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叫翠花 by 沐阳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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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叫翠花 by 沐阳子(5)
·    苏末微微皱眉,即便有些不悦,看到那人笑脸也没有办法发作··    青年公子拿着菜单随口报了几个菜,又丢给小二一块碎银子做赏钱,小二眉开眼笑地退下,心里却直犯嘀咕:“今天还真是奇怪,这些有钱公子,放着雅间不坐,一个两个的和这些平头百姓挤什么……特别是这第二个公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在下李炜,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饶是坐在有些拥挤的大堂,李炜摇着扇子仍旧一派从容,惹得几个姑娘不时偷偷看过来。
·    “苏末·”·    本来苏末不想搭理他,耐不过那句老话,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笑得挺好看·这时候饭菜已经上来了,于是他也就专心致志地吃菜,再加上人家姑娘曲儿唱的确实好,苏末就把人彻底无视了。
    “……”·    李炜摇扇子的动作有些僵硬,随即又恢复如常,以往他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还是第一次遇到冷遇。
念在对方年纪小,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    “小末,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啊”·    眼见苏末快吃完了,李炜再接再厉,没话找话。
看这少年吃饭的举止,倒还真不像是从那种穷乡僻壤,小门小户出来的··    “……”·    这回,苏末没有搭理他,就算之前对李炜有一丁点儿好感,现在也消失了。
只觉得这人脸皮还真是厚,不过是头一回见面,出口就叫他“小末”·还有,半天也不见这人动几筷子,他真是来吃饭的·    不过,不管李炜怎么想,都不关他的事儿,自己只要吃完走人就行了。
至于和这样的人结交,他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李炜气结,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见对面的人自顾倒了茶喝,心里反而真的被挑起了一丝兴致。
    就在他寻思着怎么博得苏末好感的时候,突然被接下来的一幕打乱了——·    先前的卖场女狼狈地坐在地上,琵琶被摔成几段,一个看上去就流里流气的富家公子正嚣张地踩着断掉的琵琶,笑的一脸得意。
    “……”这是,恶霸强抢民女的戏码·    苏末觉得,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至少在小镇上,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他就从来没见过。
    周围的食客仍旧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仿佛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没有一个肯站出来说句话··    “住手”·    这两个字,李炜喊的是义正词严,铿锵有力,折扇倏地掷了出去,正好砸在那纨绔子的手上,紧接着就听到“唉哟”一声惨叫。
    “那个混蛋居然偷袭小爷,有胆子就站出来”·    那纨绔子立刻抬起头东张西望,目光凶狠,想要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竟然敢坏他好事。
    本来都在看热闹的食客,投向李炜的目光就带了一丝同情,惹了州府大人的宝贝独子,铁定要倒霉啊李炜一身气度虽然非比常人,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说的明白点儿,这富安城就是州府大人的地盘,天高皇帝远,他在这儿那可比皇帝还管用。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欺压民女,还有没有把王法看在眼里”·    李炜脸色沉了下来,还从来没人赶在他面前自称小爷,这家伙胆子倒是不小。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    苏末在一边儿看着,囧囧地想,下一句该不会是——·    “小爷我就是王法,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赶在小爷我的地盘儿撒野”·    果不其然,那小子脱口而出的正是这一句,看这熟练程度,绝对没少说。
    李炜凤眼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不见怎么动作,那还在嚣张的州府公子就扑通趴在了地上,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儿没把门牙磕掉··    “你知道我爹是谁么敢惹我刘骏,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骏气得一双三角眼差点儿翻白,只是话音刚落,这身上就挨了一脚,口中立刻涌起一股腥甜。
    “滚”·    见地上的家伙还想说什么,李炜立刻补了一脚,力道比之前更大,踹完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那笑意看在挨揍的人眼里,就跟催命阎罗差不多。
    刘骏恨得咬牙,他平日里在富安城那是横着走的主儿,哪里受过这等“欺负”,偏生他今天又没带家丁——·    眼看又一脚落下来,他强忍着快要挪位的脏腑,狼狈地站起来往外跑,不忘放狠话——“你给小爷等着”·    那地上的姑娘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她生得也有几分颜色,这哭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很是惹人怜惜。
望着李炜的眼神,带着一丝热切,行了个万福礼——“奴家莲儿,见过公子,多谢公子仗义相救·”·    这话说完,眼神中却仿佛有情丝勾勾缠缠,当真是欲语还休。
    然而,李炜却丝毫没把人家姑娘一颗芳心看入眼,颇为潇洒地转身,笑吟吟地道:“小末——”·    话未竟,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
    本来在一旁观看的苏末,不知在何时应经悄然走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    李炜沉着脸结了账,直接把那姑娘抛到了脑后。
如果不是因为苏末在场,他何必要管这等闲事·    正是见苏末对那卖唱女颇为欣赏,他才出手相救,就是为了博得对方几分好感··    苏末……他当真小看了这个还未及冠的少年·    出了酒楼,立刻就有人迎了上去,回报道:“主子,苏公子的马夫订了广源客栈。”
    李炜点点头,行止间又是一片翩翩佳公子做派,不疾不徐地朝着广源客栈走去··    那暗卫回报之后,又无声隐去,心里却为那好看的苏小公子惋惜——但凡是主人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    第58章 男神经病·    ·    广源客栈可以说是富安城最好的客栈,如果按照苏末从前的性子,肯定要订最好的天字号房,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经懂得赚钱不易,就算现在有钱了,也不会肆意挥霍。
地字号房虽说不豪华,却也干净舒适,苏末对赵武的办事能力相当满意··    一夜好眠,他心情颇好,优哉游哉地准备下楼吃早餐,只是这份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任谁一大早就看到有人对你笑得“不怀好意”,也不会高兴。
    客观一点来说,李炜照旧是一身贵公子的装扮,那笑容在别人眼里怎么着也称得上温文尔雅··    “小末,真巧啊,你也住这家客栈”·    李炜三两步迎上去,极是熟稔地招呼道,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只见过一次,甚至不能称之为朋友。
    “真巧……”·    苏末不想搭理他,如果说住同一家客栈是巧合,毕竟这是富安城最好的客栈,可这人住自己隔壁,那就是居心叵测——像李炜这样的富家公子,即便是出门在外,也会选择最贵的天字号房。
    “小末……你这是要去吃早饭吧正好我也饿了……”·    李炜俊朗的面孔倏地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又很快恢复如初,笑眯眯地和苏末并肩走出门。
他昨晚休息的不太好,主要是床太硬,床褥太粗糙……现在还要“讨好”苏末,这心头火嗖嗖嗖地直往上蹿,好在想象着那人知道以后的反应,这才勉强压了下来。
    对于这样的家伙,苏末有些着恼,却没有出口赶人,仍旧不疾不徐地在街上逛着··    清晨的富安城街道处处透着生机,两边各种买卖的生意人已经开始讨价还价,包子铺热腾腾的大包子冒着热气,烧饼摊上刚出炉的大烧饼沾了芝麻,金黄香脆……·    苏末看似淡定,实则也饿了,只是为了恶整后面跟着的家伙,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李炜跟在后面,尽管肚子差点儿就咕噜噜叫,他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打定了主意要和苏末耗到底,他就不信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家伙”··    一股风吹过来,远远地,苏末就闻到熟悉的香味,眼睛不由一亮,脚步也快了几分。
    拐过街角,一家不大的店铺出现在眼前,香味正是从这家店里飘散出来·苏末细细打量了一下,店面虽小,好在里面很卫生,开饭的夫妻两个衣服旧了点儿,却也洗的很干净。
    李炜也跟着走进店里,坐在了苏末对面,只是这报的菜名,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卤水粉肠、酸菜猪肚汤……·    等菜上了桌,李炜更是傻眼,这碗里的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店老板看着李炜一身锦衣还带着玉冠,掂着大勺儿有些犹豫,到底没给他盛,反而吞吞吐吐道:“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这猪下水您还是——”·    “什么是猪下水”·    李炜悄悄吸吸鼻子,真香啊,这人还啰嗦个什么,怎么不赶紧上菜?虽然这么想着,只是看到对面儿苏末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还是有种不妙的预感。·    店老板麻溜儿地道:“猪下水就是猪肺猪肝猪肚……总之就是猪肉以为的杂碎。”
    李炜听完脸色都有些变了,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可以吃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倒胃口·面前的食物仍旧冒着诱人的香气,他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就算是这些,普通老百姓一月最多也就吃几次,比不得李公子你这样的高门大户·”·    苏末慢条斯理地夹了粉肠,吃的津津有味,这“李公子”其实是被误导了,这猪下水若是处理的好,比那些珍馐美味丝毫不差。
偶尔一瞥他憋屈的神色,苏末只觉得胃口更好了··    “……”·    李炜饿着肚子,本来就心情不好,不曾想还被小了自己几岁的苏末教训了。
    苏末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早饭,看也不看对面的人,径直向外走去·李炜这样的人,不足畏惧——家世好,脑子也不错,可惜不够狠,这是指对他自己,连这样一顿饭都吃不下去,更不用说像韩信那样忍受“□之辱”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偏偏常常自高自傲,自以为是,哪怕翩翩公子的表相再完美,也掩盖不了事物本质··    所以,当苏末发现自家马车后面跟着一辆超级豪华大马车的时候,很淡定。
不管李炜有什么目的,目前看来都还没有达成,这家伙绝不会轻易放弃··    “小末,看样子你是要去京城吧正好咱们同路,不如到我这马车里喝杯茶”·    李炜故意将华丽的珍珠帘子撩的大开,笑容里热情不减,苏末越是反应冷淡,他就越觉得人有意思,完全是大男人征服欲作祟。
    “……”·    苏末默默地看过去,这家伙其实是在显摆吧,仅仅是透过帘子,也能大略看到马车里的摆设·松木车厢里铺着虎皮地毯,椅子卧榻披绣着大朵的牡丹,一颗夜明珠悬挂正中,足足有鸽子蛋大小。
    这家伙,是来炫富的吧,也不怕被打劫·    事实上,李炜还真有几分刻意,据调查苏末出身农家,想必眼界也高不到哪里去,那什么见鬼的“猪下水”绝对是他故意恶整自己,那么自己索性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富贵,不相信苏末不动心。
    在李炜看来,自古以来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前连猪肉都吃不起的苏家能教养出什么清高儿子无非是筹码多少的问题··    见苏末不说话,李炜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忽略了内心深处小小的失望,他已经开始幻想把人弄到手后,怎么羞辱那个让他讨厌的家伙。
    “李公子,我劝你要低调,这样显摆是要倒霉的·”·    虽然李炜严重那抹轻视藏得很好,却仍旧被苏末瞧的清清楚楚,他有些搞不懂这家伙真实的想法,既然瞧不起自己,怎么又巴巴地凑上前搭讪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从酒楼开始,李炜就在刻意接近他。
    想着被这样一个高端的“神经病”盯上,苏末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说话也就更加不客气··    李炜脸上微微的得意还没有敛去,闻言面部表情有片刻的僵硬,他这是被拒绝了·    “小末,为兄可是一片好意,你这样可太让人伤心了。”
    李炜没有动怒,盯着苏末的目光,犹如一条剧毒的眼镜蛇盯上了青蛙,之前所有的伪装,便在这片刻间瓦解·什么翩翩公子,风采照人,全都是假象。
    苏末不说话,状似随意地倚着马车,浑身却已经戒备起来··    “啪啪啪——”·    李炜优雅地举掌连击三下,周围立刻跳出来十几个黑衣人,根本就是事先在这里埋伏好的——“小末,现在你肯同为兄走么”·    这一声小末叫的格外亲昵,仿若真的是在招呼身边亲近的人。
    苏末冷冷一笑,一张好看的面容似覆盖了一层冰雪,越发显得他如同冰雕玉琢般精致——“你这是要强人所难”·    李炜本来以为,面前的少年会害怕,再不济也会慌张失措,看他的反应,却是十二三岁没有的沉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懊恼,实在是苏末太不识相,逼得自己不得不对人用强·本来他的打算里,也没有这一项,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    他还不信了,自己这么多手下,还治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末……·    “小末,乖乖跟为兄走不好么只要你听话,为兄保证不会为难——”·    李炜用了十分耐心,试图最后挽回一下,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给人打断了。
    “我可没有这么恶心的兄长”·    苏末一脸厌恶地道,不自觉地,又想到某人,心情更加恶劣了··    而他心情不好,注定有人要倒霉了。
    ·    第59章 姐弟相见·    ·    被十几个黑衣人围着,苏末看起来有些苦恼,倒不是在意那些明晃晃的刀子……··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下手轻一点儿,不要把人给我伤了——”·    李炜还以为苏末是怕了,嘴角那抹自得的微笑更大了,于是也就起了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
    “啊”·    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之后就接连起伏,哀嚎一片·本来威风凛凛的黑衣人,突然之间在地上翻滚,表情痛苦至极。
    “放心吧,药效只有一个时辰而已,死不了人·”·    苏末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家伙,目光最后落在了面前的“贵公子”身上,不过是轻拂衣袖,李炜就再也无法动弹。
    “你——”·    李炜紧张地盯着那张精致的面孔,一如往常好看,不知怎么偏就让他觉出几分可怕·心怦怦地跳,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张了张嘴,嗓子一阵发紧,只说了一个“你”,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    “记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为兄’……你还不配”·    苏末淡淡地道,想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李炜只觉得莫名其妙,可又不敢惹恼这个小煞星,心里暗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定不会饶了这家伙··    “赵叔,把李公子车上那颗夜明珠取下来,我还挺喜欢,还有他身上的钱袋,不要忘了看看有没有暗袋。”
