,就连老市委书记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一个靠着大树的小年轻,要知道靠山这东西,能靠一时,总不能靠一世。
    马跃洪推断的没错,就在灾后重建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章古和石川两县就同时出了事··    石川县的灾民们发现他们收到的救灾物资,都是一些劣质建材。
    而章古县清族灾民安置点,则在某天半夜,被人扔进了一头死猪··    这下子,事情闹大了··    ·    第126章 杀人要借刀·    ·    “市长,章古和石川两县的清族群众围堵了县政府,要政府给他们个说法。”
刘从建抹了把汗,心急地汇报道··    “你别着急,先平静一下·”贺朝阳的声音沉稳有力,很快就安抚了刘从建的情绪··    “市长,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句话对外面的老百姓去说·”贺朝阳听到刘从建的情绪稳定下来,继续问道:“劣质建材是怎么回事那死猪又是怎么回事”往清族聚集地扔死猪,这跟扒人家祖坟有啥区别清族群众不闹事才怪了·    “市长,是我工作没做好。”
    “不说那个,真要是有人使坏,是防不过来的·”贺朝阳缓和了口气,道:“你先出面安抚一下群众的情绪,这件事……”他沉吟了一下,道:“交给林伟民来解决。”
·    林伟民是安南市公安局局长,贺朝阳这是打算走办案程序了··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对贺朝阳的决定,刘从建自然是无条件拥护的,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为什么给我们院子里扔脏东西”章古县的清族群众这么说··    “为什么给我们用的钢材和汉人的不一样”石川县的清族群众抗议道。
    刘从建的驻地在章古,所以他最先见到的是章古清族的群众··    “大家先静一静”刘从建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可是愤怒的清族群众怎么能平静的下来,拿着民族忌讳找茬,这是多大仇·    “同志们,我已经将这件事向贺市长做了汇报,贺市长已经让公安局的同志介入调查了。”
    听到他说贺市长,愤怒的人群略显安静,要不是有贺市长,他们这些人是不是有命在还不好说,但是刚刚捡了一条命,随即又被人当头泼了盆污水,这他娘的心里也够添堵的。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大家围在这里也影响交通不是”刘从建见清族群众听到贺市长三个字情绪就稍显缓和,心里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他知道贺市长在灾民中很有威望,却没想到在清族群众中影响力也不这么大。
想到这里,他的口气更和缓了些,高声道:“大家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在大灾面前,咱们还是要全心全力搞建设,争取在冬天到来前住进新房子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向我反映,只要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    听了他的话,围堵在县政府门口的清族灾民们也不好意思再闹了,本来看到家门口被扔了死猪就是一时气愤,现在刘副市长说贺市长已经指派了民警来侦办此案,又把焦点从民族矛盾转移到了灾后建设,说到建设,灾民们闹事的心情更动摇了。
    现在可是秋天,不抓紧时间把房子建好,冬天可怎么过宁北的天气要是变起来,那真是一天一个样,有这个时间闹事,还不如早点回去把房子砌好。
    这么想着,人群就开始松动起来··    不过,既然有人想成心挑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大好机会,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们的地方被脏东西污了,我们不住了”·    “对那么脏的地方怎么住”·    一句话,又重新挑得群情激奋起来。
刘从建隔着人群看到了几个大声喊叫的清族男子,悄悄给旁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    民警会意,给外围的人员打了手势,示意他们注意几个带头的··    “同志们,这件事会解决的”刘从建大声道:“你们留下几名代表和政府谈,其余的人先回去等消息,毕竟时间不等人,咱们还是要先搞建设的,大家觉得怎么样”·    “他骗人就是把咱们先骗回去”不和谐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刘从建微笑着看着疾声厉色的男子,大声道:“这位同志,我把你们骗回去有什么好处骗回去你们就不搬家了骗回去你们就不回来了”·    一句话就把人问住了,刘从建作为灾后重建的最高督导,已经在章古县工作生活了两个多月,这位贺市长的嫡系干将,人品操守都没得说,刨除贺市长的威望不谈,刘从建也渐渐在灾民中竖起了口碑。
    贺市长手下的干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在处理政务时,刘从建还真没信口开河过,他的话,灾民们还是相信的··    “刘市长,能给我们换个地方住吗”一个年老的清族群众问道。
    “如果这是大家伙共同的意见,这件事不是不能解决·”刘从建笑道:“你们可以现在就选代表出来,也可以回去之后做好调查,然后再来找我。”
说着,还幽了自己一默,“反正我刘从建就扎根在这里,跑不了的·”·    他的姿态放的越低,群众的抵触情绪就越小··    最终,不顾几个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清族群众留下了五名代表同政府谈判,其余的人都回家盖房子去了。
    “想不到姓贺的在章古有如此威望”马跃洪听了卢自芳的报告,恼恨地拍了桌子··    “书记,这章古的事没挑起来,反倒让姓贺的收买了人心。”
卢自芳也憋了一口气··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章古的事没挑起来,反倒让石川的沙子亮也陷入了被动,人大那只老狐狸跟他较劲较了这么些年,这次看来是非要分个高下了。
    “书记,章古他们压下去了,石川那边……”卢自芳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不能大意了·”马跃洪摇了摇头,章古的事就是个试探,看看贺朝阳在清族人中的影响,可是真没想到,这个小贺市长竟然能突破民族的隔阂,连清族的人心都收买了。
    这对于同是清族人的马跃洪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书记,姓贺的才来了半年多,论资历论威望,肯定不能跟您比,这次他把林伟民派下去,我觉得不一定能查出什么。”
要知道林伟民可是和马跃洪有亲戚关系,贺市长把马书记的亲戚派下去查清族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清楚马家和林家这层关系,还是太自大以致脑子不清楚了··    “你太小看他了。”
经过这两次交锋,马跃洪隐隐地感觉到,贺朝阳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是要说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卢自芳看着他皱眉沉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跟着蹙起了眉头。
    “贺市长,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谈一下·”贺朝阳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人大主任保云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保主任好”贺朝阳呵呵笑道:“您在办公室吧我这就过去·”·    “哎呀,贺市长,这怎么好意思呢”·    “您是老班长,我去您那边也是应该的。”
对保云山这个老资格的人大主任,贺朝阳表现出了应有的尊敬,也正是他这尊老的态度,让保云山的心里无比熨帖,看看这小贺市长,年纪轻轻礼数却很周到,比当书记的某人强多了·    人大的小楼与政府的办公楼离得不太远,贺朝阳安步当车,一会儿就到了。
    “贺市长好”保云山的秘书早就等在楼下了,见贺朝阳过来,急忙迎了上来··    “保主任呢”·    “主任在楼上。”
