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叫翠花 by 沐阳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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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叫翠花 by 沐阳子(4)
·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情不过,就算好奇,他也知道有些事该问,有些事不该问··    “咦,这不是——”·    之前苏末右手一直掩在袖袍下,张管事才没有看到,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暖石。
    “怎么了”·    苏末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看,不动声色地笑道··    “呵呵,这可是海珈国特产的暖石啊,苏小哥儿真是幸运。”
    张管事笑着道,其实他惊讶的倒不是这个,这暖石虽然算稀罕物,但他见过的奇珍比比皆是,这个也算不得什么·主要是,这暖石上不显眼的地方,刻着少主特有的印记,表示这是他的私有物品,外人一般不会注意到。
    所以,这暖石是他家主子送的啊,这就奇怪了,自己也没见他们俩有什么交际啊,再加上主子那凉薄的个性,能送人东西·    “我这人怕冷,幸好有暖石。”
    苏末笑着道,张管事看着暖石的眼神儿,明显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他不愿意说,自己再问也是徒劳··    不过,反倒是张管事开始纠结了,少主对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态度这关系到他以后处理有关苏末的事情时,所开放的尺度。
    管事不好当啊,察言观色,揣摩主子的心思,办事才能让主子满意不是·    ·    第44章 形象问题·    ·    作为一个省察主子心意的好管事,张管事最近往京城写信比较勤,在简单汇报了商团近况之后,苏末两个字再度出现在了纸上。
    常昊本来有些乏了,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又来了精神·信上说,小孩儿已经培育出了寒瓜,还打算租下他们村后的小山坡,来年准备扩大种植等等……·    眼前勾勒出小孩儿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常昊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到那个镇上走一趟。
如果苏末真的打算在小山坡上种瓜,可算得上一件大事情··    前阵子魏恒还抱怨沈神医写信的时候,光是他那个宝贝徒弟都要占半张纸……因为怕冷裹的跟圆球一样,这种事也用提么·    魏相爷绝对不承认,他是在吃醋。
    想象着小孩儿冻的瑟瑟发抖的样子,常昊搞不懂自己的心思,竟然让人送去了暖石·因为找不到理由,居然还得用魏恒的名义·这样的赔本儿买卖,以前他是从来不做的。
    “娘,我要到富安县走一趟,今年就不在家过年了·”·    常昊到暖阁同爹娘辞行,就看到这两个异常恩爱的夫妻在那儿斗嘴,当然他爹总是让着他娘就是,这么无聊的事儿,却被他们当做情趣。
    常母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是有重要的事去办。”
    常昊淡淡地道,丝毫没有一点儿心虚,当然这只是表面,如果被他娘看出来那就糟糕了··    “三公主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你就算躲人也不用躲的这么明显吧”·    常母冷哼一声,直接将儿子那点儿小心思说了出来。
其实,她也挺惊讶,前阵子家里那个当了皇妃的小姑子托人带话,说是侄子也行了成人礼,到了适婚的年龄……·    说白了,就是想和自家结成姑表亲,老实说,三公主模样没得挑,品行也过得去,就是有些骄纵的小脾气——可谁让人家是金枝玉叶·    “我把蔓萝当亲妹妹看。”
    常昊果断地道,他对蔓萝根本没有一点儿男女之情,怎么能够成亲·    “你走了,我怎么跟你姑姑交代”·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常父微微皱眉,训斥儿子,他当然是向着媳妇说话的。
    “实话实说·”·    抛下这么一句,常昊立刻出了暖阁,再不听他娘唠叨··    “算了,消消气,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常父温声劝道,递过去一杯茶让媳妇降降火气··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儿小九九——”·    常母瞪了夫君一眼,这俩人就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当她不知道·    唉,先前以为儿子有了心仪的姑娘,她还向飞宇那孩子套话套了半天,可一点儿收获也没有。
那么多好姑娘,为什么儿子一个也看不上·    “夫人,昊儿那是没有遇到像你这般温柔美丽的女子……”·    常父面不改色,继续哄劝道。
夫人以前的确温柔美丽,但现在凶起来堪比母老虎——·    “只要昊儿喜欢,什么样的我都没意见·”·    常母瞪了夫君一眼,年轻时候正正经经的,老了却反而开始油嘴滑舌。
    也罢,真要娶个公主回来,那还不得当活菩萨一样供着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反倒要处处小心·她也不是那么古板,非要门当户对,只要家世清白就好。
    经年以后,常母却为这话后悔不已,她是说过儿子娶个什么样的自己都没有意见,可这却不包括——领个男人回来·    “哈哈哈,风水轮流转,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你——”·    华飞宇靠着他哥,笑的那叫一个欢畅,上回他为了躲人,这家伙还嘲笑自己……·    常昊无语,这家伙哪儿是来送行的,是专门跑来看笑话的吧·    “给我站好。”
    华飞扬一个爆栗敲过去,不悦地教训道·这么大了,还站没站相……·    清隽温雅的华大公子只有在遇到这个弟弟的时候,才会动粗。
    “还不是大哥逼着我练习书法,累的我浑身都疼·”华飞宇身子不动,嘴里还抱怨着……语毕,又看向好友,“阿昊,你这回要去多久”·    “不知道。”
    常昊干脆地道,这要看他姑姑什么时候改变心意··    “你不是想吃五味鲜的烤乳鸽么我预订了位置。”
    华飞扬支撑着弟弟的体重,有些无奈地道·这么让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阿昊,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吃了再走……”·    华飞宇犹豫了一下道,好友这一走,估计要个把月见不着面,自己以后想找人抱怨都不成了。
    “不用·”·    常昊摆摆手,示意他赶快走,这家伙惦记着五味鲜的烤乳鸽不是一天两天了··    华飞扬颔首,同常昊告别之后,拉着丢脸的弟弟走了。
    “……”·    常昊看着这两兄弟的互动,华飞宇常常抱怨兄长太严厉,但华家最宠他的,也是华飞扬··    不知道是不是他性子天生凉薄,自己虽然也有弟弟,却做不到像华飞扬那样。
    想到自己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常昊深觉头痛·不过,要是有个苏末那样的弟弟,或许也不错·    刚到手的五百两银票,还没有暖热,就又交到了县衙,不过看到村后那占地不小的山坡,苏末心里又舒坦了。
冬日里天气好的时候,苏贵就和大哥还有侄子到山坡上清整平治,省得开春儿的时候事情太多来不及··    苏末也不时上去转转看看,思考着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大的效益。
种枣树只是权宜之计,也可以种些别的收益高的果树……弄成梯田模式不知道行不行……·    这忙忙碌碌的,日子过的飞快,苏末觉得中秋过去还没有多久,就又该置办年货过新年了。
    往年没钱一切从简,如今手头宽裕了,再加上又添了几口人,秀娘和柳娘两个人从初几就开始张罗起来,打算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好好过个年··    “小弟,娘让你把糖瓜给先生送去。”
    桂花叫着在院子里陪妞妞玩的苏末,把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小竹篮递给他·里面是些自家蒸的糕点,还有一包糖瓜··    “二十三,糖瓜粘。”
这一天,按习俗要吃糖瓜··    秀娘总想着先生是他们的恩人,又冷冷清清一个人住,有什么好吃的总会让苏末送去一份儿··    “知道了。”
    苏末应了一声,将篮子接过去·闻着糖瓜香甜的味道,觉得唾液分泌开始加速··    这里的糖瓜,其实就是用黄米和麦芽熬成的糖,二十二晚上熬好,撒上芝麻,放在外面冻上一夜,吃起来脆甜香酥。
    到了竹楼,就看到沈清河坐在那片月下美人前面发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苏末也不管他,直接把吃的放在桌上,拿了一个糖瓜咬一口,立时发出一声脆响。
    “过的真快,已经到年尾了……”·    沈清河转过身来,就看到正吃的欢快的徒弟,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糖瓜上,颇为感触道。
    “唔——”·    嘴里嚼着糖瓜,一直甜到心里,苏末哪有空陪着他伤春悲秋·    “你也差不多点儿……”·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见他吃完了又伸手拿第二个,沈清河随手拾起一个小石子丢了过去。
这貌似是给自己送的吧再不拦着就要被吃光了··    苏末不管他,到底还是又拿了一个,他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瓜··    顺便还要感叹一下,师傅自从和魏恒“重修旧好”,身上寒冰尽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要是以前,绝对不会做出和徒弟抢吃的这么“幼稚”的事情·    “给我留一个——”·    沈清河话没说完就消音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魏恒骑着千里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师徒两人抢东西吃的场景,嘴角抽了抽——这两个人,平时一个装的仙风道骨,一个温雅淡定,为了点儿吃的形象全没了……·    “还剩两个,你们分了吧。”
    苏末看向来人,笑了笑,站起来,极其“自然”地道··    然后,擦擦嘴,悠悠地朝着书房走去··    沈清河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修正自己在爱人心里逐渐坍塌的形象。
    他平时,真的没有这么幼稚……·    魏恒拿了一个糖瓜咬一口,确实不错,见沈清河木呆呆地看着他,笑着道:“我很喜欢。”
    “……”·    沈清河被他热辣辣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这人明明说的是糖瓜,却又像是有别的意思··    苏末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魏相爷这跟调情一样的语气,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么流氓的家伙,师傅怎么受得了·    设想一下换成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出来··    被那两个腻歪的没了看书的心情,苏末索性躺在卧榻上,东想西想任由思绪乱飞。
    现在是忙着赚钱,可以后呢虽然一直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娶媳妇生孩子他伸出右手,看着细细小小的手指,这具身体才七岁,想那个还早着·    考科举十年寒窗,未免太辛苦,而且太无聊·    从穿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呆在这个小镇,真正成了井底之蛙。
如果可能,那就四处走走看看,见识一下各地风土人情……·    可是,爹娘铁定不会同意——·    苏末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见面,就要加火了…升温…·    ·    第45章 一把小火·    ·    二十八,常昊到达富安镇,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张管事正指挥伙计贴窗花和春联,看到他来了,很是惊讶。
    “少主子,你怎么来了”张管事急忙迎了上去,心道这种时候,不该和亲人在一起过年么·    早有机灵的伙计跑来,在他下马后,立刻把马牵去喂草料休息。
    常昊没回答,抖了抖披风上厚厚的落雪,径自进了屋··    桌子上应景儿地放了一碟果子,一盘饴糖,两盘糕点,还四散着几张窗花,显是还没来得及贴。
这么看着,年味儿是越来越浓了··    晚上,张管事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只可惜饭桌上只有一个人·外面响起炮竹声,一声接着一声,格外的热闹,映着屋里独自用饭的少年,有那么一些冷清。
    每年这个时候,家族里远远近近的亲戚都聚在一起,整个常府灯火通明,喝酒行令一直热闹到半夜·作为家族长孙,常昊从十岁就开始跟着学习置办酒宴,招待客人,这是他的责任。
    常昊一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然后又到书房察看账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树枝被压断,发出啪地一声响,他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再无心账册,索性丢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就吩咐张管事让厨房准备饭菜,送到沈清河住的竹楼·至于他自己,则备了年节时的礼品,骑马先行而去··    苏末正在院子里,撑着伞看兰花堆雪人,因为担心他身体弱,是不被允许下手的。
就连妞妞,也滚着小雪球,忙的不亦乐乎·    听到马蹄声,他下意识抬手,就看到一身青衣的少年踏雪而来,滴翠如一棵笔直的青松·然后马在临近院子的时候,逐渐停了下来。
    内心有一种淡淡的喜悦产生,苏末迎了上去,隔着雪和常昊四目相对,嘴巴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交浅言深之感。
毕竟,认真论起来,他们并不算熟··    常昊下了马,弯腰拾起掉落的油伞,无言地递过去·小孩儿站在雪中,就像一个精雕细琢的雪娃娃,眼睫毛上沾了雪花,只是那么一眨,他只觉得自己内心某处一下子柔软起来。
凭空的,升起一种想把这个雪娃娃捧在手心好好珍惜的感觉··    “小弟,这是谁啊”·    兰花上下打量着这个长得挺好看的陌生人,好奇地道。
    这一声让常昊从魔咒中解脱出来,他轻摇了一下脑袋,试图把刚刚那荒唐的念头摇出来··    “常,常少爷”·    秀娘正好从堂屋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立的少年,有些不确定地道。
这时节,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和家人一起过年么·    “苏伯母——”·    常昊淡淡地唤了一声,把马背上的礼品拎下来递给秀娘。
    “外面雪大,都别站着了,快进屋去吧·”秀娘接过礼品,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迎,说起来,要不是这位少爷,妞妞还在周家受苦呢又加上借贷给他们,她这心里感激的很。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午饭趁着一大家子都在,常昊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听张管事说,你们承租了山坡开春种寒瓜,我希望这些寒瓜能优先考虑常家商团。
当然,我们也会给出最合适的价格·”·    “这——”·    苏贵挠挠头,不晓得该怎么说,他头一回遇到这么大的事儿。
    见他犹豫,常昊接着道:“商团可以赊给你们所需要的瓜苗,请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是旁人,他断不会给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可一旦牵扯到身旁的小孩儿,好像这也不单纯只是一场生意。
    “其实,我爹是怕明年未必能成功,才不敢贸然答应你·”苏末笑着替他爹解围,又接着道,“本来么,如果成功了,我们也是打算直接同常家商团合作的。”
    “为什么”·    常昊有些不解,在商言商,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商户愿意抬高价钱,常家商团给出的不一定就是最高的。
    “与其和其他商户打交道,我们宁愿选择常家商团,这样心里踏实·”·    苏末老实地道,经他了解,常家商团的信誉是最好的。