    苏末有些意兴阑珊,对一旁同样看的目瞪口呆的赵武吩咐道,这一路上需要银钱的地方还多着,现在有个现成的“大鱼”,不宰白不宰。
    “是·”·    赵武反应倒快,话落就奔着那颗夜明珠去了,然后又摸了钱袋子,细心地把衣服上的暗袋也翻了个遍,果然又翻出不少大额银票。
    做完这些,他想了想,又把那些玉佩腰带之类的配饰收拢了,一并装在袋子里··    “走吧”·    苏末看着赵武这一通忙活,最后就连那些黑衣人也没有放过,零零碎碎的银票银钱又收了一堆,收获不菲。
他不由露出一抹笑来,这赵武也是个有趣的人,深得他心啊·    李炜本来恨得牙痒痒,目光如刀,几乎要在苏末身上刺出洞来·只是,当看到那一抹恣意浅笑,忽然觉得那笑化成一片鹅毛飘飘悠悠地在眼前拂过,连心里也跟着痒痒。
    这两天他不是没有见过苏末笑,可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还是第一次见,带着点儿做了坏事的天真得意……·    真想把人拉到怀里,狠狠地亲上去,让他再没办法惹人生气。
    “这两个时辰之内——愿李公子好运”·    临走之前,苏末与李炜眼神相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家伙之前那愤恨的神色还没有完全消失,反而添了些许惊诧和不安·    算了,管这家伙在想什么,只希望他识相一点,以后再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附近没有什么可怕的动物,但这世上最可怕的却是人,如果他遇到坏人——·    “你一定会后悔的”·    眼看苏末越走越远,李炜拼尽全力还是无法动弹,终于忍不住不甘地喊道。
    “……”·    苏末懒得回头,忍住想要挖耳朵的冲动,他怎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那么点儿诡异的“幽怨”一定是他听错了。
    “苏公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赵武驾着马车,忍住不叹服地道,以他几十年走南闯北的经历来看,刚才小公子是用了毒药吧能够悄无声息放倒那些黑衣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赵叔,你很不错,不愧是张管事精心挑选出来的有些事,我不希望不相干的人知道……”·    苏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刚到手的夜明珠,他也不怕赵武以后乱说,否则之前就不会让这人看到。
    “是,小人明白·”·    赵武不自觉改了称呼,小公子的话里那一分警告他自然听得出来·想着苏末的手段,心里不由生出一分震慑之意,小公子年纪虽轻,以后想必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跟着他自然比在张管事手下强过百倍。
·    只是,这样的人,当真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养出来的·    苏末可不管赵武怎么想,自从离开苏家,前世那种有些我行我素的潇洒性子就不知不觉带了出来,忽然就觉着这个身体年纪还小,就算偶尔任性一次也没什么。
    这么一路走走停停,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当真是大饱眼福和口福,不知不觉就到了京城·另苏末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那李炜当真没有再出现过,之前他不是还放狠话要让自己后悔么·    至于李炜的身份,他多少有些猜测,这厮绝非普通人家的富贵公子,那做派又不像是江湖草莽,能够指使那么多身手不错的黑衣人,姓李……想必和朝廷有些关联。
说不得,还真是个王孙公子·    苏末有些想不透,这家伙为什么会盯上自己,看他之前的举动,分明是事先调查过,呵呵,可惜查的不够清楚……这个大麻烦,看来是很难躲得掉了。
不过,他苏末也不会因此怕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希望李炜放聪明些,不要威胁到自己的家人··    赵武从前来过京城几次,这回更是熟门熟路,直接驾着马车入了东城门。
    苏末的思绪立刻被熙熙攘攘的人声打断,他撩起车帘子,就见商铺林立,酒楼、食店、茶坊,随处可见·青楼画阁,绣户珠帘,宝马雕车竞相奔驰……·    置身于这繁华的京城,耳边是买卖之间活力十足的讨价还价声,鼻端飘来不知名食物的诱人香气,苏末不知不觉被感染,对即将展开的京城生活有了期待。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赵武徐徐驾着马车,并没有像以往找家客栈停下,苏末有个姐姐在京城,他是知道的。
    “去青柳巷,最里面那棵大柳树下就是了·”·    桃花的信里有提到,她住的地方大门外有一棵很大的柳树,只要看到那棵柳树就不会错认。
苏末不太确定,既然叫做青柳巷,那里应该很多柳树··    马车在幽深的小巷里行走,马蹄嘚嘚敲在青石板路上,想到许久未见的二姐桃花,苏末心里难免激动。
    “苏公子,应该就是这里·”·    赵武看着前面的朱红大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到底苏末说的地址太简单了··    “……”·    苏末下了马车,就看到了桃花提到的那棵柳树,他简直要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棵柳树不是很大,而是超乎寻常的大,也不知道树龄有几百年。
    柳树旁有一座小小的院落,红砖绿瓦白墙,掩映在几丛翠竹间,简单又不失意趣·苏末挑眉,他二姐什么时候这么风雅,居然舍花就竹子了·    赵武上去叩门,没两声就听里面传来清脆的女声——“来了来了,别敲了”·    开门的是一个总角女童,一身青布衣服,看不出什么料子,样式却很是不错。
年纪约莫八九岁,小脸儿却已经有几分清丽颜色,说话不客气,脸上却带着笑,一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里可住着一位叫做桃花的绣娘”·    赵武一向沉稳,并没有贸贸然闯入,站在门前笑问道。
    “你这人,我们小姐现在可是有名气的绣师·”女童皱皱鼻子强调道,“你们找我家小姐做什么先同你们说吧,请小姐刺绣的人已经排到明年了……”·    “原来,我二姐已经这么有名了”·    苏末微笑看着她,颇有些打趣地道,心里也着实为桃花高兴。
    “啊,你就是小姐的弟弟——”·    女童惊呼一声,转身朝院子里奔去,中途还踢倒了一个木凳·她平时并没有这么莽撞,只是那朝她微笑的少年太过好看,让她一时乱了方寸。
    不消片刻,一个姿容秀美的白衣女子迎了出来,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挽了个发髻,衣袖和裙摆绣着淡粉色的桃花,随着步子似要飘落下来,另有几分绰约··    “我就想着,你这几天也该来了——”·    桃花看到长高了的苏末,笑着拉住他的手往院子里去,果然如她所想,小弟长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二姐比以前更漂亮了·”·    苏末任由桃花拉着往屋里去,笑笑地道,容貌没有什么变化,主要是气质明显不同了,看来这几年她二姐也经历了不少事情。
    “真是长大了,竟然会哄人开心了嗯,再过两年就该娶妻了……”·    桃花黛眉微挑,嘴角却泻出一丝笑意,以小弟的才貌,再加上这哄人开心的本事,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儿家的放心,只是又有哪个女孩子能够配得上他呢·    苏末笑而不答,十几岁结婚未免太早,完全不在他计划之内。
    “你呀……”·    桃花也知道,苏末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要是笃定了做什么,谁也拦不了·看他的样子,在这儿女情事上还没有开窍呢,等到再大些自然就懂了。
    “对了,赶车的赵武还在外面——”·    苏末一时高兴,差点儿把这个给忘了,这时候赵武还在外面候着··    “青茗,去把人领进来,安置在偏房里。”
    桃花略思索了一下,对一直站在门口的青衣小童吩咐,这里房子有七八间,倒不怕住不下··    苏末看了那女童一眼,有些意外,这名字颇有些风雅,倒不像是她二姐取的。
不过,眼下也不急着弄清楚··    ·    第60章 来日方长·    ·    晚上桃花亲自下厨,饭菜算得上丰盛,一桌子七八个菜,全都是苏末爱吃的。
    苏末夹了一筷子笋片炒肉,熟悉的味道一如从前,想起那些连饭也吃不饱的日子,想要吃上肉更是困难,那时候的桃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    “发什么愣快吃,一会儿菜要凉了。”
·    桃花又给宝贝弟弟夹了许多菜,直到他的饭碗已经冒尖才停··    “小姐,你做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难怪秦大学士喜欢小姐……”·    唤作青茗的小丫头欢快地吃着菜,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她家小姐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绝对把京城里那些娇贵的千金小姐都给比下去。
    “吃你的吧,这么多菜还堵不上你的嘴·”·    食指在小丫头额头重重点了一下,桃花好笑地道,她和青茗名义上是主仆,实则情同姐妹,平时对小丫头也多有纵容,才让她在自己面前有些口没遮拦。
    “……”·    赵武老老实实地坐在苏末旁边,心里有些忐忑,他一个下人怎么能跟主子同桌吃饭可看青茗那小丫头,分明就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秦大学士当朝第一才子秦翰”·    苏末稍一思索,就想到了那个名满天下的秦大才子,下意识地,他觉得也只有这个人才配得上桃花。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不要听青茗胡说,我和秦翰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桃花淡淡地道,眉目之间确实没有提到情郎时应有的羞涩。
    “嗯·”·    苏末配合地点点头,话题并没有绕着秦翰继续下去,不过他也不信事情真如桃花所表现的那么简单,小丫头的名字,应该就是秦大学士给起的吧这中间,想必还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很快地,他就将事情分析了个七七八八,最可能的就是,秦翰确实喜欢二姐,但应该还是单恋。
二姐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绣师,平日里定是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刺绣上,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在意·否则,以她现在的年纪,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还有几天太学就要招生,我同秦学士讨了一些书,你好好看看,里面的知识考核可能会涉及到。”
    吃完饭,苏末跟着桃花到了特意为他准备的房间,看到那厚厚一叠书微微挑了挑眉,这就是二姐说的“一些”·    “太学里可以说汇聚了天下饱学之士,你和他们一起也能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桃花也知道,她这个弟弟从小就聪明的不像话,但毕竟一直呆在偏远的小镇上,和太学那些学子怕是还有一定的差距。
    “多谢二姐——”·    苏末点点头表示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事实上如果没有桃花暗中走动,以苏末的身份想要入太学还真不容易。
太学里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家世高人一等的王公贵族,就是出类拔萃的英才,而入太学之前也是要一级一级考核,经过选拔才能通过··    “行了,早点儿睡,明早和我一起去挑些料子,给你做几身衣服。”
    桃花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替人把门给关上,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布庄当属锦绣庄,大多名门千金都是这里的常客,不过苏末没有想到,锦绣庄的老板会亲自出来招待他们,更准确地说,是招待他二姐桃花。
    “苏绣师,我这里新近的松雪缎,给令弟做衣服最合适不过了——”·    锦绣庄老板张景如笑着介绍,看他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很难想象会是这么大一个绣庄的当家。
虽然看起来一派和善,一双眼睛却隐隐透着精光,只是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确实不错,还有上次的暗花云锦,也拿一匹过来吧”·    桃花满意地点点头,这松雪缎很是素雅,隐隐透着松香,最是适合读书人。
    “令弟如此俊秀,穿上苏绣师做的衣服,绝对会引起京城新的风潮……我这儿还有上好的单丝碧罗,飘似云烟,灿如朝霞,和苏绣师最是相配……”·    张景如一说起锦缎那是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推荐出去。
    苏末听这两人讨论,起初还挺有兴趣,后来就渐渐没了兴致·这张景如倒是有生意头脑,这是拿他们姐弟俩做活广告呢是不是所有的生意人都这么精明……·    想到这儿,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出现那人有些凉薄的面孔,他一向寡言,不知道做生意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人和人果然不能比,李侍郎的女儿要出嫁了,听说常家的聘礼就送了几十车,到时候十里红妆不知道多风光……”·    不远处两个贵妇人一边选布料一边闲聊最近京城里热门的八卦,那样羡慕的语气,不由让人猜测,男方这样大手笔,会是哪个常家·    苏末忽然觉得可笑,京城常家,当得起这四个字的,也只有一家而已,那就是堪称富可敌国的“常家商团”。
只是这要娶妻的,又是哪个·    “要说,这常大公子也是个有艳福的,那李小姐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是啊是啊,只是有一点儿可惜了,那常大公子……”·    或许是顾忌着什么,那妇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只是那惋惜的语气,却是明明白白··    苏末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可惜什么,终归不是好事,这几年里,常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如果真的有事,为什么二姐在往来的信里却只字不提·    “发什么呆呢走了。”
    桃花挑好布料,就见自家弟弟杵在那儿扮柱子,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早知道这小子根本没什么意见,还不如她自己来挑的好。
    “哦,我有些渴了,咱们找个茶楼坐坐吧”·    苏末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疑虑道,既然二姐信里不提,就算当面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茶楼,在靠窗人少的地方坐了,要了一壶雀舌··    这家茶楼分为上下两层,上面设了雅间,下面是普通的大堂,大堂一角还搭了台子,有说书人吹拉弹唱,很是热闹。
下面许多人听得兴致勃勃,本来么,如果只单单喝茶,在家里安安静静品一品不是更好这在大堂喝茶的人,多半是为了消磨时间··    “这雀舌味道一般,还不如青茗泡的好——”·    桃花浅酌一口随意道,倒不是嫌弃,只是不知不觉口味让某人给养刁了。
    苏末难得没有讲究,本来他到这儿的目的也不是喝茶,这时候恰好听台子上说到最近京城一些“乐事”,下面一群人也讨论的兴高采烈··    这来喝茶的本来就三教九流都有,说话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不一会儿苏末就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有钱又怎么样常家富可敌国,常大公子不照样是个残废为了给他医治双腿,连天下第一神医都请了,又有什么用”·    这样一句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的话语,冷不丁地入了耳,苏末有一瞬间地怔忡——常昊的腿断了就连师傅也没有办法为什么连师傅也瞒着自己不提·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抛来抛去,最后也没有一个答案,他很难想象,常昊那样骄傲的人,没了腿会怎样。
    “小弟……不是我要瞒着你……是常昊不让大家告诉你……”·    桃花当然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话,再对上苏末有些莫测的神色,期期艾艾地解释道。
其实她心里早有准备,只要苏末到了京城,这件事就瞒不住,想必常昊也清楚·只是,就算明白这个道理,常昊还是愿意自欺欺人……·    “呵呵,很好。”