    贺朝阳点了点头,随着秘书上了楼··    保云山办公室的门大开呢,等贺朝阳随秘书进去,保云山才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笑呵呵道:“贺市长,请坐请坐。”
    贺朝阳和他握了手,笑着坐了··    两人寒暄了一阵,慢慢进入了正题··    “贺市长,石川县的案子很复杂啊”·    “哦”贺朝阳往前倾了倾身体,专注道:“有什么不对吗”·    “石川的案子,我问询过林伟民,劣质建材的事是有人故意下黑手换的。”
    “这么严重”贺朝阳蹙起了眉头,“不过这件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公安系统侦办的案子……”·    他话没说完,但是保云山听明白了,公安机关侦办刑事案件,你一个人大主任怎么搅和进来了·    不过保云山没生气,表面上看,他过问这件事本来就是越俎代庖,这明明是政府的正管,怎么也轮不到人大头上,可是话虽然这么说,只要这件事和沙子亮扯上关系,那么人大过问这件事,也就师出有名了。
    “贺市长,这个案子和人大正在进行的罢免案,不冲突·”·    “这么说……”·    保云山虽然被马跃洪阴过,可也不傻,不然早就回家养老去了,哪能继续钉在人大主任的位子上继续给马跃洪添堵·    看贺朝阳似笑非笑的模样,保云山也笑了,“我也不瞒贺市长,就是这么回事。”
    马跃洪给贺朝阳使绊子,贺朝阳借他保云山的手对付马跃洪手下的大将,这里面的弯弯绕,保云山不是不明白,但是这把利刃一旦抓住,想要放手可绝不容易。
    当然,保主任也不想放手,他的仕途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要是在退休之前将宿敌也一起拉下马,想来也是一件快事··    想到这里,保云山的眼睛就扫向了贺朝阳。
    “贺市长,想要启动罢免程序,还差些火候·”·    “哦”贺朝阳挑了挑眉,笑道:“有保主任压阵,还能差什么”·    ·    第127章 为凌市长铺路·    ·    保云山差的,自然是贺朝阳手中的实质证据。
    但是怎么把这些证据转给保云山,也需要贺朝阳思量思量··    “从建,章古的事解决了吗”贺朝阳回办公室后,沉吟片刻,才拿起电话拨给了刘从建。
    “已经解决了·”刘从建恭谨道:“死猪是扔到清族的帐篷聚集地的,只要重新划一块地方搬过去就行了·另外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在搞排查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活猪都不好养,死猪就更难弄了,一定可以查到线索的。”
    “那就好·”贺朝阳点了点头,道:“章古这边暂时先放一放,你明天去一趟石川·”·    “是为了劣质建材的事吗”·    “对。”
贺朝阳道:“林伟民正在石川搞调查,你适时地透露些东西给他·”·    “市长,林伟民和马跃洪可是有亲戚关系·”·    “我知道。”
贺朝阳闻言一笑,道:“他和马跃洪有亲戚关系不假,但是除了这层关系,两人之间并不是很紧密·”·    刘从建应了声,贺朝阳这一点倒是没说谎。
“这其中……”·    “你按我说的办,先露一点·”·    刘从建明白了,这是在试探林伟民··    安排好石川的事,贺朝阳按计划到灾区视察重建的进度。
    江东,浙东和明珠市的援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唯独与安南市区相隔最近的玉昌县进度落了后,究其原因,也不过是皖南的援建工作做得不扎实所致。
    皖南这帮人,还真是老蒋家的嫡系,连灾后重建这么重要的事也要搞个特殊,真当他贺二少是病老虎不成·    “市长,玉昌县城快到了。”
周俊看着映入眼帘的新城,低声报告道··    “嗯·”贺朝阳合起手上的资料夹,道:“玉昌中学的进度怎么样”·    “听说刚刚打好了地基。”
    “一个月前不就在打地基吗”贺朝阳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来安南的援建队伍还有比玉昌这边建设进度更慢的吗”·    周俊看他神色不悦,不敢吭声了。
    “小谭,开过去看看·”·    “是·”·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小谭脚下油门一踩,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赶到了玉昌中学建设工地。
    玉昌中学旧校舍已经成了危房,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玉昌中学在军区工兵团的帮助下,很快就建设成了一座小型的板房学校··    可是这座板房学校也只能供高三年纪的学生使用,其余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有一部分在另一座板房学校学习,还有一部分分流到了市里的其他学校。
玉昌中学是玉昌县教学质量最好的学校,分流学生的举措给学校的教学带来了很多不便,学生家长也很有意见··    所以尽快地建起新学校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你们的建设进度太慢了”一道夹杂着奇怪强调的声音大声叫道··    “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总指挥,指手画脚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奇怪的腔调就是麦理事说港普的声音,只见他跟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说道:“孩子们都在等着新校舍上课你们这么拖拉进度,到明年春天孩子们肯定用不上新校舍”·    “我们计划年底前完工。”
    “再过一个半月就是宁北的冬季,你们不可能完成”·    “完成完不成也不用您来指教”·    “你……”·    “怎样”·    “我要向你的上级申诉”麦理事气得声音都变了,“早知道还不如我们港城的公司来建设呢”·    “别显摆您那资产阶级优越性了”男子不耐烦理他,道:“我的上级在皖南,随便您去申诉。”
    麦理事还想说什么,就听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原来你们是受皖南省的垂直领导,我们安南这小地方还容不下你了·”·    中年男子一楞,猛地回头,“贺,贺市长。”
    “黄工·”贺朝阳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黄工有些羞愧,但是随即腰杆就挺了起来,这位虽然是安南的市长,但是也管不到他皖南援建总指挥的头上。
再说了,本来上级的指示就是好好建,慢、慢、建,他不听顶头上司的,难道还听贺朝阳的·    “贺市长·”麦理事见了贺朝阳,赶忙过来与他握了握手。
    “麦理事,辛苦了·”对着麦理事,贺市长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很多,这个远从港城来的麦理事,为了安南地震的事,忙活了好几年,要论功绩,这位麦理事可谓居功至伟·    地震后的灾区生活是很艰苦的,但是麦理事仍然带着他的团队在四处奔波,可以说,他们是除了政府的救助外,涉及层面最广的一支队伍。
他们做的工作,甚至比政府做的还要细致··    对这样认真负责的团队,贺朝阳从心眼里感激他们··    “贺市长,玉昌中学的建设进度太慢了,我怕在冬天到来之前完不成教学楼的建设。”
麦理事忧心道··    贺朝阳看着凌乱的工地,懒懒散散工作的工人们,目光凝了起来··    “震后的地质情况本就复杂,我们多考察一段时间也是为了玉昌中学的安全。”
黄工强词夺理道··    贺朝阳连看他都不看他,转头对周俊说道:“打个电话给电视台,让他们做一期关于援建工作的专题,主要方向就从援建工作进度做起,最好给各个县的工程进度做个评比,也让这些兄弟省市互相学习学习。”
    周俊憋着笑,转头打电话去了··    还是市长有办法,明面上给援建的兄弟省市做宣传,实际上就差明着给皖南省脸上甩巴掌了·    你们不让我治下的孩子们按时复课,老子就把你们的面皮撕下一层来·    本来嘛,各个省市千里迢迢到安南搞建设,作为主人安南人民怎么会不感激。
但是政治斗争归政治斗争,你不能拿孩子的未来做筹码撞破了贺市长的底线,就别怪小贺市长不客气了·    黄工脸上阴晴不定,但是面对贺市长,还要摆出该有的礼貌。
    看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贺市长带笑离去,离去前又轻飘飘地撂了一句,“教育是国之根本,玉昌中学代表着多少玉昌学生的未来,所以建设工作,不仅要抓紧,还要保质保量。”
说着,对周俊说道:“别忘了把工程质量也列为考量的标准·”·    “是·”市长发话,周俊自然是当做圣旨来办的。