再者,他对眼前的少年,有着一种连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信任,不靠谱的解释为直觉··    常昊闻言,嘴角勾起一道浅显的笑弧,小孩儿这种信任,让他觉得开心。
    “你尝尝这道红烧排骨,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谈完了正事儿,秀娘热络地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常少爷还真是尽责,为了生意连过年都不能回家。
这么想着,语气就更加真切了几分··    常昊点点头,依言夹了一块儿,入口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排骨炖的酥烂,入口香鲜,滑而不腻,让人不由胃口大开。
    “呵呵,这里面放了一种特别的香叶,所以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    苏末见常昊喜欢,夹了一块儿大的放到他碗里,然后才想起不知道这位少爷有没有洁癖。
自己就这么用自个儿的筷子夹给他……·    “谢谢·”·    好在常昊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介意,他吃饭并不慢,但却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一看就知道经过特别训练。
这种属于世家子弟的教养,让他于这样的家庭,似乎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所以,这一顿饭下来,虽然热情够了,但真正吃好了的,怕也就只有苏末和常昊。
当然,还要算上没心没肺的兰花和不懂事的妞妞……·    这一点,常昊当然也看出来了,所以吃完饭他就起身告辞,不想让这家人因为自己连年也过不好。
    “我去送送他,正好也消消食·”·    苏末这一不留神,就吃撑了,跟着常昊站了起来,同爹娘说道··    “那你们小心儿点,带上伞。”
    秀娘不放心地道,她想留人下来,可家里实在是没地方·幸好常少爷说认识竹林里的沈先生,要不然这么大的雪回去还不得冻坏了·    常昊牵着马,和苏末一起走在雪地上,两人都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马蹄嘚嘚,还有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咯吱咯吱作响··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    之前两人不算熟,但经过了中午那顿饭之后,苏末觉得两人间的距离突然就拉近了不少。
苏末憋了半天,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么不说话一路走到竹林,怎么着都觉得有点儿奇怪··    “嗯,我是为了躲人·”·    常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对上那双眼睛,他无法欺瞒。
    第一句话一开头,后面也就自然了,苏末很随意地道:“那这个人一定很厉害,能逼得常少爷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不知怎么,这常少爷的称呼,让常昊觉得有些刺耳,他言简意赅地道:“是三公主,我姑姑的女儿。”
    “哦,你不喜欢她……”姑表亲神马的,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容易畸形啊当然,这话不能对一个古人讲。
    苏末了然地道,对常昊的好感又上升不少,一般人听到能娶公主,那肯定是欢天喜地一口答应,毕竟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这人虽然是一个商人,倒是有几分气节·    “她是我妹妹。”
    常昊对这一点很明确,看着小大人一样点着头的苏末,语气突然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两人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知不觉走到了竹林,远远的,就听到悠悠的琴声。
    等到了竹楼前,就看到魏恒盘膝坐着弹琴,而沈清河拿着一根竹枝在“舞剑”·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极尽优美,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白鹤。
    两人视线交着,周围的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将他们紧紧缠绕··    琴音止,舞倏停,这样的默契,就像是曾经一起练习过千百次。
    苏末和常昊就这么看着,心中涌现出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这两个人,好像天生就应该在一起,少了任何一半,就不再圆满——他们是情人,更是知己。
·    “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做什么”·    沈清河丢了竹枝,朝着两人走去,眼睛里的神采还没有完全退下。
    “师傅,没想到你还会舞剑·”·    苏末眉微挑,微笑着道,看来师傅还隐瞒了自己很多事比如,他其实还会武功·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呵呵,和我的医术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徒弟话里的意思,沈清河哪里会听不出来此时打着哈哈道·起初他确实是刻意隐瞒,可后来却是忘了说··    “你们两个,不在各自的家里过年,跑来这儿做什么”·    二人世界被打破,魏恒不悦地道,小家伙儿晚上回来睡觉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多出一个不速之客·    “我去看书。”
    苏末抖抖衣服上的积雪,快速地朝着书房走去,对于自己做了电灯泡,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你呢”魏恒以眼神儿示意,询问沉静站立的少年。
    “躲人,访友·”·    常昊淡淡地道,魏恒对于朝中事了如指掌,应该知道他在躲谁·至于访友么,应该也算得上,他和小孩儿应该算是朋友吧·    对于前一个解释,魏恒表示明白。
至于后一个,他明显误会了——“来也来过了,明天赶紧走人·”·    “……”·    常昊不语,也朝着书房走去。
    不过,等到了晚饭的时候,魏恒勉强同意了常昊可以留下来·因为沈清河虽然是神医,但不是神厨,做的饭也就勉强能入口,和常昊带来的精美饭食自然没得比。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过年,这几章会时不时写到吃的\(^o^)/~·    第46章 除夕之夜·    ·    二十九一早上,苏末醒来就觉得鼻子呼吸不畅,声音也有些哑。
一阵儿小风吹来,他抱着被子打了个哆嗦,才后知后觉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定是昨晚上没有关严实··    出了书房门,饶是他鼻子不太灵敏,还是闻到了一股类似焦糊的味道——“师傅,饭糊了。”
    “他们半夜就出门了,留了纸条·”·    常昊端着两碗煮糊的粥走出来,难得脸色有些不自在·他在家里有下人侍候着,出门在外也有人专门打点,再不济顶多啃干粮——这下厨么,他还是头一回。
其实也不能说下厨,毕竟只是简单熬两碗粥·可就算是这样,还给自己熬糊了——·    苏末拿起纸条,是他师傅的笔迹·大概意思是,临时有事,要出门几天,估计要等年后才能回来。
另外就是,对苏末一个人住在竹楼不放心,让常昊多呆几天,等他们回来再走……·    “还是我来吧”·    如果是旁人,看到常昊亲自下厨可能会很感动,就算难喝也会笑着喝下去。
可苏末不是别人,他的舌头从不受一点委屈,索性自己下厨重新做··    常昊点点头,看着小孩儿淘米生活,做起来有模有样儿,哪像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粥的香味儿渐渐在厨房飘散开来,苏末看火候儿差不多了,熄了柴火,又焖了一小会儿,这才盛了两碗出来·又从坛子里夹了些腌萝卜,这还是秀娘腌好了,特地让苏末给送来的。
    透白如玉的萝卜丝撒上芝麻,吃起来清脆爽口,微辣的口感刺激的人食欲大开,这是沈清河和苏末最喜欢的下饭小菜之一··    常昊喝着粥,眼神儿落在苏末那纤细的手指上,莹白娇嫩,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他竟然会做饭。
    “咳,我只会熬粥,别的什么都做不来·”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看常昊的眼神儿,难道做的很差他自己觉得还不错啊最起码,比那熬糊了的粥好多了……·    “很好。”
    常昊捧场地将一碗粥喝完,又盛了一碗,佐着腌萝卜丝儿,他是真的觉得饿了··    “今晚守岁,你跟我们家来吧·”·    见他这样,苏末挺有成就感,他自己喝了一小碗就饱了。
    “……”·    常昊诧异地抬头,守岁自然是全家人一起,自己这个外人去了算什么·    “放心吧,我爹娘他们欢迎着呢”·    苏末笑眯眯地道,师傅他们不在,这里就只剩常昊一个人,大过节的也太孤单了。
    “这——”·    常昊还是有些犹疑,他去了,苏家人明显不自在……·    “他们是没招待过你这样的贵客,多去两次就熟稔了。”
    苏末看出他的心思,不在意地道,再者他说的都是实话··    “好·”·    常昊看他笑得真切,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今年没有年三十,所以二十九过除夕,全家老小都要一起围炉,苏末也是头一回知道··    这围炉,其实也就跟吃火锅差不多,桌上摆放着鱼肉菜蔬,除此之外秀娘还烧了满满一桌菜。
锅里的水沸腾开来,雾气上升,整个屋里都热气腾腾的··    “常少爷,请坐·”·    苏贵搓搓手,虽然是第二次了,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这一边就可以·”·    常昊挨着苏末坐了下来,首席的位置还是留给苏家人吧··    “这哪儿行……”·    农家对除夕看的很郑重,常昊既是贵客,理当坐在首席,不然岂不是让人觉得他们苏家没有规矩·    “就让他坐我身边儿吧,你们这样他也不自在。”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有些无奈地道,看得出常昊一点儿也不想坐在首席,只得出声解围··    “苏伯父,苏伯母,称呼我常昊就好。”
    他到苏家来过除夕,本来就是打扰了人家,这一口一个常少爷的,让他颇为不自在··    “常昊哥,你带来的点心可真好吃。”
    兰花自来熟地道,自从吃了常昊带过来的点心,她对这位贵客就生出了无限好感·那么漂亮的点心,她都舍不得吃了……·    “三姐,吃鱼。”
    苏末夹了筷鱼放进兰花碗里,她叫人家常昊哥,自己比她还小,难不成也要跟着喊哥·    “兰花,别这么没规矩——”·    秀娘瞪了小女儿一眼,轻声训斥,人家常少爷那是客气,这小妮子还当真了·    “没关系,我弟弟和兰花差不多大。”
    常昊温然道,就连这性子,也和弟弟常旭有些相似,一看就是调皮捣蛋的个中好手·不过要是撒起娇来,全家人都拿他没辙··    “常少爷,来喝一杯——”·    苏诚趁大家注意力都在常家少爷身上,早就偷偷喝了两盅,被媳妇瞪了之后,笑着劝酒道。
    常昊常年在外做生意,酒桌上谈成的也不少,这酒量自是不浅,当下端起酒杯喝了··    “来,我也敬你一杯·”·    苏贵一看人家一个少年喝酒都这么利落,也豪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常昊面不改色,又喝了·几杯酒下肚,愣是连面皮都没红··    这一来二去的,苏末在一旁看了也挺佩服他,这酒的浓度可不低,就算是自己这么喝也少不得半醉了,可看这位还清醒的很。
反倒是大伯和爹,说话已经开始含糊了··    “我说常昊,你们家过年,肯定不这样儿吧”·    苏贵大着舌头道,称呼已经从常少爷直接变成了常昊,都说男人的交情都是喝出来的,半点儿不假。
    “就是啊,他们规矩多着呢,哪有咱这么痛快”·    苏老大跟着接话,有些混茫茫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又给他倒了一杯。
    “行了,你们两个灌一个,丢不丢人吃饺子吧”·    柳娘把盛好的饺子端出来,好气又好笑,不过这气氛确实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嘎嘣——”·    苏末吃了几个饺子,不注意牙齿咬到硬硬的东西,咯的后牙槽都有些生疼··    吐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枚铜钱。
    “唉哟,还是小弟有福气,我们这都快吃一碗了,也没吃到·”·    柳娘一看,登时笑了,她和秀娘包饺子的时候,一人包进去了一个,就想讨个好彩头。
    “可不是,小弟就是咱们家的福星啊”·    大牛已经在吃第二碗,闻言憨笑道··    “还有一个呢,看看你们一会儿谁能吃到。”
    秀娘笑眯眯地道,不知道接下来谁还有那个福气··    “肯定是我——”·    兰花扒拉着饺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说话,去年就是她吃到了。
    常昊吃相斯文,因此在感到嘴里有异物的时候,立刻停止了拒绝·果不其然,真是那第二枚铜钱·    “嗯,常昊这孩子也是个有福的。”
    不知不觉间,秀娘也改了称呼,看着面前俊秀斯文的少年,打从心眼儿里喜欢··    “可不是,这孩子那可是生在福窝里的”·    柳娘虽然改变了不少,但这爱钱的性子依旧。
    吃完年夜饭,秀娘起身到了屋里,过了一会儿才拎着几串彩线穿着的铜钱走了出来··    兰花见了,立刻欢呼一声——“发压岁钱喽”·    这两年家里连日子都困难,自然没那么多心思,娘顶多也就是用红纸包个一两文,哪像今年这么阔绰。
    秀娘笑着一一将穿成麦穗儿形状的铜钱递出去,到了大牛的时候,这老实孩子摆摆手表示不要··    “拿着吧,只要没成亲,都有一份儿。”
    “谢谢二婶·”大牛这才欢喜地接了··    苏末接过,大致扫了一眼,约莫有一百文··    “来,这是你的。”
    秀娘将最后一串递给常昊,这是她刚才进屋,临时串的··    “……”·    常昊接过那串压岁钱,有些新奇,以为他收到的都是银票。
    “钱不多,讨个吉利·”·    秀娘这才想起人家是什么身份,忽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谢谢苏伯母。”
    常昊拎着那一串钱,微微一笑,笑意直达眼睛里,显是真的开心··    “时候也不早了,去休息吧·”·    秀娘这才放了心,儿子身体刚好,不用跟着守夜了。
再者,还有一个常昊在——·    苏末一向作息规律,还真没熬过夜,这时候也困了,就和常昊起身回竹林··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没想到你挺能喝。”
    苏末佩服地道,后来大伯和爹都趴下了,常昊看着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还好·”·    常昊不以为意,刚喝了不少酒,浓度又高,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酒气散入五脏六腑,此时他就感觉有些发飘。
    只是,有些人就算喝醉了,酒品却是出奇的好,不吵也不闹··    刚下过雪,不太好走,即便苏末已经很小心,还是滑了一下,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摔倒。
    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把人扶稳了··    苏末正想道谢,发顶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仰头,就看到常昊一只胳膊半抬,自己头上不用说是他的手。
·    这样突兀的举动,和少年一贯的形象不太吻合,苏末吃惊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月光映着清冷的雪,少年的声音带了一点点热度,似酒后的余温——“如果能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弟弟,那也很好。”
    苏末拉下他的胳膊,目光在那张依旧淡定的脸上来回梭巡·就算这家伙看起来再正常,那也是醉了··    ·    第47章 便宜哥哥·    ·    苏末把那只在他头顶作怪的手拿下来,就想继续往前走。
哪知又被人给拉住了——“给我当弟弟吧”·    少年睁着一双看似清明的眼睛,低低地道,声音里透着隐隐的坚持。
    “你不是有弟弟了么”·    苏末明知道和一个醉鬼说不清楚,却还是忍不住回嘴·谁让少年的样子太正常,完全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我想要一个可爱的弟弟·”·    常昊想了一会儿,脑子里虽然不是那么清楚,但还是想起了华家兄弟的相处模式,当时他还羡慕来着。
如果是对着面前的小孩儿,他觉得自己也能做一个像华飞扬一样的好兄长·常旭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个混世魔王……如果自己再宠着他,就真的把他宠上天了·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苏末嘴里咕哝着,不愿意再和一个醉鬼争辩,甩开他,继续往前走。