    苏末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只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还喝么……”·    桃花小心翼翼地问,这时候才明白苏末来茶楼的原因,对着这样“冷静”的弟弟,她有些不安,总觉得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喝,咱们不就是来喝茶的么”·    苏末又给桃花倒了一杯,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连着喝了几杯,心里那股无名火还是压不下去,再看看对面同样灌了几杯的桃花,哪里还有之前的优雅风姿·    “那个,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    桃花放下茶杯,她已经快喝饱了,小弟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却难免心虚,心知这件事确实不该瞒着弟弟·这孩子表面上对常昊冷冷淡淡的,心里却并非不在乎··    苏末冷哼一声站起来,没有丢下桃花甩袖子走人,再怎么说也是疼他的二姐,不过其他人么……·    “接下来去哪儿”·    站在茶楼外,桃花已经打算回家了,经了这一茬儿,估计苏末也没了逛街的兴致。
    “不是说好好带我逛京城么”·    苏末掸掸袖子上没有的灰尘,好整以暇地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这件事可以慢慢清算——不是有句话叫做“来日方长”么·    ·    第61章 无事殷勤·    ·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常昊几乎是机械地拨弄着,至于结果,已经不是他现在能够专心的。
    小家伙儿已经来了京城,几年了,他该长高了……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一张精致到完美的童颜,尽管这么久,苏末或微笑或皱眉的样子,自己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中,名为苏末的烙印,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生命里,一呼一吸间,再不能忘··    “喂,我说你真的不打算去见他”·    华飞宇问了今天的第三遍,看着好友这几年一直呆在常家,几乎快与世隔绝,他不无担心,现在是个好机会——向来也只有苏末,才能影响到这家伙。
    “……”·    常昊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看账册,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就是这点不好,太了解你的结果——总能抓到你的痛脚,然后狠狠地踩上去。
    华飞宇这混蛋,最近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他以为人人都能像他一样幸运么华飞扬就像只老母鸡,把他护在羽翼下丝丝的,不受任何伤害。
    “哎,你一直瞒着他,依小家伙的脾气,你就等着他好好算账吧”·    华飞宇啧啧有声,以他对苏末的了解,好友绝对要吃苦头了……咳咳,估计还有自己,这“帮凶”的罪名,也是跑不掉的——一手抚着下巴,他已经开始考虑撺掇兄长放下公务,出去玩个几天,避避风头总是好的。
    “我看是你怕了吧·”·    常昊面上表情不显,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内心深处涌动的强烈渴望,被苦苦地压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
    “切,真没意思……”华飞宇撇撇唇,没有反驳,他还真有点儿怕·经过这几年,苏末的手段估计更加厉害了·再看常昊暮霭沉沉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这人要是打定了主意,任你再多口舌也枉然··    常昊拿账本的手微僵,又恢复了常态,人活着本来也不是为了“有意思”·又有几个人,能够活的像华飞宇一样洒脱肆意他能羡慕,却不能任由自己放纵·    “话说,你真打算娶李侍郎的女儿那个李香如倒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一抹坏笑挂在嘴角,说到这个话题,华飞宇语气也不正经起来。
要说那李香如,容色倒是过人,正经八百的大家闺秀,可惜就是少了些灵动,木呆呆好没趣·    越听越是烦躁,常昊几乎后悔让华飞宇进门,账册是看不下去了,心随意动,直接朝着对面比女人还长舌的家伙丢去。
    “常昊,你可想好了——”·    华飞宇有些狼狈地接住账册,复又丢回去,抬脚往门口走,忍不住又提一句··    意料之中的,账册朝着书房门口飞去,他忙不迭跑了。
再说下去,常大少爷就真的怒了·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常昊脱力靠在椅背上,心里难言的疲惫·李香如姿容秀丽,知书达理,对常家来说算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对于接下来的终生大事,他没有丝毫的期待,反而有些抗拒··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京城太学和苏末以前参观过的“国子监”布局差不多,但规模更为宏大,读书时曾看过“延褒十里,灯火相辉。”
这样的字眼,他还以为夸张了,如今真正是亲身体会··    苏末反复翻看着手里的木牌,刚入太学就被迎了进去,办事官员二话不说办妥了手续,还客客气气地给了入宿的牌号,就差没领着他亲自去了。
    他本来只是提前来报个名,按理说只有通过测试之后才会办“入学手续”,就算有二姐的缘故,也不可能这么简单……·    再三询问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人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苏末索性不问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幸好太学里允许驾车,不然光是靠走的,至少要半个时辰·一路上遇到的马车不少,大多数车轮上刻有特殊标记,一看就是家徽——显然太学里多是官家子弟。
    “赵武,咱们没走错地方吧”·    苏末站在门口,看看牌号,没错啊,就是这间,可里面这是什么情况他本以为刚刚已经够“惊喜”……·    “少爷,就是这儿。”
    赵武跟着确认了一遍,眼睛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那一干物事中收回来——真是太闪眼了……·    厅里摆着说不出材质的精美桌椅,单看那做工就没得说,上面摆放着一套四方碧玉杯,端的是仿照四方鼎而作,古朴中透着雅致……·    更不用说墙上夜明珠,地上金丝毯,一室的富丽堂皇,这样的气派普通人一辈子也不能见。
    就在苏末迟疑着要找舍监询问的时候,就听内室一声浅笑——“小末,咱们当真是有缘,哪里都能碰见·”·    一听这人说话,苏末心里就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把他拎起来揍个十遍八遍,李炜这家伙,看了之前是手下留情了,才让他有胆子再度找过来。
    不消说,自己直接被“录取”,也是李炜提前打了招呼··    口袋里不久之前“打劫”来的银钱还在,提醒着不是自己发梦,不过他也不相信这家伙会“以怨报德”,不知道又存了什么坏心思·    “进来坐,我泡茶的手艺还不错,尝尝”·    李炜笑吟吟地走出来,通身仍旧是富家公子的做派,锦衣华冠,风流倜傥,仿若之前两人的“恩怨”从未有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末话出口,才醒悟自己白问了,以李炜的身份,想要在太学读书,自然没什么难的,想住哪里,更是张张嘴就能办到的事。
只是这家伙是找揍吧巴巴地跑到自己面前来·    李炜丝毫不在意苏末不客气的态度,作个揖道:“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了,还请苏兄多多关照。”
    苏末懒得再搭理他,让赵武把自己的行李搬进西厢房去,只要李炜不作妖,自己可以当他不存在……·    “咣当——”·    “咚——”·    陆续有东西从苏末的房间丢了出来,劈啪声不绝,赵武眼见自家主人往外扔着那些价值不菲的器物,心疼的不行又不敢劝,恨不得把东西都揽自己怀里。
有了这些,他半辈子吃穿都不用愁……·    把房间里不顺眼的东西“收拾”了,见赵武早端了青铜面盆过来,苏末微点头,还算有眼力见儿一面擦手一面吩咐道:“只留我二姐置办的这些,其余一概不要。”
    “小末觉着这些东西不好我让人再送些好的过来·”·    李炜半倚着门,看着苏末往外丢东西,也不阻止,等他丢完了,一句话轻飘飘过来,仿若那些器物当真不值当,语气里是半点儿心疼也无。
    这些身外之物他有的是,为了讨“佳人”欢心,自然半点不可惜··    这些炫富拉仇恨的话,苏末还没什么反应,赵武却很无语,这话说的,连他都想揍人了。
不经意看向李炜,却发现他看着自家主人的眼神儿很令人不解,狂热中夹杂着一丝恐惧,相当的矛盾··    心中陡然了悟,这李炜对自家主子的心思不单纯哪只是,他一个下人,不好当面对主子提醒……·    “不必,我什么都不需要。”
    想着扔“垃圾”也是件麻烦事儿,苏末勉强开口道,看向李炜的目光里带着警告——“你够了啊,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    李炜但笑不语,对于苏末的手段,他记忆犹新,那是令人渗入毛发的恐惧。
视线忍不住在那精致的面孔流连,苏末那天“诱人”的情态,勾动了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弦……·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一揽这轮孤高的明月,李炜进了不感兴趣的太学,以往他最烦和这些古板的老学究打交道,为了苏末只能忍了。
    如同常昊那样的铜臭商人都能与苏末交好,没道理他李炜不行,不过是时间问题··    其实,放在现世,李炜这种人,有一种称呼很适合他——“被虐狂”·    “不要那样叫我,还有,以后不许到我房间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炜这样一脸“贱笑”,加上只是“送东西”,苏末也懒得计较,只要不触碰到底线,他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人。
当然,这是他自己以为……·    “小末,咱们可是一个房间——”·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李炜故作为难,抚抚下巴道,自从上次挨了教训,他基本知道苏末的底线在哪里。
说完了,很是自觉地转身,回东厢房··    “……”·    苏末彻底无语,这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无事献殷勤,打的是什么主意·    ·    第62章 流言可畏·    ·    太学里一多半是官家子弟,一少部分则是些贫寒子弟。
那些富家子弟嫌弃苏末家里是卖西瓜的商贩,那些贫寒子弟则瞧不起苏末“走后门”的行为·而让两方人共同不耻,难得意见相同的就是——苏末“娈宠”的身份。
这些自命清高的学子,自诩饱读圣贤书,觉得苏末出现在这里都是玷污了圣地··    不知不觉,苏末已然在太学受到了排挤··    苏末入了太学,可谓是如鱼得水,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楼,自然也不知道太学里那些人对他的议论。
只是听课时,几十个座位,居然没有人愿意和他做一块儿,让他有些意外··    直到有一天,一个经常在藏书楼碰到的“同窗”有些不确定地问:“苏末,你和世子真的是那种关系么”·    问这话的时候,他本人也有些不自在,可凭着这些日子相处,又深深觉得苏末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    苏末对这个叫做叶礼的同窗印象不错,难得两人兴趣爱好也差不多,不想让他误会·虽然自己否认了,叶礼要是不相信,那就没办法了。
    “嗯·”·    叶礼也不是多话的人,得了答案,也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又沉浸到书海中去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既然苏末都不在乎,他就更不在乎了。
至于苏末的家世,他并不在意,两人是以书论交,在学问之事上,并没有什么贫贱之分··    苏末觉得无所谓,也没想着和这些无聊的家伙来往,一个人听听课读读书,倒也怡然自得。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来返与藏书楼,借一些早就想看的书籍·这样单纯的生活,似乎回到了从前的大学生活·至于和叶礼相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咚——咚——咚——·    清扬的钟声响了三下,开始陆陆续续有学生赶往讲堂。
    今天是有名的大儒钱文远讲课,苏末打定主意要占个好位置,只是在去讲堂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几个富家子弟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个看起来特别欠收拾的家伙一脸轻浮地道:“小美人儿,你不乖乖地给世子暖被窝儿,跑来听什么课”·    “汤震,这可是世子看上的,你真敢挖人墙角啊”·    另一个锦衣青年摇着折扇,不正经地调笑道,一双三角眼色眯眯地注视着苏末,自以为风度翩翩。
    说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帝的小舅子王庆阳,丽妃的弟弟,也是从小骄纵惯了的,本来送他入太学是想着给他改改性子,哪知道遇到几个德性和他差不多的,狐朋狗友凑到一起,反而比从前更加混不吝。
    “笑话,我堂堂一个小侯爷,会怕他”·    汤震不屑地哼一声,他们家和景王府是死对头,他爹镇远候的名头可是实打实靠军功挣回来的,景王李泽晟不过仗着是皇上的哥哥——别人还好说,这世子的墙角他势必要挖一挖了。
    其他人听了,更是大笑着起哄,还有两个趁机挤到苏末身边,试图摸上那张精致的脸,一看就很水嫩,不知道触感怎么样……·    苏末心情本来挺好,被这群笨蛋一搅合,心火立刻上升,就想着给他们点儿教训。
    不曾想他还没开口,已经有人主动上前出头——“行了,你们就适可而止吧”·    华飞宇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不悦地盯着张庆阳,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儿,变着法子撺掇小侯爷,他敢说之前汤震铁定没有这样的胆子,都是被张庆阳给激的。
    “哟,原来是华兄啊,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    能在太学看到华飞宇,汤震也挺意外,不过华府和汤家交情还不错,他和华飞宇小时候还玩过几回……只是,华飞宇怎么会和世子看上的人扯上关系·    要知道,当今朝堂,景王一派势大,已经惹得皇帝忌惮。
华家和镇远候,自是站在皇帝一边,这其中镇远候汤望伯和景王更是互相看不对眼很久了··    “呵呵,华兄,改日咱们喝酒去”·    张庆阳倒是没有把华飞宇的敌意放在心上,笑着打个哈哈,也就算了。
    按常理说,这汤震和张庆阳,一个是小侯爷,另一个是皇帝爷的小舅子,怎么都不该怕华飞宇才对,熟料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爽快地走了,后面一群人忙忙地跟上,只是片刻,就只剩下他和苏末两个。
    苏末皱皱眉,把华飞宇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还是觉得不能相信——“他们会怕你”·    华飞宇赶跑了那些人,本来有些得意,正想着同苏末邀功,也免了他这些天偷跑的“罪行”,听到苏末这么问,神色就有些不自在——“他们不怕我,怕的是我哥。”
    华飞宇这么一说,苏末也了然,这几年,华飞扬的权势更大了,谁都知道他现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简直红的发紫·华飞扬平时腹黑圆滑,轻易不得罪人,除非触了他的逆鳞——他弟弟后果绝对是不依不饶,不死不休·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话一出口,苏末又发现,华飞宇竟然也是一身学子装束,“不要告诉我你突然心血来潮想读书”·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那什么……钱文远可是全国有名的大儒,难得他来讲学……”·    华飞宇有些说不下去了,可为了好友难得的恳求,他只有硬着头皮编下去。
那家伙得知了小东西在太学的处境,自然是千百个不放心,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个“可怜人”身上··    苏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人什么德行自己还是清楚的,什么时候热衷读书了不过,如果他愿意,绝对能找出一个完美的借口,如今他这么说,显然是另有目的。
·    至于这个目的是什么,自己也能猜出来——华飞宇显然是受人之托,可又不想让托付他的人一番心思白费,才这么半遮半掩··    这么想着,苏末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冷笑,能够说动华飞宇的,除了常昊还有谁明明知道自己来了京城,他仍旧假作不知道,那又“多管闲事”做什么·    “那个,咱们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被那一丝冷笑给弄得背脊发凉,华飞宇抓抓头发,转移话题。