    随着周秘书的指示越来越多,黄工的脸色也越来扭曲··    但是对面是贺市长,他又不能不尊重,刚刚还对麦理事冷嘲热讽的黄工,此刻嘴里就像被人塞了黄连,只会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贺市长,还是您有办法·”麦理事送贺朝阳上车,比着大拇指夸赞··    贺朝阳惭愧地笑了笑,道:“麦理事,我应该向你道歉。”
    “啊”麦理事吃了一惊··    “督导工作本是政府份内的事,却还要你来协调,为了这件事,我也要向你道歉。”
    “贺市长您太客气了,”麦理事哂笑道:“我只是有点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就可以冲过去和黄工大声理论,可是玉昌多少干部竟然没有麦理事这样的勇气贺朝阳想到这里,心里就觉得很堵。
他紧紧地握了握麦理事的手,上车离去··    “未未·”·    “嗯”·    “我心情不好。”
    “累了”凌未关心道··    “没有·”贺朝阳想到今天视察的一幕幕,更是抑郁难平。
国内的官场生态不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可以改变的,如果要改变,也是应该是慢慢地从思想上发生变化··    可是要想撬动这些根深蒂固的神经,是多么艰难。
    “未未,我想你·”·    听出贺朝阳的语气有些不对,凌未的心瞬间柔软了·“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贺朝阳强打精神笑了笑,道:“重建的建设进度不太理想。”
    “所以就心情低落了”凌未温声道:“我记得你不是这么扛不住打击的人吧”·    “一时感慨而已。”
谁说人就得一直强大无匹的,在凌未面前都不能示弱,那么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你啊·”凌未有些心疼,“不然我去看看你吧,我不去宁北,咱们在甘西见面。”
    凌未的话让贺朝阳心中一动,为了他一时心情低落,凌未就能不远万里从应州跑到甘西来,这样的情谊……·    “未未,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贺朝阳声音低哑,柔软的一塌糊涂。
    凌市长听了他动情的声音,嘴角噙上一抹笑意,“贺市长,你今天还没有说·”·    就在凌贺两位市长筹划在哪里见面时,石川的事情又起了变化。
    “你说什么沙子亮竟然攀咬李永利”贺朝阳听了刘从建的汇报,简直是啼笑皆非,“他脑子进水了”·    刘从建坐在贺朝阳对面,神情有些忧虑,远没有贺朝阳的轻松。
“市长,沙子亮目前在接受调查,他供认说那些劣质建材是李永利提供的·”·    “这不可能·”贺朝阳笃定道··    “我也这样想,但是他做了这样的口供,有些不好办。”
    “不·”贺朝阳摇了摇头,道:“你想错了方向·”·    刘从建吃惊地瞠大了眼,“市长,请您……”·    “你觉得他这样的供述林伟民能信几分”见刘从建还是没有转过弯来,贺朝阳继续提点道:“保云山又信几分”·    “可是……”·    “他不攀咬李永利还罢了,就怕咬不到李永利,还把自己折进去。”
    “那些供词……”·    “那就是证据·”贺朝阳道:“如果林伟民真是保云山线上的人,那么沙子亮的供述就是个机会。
你想想,林伟民是怎么抓到沙子亮调换劣质建材把柄的”·    刘从建恍然大悟·如果林伟民真和马跃洪是一条心,那么就绝不会让沙子亮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要知道偷换国家物资牟利可是大罪,尤其是国难当头,还有人敢发这种财,这不是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吗·    马跃洪一直以为林伟民跟自己一条心,所以对于贺朝阳派林伟民去石川,还暗笑贺朝阳脑子不清楚。
现在林伟民抓到了沙子亮偷换物资的证据,可不是狠狠地甩了马跃洪一巴掌·    只要沙子亮在林伟民和保云山手里,他攀咬谁已经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刘从建相信,在必要时,林伟民可以让他想咬谁就咬谁。
当然了,现在沙子亮攀咬的无辜官员越多,将来的罪过就越大··    “市长,你说他会不会将目标放到你身上”刘从建心情一松,竟然和贺朝阳开起了玩笑。
    “你觉得是谁给了他胆子咬永利”·    这声永利一出,刘从建就知道了,以现在李永利的表现,他已经被划到了贺朝阳的阵营,咬李永利,也就等于是剑指贺朝阳。
    刘从建咂巴咂巴嘴,仿佛已经看到了沙子亮的下场··    而刘从建的预感没有错,在他与贺朝阳谈话的第三天,安南人大正式启动了罢免沙县长的程序。
    ·    第128章 贺市长威武·    ·    “人大罢免县长”马跃洪在书记碰头会上啪一声就拍了桌子,“别说这事安南没有先例了,就是整个宁北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吧”·    “宁北没有,不代表国内没有。”
人大主任保云山气定神闲道··    “怎么,保主任是要把安南推到风口浪尖上”·    “马书记,我是在履行一个人民代表的职责。”
    放屁马跃洪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老狐狸,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也说得出口以前两个人搞斗争时也没见老狐狸心中有大义。
    “我不同意搞什么公开罢免,”马跃洪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么搞,政府的威信何在”·    “马书记,我就是过来知会你一声。”
保云山老神在在道:“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省人大,现在罢免程序已经启动,这是很严肃的事,可不是一个人反对就能停下来的·”·    “你”马跃洪气得手指发抖,可是又无可奈何,保云山这是明着跟他撕破脸了,连他这个书记的面子都不给。
    可是斗了这么多年,他在保云山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薄面··    “我是不会参加的·”他这个书记不参加,他看哪个代表敢去·    保云山点了点头,“那您是请假了”·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马跃洪理都不理他,心思急转,就想着怎么把这个代表大会给搅黄了。
    见马跃洪拒不回应,保云山给贺朝阳递了个眼色··    贺朝阳笑笑,一句话没说··    临时代表大会的召开颇费周折。
    马跃洪全力阻拦,导致很多代表的态度出现了松动,保云山有些着急,甚至把省人大的一位副主任都请过来压阵··    而马跃洪也不甘示弱,频频上省城活动,希望获得省内大佬的支持。
    保云山和马跃洪的斗法一时间在宁北闹得沸沸扬扬,要知道人大罢免干部这事在国内虽然有过先例,在宁北这个落后省份,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看热闹的,趁机煽风点火的,大会还没开,宁北官场的水却搅得越来越混。
    “市长,这是各个县市交上来的灾后重建进度表·”周俊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请贺朝阳过目··    贺朝阳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在旁边。
    周俊看他在忙,连忙给他倒掉残茶,换了杯新茶··    贺朝阳在一份文件上签好名字,轻轻吐了口气,见周俊转身要出去,遂笑道:“周俊,过来坐。”
    周俊不解其意,乖乖地在对面坐了··    “这两天听到什么消息没有”贺朝阳吹了吹热烫的茶水,漫不经心道。
    “新消息倒没有,马书记还在省城,好像是要请省委高层裁决这件事·”周俊将今早打听到的消息转述给贺朝阳,有些踟蹰道:“市长,你说保主任这次真能……”·    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贺朝阳笑了。
    “不要小看保主任·”·    “可是……”·    贺朝阳摆了摆手,道:“不谈这个了,你女朋友那边怎么样了”·    一听这个,周俊的脸色稍稍放晴些,“我和她家长辈的关系,比地震之前要好一些。”
    一场天灾,最能试炼出人的品性··    周俊女友的爷爷在这次灾难中不幸摔断了腿,是周俊在工作之余帮助联系医院,找好医生,甚至有几次推车不够用,他还背着老爷子上上下下,跑的腿都快断了。
·    要说周俊家条件不差,人也长得好,又是贺市长得用的大秘书,除了民族问题,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这场天灾,虽然在有心人的挑弄下闹出了一些不和谐的矛盾,但是基本层面是好的,也有更多的汉族和清族人通过这场灾难,相处的比以前更好。