    “我想要一个可爱的弟弟·”·    常昊亦步亦趋地跟着,又重复了一遍,那语气跟要不到糖的孩子似的,带着浓浓的委屈。
    “好好,明天我给你找一个……咱先回去成么”·    苏末好声好气地哄道,先把人给弄回去再说,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了。
    “我想要你当我弟弟·”·    随着酒意愈深,常昊的理智也没剩多少了,他揪着小孩儿衣领,努力不懈地道··    “你——”混蛋……·    看着他跟个小孩子一样耍闹,苏末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俩谁才是那个小的啊当然不论心理年龄,他指的是身体。
    “我想要你当我弟弟……”·    常昊就跟个鹦鹉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行啊,当了你弟弟,有什么好处”·    苏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是疯了,在这儿跟一个醉鬼“讨价还价”。
    “唔……我会对你很好·”常昊拼命地想,眼睛眨了眨又道,“我给你买好吃的,五味鲜的烤乳鸽……聚宝斋的八宝饭……”·    林林总总举例了一大堆好吃的,他这完全是效仿人家华飞宇的哥哥。
    苏末被他说的馋虫都快勾出来了,开玩笑道:“我也想当你弟弟啊,可我已经是别人的弟弟了·”·    这个问题,貌似有些深奥,常昊被考住了,皱着眉想了一路。
    苏末拽着他往竹楼的方向走,看他那认真的呆模样,笑得肚子都疼了·你说,有人喝醉了怎么能这么有趣呢·    等到了竹楼前,常昊又不走了,拉住苏末道:“我想出来了……咱们结拜,这样你可以做别人的弟弟,也能做我的弟弟……”·    苏末嘴角抽了抽,应付地道:“好,结拜,咱们先睡觉,等明天养足了精神——”呵呵,明天他酒醒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都做过些什么……·    “不,现在,结拜。”
    常昊就算是醉了,也没那么好骗,再说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效率·他就那么拉着苏末的手,死活不让他进屋··    “怕了你了——”·    苏末无奈至极,只能陪着他“瞎胡闹”。
希望他明天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    一轮明月,一捧雪,一人一杯淡酒,常昊拿着酒杯,煞有介事地道:“苍天为鉴,明月为证,我常昊和苏末今日结为兄弟。
从今以后,甘苦与共,永不反悔·”·    说完了,一口将酒喝干,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苏末··    唉,死就死吧,还好这誓词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雷人,否则他也说不下去——“苍天为鉴,明月为证,我苏末和常昊今日结为兄弟。
从今以后,甘苦与共 ,永不反悔·”·    说完之后,勉强将杯中酒饮尽,暗自松了一口气,祖宗啊,这回满意了吧·    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朝着书房走去,自己这是真困了·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要是常昊再闹,这回他就真翻脸了·    哪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末弟。”
    苏末打了个激灵,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称呼,感觉实在诡异··    “末弟——”·    见小孩儿不应声,常昊提高嗓子,又叫了一声。
    熊孩子苏末暗骂了一声,转身看向他的结拜“大哥”,这还有完没完了·    “咱们刚刚结拜了,你现在是我弟弟了。”
    常昊的逻辑推理显然非常好,即便是喝醉了的情况下··    “所以呢”·    苏末耐着性子问,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再淡定。
    “你还没叫我……”·    被小孩儿有些发冷的眼神看的毛毛的,常昊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我的好大哥,去休息行么”·    苏末被磨的彻底没了脾气,依着他叫了一声,只想早点儿把这个醉鬼打发走。
    “末弟,你也早些休息·”·    常昊这下满足了,正经八百地点点头,笑着往自己睡的房间走去··    一觉醒来,苏末又闻到熟悉的焦糊味儿,他一怔,常昊昨晚醉酒那么厉害,居然醒的比自己还早·    等看到那一锅焦黑的粥,苏末不得不感叹,有些人在厨艺上完全没有天分。
    “早·”·    常昊淡定地把糊了的粥倒掉,看向小孩儿招呼道··    “……早·”·    苏末看看他,很好,酒已经完全醒了,又是精明能干淡定理智好少年一个。
    挽起袖子,又动手熬了一锅粥,照旧是腌萝卜丝儿下饭,常昊却没了昨天的好胃口,看着苏末,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    苏末喝着粥,发现对面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来,随口问道。
如果是想让他做别的早餐,自己就只能说抱歉了··    “我记得……自己说了,永不反悔……”·    常昊说的有些艰难,很显然酒醒之后,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
    “……”苏末愣了一下,然后才记起昨晚上,某个醉鬼的誓词,还“逼迫”自己也跟着念了··    不过那又怎样喝醉的时候做的事,那都是做不得准儿的。
    “所以,末弟,我会信守承诺·”·    常昊总结似的说完,绷紧的神经放松了那么一毫,然后“淡定”地看着对面的小孩儿。
就算是和人谈生意,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苏末知道常昊在紧张,尽管他表现的很从容,但挡不住那发红的耳朵,而且那红色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这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就成了他弟弟苏末有些“恶意”地冲着常昊笑笑,轻声道:“大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对于这样的调侃,常昊倒是没有介意,他知道,苏末还在为这样的“强买强卖”感到郁闷。
这是在发脾气,如果闷在心里反而不好··    不过,以后末弟就会明白,只要是他认准了的,就一定会做到··    吃过早饭,常昊策马到镇上跑了一趟,直到天黑透才回来。
看到竹楼前亮着一盏灯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灯,是专门为他点的··    听到响动,苏末从书房出来,就接到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好奇地打开一看,惊讶的他差点儿没把木匣子给掉了。
    这么大一颗夜明珠,得值多少钱啊那淡淡的柔光,半点儿不刺眼,反而映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给我的”·    常昊点点头,解释道:“你晚上看书点油灯太毁眼,还是用这个比较好。”
    何止是比较好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经常昊这么一解释,还真是说到了苏末的心坎儿里·他一直觉得在油灯下看书久了,眼睛酸涩很不舒服。
    “收下,这是大哥给你的礼物·”·    看到他一脸犹豫的神色,常昊果断地道,他还嫌这个太小,等回了京城在常家藏宝阁找一个大的。
    “谢谢……大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苏末有些不自在地道,在他心里始终没有把“结拜”当真,哪知常昊居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你喜欢就好·”·    常昊温笑道,右手在小孩儿发顶揉了几下,柔软顺滑,手感真不错·他早想这么做了,现在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
    “嗯·”·    苏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真的纵容事态这么诡异的发展下去·    过了年,事情又多起来,常昊已经收到了两封来自京城的信,都是催着他赶紧回去。
    常母在信里说,三公主喜欢上了新科状元,危险已经解除,让他不用再躲了·还有,华飞宇的大哥,三月份好像要成婚了,对象是户部家的千金,让常昊赶紧回来赶着喝喜酒云云。
    华飞扬要成亲了这倒是件大喜事,自己身为华飞宇的好友,又和华飞扬关系熟稔,怎么也要到场··    三月,还早着,常昊把信仔细收了起来。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没过两天,华飞扬的信又到了——“怎么了”·    苏末很少见他皱眉,也就问了一句。
难不成,信里有什么坏消息·    “飞宇离家出走了……”·    常昊沉声道,华飞扬就是问弟弟是不是在他那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听说哥哥要成亲,隔天居然离家出走了,还留书说不让找他……·    这小子还真是不懂事,亏华飞扬那么宠他,真正把人宠到了天上。
    再看看身边的小孩儿,聪明又可爱,还是这样的招人疼·    事实上,华飞扬还真了解他弟弟,此时华飞宇正在往富安镇的路上。
    ·    第48章 为谁下厨·    ·    华飞扬的信到了之后五天,华飞宇出现在竹楼里,除了一身风尘仆仆之外,看起来挺正常。
    “你哥来信,说你离家出走·”·    常昊看着一连喝了三碗粥的好友,这家伙到底几天没有吃饭了·    “唔……不系介样……”·    华飞宇口中塞着粥,说的含含糊糊,脸上看不出有什么难过的神色,真不知道他是在闹什么别扭。
    “吃完饭再说话·”·    苏末看他这样,嫌弃地道,真不卫生·    华飞宇喝完粥,又吃了两个馒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走到半路不小心把钱袋给丢了,都两天没吃饭了”·    “……”·    苏末无语,这么奇葩的人物,怎么就和常昊成了好朋友这要是被卖了,还不得替他数钱·    “其实吧,真不像我哥说的那样,我就是不喜欢未过门的嫂子,那女人的真面目你也是知道的,那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都是装的啊”华飞宇一口气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又接着道,“偏偏那女人装的太好了,无论我怎么跟家里人说,他们都不相信”·    苏末听出来了,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所以你一气之下留书离家出走了”·    “嘿嘿,也可以这么说。”
    华飞宇不自在地道,他当时实在是气怒,才会那么幼稚说什么“不要找我·”估计大哥看到之后,脸都气黑了··    “你打算怎么办”·    常昊一向很实际,他实在不占成好友的做法,就算是离家出走,事情也并没有解决。
    “是啊,你哥可是要娶一个坏女人——”·    苏末点头附和,不过他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可是华飞扬啊,当朝少有的栋梁,这么轻易就被蒙蔽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只是,这不过是自己的猜测,没必要和华飞宇这个二货讲·    “在我回京之前,你最好想出解决的办法·”·    常昊冷静地提醒,离家出走总有回去的时候,自己早晚都是要回京的。
    “管他呢,就让我哥娶了那个坏女人,好好吃吃苦头”·    华飞宇撇撇嘴,赌气地道,一想到哥哥当时的反应,他就气得心口疼。
    不过眼下最实际的,苏末看看已经空了的腌菜摊子,再想到厨房里快空了的米缸,他真心建议——“你们俩还是回镇上去吧,总不能一直喝粥……”·    “明天我让张管事找个厨子过来。”
    常昊不假思索地道,这还不好吧么只要有钱,他也可以把镇上酒楼的大厨挖过来·看得出小孩儿对自己并不怎么亲近,他当然要留下来好好培养“感情”。
在回京之前,至少要苏末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而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态度··    “可是,师傅不喜欢陌生人在这儿……”万恶的有钱人·    既然人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能再出口赶人,毕竟这竹楼又不是自己的。
再说,他对于常昊所表现出来的亲近态度,只是有些困扰,并没有到厌恶的程度··    但是,要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那也是不可能的。
    “请什么厨子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华飞宇挑挑眉,然后带着一些得意的语气道。
想当初,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在厨艺方面如此有天分··    “我还以为你只会吃——”·    苏末是真的这么想,这个妖孽一样的家伙,又有那样的家世,怎么都想不到他居然愿意进厨房。
    “其实,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兴趣而已……”·    华飞宇忽然就有一点儿心虚,摸摸鼻子含糊地道·他当初的动机,自然是不能说的。
    “……”·    常昊要是相信这样的说辞就有鬼了,所谓“君子远庖厨”,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好友不可能会学厨艺。
至于原因,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猜不出来··    本来,苏末对“华少爷”的厨艺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如果做的难吃他绝不会给留面子·只是,在书房里就能闻到的饭菜香味,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个是香菇炖鸡……”苏末这鼻子尖着呢,“最少熬了两个时辰了……”·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常昊在旁边看着账册,就见到小孩儿可爱的皱着鼻子,很少见到他如此孩子气的模样·    “我猜,华飞宇一定是想做饭给某个人吃。”
    苏末趴在窗户边儿上,看着厨房冒出的淡淡白烟,好心情地道··    “理由呢”·    常昊对做生意在行,不过对于那些儿女情长就只有粗略的了解,自然不理解苏末为什么如此确定。
    “都说为君洗手作羹汤,这下厨多半是想要做给喜欢的人·”·    苏末理所当然地道,这都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看不出华少爷还是个这么“纯情”的人。
或许,他一直如此,只是大家都被他那风流花心的外表给骗了,再加上这人说话有时候不怎么正经……·    “原来是这样·”·    常昊受教地点点头,前阵子自己突然想要学着煮粥,不也是为了苏末·    或许就是因为真的很喜欢面前的小孩儿,所以才会在醉后下意识地做出“强迫结拜”的行为。
    “……”·    苏末不解,这样是哪样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这家伙怎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很喜欢你,比我想象中的喜欢·”·    常昊若有所思地道,只是他的厨艺不怎么好,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让小孩儿喜欢自己的方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无关乎调情,只是很认真地分析出了某件事的实情,所以并没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
    “我不讨厌你·”·    苏末漫不经心地道,他现在才八岁,除非这家伙恋童,否则不可能是那种喜欢不过,对于常昊对自己这种单纯的喜爱,他也有些不明白——难道,这就是人常说的“眼缘”·    “……”·    常昊若无其事地拿起账册继续看,刚刚苏末说了“不讨厌”,所以小孩儿对自己的态度,还没有到喜欢——看来,自己还要非常努力才行。
    苏末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看看对面的华飞宇,随口道:“这以后谁要是娶……嫁给你,就有福了·”娶什么的,一时口误,谁让华少爷这么“贤惠”来着·    “咳咳——吃鱼,这鱼烧的也不错,火候刚刚好。”
    华飞宇剧烈地咳嗽起来,“娶”这个字眼,太刺激他的心脏了··    “我不喜欢吃鱼·”·    苏末看了那盘香喷喷的红烧鱼一眼,撇撇嘴道。