    “嗯哼”苏末也不搭理他,率先走了··    “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做什么……”华飞宇在后面跟着,嘴里嘟嘟囔囔,也不敢大声,生怕再惹了这个小祖宗。
    景王府,王爷五十大寿,大大小小的朝官都来了,贺礼堆成了小山,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可见他在京的地位··    李炜在一众宾客中应酬着,心里委实不耐,好不容易制造了和苏末亲近的机会,现在却被这些不识相的家伙给破坏了。
客套话没完没了的说,一个个都不会看眼色,怎么在朝堂上混的·    “炜儿,你也不小了,不要总是把心思放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老王爷一看儿子神情,就知道他心里已经很不耐烦,于是趁人少的时候压低声音警告·以前李炜那些荒唐事他都是知道的,只不过觉得儿子有分寸才没有多问,可这一个,在儿子眼里好像有些不同……·    李炜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自家老子,心里也在打鼓,他以前再怎么放纵家里都没管,怎么这次换了苏末就不一样了只是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这话说的,儿子我可从来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李泽晟冷哼一声,也顺着他的话道:“你是我儿子,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还能瞒得过老子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可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老实说,李泽晟对这个独子素来的表现还是满意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以后所有的一切不还是要留给儿子想到正在做的事情,心里又是一阵激荡,他很快就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两人说话间,管家匆匆来报,说是太子李琰已经到了门外,一干宾客听了脸色各异,却都井然地跟着景王出来迎接··    “皇叔,今天是您五十寿辰,恕侄儿来的晚了。”
    太子嘴上告罪,这下马的动作却不疾不徐,施施然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仆从,举止间自有一派皇室气度,风姿卓然,俊雅不凡··    “哪里哪里,快里边坐。”
    李泽晟笑呵呵上前,热情地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叔侄俩关系有多亲密呢·    李炜敛下心中不悦,跟着迎上前,抚掌笑道:“太子殿下喜欢兰陵醉,臣弟正好得了两坛,今儿可要好好喝几杯。”
    说到这兰陵醉,李炜也不无得意,谁人不知兰陵山庄庄主性情古怪,有时即便是千金求酒,也未必能得·他一下子能弄来两坛,可不是大大地有面子·    “哦那本太子倒要好好尝尝了。”
    李琰一挑眉,拍拍这个堂弟肩膀,似笑非笑道,目光落在景王身后一干朝臣身上,这神色就愈发晦暗不明··    正当一群人稍稍宽下心来,哪知李琰又接着来了一句——“皇叔好大的面子,今儿可当真热闹。”
    此话一出,一群人又各自转了心思,不知道太子殿下这话究竟几个意思……·    之前一些太子和景王不和的风言风语,不知道有几分真。
看今天这架势,也不像啊·    ·    第63章 避之不及·    ·    房门响动的时候,苏末已经睡下,对面几丝微光从花菱格子门投射进来,映出一道人影,他微微皱眉,再度闭上了眼睛。
    屋外陆陆续续有轻悄悄的响动,像是怕惊扰了人休息,约莫有一刻钟,四周再度恢复寂静··    房间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声音几不可闻,苏末第一时间察觉,却仍旧躺着一动不动。
    带着热度的视线落在床上,浓浓的酒气开始环绕,然后越迫越近,温热的气息打在脖子一侧,苏末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倏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儿睡意。
    景王大寿,李炜作为世子被人有意无意地敬酒,来来回回就喝的有些多了,本来他可以宿在王府,却不知怎么头脑发热,心心念念想要看上苏末一眼·本来想着看一眼就出去,看了一眼又一眼,脚下却像是生了根,纠结着无法出去。
    这儿苏末突然睁开眼睛,他反而吓了一跳,和那双清明的眸子对上,没来由有些心虚,口干地道:“你,醒了啊……”·    少年半坐在床上,只着一袭白色里衣,一头青丝垂下,端的是眉目如画,被人盯着也没有惊慌失措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任人看。
    李炜看了苏末这幅样子,情不自禁咽口水,就想仗着酒意往前,却听苏末冷冷地道:“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说这话,当然不是威胁,如果李炜再往前,他铁定会给这家伙几分颜色瞧瞧。
    “小末,你真好看·”·    李炜情不自禁地道,苏末那副冷淡的样子,挠的他心里直痒痒,可又不敢真的上前,之前吃的苦头,他可没忘。
    苏末被那含着一丝*的眼神看的有些恶心,声音更冷——“滚”·    李炜面色一僵,却没有生气,只柔柔地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行了,你睡吧。”
    门轻轻地关上,苏末哪里还睡得着,烦躁地在床上反复,想着还是搬出去住的好·倒不是他怕了李炜,只是日日夜夜被人惦记着,还是用了那样龌蹉的心思——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只是没有一个像李炜这么露骨,之前还不觉得什么,经了这一出,再难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
    第二天正好不上课,苏末就打算在太学四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住处·一出门,就看到一脸春光明媚的某人,比照自己一夜没睡好,这心情就更坏了。
·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臭着张脸·”·    华飞宇觉得奇怪,以苏末冷淡的性子,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如果真有人惹了他,那也是当下就报了仇的,哪儿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我打算换个住处。”
    苏末冷着脸,心头那簇愤怒的小火苗一直往上窜,如果李炜那厮真的敢动手动脚,自然是收拾他没商量,可人家只是在他床前站了站,就算无礼,还真没到喊打喊杀的地步。
    “那混蛋——没怎么样吧……”·    华飞宇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捋袖子准备揍人,之后就反应过来了,后面那半句就问的有点儿含糊,不知道是问苏末“没怎么样”还是李炜那倒霉鬼。
要说苏末能被欺负,他是不信的,可偏偏苏末又说换住处,这是要躲着李炜想来想去,他也没弄个明白··    苏末看他神情,哪有不明白的,似笑非笑地道:“如果有只苍蝇一直在你面前嗡嗡嗡,偏偏你又没办法立刻打死他,该怎么办”·    这还真是……华飞宇听了,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李炜到底是景王世子,把人从太学里赶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却越发好奇,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找了房牙子,随人在太学周遭看了好几个地方,一直忙活了大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中意的·不是离太学远,再不就是环境不怎么好,也有两者兼具的,这价钱却又贵的离谱,苏末现在虽然不缺钱,却也不愿意做冤大头。
    “算了,慢慢来吧……”·    眼看夕阳夕下,还是一无所获,苏末叹口气道,他早有心理准备,这事儿也不是一天能成的。
    华飞宇跟着苏末跑了一天,累的脚脖子都粗了,这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俗话说,凡事有一就有二,这回李炜只在苏末床前站了片刻,就觉得身上痒的厉害,且越挠越痒,到最后简直恨不得在地上滚一滚。
    折腾到最后,玉冠也掉了,衣服更是被他自己抓破几处,一身狼狈地倚着桌角,再没了力气··    从头至尾,苏末在床上躺着,任由房里动静再大,仍旧雷打不动。
    “小末……”·    “小末……”·    身上痒的厉害,李炜只是盯着床上的人,一叠声的喊,一声高一声低,气息却慢慢有了变化。
什么叫求而不得越是受折磨,他的心反而更加坚定起来··    “……”·    苏末无语,难得还有点儿佩服李炜,在他特制的痒药下,这种生不如死的时候,居然有了“反应”,这人到底得有多变态·    “小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
    李炜也看出来了,苏末虽然狠,却不会轻易要了他的命·这么想着,他低低地笑出声,望着少年的目光更加热烈,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
    “……”·    什么叫打不死的蟑螂这回苏末是领教到了,对于越挫越勇的李炜,他还真有些头痛。
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说不定哪天真的会不顾一切把李炜弄死算了……·    青绿葡萄藤爬满整个木架,占据了大半个院子,偶尔有阳光从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光影。
木架下是一套石桌凳,年代似乎挺久远,经历了时间的雕琢,简单中带着一点古朴··    雕花木门半开着,里面是一水儿的明黄家具,淡淡的黄花梨香味,让紧绷的神经也有了些许放松。
    “这真的只要二两银子”·    苏末站在门口,再度扫视一遍屋里的陈设,不太相信地问道·只是这处小院实在太和他心意,就像是按照他所设想的布置。
    “咳……当然是真的·”·    被苏末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华飞宇极力镇定地道,怕他不信,复又补充,“这是我大哥一个朋友的地方,正好他有事出京,房子就空了下来……”·    原来是看华飞宇大哥的面子,苏末不疑有他,当即决定就是这里了,几乎迫不及待要搬进来。
    “那个,为了庆祝你搬家——啪啪”·    华飞宇轻击两掌,立刻从屋里出来两个年轻男女,皆是一身下人打扮,看模样儿每个都不超过十五。
    “奴婢见过苏公子·”·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奴才见过苏公子·”·    两人上前行礼,举止有度,并不像普通奴仆那样惶恐。
    “他们俩以后就负责做饭洒扫,你的日常起居总要有人照应·这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就当是之前的赔礼,你这也算是乔迁之喜……”·    华飞宇啰啰嗦嗦一大堆,言下之意就是让苏末把人收下,且不容拒绝。·    既然他这么说,苏末也没有推辞,看向二人道:“叫什么名字”·    “这两人已经签了死契,入了奴籍,以后要打要杀全凭你。
按着规矩,理应你给他们起一个·”·    华飞宇说着,从怀里掏出契约书递给苏末,这话多半也是说给他们,省得他们看苏末年少,不把主人放在眼里。
    苏末打量着二人,一个清俊,一个秀丽,模样都不俗,稍一思索道:“就叫松风和翠微吧·”·    这两人对视一眼,对自己的新名字都挺满意,同声道:“谢主子赐名。”
    他们俩本来也不是普通的奴仆,被送到这里,一开始心里很不痛快,如今见到了苏末,倒觉得新主子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也怪不得让人上心……·    夏阳夕下,葡萄架下凉风习习,说不出的惬意,苏末索性道:“翠微,你去做几个小菜,今儿就在这里吃了。”
    翠微点头应是,然后下去准备了,松风倒也知趣,径自去泡了茶端过来,然后安静地呆在苏末身边··    两人说话的功夫,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一端到石桌上。
    翠微的手艺不错,就连苏末挑剔的味蕾都被征服了,华飞宇更是吃的心满意足,忍不住赞道“不愧是常……长乐居教养出来的……”·    “长乐居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苏末一听眉头就皱起来,就算他才来京城不久,也知道长乐居的盛名,就和英国的管家学校差不多,培养出来的人几乎个个全能,京城许多名门望族争前恐后把家生子送进去,拥有一个从长乐居出来的管家几乎是身份的象征。
    “呵呵……你也知道我大哥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根本没花多少银子……”·    华飞宇暗道糟糕,吃的太高兴,差点儿就露馅儿了……长乐居算什么,这两个人可都是——·    “是么”·    苏末夹了一筷排骨,细嚼慢咽,也不知道到底相信没有。
    华飞宇只能自欺欺人,苏末还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吃饭,看来是相信了··    要是让好友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都能搞砸,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    第64章 我想你了·    ·    夜半更声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几条街道,最后一跃上了某个院落房顶。
    只是才刚站定,就有另一个人无声出现,倒把黑衣人吓了一跳··    两人在暗夜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攻向对方,转眼间就过了几十招,也不过是盏茶功夫,黑衣人被打落,从房顶跌下。
好在他反应快,半空里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然后没有丝毫恋眷,再度消失在夜幕中··    “你是说,有个高手在暗中保护他”·    李炜冷不丁将茶杯丢在地上,碎片一地,茶水喷溅到一身夜行衣的暗卫身上。
    “是,那人武功比我更胜一筹·”·    夜枭跪在地上,任由衣服被溅湿,对于主子的怒气无动于衷,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喉头泛起一阵腥甜,他强行压了下去,胸腔又是一阵剧烈疼痛。
    “居然比你这个暗卫首领还要厉害……”·    李炜的怒气随着摔碎的茶杯平息了一些,暂时冷静下来,夜枭的实力他很清楚,什么样的人竟然比夜枭还要厉害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苏末的院落·    思绪辗转再三,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他冷冷地笑起来,一个残废,居然也妄想和自己争就算他背后有富可敌国的常家商团——呵呵,也很快就要不复存在了··    这边厢苏末难得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心情大好,吃早餐的时候脸上难得带着笑意,也有了聊天的心情——·    “翠微,你这厨艺,比聚福楼的大厨也不差了,恐怕在长乐居也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苏末看人的眼光算得上准,这个翠微可没有她表现的那么简单,这样的人怎么会屈就在自己这小小的地方·    “主子谬赞了,翠微不过是做些家常小菜,怎么能和聚福楼的大厨相提并论。”
    翠微淡笑着回道,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表情,极为自然地给苏末盛了一晚书快粥··    苏末吃的满足,也不计较她的说辞,环视四周问道:“怎么不见松风”·    “松风昨晚受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主子。”
    翠微早料到苏末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道·对于昨晚的“夜探”,并没有告诉主子的打算··    “正好我懂些医术,给他看看去。”
    苏末放下筷子就向着松风的房间走去,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松风是会武功的,而且还不弱,怎么会这么容易受风寒·    “主子……”·    翠微暗自叫糟,没料到苏末居然还会医术,只希望他真的只是会一些皮毛……不然被看出来——·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松风的房间就在苏末隔壁,听到响动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下床却被苏末拦了下来——“你既生了病,就在床上坐着吧。”
    一边说着,苏末已经拉起他手臂,两指搭在腕上号脉··    房间里安静非常,连几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片刻之后,苏末收手,淡淡地道:“不算严重,吃几服药就好。”