    至少,周俊和女友家长辈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缓和··    “这么说,不久就能喝到你的喜酒了”贺朝阳挑眉笑道。
    “哪有那么容易·”周俊一想到艰辛的未来,脸又皱了起来··    “等人大这件事过了,我请保主任去给你说说情。”
    “行吗”周俊又期待又忐忑··    贺朝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在保云山的极力运作下,安南临时人民代表大会顺利召开。
    顺利这个词,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这次大会召开是很不容易的·至少在马跃洪的控制下,不只一个代表向大会主席团提出了病假申请··    他们得罪不起保云山,更得罪不起马跃洪,干脆装病了之。
可惜这次博弈对于保云山来说太重要了,不能趁机把沙子亮撸掉,他这个人大主任威严何在脸面何在·    你不是要请病假吗可以。
谁请病假我就亲自上门探望,不行的话就派人派车把人接过来··    一时间,安南市人大代表们人心惶惶,这算什么事啊想去不敢去,想躲躲不了,两个大人物斗法压榨他们这些小虾米干什么·    可是人大罢免程序就是这样,必须有绝对数额的代表出席,因为要行使表决权,你不去,怎么表决法定人数不够,这次罢免大会就要流产。
    保云山冒不起这个险·    同样冒不起这个险的,还有贺朝阳··    只是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是马跃洪和保云山,所以贺市长不太起眼罢了。
但是要论工作,贺市长做的工作可细致多了··    马路上堵塞人大代表车辆的人群是他派人去疏通的,开会时突然停电也是他准备了备用的发电机,事情虽小,但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沙子亮此人不除,贺市长也难消心头之恨。
    他不厌烦斗争,却厌烦那些拿着人民群众的利益做筹码的投机分子·本来天灾就很难抵挡了,沙子亮不积极救灾不说,还私自用劣质建材调换了给灾民们盖房子用的好建材,一旦那些劣质建材出了问题,难道还要让受了天灾的灾民们再受一次伤吗·    贺朝阳每每想到这里,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
    罢免沙子亮是他怂恿保云山干的,只处理沙子亮一人纵然不能肃清石川县的吏治,至少也能给那些伸手太长的猴子们一个警醒··    不要仗着是政府官员就可以为所欲为,人大的监督职能不是摆设·    为了这份公义,贺朝阳不得不为保云山保驾护航。
    就在受人雇佣的群众堵住大街不让人大代表的车辆通行时,一辆电视台的直播车赶到了··    看到人群与人大代表对峙的画面,摄像师赶忙架起了镜头。
    别管是不是直播,反正这镜头也够唬人的··    “这位大叔,您为什么堵住这些代表的车辆不让通行呢”女记者对着一个中年大叔问道。
    大叔一怔,随即拿手挡住了脸··    “同志,你知道这车上坐的是什么人吗”女记者见大叔不答话,随即将话筒转向了一个大姐。
    大姐瞅着镜头有些奇怪,“你说啥”·    “你为什么要拦这个车”·    “我没拦车啊”·    “可是你们在这里,车子开不过去啊。”
    大姐闻言腼腆的一笑,黑红的脸上带着一股村气,她用浓重的乡音说道:“俺听人说了,要是在这儿站上一天,回去就能领五十块钱·”·    “你胡说什么”话音刚落,一个汉子就扯住了她的手臂,“屁事不懂,胡咧咧什么”·    “我没胡说,王二叔……唔”大姐被汉子捂着嘴拖走了。
    女记者眼珠一转,知道是抓住了重点,遂追着人群问道:“大家都是拿了五十块钱吗这钱是谁给你们的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拦了人大代表的车”·    她越追着问,人群躲得越远,最后还有人恼羞成怒想对女记者动粗,但是女记者身旁的便衣也不是吃素的,眼神一横,那些人就退后了几步。
    闹剧不止如此,群众们堵着大路不让人大代表们过去,这些代表反而被勾出了火气,车开不过去好,咱们步行·    市公安局派出了两队民警维持秩序,硬是用人墙战术把这些代表们送进了会场。
然而这还不算完,法定人数好不容易凑齐了,保云山刚讲了两句话,会场就停电了··    这些不入流的东西保云山心里暗骂,却早有人将手提喇叭送了上来,看来为了这次大会,保云山这边准备的也够充分的。
    两分钟后,备用发电机启用,会场又恢复了秩序··    有了这些小插曲,一些本就怕事的代表更加怕事,另一些摇摆不定的代表反而改变了态度。
    “咱们是人民代表大会,本就有监督权和干部任免权,这些人做得也太过分了,难道真把咱们人大当成了摆设”有代表不忿道。
    “是啊”有人马上就附和道:“你说那帮人在想什么不仅当街拦着咱们不让入会场,现在连停电的把戏都使出来了,我看他们也是图穷匕见了。”
    “保主任这次虽然是高调了些,可是沙子亮也着实不是个东西,他不仅不严格执行贺市长的救灾指令,还把好建材偷换成劣质建材给灾民们使用,听说他还倒卖救灾物资呢”·    “发国难财,这种人怎么能当县长呢”·    “就是啊,人大这次会议是严格遵照程序办的,我听说省里的周副主任也下来监督了,真不知道那边怎么想的,做的这么难看。”
·    上面在讲话,下面的议论声也不绝于耳··    直到有摄像机进来拍摄,这些人才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这可是宁北省有史以来第一次由人大提出的罢免干部议案,足可以写进宁北政界史册了,而他们正是这件事的见证者和亲历者,如果这新闻能在央视媒体播出,哪怕能露个脸也足以炫耀很久了。
    省人大周副主任讲话,安南市人大保主任讲话··    经过现场确认与会的人大代表人数,罢免案正式进入表决程序··    在摄像机的镜头下,在保云山讲话的煽动下,与会的代表们有的高高的举起了手,有的却在左顾右盼。
    直到看到主席台上,贺朝阳的手高高的举了起来,很多左右摇摆的心悄悄地定了·不管怎样,贺市长就是安南的定海神针,他举了手,还有什么理由跟他对着干·    贺朝阳高高举起的手臂就像一杆标枪,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给众人做出了表率,出了事有贺市长兜着,怕啥·    看着举手的人从少到多,从游移到坚定,保云山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
落地的同时,又不得不心生感慨,现在可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与马跃洪的斗争如果不是有贺朝阳在背后鼎力支持,他敢不敢动手还真是未知数··    看看下面这些代表们,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受了贺朝阳的鼓舞如果不是看到贺朝阳高高举起的手,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得到理想的票数。
    看到此情此景,保云山叹了口气,安南的天已经变了,可惜某些人还在执迷不悟··    沙子亮的职务被罢免,人也在接受调查··    调换国家物资,污蔑国家干部,随便哪一项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而这件事产生的影响不仅是削弱了马跃洪在安南的势力,更重要的一点是,安南迈出了人大行使正当权力的第一步··    当然了,事后宁北省委的头面人物也私下里发泄过不满,你一个地区人大就把县长给撸了,改天多给你两个胆子,是不是就敢把省长副省长给撸了·    这些话只在私下里流传,可见上面对安南人大的举动并不是很满意。
可是保云山的仕途之路已到尽头,儿女们又不在宁北从政,是以他没什么可顾忌的·至少安南人大这一创举,可是得到了中央高层的肯定的··    人大和政协不是养老院,也不是摆设,它们是有其正面意义和价值的。
    作为一个以民为本的国家,这样的正义之举是必须给予肯定的·至少这一案例,可以堵住某些西方媒体乱喷的臭嘴··    沙子亮被撸,损害的不仅是马跃洪对石川县的掌控权,更重要的是,它损害了马书记在安南的权威。
    保云山和贺朝阳联手将沙子亮灭了,马跃洪在省里活动了半天没有得到支持,在市里阻拦人大代表的工作也不给力,这些事实说明,马跃洪在安南的威信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现在安南的一哥是谁··    可是要让马跃洪就这样认输,那是万万不能的,你不是撸了我的爱将吗那我也送一份大礼给你·    沙子亮被撸一个月后,贺朝阳的办公室来了两个陌生人。