    常昊看了小孩儿一眼,径自夹了一块刺比较少的部位,然后把小刺也一一挑出来·最后,筷子一转,把这块挑过刺的鱼肉放到了苏末碗里··    华飞宇觉得自己这顿饭吃的万分辛苦,这两个人别再刺激他了成么认识好友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给别人挑过鱼刺了难道面前这个是别人易容的·    这还不是重点,关键是——“咳咳咳……苏末不是说了,他不喜欢吃鱼”·    “他是不喜欢鱼刺。”
    常昊简单地道,然后又夹了一块儿开始挑刺,其专心程度堪比他看账册··    “没错·”·    见华飞宇求证地看着自家,苏末干脆地答应了,心中也很讶异,他这个臭毛病就连自己家人都不知道,常昊是怎么注意到的他其实很喜欢吃鱼,只是不太会挑鱼刺……·    “这要是让常旭那个小霸王看到了,非得有意见不可,他一个亲弟弟,还没有这个结拜的弟弟受宠。”
    至于看到常昊对小孩儿如此上心,他表示很理解,怎么说呢,常家人在某些方面都有些“怪”——常父常母喜欢拿肉麻当有趣,常小弟小小年纪,最喜欢管一只猫叫美人……·    跟他们比,常昊还算是正常的·    常昊无法解释,这种打从心底想要宠爱某一个人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苏末听了这话之后的反应就是,把某人递过来的第二块儿鱼给吃了——“果然,这人就是想找个乖巧听话的弟弟·”·    不过,貌似自己和那个让人惊悚的词儿也不搭边吧·    辞旧迎新,这过了年,家里的伙计又开始多了起来,山坡上杂生的灌木野草都需要整理,碎石坡地也需要平整,苏末这才彻底感觉到二百多亩有多大。
    “这到三月份能弄的完么”·    之前他还信心满满,现在才知道理想和现实之间存在着多么大的差距·致富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啪啦就能行的,这条路上充满了汗水和艰辛。
    “放心吧,保准没问题·”·    苏贵笑呵呵地道,这庄户人家别的没有,多的是一把子力气,就愁没有活儿干呢·    “是啊,最多一个多月就能弄完。”
    大牛乐呵呵地道,他对别的不行,可对种地还是有些经验的··    “你那个梯田的设计,有点儿意思……”·    苏诚看着这个侄子,真怀疑这些东西他是怎么想出来的,一个小脑袋,怎么就这么多主意·    “呵呵,我哪能想得出来,这是书上看来的。”
    苏末尴尬地笑笑,掏老祖宗兜兜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占为己有自己可没那个脸··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嗯,还是读书识字的好,以后才能有出息……”·    苏诚不疑有他,点头附和道,但凡是有点儿学问,就不用干苦力活,当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    对此种言论,苏末听得多了,如今也只能一笑置之。
谁要这个身体才七岁,他注定要当一回神童·    “先生还没有回来么常昊可是商团的少主子,忙得很呢,哪能一直呆在这里”·    苏诚又想到一件事,皱紧了眉头道,可不能耽误了人家赚钱。
    “嗯,这都走了六七天了……”·    苏末点点头道,师傅和魏恒在一起,自己倒是不担心·只是,这么长时间了,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做·    “不行的话,让大牛到竹林陪你——”·    苏诚想了半天,才有了这么一个主意。
    “师傅不喜欢外人随便进出竹楼……”·    苏末断然拒绝了,明面上的理由的确是因为沈清河的缘故,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人家常大少爷不愿意走,他有什么办法至于结拜什么的,他自己都没怎么当真,更不会和家里人说。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拖油瓶”·虽然吧,这个拖油瓶的厨艺真心不错··    “都是因为我们——”·    苏诚听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要不是他们住在二弟家,怎么会弄得侄子要在外面住·    “等有了银子,再多盖几间房子不就行了”·    苏末笑着开解道,如今大伯一家还挺得他喜欢,就是继续住下去,自己也没意见。
    “就是说嘛,只要咱一家子和和气气,一起努力,好日子还会远么”·    苏贵朗声笑道,儿子这话,可说到他的心坎儿里去了。
    说到痛快处,苏末笑看着大牛调侃道——“到时候,还要给大牛哥娶媳妇·”·    这么一想,大家又开始干劲十足,这银子可是在招手呢·    ·    第49章 劳动改造·    ·    “你们两个,是不是起来活动活动”·    苏末有些无语地,常昊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书房里处理事情,而华飞宇则搬了把竹椅,窝在门口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个是忙的要死,一个是闲的要死··    常昊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事情放下,“听话”地跟着苏末走了出来··    “做什么……”·    华飞宇无精打采地道,眼皮子抬了一下,然后又眯缝起来。
    “跟着我走,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末笑眯眯地道,这要是先说了,估计这家伙宁愿继续窝着发霉……·    从竹林到山坡有着不短的距离,中间还要穿过一条田间小路。
积雪已经化了,露出一片片青呼呼的麦苗,让人忽然生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是什么”·    华飞宇指着麦苗新奇地道,名贵的花草他没少见,这田里的庄稼么,却从来只是耳闻。
    “麦苗·”·    苏末呼吸着田间新鲜的空气,心情也渐渐变得愉快起来,就连脚步也轻快不少·如果是以前,他怕也和华飞宇一样,如今对着两位“少爷”,他莫名生出一种优越感。
    等到了山坡,看到那些杂乱枯黄的灌木和草,以及到处四散的碎石,常昊和华飞宇对视一眼,难得都有些不知所措——苏末把他们带到这儿,是要做什么·    “常少爷,小弟……”大牛扛着铁锨迎了上来,看到常昊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只是旁边这个美少年,他就不认识了。
    “大个子,我叫华飞宇·”·    华飞宇看到大牛,自动自发地给人起了外号,眨着一双桃花眼无比欢脱地道··    “大牛,等下给他们俩一人找一把工具,今儿两位少爷是来帮忙的。”
    苏末看了那两人一眼,揶揄地笑道,正好可以添两个免费劳力··    “小弟,这怎么成这种粗活怎么能劳动两位少爷——”·    只是,大牛话音刚落,手中的铁锨就被人抢了去。
    “我试试这个,怎么弄”·    华飞宇拿着铁锨,一脸的兴致勃勃,双手使劲儿在地上挖了一下,可惜只铲到薄薄的一层土。
    “这个啊,要用脚蹬……”·    怎么说大牛是个实诚孩子呢,人家有问他必答,拿了铁锨给华飞宇做示范··    苏诚和苏贵也走了过来,本来是不同意那两人的“加入”无奈拗不过他们,只得让步。
    常昊拿了一个竹筐跟着捡石头,一脸的求知精神,这些石头堆在一起有什么用·    “这些比较规则的石头,要用来筑堤坝,防止泥土被水冲刷走——”·    苏末比划着解释道,这是修筑梯田中很重要的一步。
    “这个有什么难的,瞧我的”·    另一边,华飞宇拿着铁锨卖力地把碎石刨出来,一脸轻松的表情··    “我打赌他撑不过一个时辰。”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好笑地道,一会儿华少爷就知道了,即使是清理碎石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两个时辰。”
    常昊跟着看过去,就见华飞宇耍宝一样把碎石丢的老远,再简单不过··    “好,如果你输了呢”·    苏末笑的慧黠,这打赌没有赌注,多没有意思·    “如果我输了,给你一两银子。”
    常昊想了一会儿,慢慢地道,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钱多了不起么如果你输了,结拜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末微笑以对,试探地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好,三个时辰,如果你输了,以后必须心甘情愿叫我大哥。”
    常昊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加重了条件··    “赌就赌·”·    苏末觉得自己的胜算至少有八成,再怎么说华飞宇都是个娇生惯养不事生产的公子哥儿。
三个时辰,那就是六个小时啊,就不相信他能坚持的了··    常昊笑笑,走到好友身边,压低声音同他说了一句话··    远远的,苏末听到华飞宇抗议的尾音——“哪有这样的……”·    中午兰花来送饭,立刻眼尖地发现多了两个人,近了才发现是两个少爷,不过此时都没有了平日里的翩翩风度,衣服上沾着泥点子,就连头发上也有几根枯草。
    “呵呵,吃饭了·”·    兰花弯着腰,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    “嘶,好疼,我的手都起泡了。”
    华飞宇掌心朝上,果然有几个明晃晃的水泡,轻轻一按疼的他呲牙咧嘴··    一开始他还觉得挺新奇,可一会儿就开始胳膊酸手疼,可抬头看大家都没停,他也只好咬牙坚持。
    相比华飞宇喊疼连连,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手心的水泡,常昊则一声不吭,保持着沉默··    苏末看着他沉默的表情,笑的越发欢畅,常昊怕是也觉得没希望了吧·    等看到送过来的饭,华飞宇又叫开了——“干活那么辛苦,你们就吃这个啊”·    篮子里是十几个馒头,还有一瓶酱瓜,两壶水。
    “嘿嘿,就这还是好的,往年这青黄不接的,连窝头都接济不上,更不要说白面馒头了·”·    苏贵憨厚地笑道,果然这大地方来的少爷是吃不了苦的。
    “要不你们俩回去,让我娘给你们重新做点好吃的”·    兰花说完,把装酱瓜的陶瓶打开,又给几人倒上热水。
    常昊觉得体力消耗从来没有这么厉害过,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又累又饿,这馒头似乎比平日好吃多了,再咬一口脆脆的酱瓜,也别有一翻滋味儿,就连白水也带了甜味儿。
    再看看一旁,小孩儿笑得跟偷吃了鸡的小狐狸一样,这馒头酱瓜嚼着也就变得更加有滋有味儿··    “我——他们能吃,我也一样”·    本来华飞宇还有些犹豫,看到好友默不吭声拿了一个馒头,就着酱瓜吃起来,他也只能硬撑到底。
    苏末在一旁看的好笑,这两个人,来这儿倒像是劳动改造,他们哪受过这样罪就华飞宇这样儿,他要能坚持三个时辰就怪了·    呵呵,这就受不了了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呢·    吃过午饭,华飞宇明显没有上午那么活泼了,话也少了,明显比大牛的进度落下一大段。
    “手疼吧要是受不了就回去吧”·    苏末在一旁见了,吹着小风儿鼓动道··    “我——没什么……”·    华飞宇看看正在搬运碎石的好友,咬咬牙,硬是坚持了下来。
    “……”·    苏末无语,他就奇怪了,常昊到底跟华飞宇说了什么竟然这么有用简直比小鞭子抽抽着都好使·    一直到太阳落山,一下午的时间,华飞宇竟然真的撑过去了·    苏末沮丧的同时又忍不住问:“常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华飞宇吹着手心磨烂的水泡,试图减轻疼痛,股股哝哝地道:“他说我要是坚持不了三个时辰……就写信给我哥,让他把我抓回去……”·    华飞宇就是为了躲人,才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这威胁实在是有效。
    苏末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走到常昊身边,发自内心地道:“大哥——你真卑鄙”·    “谢谢。”
    常昊难得一笑,揉揉小孩儿发顶,温声地道··    “……”·    苏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这是夸人么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常昊脸皮也挺厚·    只是刚刚那一笑,使得他脸上凉薄之色尽扫,多了一抹温柔之意,让苏末看的一怔。
    晚饭三个人在苏家吃的,因为“厨子”累的不想动,更别说下厨了··    “你做什么”·    华飞宇一脸戒备地看着拿针的苏末,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儿不怀好意。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伸手——水泡不刺破,好的慢,待会儿给你上药·”·    苏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别那么兴奋,他这还是第一次真人实践,不过要是让师傅知道了怕要气死·    “小东西,你就不能轻点儿”·    华飞宇呲牙咧嘴哎哎叫,这要是让那些心仪他的女孩子看了,立马芳心破碎。
    “大哥,换你了……”·    等华飞宇打着呵欠去睡了,苏末拿着银针在常昊眼前一晃,笑的眉眼弯弯,语音轻快的很。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从头到尾,常昊都没有吭一声儿,这让他逗弄的兴致减了一半··    “谢谢·”·    手心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常昊看着小孩儿认认真真地道了谢。
    “这也没什么……”·    苏末讪讪地收了银针,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飞宇有事儿总是藏着,这回离家出走绝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常昊对好友了解的很,只是华飞宇不愿意让人发现,他也就当做不知道·不过今天白天他看起来开心多了,常昊这才多少放心一些··    “我也觉得他不正常,每天窝着除了晒太阳还是晒太阳,这根本就是老人家过的日子……而且他失眠有点儿严重。”
    苏末也算是半个大夫,就算华飞宇极力掩饰,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累了这么一天,估计今晚那家伙想失眠都难了。
    原来,常昊道谢是因为这个——·    苏末笑着想,他收回之前华飞宇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话,在某些方面,常昊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    第50章 挣破天去〔捉虫)·    ·    第二天一早,苏末起来发现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而华飞宇却不见踪影。
    “他去帮忙干活了·”·    常昊见他如此,主动解惑道·他起来有一会儿了,因为浑身肌肉疼,根本睡不着·只是,想要和小孩儿一起吃早饭,才一直等着。
    苏末很惊讶,他还以为那家伙死活不会再去了,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应该是睡得好的缘故。”
    常昊拉了把椅子在小孩儿对面坐了下来,自然地把筷子递给他,又帮着盛了汤··    “沈神医捎信儿回来了,再有两天就会回来。”
常昊想起早上看到的信鸽,顺便提了起来,“等沈神医回来,我也该回京了·”·    “……”·    苏末正在和一块粉蒸肉奋战,闻言猛地抬起了头,他一直想让这人离开而不得,现在他却主动要离开·    心里瞬间升起一种难言的感觉,又被苏末强制压了下去——常昊当然是要回京的,他的家本来就在那儿。
    “我娘写信来,三公主要大婚了,我得回去参加婚礼·”·    皇命难为,就算常昊再怎么抗拒,仍然不得不回京去··    “那个据说很喜欢你的三公主年前还吵着要嫁给你的那个”·    苏末摇摇头,这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实在难以琢磨。
    “她是我妹妹·”·    常昊始终言简意赅,对于三公主很快喜欢别人不予置评,这本就不关他的事·    中午的时候,华飞宇也知道了这则消息,一下子沉默起来,这意味着他也要跟着回京。
    “放心吧,你哥哥不会生气——”·    苏末以为他在担心,难得好言安慰,了解了这家伙以后,就会发现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    “我,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    华飞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语出惊人地道·这个想法,也是昨晚上才突然萌生的。