    说完,径自回房,提笔写了方子交给翠微··    “主子……”·    翠微接了方子,并没有直接去抓药,略有些忐忑地看着苏末,少年精致的容貌已经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去抓药吧,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和松风,你们也是身不由己·”·    话虽这么说,到底意难平,苏末很难再给这俩人好脸色,眼见翠微俏丽的容颜染上一丝忧色,却没再多说什么。
    “是·”·    翠微应了一声,拿着药方出去了,心里却很为家主担心,看样子小主子已经知道了··    一连三天,苏末在太学里都没有见到华飞宇,想必这家伙也是心虚,竟然躲着不敢见面。
不是没想过直接杀到常府,只是他与常昊之间这些纠结,到底不想让常家人知道··    “小末……”·    偏偏李炜这个跟屁虫还死缠烂打,一有机会就凑到他身边,真是烦不胜烦。
    好在李炜还知道分寸,在太学里不敢做什么出格儿的事情,也只是巴巴地跟前跟后·就是这样,还是惊掉了一众学子的下巴·素来高高在上的景王世子,什么时候这样放下身份去讨好一个人过·    传来传去,苏末俨然成了惑人的公狐狸精,不知道使了什么邪术,让人为他神魂颠倒。
    “人苏末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怎么还有人死皮赖脸的”·    就在苏末快要爆发的时候,一个略耳熟的声音插话道,那不正经的语调,除了小侯爷汤震还有谁·    “汤震,不要多管闲事。”
    李炜何曾被人这样讽刺过,一张俊脸立刻沉了下来,冷然道··    “小爷就是看不惯,你又能怎么着”·    汤震撇撇嘴,别人怕这个景王世子,他却从没把这家伙看在眼里。
本来他也没想多管闲事,只是这几天景王在朝堂上找镇远候的麻烦,这回到家他爹心情不好就开始找自己儿子的麻烦,可把他害苦了……·    “放肆——”·    李炜身边的护卫厉喝一声,只等着主子开口,就要好好教训这出言不逊的小侯爷。
反正他们两家积怨已深,也不在乎多出这么一桩··    “光天化日之下,世子还想动手打人不成”张庆阳摇着他那把宝贝扇子,站在汤震身后火上浇油,他就是个混不吝,唯恐天下不乱。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炜压下火气,冷声道:“咱们走”·    就算他喜欢苏末,不过这大事小事还是分得清的,一个镇远候也就罢了,这张庆阳的姐姐如今在皇帝面前正得宠,他又是个混世魔王,闹腾起来比汤震更让人头痛。
    “喂,苏末,别走那么快啊”·    汤震占了上风,得意了一下,转眼却见苏末已经和叶礼一起走出老远,连忙追了上去。
    张庆阳一顿,也跟着看热闹去了··    京城聚福楼的掌柜很是见过世面,只是在见到汤震和张庆阳的时候,免不了还是在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堆满了笑,快步迎上前去。
    “您两位一来,真是蓬荜生辉,这两位公子是”·    掌柜的见后面还有两个少年公子很是眼生,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王侯公子,只要常在京城走动的,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其中一个穿着书生服倒算普通,这另外一个,单是身上的衣服料子就非同一般,更不要说那精绝的手工,再加上这风姿气度,不知道是哪个家族里出来的小公子。
    “我们不是一起的,另开一桌,来四个素菜两个荤菜再来一碟点心,再下一碗长寿面·”·    说完,苏末拉着叶礼准备在靠窗的地方坐了,他可不想和汤震凑在一起,这两个麻烦精,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李炜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俩也不遑多让··    “别啊,刚才我也算替你解围,怎么着也算是朋友了·”汤震哪里是被人拒绝的主儿,从来都是被人巴结着,这回硬是跟着苏末坐到了窗边,又招酒楼伙计添了几个好菜。
    “你们俩到底要做什么”·    这菜都上了,苏末也不想另外换桌子,今天是叶礼生日,他也不想坏了气氛。
    “都是同窗,在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老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张庆阳摇着折扇加入话题道,最近日子无聊的很,找些乐子也不错。
他有预感,有苏末在的地方,以后不会无聊了··    “苏末,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    叶礼有些感动,一头雾水被拉到酒楼里,没想到苏末是为了给他贺生辰,还挑了这么个一看就很贵的地方。
好在苏末了解他的性子,只简单要了几个菜··    “叶礼,今天是你生辰,我们敬你一杯·”·    汤震斟了满满一杯,很是好爽地一干而尽,张庆阳见了也不示弱,同样一杯酒见底。
    “……”·    苏末默默将杯中酒饮尽,他平时极少饮酒,之前本来想着以茶代酒敬一杯也就算了,偏偏遇到这两个祖宗……·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咳咳……”·    叶礼也不善饮酒,一杯下去,脸立刻红了。
    一坛花雕,大半被汤震和张庆阳喝了,就这样,出酒楼的时候,苏末仍有些醺醺欲醉·他这两天本来心中烦闷,也有几分以酒解忧的意思,就多喝了几杯。
    几人在街上分别,叶礼他们都要回太学,苏末一个人往家里去,走在路上小风一吹,酒意上头愈发迷糊,只是他酒品不错,外人看起来仍旧清醒的样子··    “主子,喝碗醒酒汤吧”·    翠微拿了湿帕子给苏末擦脸,又端了醒酒汤过来,在一旁尽心伺候着。
    “我不喝汤,你们去把姓常的混蛋给我找来……”·    苏末半倚在榻上,把醒酒汤推到一边去,嘴里嘟嘟囔囔道··    “主子,您喝醉了。”
    听苏末把家主叫做姓常的混蛋,翠微有点儿哭笑不得,只是这家主的想法,他们做下人的,哪有置喙的余地··    苏末半闭着双眼,似乎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投下一小片暗影,小声地咕哝着……·    翠微侧耳过去,听了个清清楚楚,“姓常的混蛋,我有点儿想你了……”·    这话,苏末在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这是潜意识里被锁了十几重的隐秘,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
    ·    第65章 一物降一物·    ·    如果苏末威逼,常昊不会出来,可是,苏末却说,想他了·这样的话,无疑就像一个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绿洲,他完全无法抗拒。
    书房之外的世界,他并不畏惧,只是纯然的不感兴趣·不愿意出去,更多是因为不想看到来自别人怜悯的目光,凡事都有代价,自己并不会觉得懊悔。
    他推动轮椅到了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娇妍的花朵盛放着,皆力吸引每个赏花者的主意,它们已经被赏花人忽视了太久太久··    良久,常昊下定了决心,出声的时候发现嗓音居然有些沙哑——“知道了。”
·    “你这次一定要去……”华飞宇还在滔滔不绝,试图打动好友,等反应过来,竟然有些傻眼·自己劝了多少回都没成,这次居然——·    他不由感叹,到底是只有苏末啊这么想着,心底又有些微妙的酸。
    常家在整个京城其实非常低调,就算是马车也是正常的规格,只是单单车辙上印刻的“常”字,没有哪个京城人不知道的·这回车里还多了一个人,常旭坐在自家大哥对面,对于即将见到的人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劳动他哥出府要知道,常昊平时就是连书房都懒得出去一步。
    马车在小院儿前停下,常旭差点儿没叫出来,这里本来是常母的陪嫁私产,现在完全换了样子,等看到满架的葡萄藤,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啧啧,就连翠微也被你弄到这儿了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屋藏娇呢”·    常旭打量着已经换了装扮的女子,小家碧玉的温婉装扮,让他差点儿没认出来,简直跟换了个人差不多。
    “哈哈,金屋藏娇……”·    华飞宇刚喝了口水,这下子差点儿没喷出来,可不么,还真是金屋藏“娇”,只可惜藏得不是女娇娥,而是个美少年。
    “翠微,你新主子呢快让他出来——”·    常旭探着头往里张望,却迟迟不见有动静,忍不住催促道。
    “二少爷,主子还在太学,还有一个时辰才回来·”·    翠微恭敬地道,虽然二少爷看起来很好说话,可要是得罪了他,绝对比得罪大少爷更加凄惨,这是府里下人深刻体验之后得到的惨痛教训。
别看这人笑眯眯的,下一刻就可能翻脸……·    “原来是太学的学生,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常旭懒懒地玩着茶托,有些失了兴致,不就是一个迂腐的酸儒么可他又不相信,能够影响大哥的人,只是个学子这样简单。
    “也不能这么说,他可是你大哥的义弟·”还是你大哥上赶着认的……·    后面的话华飞宇没敢说,不过以他对苏末的了解,是绝不可能主动提出结拜的。
    “你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    常旭这才坐直了身子,眼睛里精光熠熠,真正上了心··    苏末刚踏进院门,就见一个人影从屋里窜了出来,然后围着他转了两圈开口道:“长得真好看,比我未来大嫂还漂亮。”
    在常旭的认知里,李香如那是京城里有名的美人,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一下子就把人比下去了,单看相貌绝对甩他未来大嫂几条街··    苏末皱眉,这是什么烂比方还有,这在自己面前闹腾的是谁·    若仔细看,五官和某个姓常的混蛋还有几分相似。
只是气质却全然不同,不若常昊那样淡然,这人一双眼睛里透着戏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有些迟疑地道:“你该不会姓常吧”·    “哟,还挺聪明,我大哥眼光真不错。
你是他义弟今年多大了看着比我小啊,快叫哥哥……”·    常旭越看越满意,长得好,脑子貌似也不错,其实说白了,这家伙就是个外貌协会会员。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无语,他错了,这话唠劲儿,十个常混蛋加一起也赶不上··    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苏末以前不理解,觉得到底有些夸张,可现在和这个人面对面,心里有再多的怨怼,居然都说不出来了·这人坐着轮椅,脊背仍旧挺得笔直,那是骨子里磨灭不去的傲气。
    “末弟……”·    常昊与那双冷澈的眼睛对上,一时间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半晌只吐出这两个字来,心口却是一阵一阵的发疼。
    “我苏末何德何能万万当不起这两个字·”·    想到这人几年不同自己联系,就算他到了京城,人家还是躲着不肯见面,这怒火就一个劲儿地往上窜,恨不得不面前的人烧成灰。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常昊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双手扶着轮椅,手背上青筋凸起,几乎要在木柄捏碎。
    苏末目光最终落在那双腿上,被袍子掩盖着看不出什么异样,很难让人相信,当初那个驰马飞扬的少年,已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上去抓住他左手,两指搭在手腕上给他号脉,又四下里观察一番,得出结果,脸色却愈发沉了下来。
    “没用的,就连沈神医也素手无策……”他这两条腿,是彻底废了··    苏末一时也没有头绪,只是见常昊一副心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医术比不上师傅”·    “不,不是——”·    就算常昊心里真的这么想,看苏末一脸煞气的样子,也不敢说实话。
可让他说假话,却又真的说不出口……·    “扑哧——”·    突兀的笑声打破了两人胶着的状态,视线齐齐看过去,却见常旭瘫在椅子上,直笑得打颤,揉着肚子道:“你们俩可真有意思,我还是头一回见我大哥这样”·    “闭嘴。”
    常昊回过头来,面对自家弟弟,又是一副稳重的大哥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心思被戳破的尴尬·就算常旭完全不知道内情,他还是有些心虚。
    翠微适时地出现,正好挽救了某人——“主子,晚饭准备好了·”·    这一桌子好菜,翠微大部分是按照苏末的口味做的,另外又各做了两道其他三人喜欢的。
她是个聪明的,现在明显是苏末比较重要,她越是把主子放在首要地位,家主反而越高兴··    常昊左首坐着苏末,右边坐着常旭,他很自然地夹了一筷糖醋鱼放到苏末碗里,就和以前两人相处时一样,就像横亘在其中的久远时间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    苏末举着筷子的手正伸向糖醋鱼的盘子,这会儿顿了顿,终究没有驳了常昊面子,冷着脸沉默不语吃了下去··    “哼,我可是大哥的亲弟弟,怎么还比不上你一个义弟”·    常旭在一边不干了,看着苏末酸溜溜地道,他不敢招惹自家大哥,只好换个人抱怨。
    “……”·    华飞宇在一边看着,以前他也同常昊抱怨过,现在看常旭这个样子,还真是心有戚戚焉·这傻孩子很快就会发现,苏末在他大哥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常昊给自家弟弟夹了一筷红烧排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不小了,整天在外面胡混,也该学着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呵呵,这个真不着急……以后再说吧……”·    常旭缩缩脖子,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主动往大哥跟前凑,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句。
不过,他也看得出,虽然大哥仍旧肃着一张脸,这心情却着实不错·可以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开心了··    “你大哥再能干也不是铁人,他就不会累么”·    苏末看着那兄弟二人互动,不知怎么就开口插了一句,说完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剪掉,他可还没原谅常混蛋。
    “……”·    常旭一怔,还是头一回有人同他说这样的话,在他的心里,大哥从来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就算失去了双腿,那也是最厉害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面前这个青年也不过比自己大了几岁,却沉默地把常家这个沉重的担子挑在身上,因为他从不抱怨,自己也就忽略了……·    “你们兄弟俩也真奇怪,别人家都是为了财产打破头,哪有往外推的”·    华飞宇不由感概,就算是他们华府,暗地里也少不了这些腌臜糟心事,只是大哥雷霆手段,把其他几房给压制了。
    常昊面色如常,镇定地继续夹菜,只是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那只手有些抖,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    也就只有苏末,从来只把他看做“常昊”,剥去了常家所给予的耀眼光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是会难过会累的。
    不管他武装的多么严密,苏末总能神奇地触及自己的内心,或许这也是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苏末的一个原因吧·    “从明天开始,每日过来针灸按摩,就算暂时找不出医治的方法,也不能让腿部肌肉萎缩。”
    吃完饭,苏末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管常昊答没答应,径自回房··    “……”·    常旭傻愣地看着大哥,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先前把大夫全部赶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小末真威武·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华飞宇也说不上话来,彻底认识到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    第66章 无计可施·    ·    纤长手指捏着一根银针,熟练地扎进去,然后再捏起一根,这样的动作不断重复着,旁观的人已经开始觉得无聊,被扎的人却始终沉默而专注地看着。
    “喂,你就不觉得疼么”·    汤震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实在是无聊到了极点。
一身上好锦缎已经快被蹂躏成破布,可见他这姿势有多么纠结··    至于被问到的人,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如果不是苏末没有发话,他简直想把这个聒噪的家伙赶出去。