    “贺市长,我们是省纪委的·”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拿出了工作证··    看到纪委的同志,贺朝阳显得很淡定,他站起身来,比了比沙发,“请坐。”
    “我们就不做了,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哦”贺朝阳挑了挑眉,“需要我协助调查”·    “是的。”
年轻一些的说道:“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能问问是哪方面的事情吗”贺朝阳也不急躁,微笑道:“您说的我一头雾水呢。”
    两人也不跟他多说,执意要请他去纪委暂居的招待所··    “市长……”周俊眼里满是担忧,贺市长要被纪委的人带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给从建和小谭打个电话。”
贺朝阳拿起外套,对两名纪委干部说道:“两位,走吧·”·    贺朝阳刚刚随着纪委的同志下楼,整个市政府大楼立马就炸了窝··    贺市长被纪委的人带走了他犯了什么事如果市长一去不回了,那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开展市里可不能一日无主啊·    更有有心人猜到可能是罢免沙子亮的后遗症,贺市长和保主任可是联手往马书记脸上抽了一耳光,以马书记的性情,他要是不报复回来那才真见鬼了·    可是没听说贺市长有什么违规违纪的事啊有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马上就有人反驳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私下里有什么龌龊事现在援建的物资和钱款对安南来说可都是天文数字的金钱,要是贺市长从中动动手脚,一下子就能变成千万富翁·    面对金钱诱惑,又有哪个官员能够抵挡得住呢·    风言风语像巨浪一样席卷了市政府的每个角落,贺朝阳被带走调查这件事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保云山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就没反应过来。
    好日子刚刚开始就结束了难道自己真的高看这个小贺市长了·    不,不对,贺朝阳绝对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打败,自己不能慌,要保持镇静。
可是嘴里这么说,手还是抓起电话拨给了省里的熟人,想要打听一些消息··    随着贺朝阳被纪委带走,整个安南官场都震动了··    他人还没到纪委指定的地点,安南的大小官员们都动了起来。
    与外面的人心惶惶相比,贺朝阳很是镇定··    “贺朝阳同志,你好·”为了安全,也为了避人耳目,省纪委选择了军队驻地的招待所。
贺朝阳一进来就被带到了省纪委李副主任的面前··    “你好·”贺朝阳不卑不亢道··    “你先坐吧。”
李副主任比请他在沙发上坐下,也不客套,直接就进入了正题·“贺朝阳同志,我们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赈灾捐款被挪用的事·”·    “被挪用”贺朝阳的眉头高高地挑了起来,“捐款不是有审计厅和审计署的同志监督吗”·    李副主任摇了摇头,道:“我们接到举报,业也查实,安南地震的赈灾款被你私人挪用了。”
    “挪用”贺朝阳一脸的不可置信,“请问我挪用了多少”·    还有人不知道自己挪用了多少钱这可真稀奇,做笔录的年轻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嘲讽。
    “六百万·”李副主任给了他一张复印件··    “钱是分三次转入你的私人账户的·”·    “这是什么账户”贺朝阳奇怪道。
    “在宁北省城开设的秘密账户,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不清楚·”贺朝阳看了看复印件,笑道:“李主任,这件事有两个疑点,第一安南的捐款是有据可查的,第二,这个账户是怎么开设的为什么我自己毫不知情”·    李副主任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了。
    “另外,我还想问一句,安南地震专款专用,又有审计部门的同志把关,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转到我都不知道的户头的这件事真要请您好好查一查了。”
    贺朝阳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是让李副主任憋了一肚子气,“贺朝阳同志,现有的证据虽然不能说明你有罪,但是也绝不无辜,我想你还是先交代一下自己的问题吧。”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怎么交代”贺朝阳据理力争,“如果您愿意,可以去清查安南财政局的账目,我比您还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六百万你怎么解释”李副主任咄咄逼人道··    贺朝阳看着他,笑了·“六百万很多吗”·    “你什么意思”·    “李主任,你知不知道港城的华未基金给灾区捐了多少”·    “我听说是一个多亿。”
    “正确的数字是一亿七千五百万·”·    “这跟你贪墨捐款有什么关系”·    贺朝阳看着李副主任认真的脸,正色道:“李主任,有件事我必须说明一下,这位华未基金的理事长,是我的家人。”
    “不可能,华未基金的理事长是麦家荣·”李副主任对这一点还很清楚的,现在麦理事在宁北也算是个名人,大慈善家··    “那请您继续调查一下麦理事,如果有必要可以请他来作证。”
    贺朝阳的声音很笃定,李副主任也有些犹豫了··    “李主任,我来这里也有些时间了·”贺朝阳看了看表,“这件事还要尽快解决,否则影响不好。”
    李副主任看着他,眼里尽是审视··    “李主任,能否借一步说话”贺朝阳有些无奈,他和周惜暮的关系不想暴露人前,可是看李副主任这架势,不透露点重量级的,一时还不能脱身了。
    李副主任看了看书记员,使了个眼色··    书记员放下纸笔,看了看李副主任,又看了看贺朝阳,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说吧。”
    “李主任,我刚才没有对你说谎·”贺朝阳正色道:“我的堂弟周惜暮是港城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周氏集团你听说过吧”·    李副主任点了点头,心知这个贺市长能和港城的大集团扯上关系,可着实不简单。
    “麦理事曾经是我堂弟手下的公关经理,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麦理事从金融战线退出,专心打理华未基金会·这一点,你可以在周氏或是我堂弟的私人公司中查到记录。”
    “至于挪用捐款的事,我希望这件事能立案侦查·”贺朝阳往后靠了靠,拿出了身上的钱包·“李主任,我常用的是这几张银行卡,每张卡的余额都不低于一百万。”
    李主任露出惊骇的神色,有哪个市长这么大剌剌的亮家底的每张不低于一百万一个市长的工资才多少钱他怎么敢·    “李主任你别吃惊,这些卡上的钱是有合法来源的,从政之前我就和堂弟合伙做了些生意,就是现在,我卡上的钱一旦低于一百万,惜暮那边就会自动将差额补齐。”
说着,贺朝阳摇头笑道:“你知道,我堂弟是港城很有名的基金运作天才,前年的金融风暴他表现的非常亮眼,弟弟想给哥哥零花钱,我总不能端着架子不收吧”·    看到李主任僵硬的神色,贺朝阳补了一句,“您放心,周氏除了在安南做公益事业外,并没有任何投资项目,所以也不涉及内幕交易。”
    李主任看着贺朝阳,僵硬的神色慢慢缓和了下来·如果贺朝阳说的是真的,那么有钱的堂弟从小指头缝里露点也够他这市长哥哥花用了,贺朝阳何必犯险去搞那什么六百万呢·    “李主任,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证明一点,我不缺钱。”
    李副主任点了点头··    “从我们收到的捐款看,华未基金会捐了一个多亿,不算周氏集团的公开捐助,只我堂弟私人的捐款也有两千万之多,不论于公于私,惜暮已经给灾区捐了两个亿,如果我想要钱,在他捐款前私下里要多少没有何必等捐款入了公帐再费尽思量冒着前途尽毁的风险挪用捐款呢”贺朝阳定定地看着李副主任,“这件事本身的逻辑就不通。”
    李副主任默默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说服了,如果确定周惜暮就是贺朝阳的堂弟,那么挪用捐款一案,真要从其他方面去考虑了··    “李主任,我说这些并不是要炫耀什么,之所以私下里跟您谈也是不想公开我和我堂弟的关系。”