    累了一天,吃的也不好,照理说他应该讨厌这样的生活·可是,这也是头一回,在他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没有心痛不已,彻夜难眠··    或许,离的远远的,不再看到,努力着不去想,就会渐渐淡忘……·    “留在这里做什么帮忙干活儿”·    苏末呛了一下,没好气地道,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在这儿“受罪”,这是要作死啊·    “对。”
    孰料,华飞宇还真就点头答应了,认真的表情让人看了发虚··    “飞宇,你哥不会娶那个女人,你应该相信他·”·    常昊微微皱眉道,华飞扬那样的人,就是精炼成精了的狐狸,怎么可能轻易被人骗·    “我知道……之前我是在气头上,可后来慢慢想明白了……”·    华飞宇斟酌着道,他气的并不单单是大哥不相信自己,更难过的是他要娶妻了,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以后还会有许多孩子——那么,自己在他的心里,要排到什么位置呢·    “那就和我一起回京。”
    常昊快速地道,他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在往坏的方向发展,这是身为商人的直觉··    “常昊,是朋友就不要再劝我。”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华飞宇抬眼看着好友,语气艰难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让他没办法顺利地说话··    “……”·    常昊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华飞宇眼中的伤痛时住口,那样绝望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却不禁让人跟着一起哀伤起来。
    “我没意见,多了个人干活,高兴还来不及”·    苏末也被华飞宇痛苦的表情给惊到了,忽然不忍心再加以拒绝。
    “逃避不是办法,你哥早晚会找到你·”·    常昊最后提醒道,以华府的能力,找到这儿是迟早的事·他们怎么能够容许,堂堂华府二公子跑到这儿当“农夫”·    “躲一时是一时……”·    华飞宇苦笑道,他自己也明白,只是不想那么早面对罢了。
    常昊离开村子的那一天,第一场春雪悄然降临,他坐在马上,背如同来时一样挺直,淡淡地道:“不用送了,回去吧”·    苏末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微仰着头道:“大哥,一路保重”·    华飞宇和苏末一起站着,冲好友挥手道别——“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常昊点点头,不再留恋,策马远去。
    直到那青衣身影再也看不见,苏末轻叹了口气——“咱们走吧”·    对于这个“大哥”,其实他并不讨厌,有谁会讨厌一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呢如果只是君子之交,他十分乐意结识这样一个朋友。
    苏末对待感情其实是个非常慢热的人,他和常昊之间并没有进展到足以结拜的程度,这样跳跃式的发展,中间就会有一大段空白,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来说,很难接受。
    如果他们已经认识了五年或者十年,结拜也未为不可··    “走……”·    华飞宇望着飘零的雪好一阵儿,随着苏末朝村里走去。
自此那些风流浮华,也将从今远去··    走到山坡下,望着已经修的差不多的梯田,白雪中一阶一阶拾级而上,如同白玉铺就,似乎一直连接到天边·因为常昊而产生的那一丝别理之情,立刻消失不见,苏末深吸一口寒凉的空气,豪气地道:“这片山坡,以后会成为我们的聚宝盆。”
    华飞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说的也未免太夸张了,不就是种些瓜果,还聚宝盆——让人听了岂不是贻笑大方果然还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缘故啊·    “你等着看吧”·    苏末见他不信,也不急,丢下这么一句,继续迈步前行。
    “拭目以待·”·    华飞宇勉强止住笑,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以后他也算是“寄人篱下”,可不能现在就把苏末给得罪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百花盛开,万物欣欣向荣,苏家人个个充满了干劲儿,忙着栽种枣树。
    “你这坑刨的太浅了,至少要三尺左右·”·    大牛看看正在挖坑的华少爷,最初说话的时候还客客气气带着几分恭敬,可后来混的熟了,他俨然成了华飞宇半个师傅。
别的他不在行,可这农活那是庄稼人的老本行,就靠这个吃饭呢·    “知道了·”·    华飞宇点头应道,使力继续向下挖,跟着忙活了一个多月,手上早已经磨出了茧子,再不像一开始的时候唉唉叫。
比起以前,晒黑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不过这样反倒吃得香,睡得踏实·    苏末和兰花抬着小桶,给栽下去的树苗浇水,本来一家人都不同意他干活儿,还是沈清河说适当干活儿身体才能更健康,这才被准许。
    “再过俩月就要开始种寒瓜,到时候就在这山坡上搭两间房子,我和大牛在这儿守着·”·    苏诚拄着铁锨,停下来歇口气,顺便将这几天的盘算说了出来。
    他们一直在院儿里住着,到底不方便,还弄得侄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再说这理由也正当,趁着搬出来再好不过··    “大哥——”·    苏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诚给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回头咱就砍树,这四五天就搭好了·”·    苏诚截住兄弟话头儿,打定了主意道··    兰花心直口快地道:“等赚了钱,再盖几间就是了。”
半点儿没想过,这要是赔了怎么办·    “三丫头说的对,到时候盖上几间敞亮的青砖大瓦房,让村里那些碎嘴的羡慕死·”·    柳娘笑呵呵地接话道,她最近没少听村里人议论,说苏家人脑袋坏掉了,借钱包地种果树,十有八九要赔完……要是依着她的性子,非要上前把那些八婆骂一顿,可现在却怕给二弟一家惹了麻烦。
    “飞宇哥,你们在京城住的一定是青砖大瓦房,每天有好衣服穿,顿顿有酒有肉是不是”·    兰花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此时眼神儿闪闪亮,十分向往地道。
    “唔……是啊”·    华飞宇嘴角抽了抽,勉强忍住笑,咳咳,青砖大瓦房,有酒有肉……·    “我以前做工的东家,他们那园子可大了,里面有山有水还养着漂亮的鸟儿,那地面铺的砖都刻着花……”·    苏贵回忆着他见过的,一脸的憧憬和向往,那样的地方,他们这些庄户人就是走在里头都小心翼翼。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别做梦了,那不是咱能想的地方——”·    秀娘嗔笑道,她只求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些异想天开就算了。
    “是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兴许还有可能”·    柳娘也一脸现实地道,她们就没有那个命,要是生成公主小姐——·    “谁说不可能以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准。
只要咱们把寒瓜给种好,以后这些都会有·”·    苏末淡淡地道,语气坚定,唇角噙着一抹笑,带着十成的信心··    就算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三年——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成功。
    所有人看着这样的苏末,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兴许他们也会有人上人的那天·    “真希望,我能亲眼见证……”亲眼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华飞宇望着远处,喃喃地道,此时此刻他竟然很羡慕这些人,能够有自己的梦想,且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达成·而自己的心愿,却永远不可能实现。
    “你想要什么,不能总等着老天给,试着自己去争取吧”·    苏末不知道华飞宇在纠结什么,但正如常昊所说,逃避不是办法,还是要努力去面对。
    华飞宇欲言又止:“你不明白——天命难违……”·    苏末不以为然——“就算是天命又怎么样大不了挣破天去”·    ·    第51章 自打嘴巴·    ·    苏末一直以为,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尽可以过太平日子,偶尔有些小波折,无非是平淡生活中的插曲。
只要每天到山坡上转一圈,看看那些已经抽枝吐芽的枣树,还有长势很好的西瓜苗,心里就很踏实··    等到瓜果成熟了,然后就卖给商团,得到一笔银子——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再一次打破了他对现有生活的认知。
    山坡下,十来个穿着官服的差人把守着,把唯一的一条路守的严严实实··    “上头有令,禁止通行,谁也不许上去·”·    官差头子张豹板着一张冷脸,将欲前行的一干人拦住,眼睛眨也不眨地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山坡我们已经承租了下来,为什么不准我们上去”·    苏诚作为大家长,代表一家人询问道,之前都没有听说什么,怎么忽然会有这样的命令·    “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张豹说完这句,再不开口,无论苏诚怎么追问,就只是木桩子一样站着··    村里素来平静,这突然来了官差,无疑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许多村民远远的围观,不敢近前。
对他们来说,那一身官服,就等于是披着豺狼虎豹的皮,那是要吃人的··    “哎呦,这苏贵家要倒霉了,这是怎么的,居然得罪了官衙……”·    “就是说,这山坡他们是甭想再承租了,这可真正是白忙活一场”·    底下的议论不断,不少人都用看好戏的态度等候着失态的发展,对于最近似乎运气很好的苏家,他们早就各种羡慕嫉妒,如今心里倒是平衡了。
    秀娘听着那些风言风语,再想想借的那些银子,还有大家这几个月的辛劳,这心口就直发堵,脸色也白的厉害··    “娘,你没事儿吧咱们先回家。”
    苏末早就注意到秀娘有些不对劲儿,此刻见她摇摇欲坠,似随时会昏倒,急忙出声道··    “我没事……”·    秀娘定了定神,缓声道,家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她可不能第一个慌了神儿。
    “弟妹,莫要慌,官差不是说了,这封锁是暂时的·”·    苏诚还算镇定,见一家人多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强笑着安慰道。
    “嗯·”·    秀娘点点头,任由柳娘挽着往家里走去,心知没有大哥说的这么轻松——虽说是暂时,可在那些官儿眼里,一天两天是暂时,也兴许是一个月两个月,更说不定是两三年……坡上的果树还好说,那几亩寒瓜可等不了。
    这光是瓜苗就要一大笔银子,到时候岂不是要血本无归·    这坐着等“解封”,那是不可能的,苏诚脑瓜子活泛,当晚就趁着村里人散了的时候,拎了几只鸡两壶好酒,又给领头的张豹塞了几两银子。
    “官爷,您就透个话儿,这是要守到什么时候”·    张豹接了银子,弟兄们又吃了肉喝了酒,倒不好再绷着脸,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不是我故意瞒着不说,大家也都是今早才接到的命令,是县太爷亲自吩咐的。”
·    又说了几句闲话,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苏诚也没有办法,沮丧地回了苏家··    “县太爷亲自下的令他一个父母官,没事儿找咱们麻烦做什么”·    桃花闻讯也赶了回来,就见家里一片愁云惨雾。
听了大伯的话,她觉得有些奇怪,那县太爷恐怕连有苏家这户人都不知道……·    “这事儿真是太奇怪了明天我让张管事到县衙里打听打听。”
    常昊走的时候交代了张管事,只要是好友的要求就答应他··    “这样也好·”·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法子,苏家人只有苏诚见过一些世面,可要是对上那些做官的,也要气弱三分。
他自己还没有成年,这要是去了,自不会被人放在眼里··    第二天一直到黄昏,张管事坐了马车亲自来的,那张常常带笑的脸孔,此时却异常严肃,这让大家翘首以待的心又沉了下去。
    “华公子,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嘱托·”·    张管事刚落座,茶水也没有喝上一口,就一脸抱歉地看向华飞宇··    他已经尽力了,为此甚至还上下打点了一番,花费了不少银子。
哪知原本和商团还有些交情的县令大人,这次却死活不吐口··    “你已经尽力了……”·    华飞宇摇摇头,心知这件事怪不得张管事,恐怕是有人刻意为难,只是如果连县令都如此忌惮,苏家得罪的究竟是什么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清河先是尝了一块糖醋月,眉头皱了起来,里面没有放糖,反而咸的要死。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淡而无味,竟然没有放盐……·    再看看饭桌旁的两个人,桌上这么多菜,居然都在吃白饭,一个两个的,想什么呢·    “飞宇,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河叹了口气,放下碗筷,今天的“厨子”实在是太失常了。
再这么下去,他的胃可受不了··    “县令派人封了苏末家承租的山坡,可又给不出什么解释……”·    华飞宇也跟着上愁,他在这儿呆的很愉快,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每天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儿,这以后要是什么都不做,还真不习惯了。
    “你们就为这发愁等晚上我亲自去教训一下那个混蛋县令·”·    沈清河不以为然地道,不给解释这好办,他有的是法子。
    “……”·    苏末无语,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暴力的方法或许更有效··    苏末和华飞宇顶着黑眼圈等了一个早上,终于等到了沈清河回来——“怎么样”·    沈清河表情也不太好,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其实,也算问出来了……”·    苏末和华飞宇对视一眼,什么叫——“算是”再看沈清河吞吐的样子,心里都有种不妙的感觉。
    “那个糟老头子说,那都是上面下来的命令……”沈清河觉得有些没面子,信誓旦旦要办成,哪知却是这样的结果,“那个上面,指的是府台,我怕再追问下去,还有上面……”·    “不如,你写信问问魏相爷,看他是否知道什么情况”·    谁知道这个上面究竟还有多少人但魏恒可以说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是问,肯定能有结果。
华飞宇就不信了,那个指使的人还能大过“天”去··    信到魏相手里,一来一回也要好几天·这几天的时间,对每个人都是煎熬。
    明月高悬,苏末裹着被子坐在窗前,没有丝毫睡意·家里现在也是人心惶惶,大家都被这件事搅的吃不下睡不着·饶是他心理素质不错,这时候也有些坐不住了。
    “放心吧,魏相爷那里肯定有信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华飞宇披着外衫走了进来,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明月,低声安慰道。
    “前些日子,我还夸口说大话,说什么挣破天去,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无能为力·”·    苏末没有回头,注视着辽阔的天幕,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对这世界的茫然。
头一次,他见识到封建统治下的权力有多大,而老百姓就在统治下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现世的民主,虽然也制订了法律,但大多数时候,这些对于特权阶级是不管用的。
竟然有人这样任意妄为,只是一道命令,就几乎毁了他所有的心血……·    “你还小——”·    华飞宇听出那声音里的失落和沮丧,很想找些话来安慰苏末,可事实就是如此,最后几多无奈也只能化成这三个轻飘飘的字眼。
    “你为什么宁愿呆在这里,也不想回京”·    本来,苏末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在这也的氛围下,在这样的心绪中,他不知怎么就问了出来,“算了,就当我没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样隐私的问题,华飞宇一直苦苦藏着的心事,他不该问··    “我犯了错,如果再继续下去,铁定要被天打雷劈。”