好不容易有了两人独处的机会,就这么被破坏了··    “苏末,没想到你还会医术啊,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唉,你就这么招待朋友么这么久了,连杯茶水都没有……”·    汤震忍不住抱怨,他到哪里不是被人巴结着,偏偏苏末就是对他爱答不理的。
可这人吧,还就是犯贱,越是巴结的,越不稀罕,上赶着在苏末这儿讨嫌··    “没人请你来·”·    苏末利落地扎着针,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半点儿不客气,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凑桌吃了一顿饭么,怎么就成朋友了汤震的身份摆在那儿,人家也没做什么出格儿的事,自然不能把人就这么轰出去。
    “我早看李炜那家伙不顺眼,景王世子又怎么样在小爷眼里连跟葱都不是·”·    汤震也不是个全傻没心眼儿的,在他的意识里,苏末和李炜不对付,那自己和苏末就是可以做朋友的。
他也知道苏末不怎么待见自己,可也不讨厌就是了··    “……”·    苏末眉毛微挑,似笑非笑看了汤震一眼,看来侯爷最近在景王手上没少吃亏,这家伙以前多少还有些顾忌,现在是完全撕破脸了。
    “咳咳,别看李炜长得人模狗样的,心黑着呢我虽然不是君子,也是个真小人……”·    汤震被拿眼神一瞟,反倒更精神了,猛地直起身,一手拍着桌子啪啪响,他也不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他其实就是个话唠,稍微有个话头,就能滔滔不绝下去。
    “小末……”·    常昊一直很安静,只是听他们提及景王世子,终究还是没忍住·李炜的一举一动,常家自有消息渠道探听,只是之前找房子的事就差点儿触怒苏末,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更何况,还在待罪期的自己,对苏末的决定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苏末挑挑眉,终于不再装木头了之前常昊淡定的样子,让他这个扎针的人很没有成就感,让他以为这人还真的没有连接疼痛那根神经。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疼的哭天喊地了··    “你叫他什么”·    汤震倏地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闪亮亮,在那两人身上来回巡视,深以为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发现。
他本来就奇怪苏末为什么会给常家大少瞧病,如今看这情况,两人交情还匪浅啊·    “行了,一会儿去泡药浴·”·    苏末径自收针,对汤震的反应视而不见,他也没有那个义务为这厮解惑。
至于常昊纠结的表情,同样被他忽略··    “好·”·    常昊有些失落地应了,无论如何,苏末没有在旁人面前撇清他们的关系,就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只是想到从前两人堪称温馨的相处场景,仍旧免不了一阵伤感··    “常昊,说起来你可是艳福不浅那,李香如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多少王孙公子为她神魂颠倒,最后却便宜了你”·    汤震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儿,三分羡慕七分调侃道,就连他自己,也曾幻想过娶这位李小姐为妻,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斤两,早早打消了心思。
    哪知这话一出,本来就不欲多说的二人,彻底地沉默了·就连汤震这样有些粗神经的,也觉得屋内气氛不太对劲,难道他又说错了什么话·    只是,在他以往的认知里,谈论女人实在是个再安全不过的话题,哪知到了这里,居然行不通。
    “小末,我……能喝点儿水么……”·    常昊艰难地抬头,眼神最后却落在一旁的紫砂茶壶上,声音干涩地道,他本来想同苏末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李侍郎家千金订婚,是他不能否认的事实。
更何况,再过几个月,两人便要成婚··    “你现在还不能喝水·”·    苏末强压下心头那一簇无名火,冷淡地道,想着这人很快就要和一个女人结婚,然后还会有孩子——只要一想到某个女人和一群小萝卜头围着常昊的情景,心头火烧的更旺了。
    “哦·”·    常昊讷讷,他本来就是没话找话,喝不喝水,真的没有什么关系·看到苏末冷下来的神色,就觉得两人和好的日子遥遥无期……不过,想着他毕竟是在乎自己的,又有些矛盾的喜悦充斥心中。
    中午汤震到底被邀留下来吃饭,只是看着这一桌丰盛的菜肴,他的表情就和这盘里的苦瓜有一拼——凉拌苦瓜,苦瓜煎蛋,苦瓜炒肉丝,苦瓜蛋花汤……·    难为了那叫翠微的婢女,竟然能想出这么多关于苦瓜的菜品。
    “我看你最近有些肾虚,肝火太旺,吃点儿苦瓜有好处·”·    苏末难得地冲着唐震笑了笑,自若地道·说完,又夹了一筷子放到常昊碗里,至于他自己的饭碗里,则另有乾坤。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    常昊默默地把碗里苦瓜吃掉,然后又识相地夹了一筷子凉拌苦瓜,继续“奋斗”。
    “话是这么说……”汤震悻悻,虽然他最近是有那么点儿——可也不用这么败火吧·    目光落在另外一边,他简直惊呆了——“常昊,你还真不怕苦”·    看那一个劲儿往嘴里塞苦瓜的架势,这得有多自虐啊看的他胃里苦水直往外涌。
    勉强扒拉两口米饭,汤震再也坐不住,想了个蹩脚理由溜之大吉·看着他狼狈而去的身影,苏末勾勾嘴角,心情好了那么一点,估计这家伙短期是不敢再登门了。
    “……”·    常昊被他这难得的愉悦神色晃了一下,嘴里的苦瓜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应该说,只要苏末开心,自己是甘之如饴。
    “看来翠微的厨艺不错·”·    苏末也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让常昊“吃苦”,他也并没有觉得高兴,可如果不做点儿什么发泄一下,又憋屈的很。
    “其实,我更喜欢……”你做的清粥小菜·    常昊很怀念两人以前在竹楼的那段日子,只可惜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目光最后落在仍旧没有知觉的双腿上,复又变得黯然。
    “据我所知,常家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商了”·    苏末放下碗筷,认真看着常昊,如今这张脸没有了少年的青涩,却还是一如以往那般神色浅淡,让人无法心生亲近。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定会被这幅假象所欺骗··    “没错·”·    谈及生意上的事,常昊无比自信地道,不要说现在,只要不出意外,未来五十年常家天下第一商的地位都不会动摇。
    “所以,天下只有一个常家商团,也只有一个常昊·”·    苏末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放在齿间细细磋磨··    “……”·    常昊没有接话,时而颤动的眼睫说明他此时心情多么激动,哪怕是得到了无数人的肯定,也没有苏末这一句话让他觉得满足。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即便因此失去了双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每顿饭都是苦瓜,苏末表示,一码归一码,之前的安慰并不代表他就原谅了常昊。
    “小末……”·    其实连着吃了几十顿,常昊早已经麻木,继续吃下去也没什么,只是他真不希望苏末继续生气下去。
这段日子,两人甚至连好好说话的时候都没有··    自从得到了苏末的肯定,常昊已经不再颓丧,对于一切治疗都无比配合,事实上就算真的治不好,他也觉得不再像从前那般绝望。
死水一样的日子,在苏末出现后,重新泛起了涟漪,为他注入了活力·这样的转变,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多吃点儿·”·    苏末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决定一会儿告诉翠微,明天开始不用买苦瓜了。
    “常旭已经开始学着经手家里的生意了,这还多亏了你·”·    常昊脑袋拼命转圈儿,想了个绝对安全的话题,对于这个弟弟的转变,一家人都很是吃惊。
    “嗯·”·    苏末对此不置可否,对于常旭他也不过只见了一面,是好是坏还真不关心,虽然他是常昊的弟弟··    “……”·    谈话再度中断,常昊是真的开始头疼了,他可以在商场中游刃有余,智斗无数老狐狸,可哄人开心什么的,他是真的不擅长。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苏末不再记恨他·    实在是束手无策,思来想去,这种问题也只有一个人可以请教了··    ·    第67章 示之以弱·    ·    经年用于处理公事的常家书房,头一回有了别的用处,若是单看书房中人神色,还以为在说什么重大生意,可听了谈话内容——·    “示弱”·    常昊脸上淡漠的神色化去,露出浓浓的不解,总觉得向好友讨教这个问题有些不靠谱,在他的人生字典中,“示弱”还真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嘿嘿……”华飞宇笑得有些暧昧,冲着他眨眨眼,故作神秘道,“这招肯定管用,每次只要我在我大哥面前装可怜,就能——”·    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厚脸皮的人,居然脸红了。
    “装可怜”·    常昊不确定地道,这样真的有用仔细想想,先前他意志消沉,苏末确实有安慰自己……要不然,试试·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华飞宇继续传授经验,表情无比认真,“脸皮一定要厚,不是说烈女怕缠郎么”·    “哦……”·    常昊点头,原来华飞宇就是这么把他哥骗到手的如果对华飞扬那样的狐狸都有用,倒是值得一试。
    “等你们和好了,不要忘记我这个大功臣啊不过,那个京城第一美人怎么办你真的舍得还有伯父伯母那一关,恐怕不好过。”
    常伯母早就盼着抱孙子,这要是让她知道儿子居然喜欢男子……华飞宇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虽然伯母平时很温柔,但化身河东狮也很可怕啊·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李小姐未必会愿意嫁给我。”
    常昊沉默了一下,少见地露出一抹自嘲地笑来,随后又变得漠然·虽然最近才开始“关心”这桩婚事,但让人查探的结果,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咳咳——”·    一口水还未咽下去,华飞宇差点儿呛到,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家伙早就知道了什么·    只是,再三追问,常昊却开始保持缄默——这种有话说一半的毛病,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
    “你该走了·”·    常昊看看窗外,天气阴沉沉,有些闷燥,怕是要下雨,想到一个时辰之后的药浴,他觉得可以照着法子试试。
    “你还真是……”·    华飞宇气结,到底是谁把他叫来的虽然自己真的很闲,但这样过河拆桥也太——·    不过,看到好友终于振作起来,还是真心为他高兴。
    白色烟雾在房间缭绕,夹杂着浓浓的药味儿,光是闻了就让人忍不住皱眉头,苏末配好药,帮着把人放进去,就准备离开··    “小末……我,有点儿头晕……”·    烟雾中看不清常昊的表情,只听声音的话,倒是真的透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苏末停下脚步,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先前泡了那么多天,也没听这人哼一声,就算一开始不适应药性,现在也该习惯了·该不是,药方有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发慌,急忙走过去抓起常昊一只手臂,闭上眼睛仔细给他号脉。
    脉象平稳,和缓有力,不快不慢……没什么问题啊·    “水……”·    常昊近乎□□道,心中暗自懊恼,除了喝水实在找不到别的借口。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不过现在不能开窗户,我这就给你倒水·”·    苏末松了口气,转身给他倒水,倒也没有疑心别的——实在是这人之前表现的太好。
    等常昊喝完水,苏末还是不放心,索性拉了椅子在一旁坐下,就怕他等会儿热晕过去··    “要不,你先出去吧”·    常昊叹了一口气,虽然如愿以偿和苏末呆在一起,可这房里药味儿实在难闻,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却不想苏末跟着受罪。
能看到他软化的迹象,目的已经达到··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差点儿养不活,家里几乎不抱希望了,后来幸好遇到了师傅……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儿的。”
    半晌,苏末缓缓开口道,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内心并非没有惶恐,再加上这么一副破败的身体,如果换个人,或许早被生活击倒了··    “真是幸好……”·    常昊笑着附和道,心知这些话是为了安慰自己,就连沈神医都没有办法,苏末年纪轻轻,就算天纵英才,也只怕——如今自己愿意配合,尽管抱着那么一线希望,更多却是想和苏末多些相处的时间。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非以往那般凝滞,一种说不出的温淡气息在两人身上弥散,曾经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一点一点的消失着……·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苏末看着桌上有些焦糊的粥,眉头皱了起来,他自认为吃饭不算讲究,可这粥是怎么回事翠微的手艺,一夜之间就退步成这个样子这样他还真要考虑一下翠微的去留问题。
    “这是常少爷特意为主子熬的,天不亮就起来了——”·    翠微眼尖,早就看到苏末不满的神色,急忙为自己辩护道。
要说常少爷做生意是个天才,可这厨艺就差了点儿,额,不是一点儿··    “额,还是能吃的·”·    常昊揉揉额头,试图挽救一下苏末对粥的印象,他实在是不擅长这个。
    苏末听了,当真坐下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在某人期待的眼神中,不客气地评价:“难吃你这做粥的水平还真是数年如一日啊”·    “……”·    听他这么一说,常昊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怀念,当初在竹楼,小孩儿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丝毫不肯委屈喝一碗熬糊的粥。
    目睹常昊脸上怀恋神情,苏末也不由想起当年的事情来,心不知怎么就有些软,带着几分无奈道:“明天还是换我来吧·”·    “哎哟,累死我了,翠微,快给爷倒杯茶来。”
    正说话间,就见汤小侯爷风一样刮了进来,直接瘫在太师椅上,看那架势,还真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翠微站着没动,直到苏末冲着她摆摆手,这才安静地退下,准备茶水。
    “我说,你这里的下人还真是——”·    汤震朝着苏末翻白眼,他都来多少回了,之前进门的时候还被松风拦着,说是等通报了才成……他汤小侯爷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殊不知,这两人暗中皆是看着常昊脸色行事,没看少主和苏公子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么·    “你今天倒是闲……”·    苏末也吃的差不多了,见翠微过来斟茶,索性让她把碗碟撤了。
    “别啊,我这还没吃饭呢”·    汤震忙忙地阻止道,他这也是太激动了,早饭都没吃,就巴巴地跑来了··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到底什么事儿”·    苏末难得有些好奇,只因为汤震那不还好意的眼神儿直往常昊身上瞟,就算不是不怀好意,也是幸灾乐祸。
    “啧啧,京城第一美人知道么就是那个李侍郎家的千金李香如——昨晚儿上和李府管家的儿子私奔了”·    汤震一口气说完,喝了一大口茶,这才缓过来,然后贼贼地看着常昊,就等他发作呢这要是换做自己,未婚妻跟人跑了,他非把那对儿奸夫□□宰了不可。
    “……”·    苏末无语,合着这人急匆匆跑来,就是为了看别人笑话,还真是个混不吝下意识看向常昊,却见他仍旧一脸平静,好像那李香如跟他毫无关系似的。
    “我这可是一手消息,现在李侍郎暗中派了人去追那两人,捂得可是严严实实——”·    汤震语气多了些正经,他也不完全是为了看笑话,常昊虽然是个闷葫芦,两人莫名其妙还是有点儿交情……李侍郎打的主意无非是把女儿追回来,全当什么都没发生,照样把李香如嫁到常家。