    李主任了解的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去查,我们也是有纪律的·”·    “那么,我的问题说清楚了吗”·    “跟港城那边的查证还需要时间。”
    “那……”贺朝阳呀了咬牙,反正惜暮这条线已经暴露出来了,那么再多爆点也无所谓了,只要李主任能挺得住··    “李主任,您可以给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贺龙腾打电话求证。”
    “贺局长跟港城有什么关系”李副主任被他的一套说辞震懵了,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因为,”贺朝阳顿了顿,慢吞吞说道:“周惜暮是他儿子呀。”
    见李副主任还没有转过弯来,小贺市长又加了一句,“惜暮随母姓·”·    有了贺龙腾的证言,再加上港城那边紧急传真过来的身份证明,李副主任对和贺朝阳已经信了七分。
    他眼神坦荡,没有什么伪装··    而且贺朝阳的几张卡,拿去查验,确实是经常使用的,卡里的余额就像贺朝阳说的,一旦低于一百万,马上就有一笔汇款补入,这些钱的来源也确实是来自港城或广宁。
广宁有周惜暮的私人办事处,这一点在周惜暮的证明文件中已经做了说明··    有一个超级基金经理人做弟弟,贺朝阳等于是站在钱堆上,这样的人要是费尽心思去挪用那区区六百万,逻辑上确实说不通。
    “贺市长,这件事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李副主任郑重地与贺朝阳握了握手,心里很是感慨,通过刚才的身份查证,关于贺朝阳的实际身份他心里已经有谱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可是大有来头的世家子弟。
    贺龙腾是他二叔,那么贺龙腾的哥哥又是谁答案呼之欲出,可是李副主任却没有呼出那个名字的胆量··    那位可是今年入选政协委员的大佬级人物,更别提这位大佬的老子还健在。
    李副主任一想到那个庞大的政治派系,头皮就止不住发麻··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看看眼前这个在安南获得极高声望的小贺市长,再想想用拙劣手法陷害小贺市长的幕后黑手。
    李副主任纷乱的脑子里只闪现出两个字:节哀··    贺市长被双规了,贺派这下抖不起来了·    传言风一样传遍了安南的官场,可是还没等有心人庆祝胜利,贺市长从从容容地回来了。
    “贺市长”看他从容地步入政府大楼,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瞬间傻了眼··    “你好·”贺朝阳心情不错,冲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随着遇到的人越来越多,问好声也越来越多,可是在和他打过招呼后,更多的人却是撒丫子就跑·    贺市长回来了脸上还带笑呢,这到底是双规还是不双规这戏法怎么变得啊·    “市长”听到底下的通报,周俊一脸激动的迎到了楼梯口。
    “怎么样没受影响吧”·    “没有没有”周俊急忙摇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贺朝阳进了办公室。
“市长,刘副市长和李副市长都打过电话了,他们在想办法·还有保主任也……”·    贺朝阳摆了摆手,坐在办公椅上,“你去泡杯茶,电话我来打。”
    “哎”见贺朝阳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纪委带走的烦闷,周俊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欢天喜地的泡茶去了··    只要市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贺朝阳分别给刘从建和李永利打了电话,让他们专心工作,被纪委调查的事他会找个时间跟他们谈··    听到贺朝阳语气平静,刘从建和李永利也放下了心。
李永利不知道贺朝阳的真实身份,心里还不那么踏实,但是市长去纪委谈了几个小时就出来了,听声音也没什么异常,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李永利自然不好多问··    刘从建却是知道贺朝阳的底细的,别说贺朝阳没有犯事了,就是犯了事,相信老贺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市长能这么快就平安无事,可真是太好了··    挂了刘从建的电话,贺朝阳喝了口茶,将电话拨给了保云山··    “保主任好。”
贺朝阳笑呵呵道··    “贺市长好,听说被请去喝茶了”保云山已经听到了贺朝阳无事而返的消息,刚刚的担心已经一扫而光,现在保主任也有闲心跟贺朝阳开几句玩笑了。
他知道贺朝阳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但是没想到小贺市长这么勇猛,才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就施施然回来了··    “那边的茶我喝不惯,所以就回来了。”
    “哈哈”保云山开怀大笑,道:“还是咱们家里的茶好喝,改天我送你两罐·”·    “谢谢保主任。”
贺朝阳道了谢,寒暄两句,挂了电话··    一挂掉电话,贺朝阳的神色就变了··    他的眼睛微眯,犀利地看向市委大楼的方向,看来,有些人真是按捺不住了。
    正好,老子也等够了,斗烦了··    贺朝阳被纪委请去喝茶的第三天,贺市长被陷害案正式立案侦查··    这个案子牵连甚广,至少财政局的一个处长就被推到了台前顶罪,贺朝阳也不吭声,等着案件的进展。
    林伟民是保云山的暗线一事,已经给马跃洪敲响了警钟,可是有贺朝阳和保云山一起保驾护航,马书记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而这一次的调查案却让林伟民抓住了机会,如果不趁机将马跃洪拉下水,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的位子恐怕就坐不稳了。
而如果搞倒马跃洪的话,市政法委书记的位子还是很有希望争一争,比起马跃洪,贺朝阳让他看得顺眼多了··    别看市长也搞斗争,可是他的出发点从来都不是为了私欲,纵观贺朝阳到安南之后的表现,不论是为政为民,都不得不让人道一个服字·    不用贺朝阳交代,林伟民已经摆出了和马跃洪死磕的架势。
查案办案那个尽心尽力,如果不是现任政法委书记的阻拦,真是恨不得把十年前的案子都查办出来··    饶是这样,也查出了一些端倪··    指使财政局挪用捐款的上线不是别人,拐了好几道弯还是查到了卢自芳头上。
而章古的死猪案,查来查去跟他们这一派也脱不了干系·当然了,这些不过都是不入流的斗争手段,上不得大台面··    真正能拿住马跃洪的杀手锏,却是一桩贪墨案。
    说起来这件事还真荒唐,因为是给贺朝阳开户,必须做的隐秘,这事就交给了一个经常给卢自芳办那些龌龊事的小马仔··    小马仔在银行人面熟,硬是通过卢自芳提供的资料给贺朝阳开了个户头。
可是他跟银行熟了,难免就被查了出来,本以为这次能栽赃贺朝阳的,没成想在这家银行却把卢自芳通过小马仔办得丑事给牵连了出来··    卢自芳一暴露,马跃洪那边就要顶不住。
    谁让贺朝阳是假贪污,你们是真贪污呢林伟民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连夜突审,终于撬开了卢自芳的嘴巴··    “贺市长,资料都在这儿了。”
    林伟民熬红了一双眼,把卢自芳的供述都交给了贺朝阳··    按说你一个公安局长审宣传部长,怎么都不够格,但是这事有贺朝阳和保云山镇着,等马跃洪气势汹汹找上门来,卢自芳那边已经招了。
    只要罪证在手,谁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马跃洪现在已经不能再抗议这边不守规矩了,还是赶紧想法子自保吧·    自保怎么自保·    贺朝阳前脚带着材料去了省城,马跃洪后脚就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
    马书记病了,也要倒台了··    这已经是安南官场人人皆知的秘密··    上面对这件事要怎么定论人们都在等着贺朝阳从省城回来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可是令人失望了,贺市长回来后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甚至还抽空去医院看了看重病的马书记··    这出戏唱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两天后马跃洪转院去了省城,说是省城医院医术好,手术成功率高。