    华飞宇咬着嘴唇,一直到咬出了血,那些话才浸着血吐了出来·他不怕自己被天打雷劈,只怕累及他人,那就更加罪孽深重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抓回去,可已经过了这么久,居然迟迟没有动静……·    这实在是不符合华家做事的风格,进一步来说,是不符合华飞宇向来做事的手段。
    “放心吧,你躲了这么久,不是都没事么”·    苏末安慰他道,或许华府已经放弃了寻找也不一定·再说,这里偏僻的很,一般人很难找来。
    “我了解我哥,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华飞宇断然道,就是因为太过了解,所以即便过了这么多天,他这心里还是时时觉得不安。
    “我总觉得,事情还有解决的余地,虽然看似无门,但那个下命令的人并不是真心想对付我们,否则以他的地位,就不仅仅是封山这么简单了·”·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刻意转了话题,他实在不擅长安慰人,适得其反就糟糕了。
    不过,他确实有种感觉,再差一点点,就能找到症结所在·只要找出症结,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那这个人煞费苦心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华飞宇百思不得其解,苏家又有什么值得算计的呢·    天上月亮渐渐被一朵飘来的云遮蔽,投下一丝阴影,苏末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不知怎么就看到了一旁的华飞宇身上,联想到刚刚的对话,脑子里倏地跳出一个想法——或许,这人针对的,并不是苏家人呢·    ·    第52章 孰是孰非·    ·    三天后魏相爷来信了,直接告诉沈清河这件事他不要插手。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对上华飞扬那只狼,别看华尚书平日里看着温和良善,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有几个人了解··    苏末倒是觉得很正常,如果没有非常的手段,年纪轻轻华飞扬怎么可能身居如此高位·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华飞宇也看了信,先是震惊,后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哥哥的性子,这样的事情的确做的出来··    虽然华飞扬在弟弟面前一直是个完美无缺的好哥哥,但这并不意味着华飞宇对他人性的阴暗面一无所知。
    “你哥是想用这种方法逼你回去……”·    苏末了然地道,只要华飞宇一天不离开这里,山坡就不会“解禁”。
    “就算我离开了这里,也可以到其他地方去·”·    华飞宇藏在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哥哥也太小看他离家的决心了,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就范么·    “如果你真这样的话,还会有下一个‘苏家’,或者下下一个……”·    苏末淡淡地道,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华飞宇走到哪里,他那个哥哥都可以用相同的手段,只是无辜的人换了而已。
    “我——”·    华飞宇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他知道苏末说的对,这种事情他哥绝对做的出来,“你放心,我明天就走。”
    “或许,你应该和你哥好好谈谈……”·    这话,苏末本不愿说,可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华飞宇再待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如果是他一个人,力挺朋友到底也没有什么·可一时意气用事,全家人都会跟着陷入困境··    再者,华飞宇也不会愿意因为自己,而连累其他人。
    “……”·    华飞宇苦笑,如果能谈,他又何必跑的远远的不过,事到如今,华飞扬既然逼自己至此,那就承担由此酿成的苦果吧·    晚饭的时候,华飞宇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可又有谁有这个食欲·    “你说的那件会被天打雷劈的事,难不成和你哥有关”·    饭桌上一直很安静,苏末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沉默,他约略猜出了一些——华飞宇不愿意回去,难道是在避着他哥可是又觉得没道理,以常昊的说法,华飞扬根本就把他弟弟宠上了天去——这样的好哥哥,为什么要躲避·    碗里的汤已经不再有热气,华飞宇捏着勺子一下一下敲击着碗沿儿,考虑着要不要说——这是一个秘密,已经在他的心里埋藏了太久,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长久以来的压力让他快要崩溃,此时到达了临界点,他再也无法承受下去··    “你知道的,我不想我哥成亲。”
    华飞宇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上一个凹下去的浅坑,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他就那么盯着,等待下一刻那里长出一朵花来……·    “这也正常,觉得哥哥要被人抢走了。
不过,血缘关系是不会断的,他永远都是你哥哥·”·    苏末了然,他多少也懂一些心理学,华飞宇这种就叫做“恋兄情结”·等他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这种症状自然而然就会减轻了。
    “不是那样,我喜欢我哥,想让他只是我一个人的·这种喜欢,是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华飞宇低低地道,声音似哭似笑,好像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了这沉重的压力,一下子崩溃。
    “啪嗒——”·    苏末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华飞宇居然抱着这样的心思·身边有魏相爷和沈神医的例子,他多少也明白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有“爱”。
可是,华飞扬可是飞宇的亲哥哥……这样的话,岂不是——·    后面是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可答案却自动在脑子里浮现··    “我知道不应该……也试着抗拒……可是没有办法”·    华飞宇痛苦地剖析着这份感情,似乎要把自己的心血淋淋毫不留情地挖出来。
只有这样,才不会再因为那个人而绝望··    “……”·    苏末只是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任何安慰的话,此时说出来都过于苍白。
    “你一定觉得我是怪物……”·    华飞宇倏然抬头,死死地注视着眉头紧皱的苏末,痛楚地道··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词穷过,对于华飞宇的每一个提问,他都答不上来。
·    “你哥知道么”·    苏末抓住问题的关键,小心地问道·他总觉得,那个天才哥哥也并非一无所知。
    那样宠着弟弟的哥哥,这天下间又有几个呢那种好,怕也已经超过了兄弟的范畴··    “我不知道·”华飞宇脱口而出,然后又黯然地道,“他不知道也好。”
    所以,自己才一直隐忍,独自一个人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折磨··    “说不定,华飞扬那小子早就知道了,故意拿成亲的事儿刺激你……搞不好,他也存着心思呢”·    沈清河在一边吃着饭,综合以前自己和魏恒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华飞扬那些举动,还真挺可疑·    “咳咳咳……怎么可能”·    华飞宇一下子被汤给呛到,如果他哥真的和自己一样,为什么一直隐瞒不说·    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沈清河没好气地道:“你还不是一样他之所以刺激你,可能也是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试探一下……”谁知道,这一试不要紧,直接把人给刺激跑了。
    “嗯,我觉得师傅说的有道理·”·    苏末跟着连连点头,照这么说,那个华飞扬还真有这个可能·    “就算你们说的没错,别忘了我们可是兄弟——”·    华飞宇有些无力,现在的处境,并不是说只要两情相悦就皆大欢喜了。
虽然,听了沈神医的分析,他的心里是真的很高兴没错……·    一直以为是一个人的苦恋,忽然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
    “这个,你哥也早该明白的不是吗可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走下去·”·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末在一边看得倒是明白。
    “就算是这样——”·    华飞宇还在犹豫,明知道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难道自己也要拉着哥哥往前走么·    沈清河看着面前的少年,那张美丽的面孔此时充满了痛苦和纠结,这样的一幕,似曾相识——“或许,以后两个人都要下地狱,但只要能够在一起,就算是地狱也能变成乐土。”
    “师傅”·    “沈神医——”·    苏末和华飞宇都挺吃惊,想不到沈清河那么孤傲的人,也能说出这么动情的话来。
    “咳咳,这不是我说的,是魏恒那个混蛋……”·    被两双眼睛盯着,沈清河有些不自在,脸微微泛红,当初就是听了这话,他才掉进了那混蛋的圈套里——再也没能出来。
    “其实,人活一世,没必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真正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幸福·那些意图以此伤害你的人,又何必在意”·    除了最初的震撼,苏末倒是没有做过多的纠结,他一向想的开,只要不妨碍到别人,违背伦理又怎么样那些也不过是世人所制订出来的枷锁。
    “……”·    华飞宇被这大胆的言论骇到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和鄙视,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没有想到,自己以为的“罪恶”,还能够得到别人的理解和支持·    “只是,你父母要伤心了……”·    沈清河实际地道,徒弟那一番言论还真是惊世骇俗,虽有几分道理,但也不完全可行。
如果华家两兄弟真的在一起了,受打击最大的就是他们的父母··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这个问题,谁也无法避免,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面对,总好过一个人·”·    吃过饭,收拾碗筷的时候,苏末冷不丁地道,这样总好过华飞宇一个人痛苦绝望。
    “呵呵,该说你是懵懂呢还是自私”·    华飞宇低声笑了起来,他无法把苏末当成小孩子来对待,因为在这具身体里,似乎有着成年人才有的灵魂。
    “无私的是圣人·”·    苏末耸耸肩,不在乎地道,即便是圣人,也有自私的一面·想到自己当初的生日愿望——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自己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真应该让常昊看看,他的义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华飞宇似真似假地道,好友眼中单纯可爱的小孩儿,根本就是个假象·如果他知道了,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宠着小东西·    “那可真遗憾”·    苏末不以为意,他并不知道常昊喜欢自己什么,可是他却知道,盲目的喜好,迟早有一天会醒悟——而那一天,将会是一切“爱护”的终结。
    所以自己才不愿意在双方都不甚了解的情况下结拜,因为不想有后悔的那一天·    ·    第53章 京城常家·    ·    书桌上是厚厚的账册,常昊已经埋头看了一个时辰,听到门口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道:“终于放出来了”·    华飞宇一只脚刚踏进门,闻言差点儿没摔倒,撇撇嘴不满地道:“这就是你欢迎许久不见的好友应有的态度”话虽这么说,脸上笑容却未减,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显就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常昊放下账册,看着不但没有受罪,反而胖了一圈的某人,心中暗叹华飞扬好手段,这样大的事情,居然真给解决了。
    “咳咳,你那是什么表情”·    被常昊沉默着注视了半晌,饶是华飞宇脸皮足够厚,也难得微微发热,那眼神儿里透出的了然,让他不自禁想起自家那个流氓哥哥这样那样的举动……·    “今晚给你订一桌全鸽宴,算是庆祝。”
    思及好友一直念叨的烤乳鸽,常昊提议道,华飞宇能够得偿所愿,自己由衷替他高兴·至于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他无法置喙··    “别,还是吃点儿清淡的吧。
我最近——”·    华飞宇连忙拒绝,在府里呆了这些时日,大哥怕他无聊,变着法子给他弄来好吃的,就连喜欢的烤乳鸽,也吃得腻了·这话,他不好意思讲出来……·    “最近”什么,常昊也不问,只挑了重要的话道:“下个月我要出趟远门,估计要一年多才能回来。”
    “行了,这次还是我请把,权作给你践行·”·    华飞宇拿过桌上的算盘,拨弄的珠子噼里啪啦响,常家是生意人家,常昊少不得要各处跑,不过这次也委实久了一些。
看来,这次的生意非常重要··    “之前我接到消息,有人发现了黄石矿,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儿,常昊一向淡漠的表情也微微有了一些改变,连语速也快了不少。
    常家商团虽然在本国可算是首屈一指,但他的目标远不止如此——如果能够得到黄石的开采权,常家商团便是在四国也稳坐第一··    “小心行事。”
    华飞宇闻言,脸色反而有些凝重,这盯上黄石矿的人想必不少,都说人为财死,这样巨大的利润,也伴随着相对的风险 ··    “嗯。”
    常昊点头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明媚的春光,没有说出口的是——心中那一丝萦绕不散的危险感·富贵险中求,就算有危险,他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要我说,常家已经足够有钱了,安稳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儿子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华飞宇也跟着看向窗外,有感而发道,虽然他自己这辈子是没办法实现了。
    “……”·    常昊无言,常家是他的责任,这一辈子怕是无法放手··    “不说这个了,你还有和苏末那小孩儿联系么”每次提到这茬儿,常昊都是沉默以对,华飞宇索性换个话题。
他自是明白,华家有华飞扬这个长子顶着,自己才能肆意生活··    “有·”·    常昊迟疑了一下,他是有不断给苏末写信,只是毕竟路途遥远……还有就是,没回苏末的回信都极为简单,只有寥寥数字——如果不是自己坚持,这个义弟一定会断了联系。
    这样想着,心里着实不痛快,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你要是喜欢漂亮小孩儿,赶明儿我给你找十个八个来,怎么就偏偏吊死在苏末那棵树上。”
    华飞宇故意调笑道,看好友样子,两人进展不顺利啧啧,苏末那孩子,可是个小人精,一般小孩儿还真没法比·    “不要胡说。”
    一本账册砸过去,准头不错,正中华飞宇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    “要是一年多不联系,我保证那小鬼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居然连账册都丢过来了,可见常昊是真生气·华飞宇揉揉鼻子,继续火上浇油,哼哼,敢对他这张俊脸出手·    “阿嚏——”·    苏末手里拎着小水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里面的水差点儿洒出来。