    “是么……”·    常昊淡薄神色不改,眼里闪过一丝冷厉,说话语气仍旧不温不火··    “我说,你不会是早知道了吧”·    苏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不过,若是连汤震都能得着消息,常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时候,汤震也反应了过来,同样张大了嘴巴——“你不是吧”这种事,不是该掐灭在源头,一早解决么常昊居然眼睁睁看着未婚妻和男人私奔·    “李香如无非嫌弃我是个残废,硬要娶了也没意思。”
    常昊毫不避讳地道,他之前只觉得娶谁都没有区别,如今醒悟了,自然也不想娶那李小姐··    再者,最近得到的消息,李侍郎暗中站到了景王一边,迟早,也是留不得的。
    “那样的女人,不要也罢·”苏末冷哼一声,见常昊目光落在双腿上,又接着道:“你这腿,又不是治不好了·”·    常昊闻言,伸手在苏末发上揉了两下,语气里隐约有着笑意,温声道:“那就有劳小末了。”
    果然,示弱这个办法,还是挺好用的·难得这样的亲近,苏末没有反对··    “知道就好”·    苏末没好气地道,耳朵尖却有些发红,明白常昊并没有把那个李香如放在心上,心里开心不已,只是不好表露出来。
    “那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汤震挠挠下巴,觉得当下气氛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    第68章 简不简单·    ·    “一个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一个是深闺里的小姐,不出三天,这两人铁定会被抓住,到时候你就真的要娶人家了。”
    汤震忍不住拍桌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真想看看常大少失了这幅淡定会是什么样子··    “你想的太简单了,被抓回来,对他们未必是坏事。”
常昊也知道汤小侯爷一片好心,也没有完全下了他的面子,淡淡地接话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汤震一听立刻精神了,这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道道儿不成这两人要是被抓回来,只能被棒打鸳鸯,又谈得上什么好·    “李侍郎暗中已经投靠了景王,可又想与常家结亲,摆明了要做墙头草,你觉得景王会同意”·    常昊也不再避讳,反正现在小侯爷已经恨上了李炜,等于变相向太子一系靠拢。
    “不同意还能怎么着”·    汤震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景王要是逼得狠了,就不怕李侍郎彻底站到太子一派·    “该不会——”听到这儿,苏末也有点儿明白了,看向常昊试探地道:“景王该不会派人追杀李香如,然后嫁祸到你的头上吧”·    “没错,恐怕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向苏末投过去赞许的眼光,常昊点点头,早在他得知李香如有情郎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京城一百里外丰州县——·    深秋黎明,迎面的风已经带着凛冽,地上一层薄薄的白霜,上面一连串脚印向着远处蔓延,一男一女正匆匆地赶路,偶尔听到几声狗吠,心立刻提起,生怕有人追来。
    “安哥,咱们歇会儿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此时的李香如,摘了满头钗环,去了一身绫罗锦衣,只着普通的布衣,却依旧无法掩饰清丽颜色,她擦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道。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冷安愧疚地道,让所爱之人跟着自己受奔波流离之苦,非他所愿,却也无可奈何·他俯下了身,示意李香如到他背上。
    “只要和安哥在一起就不辛苦,我还能走·”李香如哪里舍得情郎如此,冷安只是一介书生,肩不能提,如今这般赶路,也是累的够呛。
    一路上,两人险险躲过几波追杀他们的黑衣人,身上带的银票又不慎被偷,只剩下一些碎银,还不知道能撑多久,想到此,顿觉前路茫茫··    “安哥饱读诗书,一身抱负,如今却是连参加科考都不能了。”
说着说着,李香如忍不住掩面,两行清泪流下,梨花带雨,实在惹人怜惜··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冷安眼中深藏着痛苦,随即又被压了下去,他轻拭去爱人腮边泪水,温柔道:“如今的朝堂,动荡不安,能够远离也未必就是坏事,你不用多想,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有所取舍,自己放弃了理想抱负,香如又何尝不是放弃了荣华富贵的生活··    天光大亮,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两人稍稍送了一口气,正好前面有家小饭馆,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决定稍作休息,吃些饭食再走。
    “可是冷公子和李小姐”·    一个精干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看衣着打扮正是这家小饭馆的主人··    冷安和李香如对视一眼,强自压下心中惊恐,戒备地道:“老板这么问却是为何”不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两位一路上辛苦了,能够走到这里,能看出你们是下定了决心要在一起,我家少爷吩咐,如若能在这里遇到你们,可以为二位指个去处·”·    饭馆老板脸上带着笑,表明自己没有丝毫恶意。
    “你是谁你家少爷又是谁”·    冷安却丝毫没有因此放松,这一路被追杀,两人几乎已经绝望,这突然出现的浮木,只怕又是陷阱。
    “小人常和,我家少爷正是常昊·”·    说到这儿,常和嘴角笑容更大,他本不愿帮助这对儿男女,如今看到他们如此狼狈,心里很是痛快,之前的芥蒂也消失了。
再者,这样的女人,又怎么配得上少爷··    不是没有听出常和话中的得意和讽刺,冷安眉头皱的更紧,之前他还以为这些黑衣人是常家的手笔,如今看来,却是另有其人·    不过,他可不相信,常昊会如此大度,跑了的可是他的未婚妻这要是换了自己,绝没有这样的气量。
    “少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两位·”·    常和早有准备,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冷安拆开信,里面信纸不大,只写了两行字——“君子有成人之美,愿二位终成眷属。”
    待李香如看了,脸上顿时露出愧色,她之前对常昊很是不喜,只以为他是个性格乖僻,又断了腿的阴沉男人·现在看来,这人是个真正的君子。
    “我们还是早些走的好,省得连累了老板·”·    冷安扶着李香如站起来,欲告辞离去,那些黑衣人绝非等闲,杀人可是不眨眼睛。
    “两位放心,少爷已经安排妥当,以后尽可安稳度日·”·    常和见这两人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又让媳妇盛了两碗热腾腾的肉汤暖暖身子。
    他和媳妇身受少爷大恩,才能够在这里开个小饭馆,心中感激又不知如何回报,现下总算是有了报恩的机会··    冷安和李香如那边暂且不提,常昊已经被汤小侯爷热烈的崇拜目光看的头皮发麻,如果能够走路,他绝对要离这家伙远远的。
    “常昊,你还真是爷们儿,君子有成人之美,说的太好了”如果汤震活在现代,一定会说,“常昊,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常昊实在不想搭理这货,他这真的不是在讽刺自己么·    “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向李侍郎要人”·    对于汤震如此之二,苏末已经习惯了,很是淡定地问道。
他不相信,常昊会没有后手··    “知我者,小末也·”·    常昊疏淡的眉眼突然笑开来,平时的淡漠退去,让人眼前一亮。
    苏末心跳快了一拍,然后就咚咚咚急促地跳个不停,目光不自然移开,他竟然觉得此时的常昊颇有几分“美色”··    哎,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汤震看着那两人莫名的互动,怎么气氛一下子就奇怪起来摇摇脑袋,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到时候,李侍郎交不出人来,自然只能退婚,等于欠了常家天大的人情,等他知道宝贝女儿被追杀的真相,一定会借机和景王反目·毕竟,景王和太子的实力不相伯仲。”
    苏末清咳几声,为了打消之前难言的气氛,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只是说着说着,又有些脸热··    “过几天张庆阳那厮生辰,我已经包了整个五味轩,到时候你们两个一定要捧场。
不来,就是不给小侯爷我面子啊”·    汤震的心里,已经服了常昊,再加上对苏末也颇为喜欢,张庆阳算是他的智囊,两人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就想着把二人介绍给他,好好认识一番。
至于之前在太学不愉快的“会面”,已经被他不在意地抹去了··    “不去·”·    苏末还真是不给人面子,干脆直接地拒绝,实在不想再看到先前张庆阳那副讨人厌的嘴脸。
    张庆阳见苏末还真拒绝了,立刻着急解释道:“嘿嘿,你别看那小子一副混不吝的欠揍样儿,心里清楚着呢,小算盘打的可精了·”换句话说,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门儿清·    “哦这我可真没看出来。”
    苏末还真有些吃惊,合着张庆阳之前那副作态都是装出来的,这就让人好奇了·以他的地位,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你也不错。”
    这话,却是常昊对汤震说的,很多回别人都以为是张庆阳拿汤震当枪使,原来他自己心里早就明白,不过是故意配合·这种奇葩的相处方式,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说好了,到时候一定要去啊”·    汤震甩下这句话,也不等二人拒绝,索性跑了。
    “这京城,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目送汤震仓促跑走,苏末若有所思地道,还是少年精致的面容,隐隐流露出一种超出年龄的世故,这种奇怪的反差,也为他周身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    常昊只是默默注视着,对于苏末这种时不时表现出的“成熟”,他已经习惯,却不打算探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汤震和张庆阳有,苏末自然也有,就连常昊自己也不例外——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去看看”·    苏末微微侧头,朝着沉默的男人投去一瞥,认真想想,汤震和张庆阳在京城横行,得罪了不少王孙公子,如今仍旧活的潇洒自在,绝非单凭着家里的力量,这两人还真有些本事·    “好。”
    常昊一笑答应了,笑容仍旧浅淡,与对着别人的时候,已经是大大的不同··    “……”·    感觉到常昊对自己的宠溺纵容,苏末又是一阵心跳加速,再多来几次,他还真担心心脏受不了。
    答应汤震的邀请,他还有另一层心思,因为双腿无法行动的缘故,常昊根本是足不出户,未尝不是为了避免看到旁人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他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该怎么形容,他实在想不出来··    ·    第69章 不气不气·    ·    京城繁华,商铺林立,行人往来如织,再加上霜寒节将近,更多了成群的游客。
这一半的繁华都要归功于常家商团,店铺有四成都属于常家,剩下也有两成和常家颇有交情··    得得马蹄声响起,一个骑着白马的十五六岁少年行了过来,一身锦色长袍随风飘扬,迎着阳光看不出容貌,那份意气风发却让人颇有感触。
    直到少年人远去,苏末才回过神来,经年前,也曾有一个黑衣少年一骑黑马立在自家门前,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一句话——鲜衣怒马少年行,且歌且行且从容。
    “怎么了”·    推着自己的轮椅停下,久久没有动静,常昊回过头来,没有看到苏末快速收敛的怀恋表情。
    “没什么,很久没有逛街,今天人好像特别多·”苏末露出一抹笑来,掏出几文钱,朝着一旁卖糖葫芦的老汉要了一串鲜亮亮红艳艳的糖葫芦,二话不说塞到常昊手上。
    看到男人皱着眉头,仍旧小心翼翼咬了一个,苏末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好似这糖葫芦,又酸又甜··    “霜寒节就要到了,也就预示着天气彻底转冷,人们要开始预备冬衣,迎接冬神。”
    常昊勉强将一颗糖葫芦咽下,这种酸酸甜甜的甜食,也只有小孩子喜欢··    “迎接冬神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苏末还挺奇怪,他在富安这几年,可从来没听说还有这么一说··    “这个节日也只有京城才有,传说京城所在就是冬神居住的地方,庇佑着皇室,只有得到冬神的祝福,才能天下承平。”
    常昊认真地解释道,说起来,今年他可以和苏末一起过冬神节,足以称得上是一件值得开怀的事·想到那一天的盛景,不由有些向往,希望到时候苏末能够送给自己雪兰佩。
    “原来是这样·”·    苏末了然,估计这又是一种维护皇室威严的方式,冬神什么的,这就跟童话似的,只有小孩子才信。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五味轩,酒楼门口飘扬的旗子很是醒目··    “喂,让让,让人,没长眼么快点儿让大爷过去。”
    赶车的马夫大声嚷嚷着,一鞭子抽在马上,即使看到行人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就要撞到轮椅上,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跳了出来,单手拽住了马车,两匹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硬是没有向前挪动分毫。
    待马车停了下来,男人这才向常昊行礼,然后默默地站在一旁··    苏末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被马车撞了,常昊的腿就彻底保不住了,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眼见这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跳出来,心知是保护常昊的暗卫,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放下心来,怒火就蹭蹭地往上涌,这谁家的马车,连车夫都这么霸道。
    “发生什么事”·    车帘子被撩了起来,一张俊美的脸孔露出来,带着几分不耐··    “……”·    苏末无语,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是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李炜这个冤家。
平静了这么些日子,他差点儿把这家伙给忘了··    “小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么久没见,你想没想我”·    可能是憋的久了,李炜又故态复萌,笑着从马车上跳下来,示意马夫驾车先走,难得遇到,他打算和苏末好好聊聊。
·    “我还以为你最近和汤小侯爷斗智斗勇,乐在其中呢”·    苏末暗咒一句“我想你去死”,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讽刺道。
    “呵呵,小末可是怨我这么久没去看你”··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李炜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这阵子汤震那家伙还有他爹镇远候那个老家伙,明里暗里使绊子,弄得他和父王是焦头烂额,哪里有功夫会美人·    不过,就是这样都能在街上遇到,足以说明两人有缘。
    “你还是称呼我一声苏公子为好,我和你没那么熟·”·    苏末仍旧表情淡淡,如今朝中形势他多少明白几分,景王也并非无所不能,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他也不介意同李炜撕破脸。
    这一声“小末”听得他很是反感,人和人果然不同,简直是天渊之别啊·    “常大少,怎么有这个雅致出来逛街你双腿不良于行,一路还要小末照顾,要是把他累着就不好了。”
    李炜装作没听到苏末说了什么,转头笑着同常昊招呼道,只是这话里话外,鄙视的意外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住口——”苏末冷冷呵斥,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来,接着道:“李炜,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你——”·    李炜看到那抹笑容,不自觉就是一抖,先前苏末给他下毒的情形立刻浮现于脑海,那种生死不能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随之,一股火热的情潮汹涌而出,激的他脸发红,几乎当场欲动··    只是,尽管动心,他却不想再挑战苏末的底线,目光投向常昊的时候,已经化成了浓烈的嫉妒,他不过是讽刺一句,就让苏末勃然大怒,没想到苏末竟然维护常昊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人,于公于私,都留不得·    想到已经趋于成熟的计划,李炜再度恢复了贵公子的风度,笑着道:“我对这京城可是熟得很,不如由我带着你们四处逛逛”·    至于常昊也是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事,已经被他可以忽略了。