鉴于心脏手术难度高,风险大,而且马书记术后的调养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马书记向省委组织部提交了病休申请··    至此,人们才明白,马书记这是借病遁逃了。
    不知是贺市长放了他一马,还是省里有大佬保下了他·细究起来,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毕竟卢自芳已经顶了罪,而马跃洪在省里又有靠山,贺市长真要不依不饶,这件事如何了局,还未可知。
    饶是这样,大家也已经形成了共识··    安南,已经变成了贺朝阳的天下,只是他头上的代字还没去掉,不知道上面又会安排什么人来和他搭班子呢·    罢免了一个县长,搞倒了一个宣传部长,现在市委书记都借病遁逃了。
    安南这个救了无数人性命的小贺市长,除了在民间有口皆碑之外,在宁北官场更是声名显赫··    当然了,用一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凶名在外。
    据说,省委组织部考察了好几个干部都没人愿意来安南·安南已经进入冬季,正是抗灾形势最严峻的时刻,工作的事还好说,真要是跟贺朝阳搭班子,那可得慎重考虑考虑。
    市委书记人人想做,可是也要看在哪里做··    没有和小贺市长斗争的手段,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吧·至不济,去别的地方也好啊·    “马书记,安南的市委书记人选不好定啊。”
省委组织部长向马维超汇报道··    马维超挑了挑眉,“出了什么问题”·    “几个候选人的意愿不是很强烈。”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安南虽然是灾区,但是并不是不能出成绩,怎么就没人愿意去呢·    马维超虽然明面上这么问,心里却是明白的。
马跃洪那么狼狈地从安南到了省城,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贺朝阳在安南的气势有多盛·就连他自己,都不想把手下的良将派去安南··    跟贺朝阳对上,风险太大。
要培养人才,还是放在稳妥的地方比较好··    可是要让马书记放弃安南这个地盘,他心里又实在是舍不得··    “马书记,干部二局牛副局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他怎么说”·    “他推荐了南平省应州市市长凌未·”·    “这个人是什么背景”马维超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贺派背景·一直在南平省工作,而且……”组长部长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在南平,他一直都是贺朝阳的顶头上司。”
    “两个人搭档了多久”·    “五年·”·    “五年”马维超的眉头高高的挑了起来,“贺朝阳就没挑事”·    “没有,据说他很敬重凌未。”
    这可真奇了怪了,像贺朝阳这种刺头竟然能老老实实在一个人手下工作这么久,难道这个人比贺朝阳还要难对付·    南平,贺派,凌未,贺朝阳……马维超瞳孔猛地一缩·    上了姓贺的当了,他这是在给凌未铺路啊或者说,贺朝阳这是要把安南经营成贺派进攻西北的前哨·    可是从现实考虑,牛副局长的面子不能不给,甚至从更深一层的意思考虑,牛副局长不过是个传声筒,真正做决定的可是贺龙腾·    只是同为贺姓,贺龙腾不好出面罢了。
    作为省委书记,马维超可以不理会这个提议,但是驳了贺龙腾的面子,以后他在别的地方给你穿小鞋怎么办要知道,干部二局可是掌管着全国的地方干部升迁,一个安南市委书记的职位,还不值得马维超去犯险。
    虽然将安南拱手让给贺派让他很不甘心,但是想想贺朝阳在安南群众中的口碑,想想他在灾后重建中的表现,再想想他身后那个庞大的政治集团··    关于凌未调任安南市市委书记的提议,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    第129章 凌书记驾到·    ·    宁北省城机场·    李永利提前给省城机场的熟人打了招呼,两辆小车径直驶入停机坪。
    看着不时起落盘旋的飞机,周俊低声道:“市长,到了·”·    贺朝阳坐在后座,手指探出去握住了车门把手,他想要开门下去,但是咬了咬牙,又忍住了。
    离凌未的班机降落还有半个小时,现在下去,好像不太合适··    可是好不容易等到凌未来了宁北,贺朝阳能安安稳稳地在车里坐着才是奇迹。
    见他一副踟蹰的模样,周俊有些奇怪,他还从没见贺市长这么忐忑不安过,难道这位凌书记很厉害吗怎么会让一向沉稳大气的贺市长变成这副模样·    “市长,您喝点水吧。”
周俊递过保温杯··    贺朝阳接过水杯,拧开杯盖,还不等周俊提醒烫,吸溜一声就喝了一口··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好烫”贺市长狼狈地将茶水吐了出来,舌头都烫红了。
    “市长,您……”周俊傻眼了,贺市长的表现迥异于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算了算了。”
贺朝阳摆了摆手,将保温杯又递给了他··    小谭在边上看着,嘴角微勾,一声不吭··    “小谭,你喝水吗”周俊没话找话道。
    小谭摇了摇头··    对贺朝阳和凌未之间的女干情,小谭心里大致有谱·周俊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凌未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以致于主子今天频频失态。
    还有十分钟凌未的班机就要降落,贺朝阳再也坐不下去了,他推开车门下车··    他一下车,周俊也不敢在车上坐着,赶忙跟了下去。
    另一辆车上,刘从建,李永利,还有安南市委办公室主任苏兰茂也赶忙跟着下了车··    “市长,凌书记要到了吗”时近冬季,车外寒风阵阵,刘从建紧了紧衣领。
    贺朝阳点了点头,道:“还有十分钟·”·    别管还有多久,只要市长在寒风里站着,他们就不能偷懒·车上暖和,大家都穿的不多。
    贺朝阳年富力强,身体倍棒,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阿嚏”苏主任掩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你们到车上等吧·”贺朝阳回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    “没事没事·”苏主任赶忙摇了摇头,非常坚定地站在了李永利旁边。
卢自芳被双规,马跃洪也倒台了,听说这位新来的凌书记以前就是贺市长的领导,看贺市长这慎重其事的态度,也知道这位凌书记在他心里的分量··    现在贺市长都冒着寒风站在外面等,要是他这小小的办公室主任钻到车里躲冷,估计回去他这主任位子就坐不住了。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搭载着凌未的航班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是这架吧”周俊仰头看天。
    贺朝阳盯着天边的那架飞机,眼神炙热,手指紧握成拳··    盼了这么久,终于来了,终于终于来了··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狠狠地吸了下鼻子。
    “市长”刘从建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架飞机,不禁有些好笑,他是见过凌未的,也知道贺市长对凌未很是推崇,只是这眼巴巴看着飞机的模样,可太没有市长的霸气了。
    “怎么”贺朝阳轻咳一声,端整了一下脸色··    “没什么,”刘从建笑笑,“凌书记从南方过来,不知道带没带厚些的衣服。”
    一语惊醒梦中人,不待贺朝阳动作,周俊已经麻利地从车里取出一件大衣·这是贺朝阳很早之前就放到车里的,结果贺市长太紧张,把衣服都忘到车里了。
    有了这件小插曲,等待的时间也就不那么漫长了··    至少当他们准备好时,飞机已经缓缓地停了下来··    宁北机场的设施比较落后,上下飞机都要到机场去排队,等舷梯接驳到机舱门口时,舱门缓缓打开,陆续有乘客开始下机了。
    贺朝阳大步向前,走到了舷梯口··    一个,两个,三个,不知道过去了几名旅客,凌未那清俊的身影才慢慢出现在机舱口··    “凌书记”看到朝思暮想的人,贺朝阳激动地几乎要跑上舷梯。