山坡上风有些大,莫不是吹的久了,要感冒·    “小末,坐下歇歇吧”·    大牛拄着锄头看过来,见小堂弟拎着水桶晃晃悠悠走过来,还真有些担心这小身板儿扛不住。
    “我没事·”·    苏末将水桶放下,他只是看着病弱,其实经过这么久的调养,身子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无奈家里人还总拿他当玻璃做的,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大牛你小心点儿,不要踩到寒瓜了。”
    柳娘在不远处看了,紧张地提醒道·如今地里寒瓜已经有小孩儿拳头大小,藏在满地瓜蔓下,长势很是喜人·这一个个寒瓜,在她眼里那就跟金锞子差不多,那都是钱啊·    “娘,你自己才当心脚下——”·    大牛憨憨地道,他娘如今又胖了不少,这要是摔倒,肯定砸坏一片。
    苏末在一旁听着这娘俩对话,笑眯了眼,在环顾这一大片瓜田,更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头一次中,竟然结了这么多·只要接下来没有什么意外——他仿佛看到银子长着小翅膀往自己口袋里飞。
    “这眼看晌午了,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柳娘佯装生气在儿子身上拍了一掌,脸上笑意到底没绷住,乐呵呵地朝着不远处的房子走去。
    几人正说笑着,就见兰花匆匆走了来,喘着气道:“小弟,张管事又来了·”·    苏末听了脸上笑容顿时,这张管事一来,就代表常昊又让人从京城送了东西过来。
虽然只是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却可见那人是费了心思的,他实在不想收,却又拗不过老奸巨猾的张管事··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他本以为,常昊这一走,这义兄弟的名儿也就跟着消了,毕竟这山高路远的——可谁知道常少爷还来劲儿了……·    苏末回到家,就看到笑容可掬的张管事正坐在自家院儿里喝茶,桌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盒子。
    “小末,你总算回来了·”·    按理说,这东西送到了,自然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可谁让自己现在还演着“红娘”,还要把苏末的回信给带走。
如果没有自己的监督,主子在经常就是望穿秋水,也等不到苏末的回信··    “您可真尽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张管事就和自家老爹混熟了,见到自己更是一口一个小末,还真挺像个慈和的长辈。
·    也没看盒子里都有些什么,苏末直接拿起桌上的信封,利落地撕开,常昊飘逸刚俊的字体立刻映入眼底··    张管事在旁边看着,发现苏末脸上渐渐流露出笑意,心底不禁开始好奇起来。
之前接到主子来信,这孩子都是沉着脸,今儿这是怎么了·    苏末读了信上内容,大意是常昊要“出国”做生意,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他相信,一年半载以后,常昊的“热情”就消退了,也省得以后自己多加困扰。
对他而言,常昊这个“义兄”,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儿,吃不得·    难得的,苏末没有三言两语回了信,细细写了些保重的话,展开来竟然也有小半张。
他并非是没心没肺的人,只是常昊对他的好,只能记在心里,却不能回应··    套句他那些学生的话——认真,你就输了·    ·    第54章 这是要发·    ·    时间在所有人不知不觉间流逝着,当发现的时候,藤蔓已经遮不住那一个个圆滚滚讨喜的寒瓜,苏家人自然是喜不自禁,就连苏末也忽略了,某人已经连着三年多没有来信的事实。
    “嘿嘿,这已经是第三车了……”·    一个清秀少女吃力地搬着一个寒瓜,嘿哟嘿哟往车边走,脸上笑容比花儿还灿烂,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
这车瓜一卖,又是一大笔银子进账,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三姐你口水流下来了·”·    苏末搬了一个小的,看到兰花那副神情玩笑道,第一次寒瓜卖出去的时候,他的心情也激动万分,看着那些亮闪闪的银子睡不着,现在么,早就淡定了。
    第一年因为一场大雨,寒瓜损了一多半,不过还是让大家尝到了甜头·去年寒瓜大丰收,赚了个盆满钵满,今年看情形更胜以往——苏家真的时来运转,靠着寒瓜大赚了一笔。
    “小弟你有些不对劲儿啊”·    以前,最热衷于赚钱的不就是苏末么怎么银子越来越多,他却反而失了“斗志”·    兰花眨巴着圆溜溜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就算再聪明,也无法明白苏末此刻的复杂心情。
    三年时间,苏末身量儿抽高,也长成了纤瘦文雅美少年一枚,他笑笑不做解释,只是那笑容却让人看傻了眼··    之前没有钱,他整天想着怎么让苏家致富奔小康,可真的做到了,又觉得这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却不是他最想做的,文艺点儿说吧,就是赚钱不能算他的理想。
    穿越前,他是大学讲师,在讲台上施展自己的抱负,这是他的兴趣,并不只是作为谋生的工具··    “是不是累了你大姐炖了雪梨汤,回去喝正好……你爹捡了个大个儿的寒瓜用竹篮悬着吊在水井里了……”·    秀娘看着儿子蔫蔫的不怎么有精神,摸摸他脑袋安慰道。
如今家里有了银钱,生活也改善了不少,以前哪里敢想这些·    “我没事,就是热的·”·    苏末仰头望望天上的太阳,擦掉脸上一层薄汗,想着回家就能吃到“冰镇西瓜”,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这里没有冰箱,但这井水沁过的寒瓜,却是更加清甜凉爽,真正的消暑圣品··    “我想着挑几个大的,给张管事送去,可惜京城太远,不然给常昊他们尝尝……”·    苏贵旧事重提,他是个老实人,得人恩果千年记,一直记着当初要不是常家商团借给他们银子,苏家哪能有今天再说,他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常昊和华飞宇那俩孩子。
    “爹,他们那么有钱,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兰花不以为然,她爹这话年年说……寒瓜在这偏僻小镇算是稀罕物,可对于常昊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你这丫头,这怎么说都是你爹一番心意·”·    秀娘屈指在兰花额头敲了一下,虽然同意女儿这话,却还是帮着孩子他爹说道。
    “哦——”·    兰花拖长尾音故作不满,脸上笑容未减,她如今在家里地位着实提高了不少,心情好着哪·谁也没想到,她在术数上很有天赋,对于生意上的事也颇为灵透,连张管事也夸了好几回,想把人要了去,好好培养。
    这每日卖出的寒瓜,进项多少,那小脑袋瓜子里是一清二楚,就连家里日常花销,也都开始由她记账,俨然一个管家婆··    苏末在边儿上听到常昊的名字,也只是笑笑,义兄弟什么的,果然只是那人一时心血来潮。
    常昊应该早就回来了,只是却再也没有写过一封信,他送的那些小玩意儿,被苏末丢到了一个大箱子里,然后推到了床底最里边··    幸好,当时自己没有认真。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小弟,想什么呢再发呆小心都被他们吃光了——”·    吃过晚饭,一家在院子里纳凉,吃着寒瓜说说笑笑好不惬意,只有苏末心不在焉啃着瓜尖,半天没动静,思绪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大姐——”·    苏末欲言又止,和一旁的兰花对视了一眼,又看看埋头啃着寒瓜的妞妞,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三年来,桂花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但却一直守着妞妞没有改嫁,不知道听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算了,我来说吧。”
兰花看苏末一脸为难的样子,丢下啃完的瓜皮抹抹嘴,“前两天我和小弟在镇里看到了周文秋那个混蛋——”·    “哦·”·    桂花拿出帕子给妞妞擦擦嘴,眼皮也没抬一下,好像早已经不再在意那个男人。
    “周府没了,两个月前一把大火,把什么都烧掉了·听说是侍候周文秋的通房丫头放火,卷了家私和一个长工跑了……”·    苏末接过话来,将这些日子听来的一一讲了出来,想看看桂花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    “周文秋他……现在怎么样了”·    停了足足有一刻钟,桂花终于抬眼看向苏末,眼圈儿有些发红,暗恨自己没用。
    “周府没了,他再不是从前那个风光的大少爷,虽然还有一些田产,但安抚了那些下人的家里人,又葬了周老夫人,也已经不剩什么了·”·    对此,苏末只觉得是报应,虽然已经自己报了仇解了恨,周文秋终究是没逃过老天的惩罚。
    “老夫人死了……”·    桂花一愣,还想要问些什么,嘴巴张了几回,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如果周文秋回头,大姐你会原谅他么”·    说到底,苏末最担心的还是这个,现在周文秋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不过也不远了。
他根本不善经营,以前还有周老夫人打点,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人到了穷途末路,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也会抓住··    “他怎么可能回头小弟你也太看得起大姐了……”·    桂花不以为然地苦笑,想着那人总是不可一世的样子,觉得苏末的话根本不可能。
    “大姐,是你太小看自己,如今咱们再不是以前一穷二白的苏家,不是我夸口,就算是以前的周府也比不上,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银子会越赚越多——”·    苏末摇摇头,对于桂花这样妄自菲薄,有一丝小小的失望。
    “就是,就是,小弟说的对”·    兰花在一旁直点头,一迭声地附和,这话真是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我只想说,周文秋不是良人,大姐你,千万不要心软。”
    这才是苏末最后想要说的,唯今桃花成功当上了绣师,兰花也确定了以后要走的路,苏家最让人不放心的就只剩下桂花··    “我……知道了……”·    桂花看看四周同样是一脸凝重的爹娘叔伯,不由暗自惭愧,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让家人操心,就连小了自己许多的弟弟妹妹都不如——·    私下里,兰花悄悄拉着苏末盘问:“小弟,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着小弟那张好看的脸,大脑就停工了,索性直接问出来。
    “……”·    苏末还真要佩服兰花可怕的直觉,一个月前他收到桃花的来信,问自己想不想到京城读太学·三年了,他早就想离开这一隅到更广阔的地方去,只是放心不下苏家的一切。
如果连大姐的事情也能解决,他就再无后顾之忧··    太学就相当是古代的大学,他这个“大学讲师”对那里还是挺有兴趣的·还有一点苏末不想承认的就是,他想要到常昊生活的京城看看,明明觉得那人不值得费心,可还是矛盾的想要知道些什么……·    说到底,那个人到底是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了那么一点点痕迹·    “爹娘能同意么”·    兰花如今再不是从前那个眼界不高的小丫头,也觉得自己弟弟如果能读太学是件挺自豪的事儿,再说苏末从小就喜欢看书。
    “放心,我会说服他们·”·    苏末一点儿不担心这个,这几年来虽然苏贵和秀娘还是把他当孩子对待,但对于某些事情,却被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特别是对苏末的信任,更是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都三年了,你说飞宇哥成亲了没”·    兰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难得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
    苏末暗自惊奇,难得从兰花身上看到这么“少女”的表情,到底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过她要是喜欢华飞宇,注定是没有结果。
    华飞宇成不成亲他大抵猜得到,不过常昊应该成亲了吧,说不定连儿子都有了·有一次他故作不经意地在给二姐的心里提了,却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只说那人很好。
    既然是很好,那么他也不愿再多家询问,自此桥归桥路归路·    “嘿嘿,咱村儿的月香前两天还偷偷问我来着——”兰花故意卖关子,一脸的贼笑。
    等了一会儿见苏末根本不上钩,憋不住了只好自己说出来“月香喜欢你呢,再说她长得也不差……”不过这不差二字一说出来,再对上自己弟弟那出尘的容貌,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    苏末没好气地想,他这身体还不到十二,娶媳妇什么的也太早了。
    兰花哪儿知道他想什么,自顾地走神儿——小弟这样的才貌,至少也要娶个在容貌上胜过他的姑娘,话说她还真没见过……·    ·    第55章 瘟疫蔓延·    ·    知了——知了——·    天气越来越热,蝉趴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叫着,太阳晒的人根本不想出门。
苏末坐在竹楼里纳凉,面前是一壶泡好的花茶,而他的思绪早已经飘的很远··    最后一茬寒瓜也要摘了,二姐又写信来,京里太学再有两个月又该收新生,问自己到底决定好没有。
    本来被苏末视为最大隐患的周文秋,反倒让他有些另眼相看了,即便是现在已经沦落到住在破庙里,也没有来找过桂花·从这方面来说,这个人虽然坏,但还不算彻底没救……·    “小弟,不好了,不好了——”·    杂乱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伴随着兰花仓惶的喊声,尖利的尾音微微发颤。
    苏末一下子站起来,快步向外面走去,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这几年的历练下来,兰花已经少有这样慌乱的时候,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在门口站定,就见兰花扑了过来,一脸的汗,面色异常苍白。
·    “娘,娘她忽然昏倒了”兰花呼哧喘了几下,这才慢慢平息,看到弟弟素来淡定的面孔,心渐渐安稳下来。
苏末的医术,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又岂能不清楚有小弟在,娘一定会没事……·    “可能是中暑,最近天气太热——”·    苏末提起的心放下一半,跟着兰花快速朝家里走去,不忘出口安慰道。
    “不是中暑,村里忽然有十几个人昏倒了,有的人说——是瘟疫”·    说到这儿,兰花的声音不自觉又提高了,且明显带着恐惧。
瘟疫啊,百姓谈之色变,这可是会传染的,每次都会死很多人·    苏末的脸色也有些变了,脚步加快,几乎是跑着往回赶·穿越之前他所经历过的那场s病毒,至今仍留有深刻印象,出门几乎家家带口罩人人自危的日子,一幕一幕在脑海中倒带回放。
    回家的一段路上,陆续又有人昏倒,苏末发现这些人无不面色苍白,不断往外冒虚汗,身体间歇性抽搐,好在没有出现休克现象,心里略略安定了些·唯一让他安慰的是,不是瘟疫,这些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并不代表情况不严重,如果不尽快医治,他们绝活不过三天·还有病源,也要尽快查出来,否则病人会越来越多··    “娘的状况和他们差不多,小弟你能医治么”·    眼见昏倒的人越来越多,饶是知道苏末医术高超,兰花仍有些不确定了。
在管账上她是把好手,但遇到这种生死交关的事,仍旧和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    苏末没有立刻回答,必须看到秀娘才能下定论,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样子看在兰花眼里反而以为事情严重了,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也不敢再追问下去。
    紧赶慢赶回了家,待苏末掀开门帘子到了屋里,一家子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投过来,自动让出空位让他近前··    经过一番望闻问切,苏末提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让苏贵去抓药,他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学了医术,能够亲自把秀娘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几年相处下来,他真正把自己当做苏家的一份子,秀娘在他的生命里早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三姐,你去抱一个寒瓜,去瓤留皮,把瓜皮煮小半个时辰给娘喂水喝·”·    苏末说完,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刚刚只顾着瞧病,倒是没有多想,现在倒是又有一件麻烦事。