    “今天张庆阳生辰,邀我们去五味轩,世子不妨一起热闹热闹”·    常昊表情虽淡漠,却半点恼怒之意也没有流露出来,反而开口邀请道。
    “呵呵,这就不必了,忽然想起来有事要办,我就不相陪了·”·    李炜气得牙痒痒,却只能拒绝,想也知道,张庆阳的生辰,最不欢迎的人就是他。
    一直到进了五味轩,见苏末还是有些意难平,常昊反过来安慰他道:“不是说我的腿能治好么小末,我对你有信心,以后就全指望你了。”
    就算没信心,这时候也要说有信心··    “这是当然,只是——”·    想起李炜说话时的那副嘴脸,他还是忍不住想把对方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让他再不能胡说八道。
真奇怪,之前还想着让常昊早些面对现实,现在见他被人讥讽,最受不了的反而是自己··    不过,看着常昊沉着的表情,他又有些奇怪,俯身盯着常昊双眼认真问道:“被人这么说,你都不生气的么”·    “呵呵,不是都被你气完了么”·    一双手在苏末发上揉了几下,常昊发觉自己最近似乎爱上了这样的动作,不光是柔滑的触感,还有两人之间独有的亲昵。
    苏末撇撇嘴,正想说什么,就见汤震从酒楼冲了出来,急吼吼道:“快走快走,就等你们两个了·”·    等进了雅间,果然见五六个人已经在桌边围坐着,闲闲地嗑瓜子吃点心。
苏末有些感慨,这张庆阳当真算是个妙人,知道邀了他和常昊,这回的生辰便没有大肆张扬,只请了几个相熟的可靠之人·其中,就有上次一起吃饭的叶礼··    张庆阳会请叶礼,还真让人有些费猜疑,难道是因为叶礼的生辰请了他,这次就算是回礼·    “你看,我就说吧,苏末一定会来。”
    张庆阳这话却是同叶礼说的,如果不是他再三保证没有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又保证苏末也会出席,这个书呆子还真不会来··    “苏末,常公子,你们也来了。”
叶礼被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微红地同苏末二人打招呼··    这段时间就算在太学,两人也没有什么时间好好说话,苏末一直是来去匆匆,再加上中间休沐三天,对于他是否被邀请,叶礼也没办法确认。
他本意是不愿意来的,耐不住张庆阳死磨硬赖··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太常寺主簿张钧,户部侍郎的小儿子刘石雍,还有在宫里当差的御前侍卫秦成秦勇两兄弟。”
    张庆阳将剩下的四人一一介绍了,见人都到齐了,就让大厨开始上菜··    清蒸鲟鱼,松鼠桂鱼,红烧鲤鱼,糖醋鱼,光是鱼就点了四个,然后诸如金丝酥雀,佛手金卷、宫保野兔之类的,上了满满一大桌,最后又要了两坛子梨花白。
    这么一桌子菜呈上来,众人看向叶礼和张庆阳的目光就不对劲儿了,叶礼喜欢吃鱼,苏末是知道的,而张庆阳讨厌吃鱼,其他几人也很是清楚,这家伙可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主儿,如今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至于常昊,倒是没有主意那么多,因为他已经开始夹了离自己较近的红烧鲤鱼,开始挑鱼刺。
那认真的神情,好像此刻正在批阅账册,甚至比那还要严肃··    挑完了鱼刺,就把鱼肉夹到苏末碗里,然后继续挑鱼刺……·    “哎,苏末不喜欢吃鱼——”·    对于好友的喜欢,叶礼也很清楚,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末已经夹了鱼肉送进嘴里。
    常昊把又一块儿鱼肉夹到苏末碗里,这才有功夫解惑——“小末不是不喜欢吃鱼,他是不喜欢吐鱼刺·”·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叶礼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又有些羡慕地道:“苏末,你大哥对你可真好。”
    他也没有往别处想,常昊和苏末是结义兄弟,在座的人都知道··    苏末咳咳两声,好在鱼肉里的刺已经被挑了出来,他这才没有卡到,只是白玉脸庞染上一抹红,然后一直蔓延到耳尖。
    “喂,叶礼,我对你不好么”·    张庆阳听了这话,不愿意了,他可是特意点了这么多道讨厌的鱼··    “咳咳咳——”·    这一回,叶礼是真真正正被鱼刺卡到了,难受的脸红脖子粗。
    还在,最后张庆阳给他舀了一碗汤灌下去,这才把鱼刺冲下去··    “我说,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一个个这么腻腻歪歪的——”·    汤震看着这一个个的,不满地道,从某方面来说,汤小侯爷可谓是“真相帝”,也是破坏气氛小能手。
    其他几人相互看看,全都在心里叹气,小侯爷在情感方面,实在让人捉急··    不过,能够吃到这五味轩的十珍宴实属难得,他们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    第70章 不同寻常·    ·    “我与常兄相见恨晚,这一杯你一定要干了,小弟我先干为敬· ”·    一坛梨花白下去,饭桌上的几人已经十分熟稔,刘石雍更是借着酒意,非要与常昊碰一杯。
    苏末倒是没有喝多少,只是梨花白的后劲很大,这时候他也有了七八分酒意,说话比平时更是随意了许多——“喂,你为什么要给常昊敬酒你们之前又不认识……”·    刘石雍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大大,性格也颇为沉稳,二十出头的年纪,办事已经颇有他爹户部侍郎的几分老辣。
这样的人能和张庆阳交好,还真让人无法置信··    “呵呵,你别看这小子经常跟着我们出去喝酒,骨子里却和他爹一样,很是佩服常昊这样的人。”
    几人中张庆阳喝的最多,却也数他最清醒,此时说话还十分有条理··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开始好奇,虽然常昊确实是难得的大商人,但就算不能与他比肩,整个皇朝还是能人不少,为何刘石雍这小子却偏偏佩服一个常昊·    “呵呵,你,你们不知道,去年广南大旱,几乎颗粒无收,虽然皇上下旨放粮,但有景王那样的奸佞之臣在,真正分发到百姓手里的又能有多少”说到这儿,刘石雍几乎义愤填膺,复而冲着常昊一抱拳,“常兄高义,出钱出力,拯救百姓与水火之中,为善却又不欲人知——”·    后来他才知道,常家并非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自常昊接手常家商团以来,几乎年年都有这种周济。
都说商人重利轻义,又有几个会嫌钱多··    在座之人听了这一席话,纷纷对常昊露出钦佩目光,就连苏末也觉得有些意外·当年常昊在竹楼住的几天,可是什么都要好的,现在那张软榻还在竹楼里放着呢那时候的做派,真和寻常富家公子没什么两样。
    “过奖了·”·    常昊淡定地接受众人赞誉,内心着实有些汗颜,当初这么做,一大半倒是为了常家商团的声誉,当然,他也理解寻常百姓疾苦。
    “说到这儿,景王这几年可没少污银子,再加上暗里那些酒楼钱庄,这养军队可是花银子跟流水似的……”·    张钧身为太常寺主簿,掌管礼乐,对景王这种大逆不道之举是深恶痛绝。
    “其实,我爹已经收集了不少景王谋反的证据,只是还不够充分,不足以取信·李泽晟这老贼,奸猾的很·”·    说到兴头上,刘石雍拍桌而起,后又颓然坐下,至于隔墙有耳什么的,有秦成秦勇兄弟在,完全不用担心。
    “喝酒喝酒,说这些扫兴的话做什么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儿的顶着,不用操那份儿心·”·    张庆阳不耐地摆摆手,今天可是他的生辰,要是往年非要到花楼喝酒听曲儿个通宵不可,要不是为了叶礼——·    “你怎么能这么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叶礼豪气地喝下一杯酒,腾地站了起来,气愤地说完,又摇摇晃晃地坐下了·一张白净俊脸,喝的是红通通的··    “我也就随口说说……”·    张庆阳悻悻地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拿这个书呆子没办法。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被他想一百个法子治死了··    “嗯,不能让乱臣贼子得逞……”·    苏末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儿,笑眯眯地道,其实自来到这个世界,他对这里的统治者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代入感,更不要说忠君什么的。
换句话说,哪个人当皇帝,对他都没什么所谓··    而今看到这一群人如此义愤填膺,也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是想想景王要是谋反成功,他死了继位的就是李炜,想到这里就觉得膈应,所以还是要阻止他们。
    “嗯,不能让他们得逞·”·    常昊摸摸那颗越发凑过来的脑袋,顺着他的话附和道,还不忘剥了虾子塞到苏末嘴里··    酒喝到一半,气氛正热,张钧和刘石雍对视一眼,两人嘿嘿两声,对着常昊露出讨好的笑来。
    “常兄,想必你也清楚,每年的霜寒节都是由太常寺主持,今年乃是多事之秋,太常寺也力有未逮,于是决定在民间找一家大商共同操办,这差事自然非常秦家莫属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嗯,户部也在为战事做准备,霜寒节也拿不出太多银钱来,到时候还望常兄多多帮办·”·    张钧说完,刘石雍也接着道,本来这事也不是要他来办,只是自家老爹已经为此愁了几宿,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分担一些。
    这不,正瞌睡着,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合着,你刚才那一番吹捧,全是为了引常昊入套啊”·    正主还没说什么,苏末已经眯起了眼,他可不能让这两个家伙把主意打到常昊身上。
光是听张钧和刘石雍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举办这什么霜寒节势必要花不少钱··    “不不,我刚才可全都是肺腑之言”·    刘石雍急的,这酒都醒了一半儿,他早看出来了,苏末这个义弟,在常昊的心里分量可不轻。
这要是苏末不同意,这事儿十有□□也要黄了··    “为皇上分忧,是我等分内之事,能和太常寺一起操办霜寒节,常家不胜荣幸·”·    常昊一笑道,常家即为皇商,和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个紧要当口,自然要“挺身而出”,张钧今天这番话,怕也有皇帝的意思在里面,只是为了顾及皇室颜面,没有直说罢了。
    再者,在百姓眼里,皇室就是冬神的守护者,能够和太常寺一起主持霜寒节,从此常家商团在百姓眼里就多了一份不同的意义·这样的影响或许现在看不出来,以后他们就会知道这是多么大的好处·    “既如此,我再敬常兄一杯。”
    刘石雍感激地道,他心里没有张钧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事上常昊吃了亏,很有些过意不去··    见常昊应承下来,苏末也没多说什么,刚才他也是一时被冲昏了头,才会为这人抱不平。
常昊就算不是奸商,却也不是让人白白占便宜的主儿··    主持霜寒节,毕竟不是小事,常昊还是要同族老们作个交代,具体怎么做还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大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晚饭的时候,难得在常家饭桌上看到常昊,常旭忍不住抱怨道,他这里整日看账册头晕眼花,大哥倒好,听说昨儿个还去了五味轩喝酒。
    “是啊,原来我还有一个儿子啊你这可真是有了媳妇,啊不是,有了弟弟忘了娘……”·    常母忍不住打趣,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是高兴。
大儿子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只是身上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卸去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轻松的感觉··    “呵呵,人家还是义弟——”·    常旭忍不住酸溜溜地道,他这个正牌弟弟,还不如大哥半路认回来的义弟。
    “食不言,寝不语·”·    常父咳嗽一声,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道,只是,依旧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效果··    吃到一半,常母终于憋不住了,从李家那姑娘和人私奔之后,这几天她一直不敢提,生怕儿子伤心,可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影响·    “儿啊,之前是我们遇人不淑,娘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说完,又偷偷在桌下拿脚踢踢常父,示意他说句话··    “咳咳,儿孙自有儿孙福·”·    常父老生常谈道,大儿子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这次的事媳妇不清楚,他还不知道么,那李侍郎家的千金,就是儿子自己弄走的。
既然如此,就算再挑一个,也未必能成··    “就算我这辈子不娶媳妇,不是还有常旭么”·    常昊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难得的,给弟弟夹了一筷芹菜炒肉。
    “咳咳——咳——”常母听了,表情唯有惊恐,儿子这是做什么想不开啊,估摸着都是那李香如惹的祸,这都是自己这个做娘的眼拙,不由又是自责“都是娘不好……”·    “常昊,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常父一看媳妇要哭了,立刻不干了,混小子再混他不管,可有一样,不能惹媳妇不开心··    常昊刚才无非是试探,也是给爹娘个缓冲,这娶个男媳妇,比起终身不娶,任谁都会选择后者。
见老爹发话了,这才道:“放心,我又没说不娶·”·    常母这才笑逐颜开,却听儿子又来了句——“以后娶谁,我自己说了算。”
    媳妇还是要娶的,只是,是个男媳妇……·    “行行,只要你肯结婚,娶谁都成·”·    经了李家千金这一茬儿,常母也不想再擅作主张,终归是要儿子看对眼才成。
    “只要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好·”·    常父轻啜一口清茶,淡淡地道,他不比常母想的简答,大儿子就是个小狐狸,今天这番话,必定另有用意。
不过还是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看他自己的造化··    唉,看儿子今天这般不同寻常,到时候,只怕媳妇还是免不了要伤心……·    “是。”
    姜还是老的辣,常昊心中一凛,认真地应道··    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现在只等着苏末也能想明白··    ·    第71章 互表心意·    ·    天气越来越冷,苏末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冬衣,正想着找个时间到成衣店买几件,就被桃花拉到了家里,附带的,还有一个常大少。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果然还是我家小末最好看,真想把这些布料都用掉·”·    桃花从柜子里拿出几匹上好的绸缎,还是前些日子张太尉家的大夫人差人送来的,说是为了感谢她为府里嫡亲的小姐做的那套嫁衣。
    说起来,因着那套嫁衣,这位嫡小姐艳压她那一众小姐妹,可是风光了好一阵子,连带着大夫人也颇有面子··    那位小姐出嫁的时候自己也在场,那容貌确实没得说,可这要是和自家小弟一比,就给比成村姑了。
忍不住感叹,小弟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这么想着,又升起一种我家小弟初长成的诡异感··    “正巧,商团最近到了一批新料子雪花锦着实不错,给小末做衣服最好不过。”
    常昊看着面前异常好看的少年,觉得就算是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也不为过··    桃花闻言,也是一阵惊喜,这雪花锦最近几乎是风靡京城啊,可惜实在太少,有时候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常昊见状,微笑着道:“既然二姐喜欢,我再让人送两匹过来·”·    “……”·    桃花这回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就算常昊和小弟感情好,送雪花锦不算什么,可送给自己就有些过了。
还有,她是苏末的二姐,什么时候成了常昊的二姐了论年纪,两人也是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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