    凌未低头看到他,扬手笑了笑··    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凌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身担市长一职,又坚持锻炼,那模样那身段,已经将这个中年男人打磨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这个年纪,长相清俊固然占了优势,但是那内敛的心性,那多年身处高位养出的气场,让凌未从骨子里散发出了优雅的禁欲气息··    贺朝阳看着凌未缓缓地步下舷梯,一步一步,似能生出莲华。
    这是他的男人,是他倾心以对的爱人··    贺朝阳眼里的迷恋似乎能从深邃的眼瞳中溢出来,周俊不似刘从建苏主任等人与贺朝阳同侧,他是站在舷梯另一侧的,正好能看到主子异样的情绪。
    这是恭迎上级的眼神吗这,这……周俊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有点不敢想了··    不等凌未迈下最后一个台阶,贺朝阳的手就握住了凌未的手。
    握得那样紧,那样亲热,凌书记都觉得手指生疼··    这是贺朝阳表达爱的方式,凌未虽然觉得不适,但是还是笑望着他··    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再度携手共事,凌书记的激动不下于贺市长。
只是他一贯内敛,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思绪,只能笑着对贺朝阳说道:“贺市长,等很久了吧”·    “嗯·”贺朝阳重重地点头,“等太久了。”
    这个毫不客气的点头,可是让众人大吃一惊,哪有这么对领导说话的可是看凌未言笑晏晏的模样,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凌书记初次莅临宁北,大家还摸不清他的脾性,只能且走且看了。
·    凌未与接机的几人一一握过手,就随着贺朝阳上了车··    “凌未,你可算来了·”一上车,贺朝阳就抓住了凌未的手,也不管前座周俊那骤然瞠大的眼。
    “衣服都凉了,你在外面等了很久”·    “也没多久,宁北的冬天就是冷嘛·”听听,都开始撒娇了。
    “是挺冷的·”车上很暖,凌未把肩头的大衣脱了下来·贺朝阳赶忙狗腿地把大衣盖到了凌未的腿上··    大衣一盖上凌未的腿,一些小动作就忍不住了。
贺朝阳握着凌未的手慢慢松开,手指毫不客气地摸进了凌书记的大腿缝里··    凌未身体一激灵,马上就抓住了他的手··    干吗凌书记无声问道。
    我想你了·可怜巴巴地瞅着··    不行,前面有人··    不怕,自己人··    凌未才不放心,对着前座的周俊说道:“这个小同志我以前没见过。”
    “我秘书,周俊,电话里说过·”·    “小周你好·”凌书记微笑道·他和周俊确实没见过,一开始贺朝阳与他见面都是偷摸在外省,那时候周俊刚刚担任贺朝阳的秘书,自然是不会让他知道两人的秘密。
等后来地震,救灾,灾后重建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两人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就更谈不上见贺朝阳的秘书了··    见凌未冲着周俊笑,贺市长就有点不高兴了。
    “你看他干吗看看我呗·”·    噗,周俊冲口而出的笑意硬憋了回去,整张脸涨得通红,实在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和凌书记说话的口吻,跟……两口子似的·    凌未又回头去和贺朝阳絮絮叨叨了,周俊将眼睛转向开车的谭成功,发现小谭同志似乎见怪不怪,眉头都没动一下。
    周俊坐在车里,如坐针毡··    贺朝阳这是故意露给他看呢还是试探他呢·    秘书和司机,是领导最防备不到的两个人,难道贺市长是想借机告诉他什么可是,没听说贺市长好那一口啊·    而且市长和市委书记周俊的冷汗淌了下来。
    车子一路飞驰,大约开了四个小时才到了安南市区··    “累了吧”贺朝阳心疼地看着凌未·“一会儿咱就吃饭。”
    之所以没在省城吃饭,也是急着往回赶,凌未在飞机上用过餐点,还扛得住··    贺朝阳和凌未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他们谁都没在意,但是苏主任和李永利可在后面车上犯了嘀咕。
    这凌书记大老远的过来,怎么贺市长不就近安排个饭局呢·    两人在车上讨论来讨论去,刘从建却笑着不吭声,他是和凌未贺朝阳同桌吃过饭的,知道两个人的情谊早就超越了客套的过程。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和苏主任之流透露的,能掌握一点点领导的小秘密,可是和领导亲近的基础,他傻了才会把这些讲给对手知道··    在各怀心思之下,车子终于开到了安南市政府招待处。
    “未未,咱们在这里吃过饭再回去吧·”贺朝阳压低了嗓音,附到凌未的耳边说道··    炙热的气息吹进耳朵,凌未觉得后脊梁一下子就窜上了一股电流。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淡定地点了点头··    周俊率先下车,给两位领导打开车门··    与对马跃洪的客套不同,贺市长对凌书记简直是恭敬有加,无微不至了。
    “书记,小心脚下·”那微弯着身体,笑得灿烂的模样,真是让小周秘书有些不忍直视了··    市长,形象啊·    饭菜是早就安排好的,因为不知道凌未的口味,所以苏主任事先请示过贺市长。
    这菜单是拟了又拟,改了又改··    “凌书记,这是典型的宁北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贺朝阳指着满桌的牛羊肉食,心里有些忐忑。
    “入乡随俗,有什么吃不惯的·”凌未笑望着他··    听了凌未这话,贺朝阳赶忙给他盛了碗热汤,又给他往碟子里夹了一些蔬菜,凌未近年来愈发注重养生,饮食和作息也颇有规律。
贺朝阳虽然不能常伴凌未左右,但是对凌市长,哦,不,对凌书记的习惯心里是门清··    见凌未先喝汤,其他人也跟着喝了一碗,这张桌子上凌未最大,贺市长都不劝酒,谁敢先来·    一碗热汤下肚,众人瞬间觉得舒服了很多,等凌未那一小碟蔬菜吃下去,席面上也热闹起来。
    “凌书记,我敬您一杯·”刘从建以前和凌未见过面,所以他第一个站起来敬酒··    “自京城一别也有两年了吧”凌未笑望着他,“以前还是刘局长,现在都是刘市长了。”
    “都是托了贺市长的福·”刘从建面上微赧,一口干了,亮了亮杯底··    凌未也笑着干了一杯酒··    等桌上的人都敬了一杯酒后,贺朝阳就拦住了接下来的敬酒。
“书记肠胃不好,大家随意吧·”·    市长都发话了,谁还敢忤逆这顿饭吃的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没有了闹酒的场面,只是气氛轻松的聊聊天,这种从没有过的饭局,可是让苏兰茂大开了眼界。
    不仅苏兰茂心中诧异,李永利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盘算··    看贺市长对凌书记恭敬有加的模样,还真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他就没见过领导之间能亲密成这个样子的。
    这还是那个霸气侧漏的贺市长吗以前贺市长待马书记如何,他不是没见过·贺市长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霸气和傲气,可是把马书记的气焰都压了下去。
可是凌书记一来,贺市长身上那股霸气似乎瞬间就消失了··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干·    难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这凌书记是有何厉害之处,值得贺市长如此小心以待·    “书记,这是海鲜粥。”
饭局末了,贺朝阳招呼服务员给上了凌未常吃的饭食,“前两天我到这里试过菜,做的还算地道·”·    “这碗粥市长可下了功夫,大师傅改了三次才做成现在的口味。”
周俊笑着给主子邀功··    “不用这么麻烦·”凌未接过海鲜粥吃了一口,笑道:“我还想尝尝宁北的面食呢·”·    “那赶紧着,”苏兰茂一听凌未要吃面,赶忙站起来招呼,“快,去做碗牛肉面来”·    凌未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既然来了宁北,什么时候吃不得,再说这可是贺市长的心意。”
    见凌未一口一口吃完了海鲜粥,贺朝阳笑得眼睛都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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