    “我这就去”·    兰花挑开门帘子跑了出去,昨儿个摘的寒瓜家里还留着几个,省得还得浪费时间去摘··    “小弟,怎么了难不成是娘……”·    桂花素来心细,刚刚苏末一皱眉,她这才放下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不是娘的事,回来的时候我看到许多人都病倒了,之后怕是还有很多人·”·    苏末摆摆手,斟酌着该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他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主意,只是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
    “只要弟妹的病能治好,其他人只要照着治不就行了”·    苏诚疑惑地看着自家侄子,这不是挺简单的道理么难道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是不是,但凡这病都要用到瓜皮”·    桂花的心思一下子就转到了寒瓜上面,看刚才小弟的举动,十有八九是这样。
    经大家这么一提,屋里几人这脑子都转过弯儿来,如此一来,这寒瓜的需求就会大大增多,为了治病大家甚至不得不买·这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见过些世面的生意人,苏诚首先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发财的大好机会。
    按理说,这是好事啊,而且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苏贵从镇上抓药回来,这脸色也有些凝重,饭也没顾得上吃,就把全家人召集到了一起。
    “我想着,咱们现在也赚了不少钱了……”他摸摸脑袋,只看着地,咬牙接着道,“我想把剩下的寒瓜都分出去·”·    “……”·    一时间,静默无声。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我赞成爹的想法·”·    苏末第一个出声附和,他不能看着那么多人死,还是在自己有能力救治的情况下。
或许他是有些自私,但还远远没有到冷漠的程度··    苏诚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道:“这——你们看着办就成”·    两个当家的再加上苏末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寒瓜也不能由苏家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由常家商团出面比较好。
    张管事一口应承了下来,少不得把事情传到京里,病源还没有查出来,光是靠苏家那些寒瓜远远不够,这样一来常家商团也要做决断——是趁机发不义之财还是慷慨救助,这不是一个管事能够决定的。
    尽管外面酷热难耐,常家书房里却沁凉怡人,桌上放了冰镇着的寒瓜,一般人家很难如此“奢侈”··    “昊儿,你——”·    常母打着送莲子羹的借口,亲自到书房看儿子,看到拿着信比往常表情更阴沉的常昊,想要劝解的话,生生堵在了嘴边。
叹息一声,把碗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常昊异常仔细地读着信上内容,但凡是提到某人的时候,时间就格外的久,眼中阴霾越积越浓。
    “前几天我和你提的李家姑娘,品貌可谓双全……再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你好歹应了吧,也让爹娘放心……”·    常母知道说了只会让儿子心里不痛快,放着以前她也不会逼婚,可如今——她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
    “那就依娘的意思吧”·    食指在信上反复摩挲,常昊缓缓地道,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比不得从前了。
    “好,好……”·    看着愈发消沉的儿子,常母眼中含泪,哽咽着道·待从椅子里站起来,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昊儿,你,平日里也到外面走走,不要老呆在房里。”
    这一回,常昊彻底沉默下来,只有帐页翻动的声音,更加的让人心烦意乱··    他自己也明白,这么坚持下去没有什么意义,早点成亲,似乎对大家都好。
    几年了,魏恒和沈清河,飞宇和他哥,这些例子放着,他再不明白某些事,也就不配做常家商团的当家了·可笑的是,从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如今倒是明白了,却已经太迟。
    想到好友的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旁人听着倒像是哭·没错,他如愿让常家商团成为四国第一商团,可以说自己也是天下最富有的人,就算再珍奇富贵的东西,都可以捧到小孩儿面前……·    好友不明白的是,小孩儿最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苏末看似重利,骨子里却存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清贵··    短短五天,常家商团库存的寒瓜也即将告罄,而病源还没有找到·苏末走在村野路上,撑着竹伞仍挡不住烈阳的照射。
偶尔入眼一片一片火红色的花——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始终美丽娇艳一如以往··    去年还看不到这样动人的景色,今春这种花种偶然从域外流传过来,这种花生命力极为旺盛,就算被牛羊啃掉大半枝叶,也不容易死去。
    苏末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坐定,这才感受到一丝阴凉,背靠树干,无意地注视着水流中飘过的红色花瓣,思绪渐渐分散开来··    服过药的村人,很快好了起来,且没有再复发。
村里有的一家几口全部病发,也有的一家全都平安无事,像自家这种只有一个人病发的情况,反倒不多——·    苏末猛地坐直身体,一个想法在脑子里闪现——难道是,食物中毒·    可是,村里人在这里住了多少代,在饭食上基本大同小异,为什么以前都没事·    到底是什么,会让那么多人中毒还有,平时大家都是在一起吃饭,怎么就只有娘生病·    苏末眼睛蓦然一亮,秀娘肯定还吃了其他东西——说不定,这就是他找到病源的契机。
    ·    第56章 启程前夕·    ·    “娘,你仔细想想,今儿个都吃了些什么”·    等秀娘醒转过来,看她精神还好,苏末这才开口问道。
    见儿子神情严肃,秀娘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三回想,却没有发觉和往日里有什么不同·要说这吃食,家里人都是一样的,她也没有多吃什么··    “对了,我之前炖了鱼汤,现在还在盅里温着,难得的锦鲤,味道鲜着呢”·    可是,也不应该啊,她不过就尝了几口汤,哪里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苏末闻言,立刻到厨房去,就看到灶台上放着一个半大的瓷盅,里面正是炖好的鱼汤,现下还有些余温,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可就是这鲜美的鱼汤,让苏末变了脸色,之前引秀娘发病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一种“火毒”,中了这种毒,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名之火烧灼,最终将人体最后一丝生机烧尽——而这毒,就在鱼汤里。
    “大姐,这鱼是不是从村里那条河捞上来的”·    苏末脑子里灵光一闪,见桂花跟着进了厨房,急切地问道。
他心里有了成算,这问题,十有八九出在那条河··    “最近村里很多人都到河里捞鱼,隔壁婶子就送了两条过来·”·    桂花看着那鱼,也有些明白了,难道这么多人中毒,当真是出自在这些鱼上·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可是,往年这个时节大家也有吃鱼,怎么偏偏今年就出了问题·    苏末让人问了一下,中毒的那些人,果然都是吃了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里大大小小都被召集起来,一听大家中毒的原因是因为吃了鱼,就有些人不太相信。
毕竟,往年他们都是从河里打鱼,也不见有这种事发生··    村头大树下,苏末一袭青衣,乌发简单束起,单单只是站着,却隐隐约约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
他神色淡淡,环顾还有些躁动的人群,缓缓地道:“岸边那些红花有毒,飘落到河里,连带着河水也染了毒,这些鱼在有毒的河水里长大,自然也带了毒·”·    “那些花怎么会有毒我们经常在河边儿玩,怎么都没有中毒”·    发问的是和苏末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小时候还曾经欺负过苏末,对他那番话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花只有遇水才会产生火毒,对动物无害,对人却能致命·”·    要不是事情严重,苏末并不想站在这里多做解释,更何况是对这些他本身没有什么好感的村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把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暴露出来。
    “大家都听到没有不要再吃河里的鱼,更不要喝河水·”·    村长大声喊道,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服了药好转过来,对于苏末的医术那是深信不疑。
    本来大家还担心寒瓜太贵买不起,谁知常家商团不仅送了寒瓜过来,甚至还公布了种植寒瓜的方法——那些红花传播能力太快,想要彻底灭绝还有些难度,因此寒瓜的推广也就势在必行。
    不到两个月,这次“中毒”引起的恐慌就平息了下去,所有人都热情高涨,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寒瓜的种植上去·常家商团这样的“义举”,更是大获民心,连带着生意也比往常好了许多。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此时的苏末深深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很多人开始来找苏末瞧病,还给他冠上了个“小神医”的称号,弄得他是不胜其烦。
    本来他还想着等搞定了大姐的事情再去京城,现在却决定提前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桂花已经成长了很多,就拿这次秀娘出事的事情来说,她表现的比兰花更加沉稳。
或许,他该相信,大姐已经有能力处理好她自己的事情··    “唉,你这孩子,到了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    对于苏末这个决定,全家意外的没有反对,就连秀娘也只是不舍地红了眼睛。
到底儿子还太小,如今要到遥远的京城去,她怎么能够放心·    “娘放心吧,不是还有二姐呢么,她最疼我了·”·    苏末笑着安慰她,虽然也舍不得这个家,但男儿志在四方,连桃花都有勇气追求自己的梦想,他又怎么能一直偏安一隅,不思进取·    “小舅舅,我会想你的。”
    妞妞扑到苏末怀里使劲儿蹭啊蹭,恋恋不舍地道,比之刚来苏家自闭的模样儿,开朗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而这,都亏了苏末平日里耐心引导。
    “记得时常给家里写信·”·    苏诚这个做大伯的拍拍侄子肩膀,有些感慨地道,如果不是苏末,他们一家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多亏了这个孩子……·    苏末一一回应,心里也酸酸的,不知不觉,他对这个家已经倾注了太多的感情。
    “对了,娘腌了些蜜饯,你给常昊还有飞宇带去……”·    对于常昊和华飞宇,秀娘仍旧念念不忘,那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时不时的,就要叨念几句··    “好·”·    苏末嘴上应了,却没真打算给人送去,这都几年了,人家怕是早把他们家给忘了。
不然,为什么连封信都没有·    苏末离开家前往京城的当天,张管事就给远在京城的东家去了一封信··    东家这些年对于苏家小子不同寻常的关注,如果他还看不出这里的道道儿,也就白做了这么多年管事。
    等常昊看到了信上的内容,脸色先是流露出一丝惊喜,然后又渐渐消失,最终被伤痛所代替··    苏末就要来京城了·    可是,来了又能怎么样·    他还在奢望些什么……·    虽然告诫自己应该死心,可是本来如死水的心湖,还是再度泛起了涟漪。
    他无法欺骗自己,在无数的日日夜夜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被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小人儿……·    目光再度落在毫无知觉的双腿上,嘴角的苦笑蔓延,他怎么能让苏末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只愿,在苏末心里,自己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常昊·    ·    第57章 英雄救美·    ·    富安城,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清风拂过布帘,露出里面不大的少年,只是惊鸿一瞥,那张精致的面容让人再也无法忘记,可以想象长大以后定然丰姿俊雅,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芳心。
    苏末连着半个月赶路,很有些吃不消,虽说不是风餐露宿,可睡在马车里,只能啃干粮,还是让他很不习惯·自从苏家开始富裕,他不知不觉就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水准,就算不能处处讲究,也会尽最大努力让自己过的舒适。
    “苏少爷,接下来要去哪儿”·    赶车的马夫叫赵武,是兰花央了张管事从常家商团选的,看起来憨厚老实,四十出头的年纪,跑过很多地方,很是见多识广。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这一路走来,赵武对这位小主子已经有些少许了解,这马车停的就挺是地方,离一处酒楼不远··    “我看前面不远就是酒楼,先去吃饭。”
    苏末挑起布帘,就见前边儿不远有座酒楼,牌匾上“醉仙居”三个大字写的是苍劲有力,很有几分名家风范,再看看进去的食客个个衣饰讲究,想必价格不便宜,只希望这里的酒食不要让他失望。
    啃了半个月干粮,苏末觉得自己必须来点儿好吃的补补··    “好咧·”赵武笑呵呵地应了,哟呵一声,将马车停在酒楼前。
    苏末下了马车,随手拿出几块碎银子道:“赵叔你先去吃饭,然后找个客栈订下来,咱们今儿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赵武接过银子,驾着马车高高兴兴走了,打算找个小酒馆痛痛快快喝一回。
    “这位少爷,里边请·”·    小二见进来一个少年公子,气质不俗,衣服料子和绣工更不俗,这脸上的笑容就真切不少,忙着把人往里边的雅间领。
    “不必了,随便在外面找个位置就行·”·    苏末摆摆手拒绝了,他对楼里角落坐着的妙龄少女挺感兴趣,准确来说,是对她手里的琵琶感兴趣。
就见少女素手纤纤,转轴拨弦,合着琵琶声唱着动听的小曲儿,这场面他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您要点儿什么咱们酒楼最有特色就是八宝珍珠鸡,小少爷要不要尝尝”·    小二了然地笑笑,这肯定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的小公子,不然怎么看到个卖场女都这么稀奇·    苏末点了小二推荐的八宝珍珠鸡,又要了一壶茶,两个素菜再加一个甜汤,注意力就又放到了那个卖唱少女身上。
    现下正是饭点儿,不一会儿,这酒楼里就坐满了人,可见生意很是不错··    “小少爷,您看,能不能和这位公子拼个桌儿……”·    小二颠颠儿地过来弯腰赔笑道,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锦衣玉冠,气度不凡,一手拿着一把折扇,更添几分文雅风流,他同样微笑着看向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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