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叫翠花 by 沐阳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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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叫翠花 by 沐阳子(6)
·    “既然人家要送,二姐就收着·他财大气粗的,几匹雪花锦还不看在眼里·”·    苏末心里微慌,桃花疑惑不解的神情他自是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就有些心虚,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要浮出水面。
    趁着桃花不注意,又偷偷瞪了常昊一眼,这家伙就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那瞪视的目光扫过来,常昊非但没生气,心里还有些痒痒的,就好像有片羽毛在心上挠啊挠的。
    桃花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具体又说不上来,索性也就抛到脑后,一心只放在做衣服上了··    对上常昊难得的笑脸,她终是忍不住道:“做几套都是做,干脆我也给你做两套吧。”
    “那就多谢二姐了·”·    常昊一脸淡定,那声二姐自然的,好像桃花就是他亲二姐··    “额……”·    桃花点点头,拿出尺子开始给常昊量尺寸,对于这个便宜弟弟,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直至两人从桃花住处出来,常昊仍旧笑吟吟的,心情非常好·就算偶尔有路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影响··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等回到家,苏末看着那一路都没有收的笑脸,恨不得找块帕子给他蒙上,虽然现在俩人都有那么点儿意思,可这窗户纸还没真正捅破。
    “嗯”·    常昊仰头,注视着苏末纠结的,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有股热流涌上,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了。
    “你是故意的吧·”·    到了这地步,苏末还有什么不明白,心里暗恨,却又不是真的生气··    “嗯。”
    常昊大方地承认道,在面对苏末的时候,他的忍耐力是越来越差了,这个人是如此的美好,他忍不住想要向别人昭告,这个美好的少年,是属于自己的。
    “你在嗯一个试试——”·    苏末几乎想一脚踹到轮椅上,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了··    常昊招招手,示意苏末弯下身来,两人对视,他表情认真地道:“小末,我爱你。”
    早在富安的时候,就喜欢了吧,随着时间的沉淀,逐渐地转化成了爱··    “我……我也——”·    苏末张了张嘴,一个“爱”字还是没有说出来,现在他很确定自己喜欢上了常昊,甚至比喜欢还要深,可要是说爱——或许还差点儿什么……·    “没关系,一直喜欢我就行了。”
    常昊在那颗脑袋上揉了揉,温声道,只要一直喜欢,迟早有一天,苏末会真正的爱上自己·他们都还年轻,时间也很足够··    “嗯。”
    这回换苏末了,说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有预感,不会让常昊等太久··    “二姐说的没错,还是小末最好看·”·    常昊被那难得灿烂的笑容给诱惑了,喃喃地道,就算是京城第一美人,恐怕也只及其五六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油嘴滑舌了”·    苏末好笑地道,对自己的容貌并不是很在意,多半常昊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这说的可是心里话·”·    常昊认真地道,说起来,一直活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和“油嘴滑舌”这个词沾过边,还真有些担心苏末会不会嫌弃自己太沉闷无趣。
    苏末摇头好笑道:“我看你这几个月吃的不是苦瓜,是蜜糖吧”·    “什么苦瓜主子今晚是要吃苦瓜么”正巧翠微托着一壶香雨过来,闻言有些疑惑地道。
这才几天啊,主子该不是又想折腾少爷吧·    “主子我今天要吃甜,上次的糖醋鲤鱼不错,就做条鱼吧”苏末好心情地道,啜了一口香茶,眼神立刻发亮,“这茶倒是比平时多了一份清香滋味。”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这是常少爷的母亲刚让人送来的,说是从四十九种花瓣上采集的露水,用了特殊的器具盛放,才能一直存着。”
翠微想了想,又接着道,“常夫人说了,这是谢礼·”·    至于谢什么自然是她家死气沉沉的儿子,经了苏末这一“治疗”,立刻就“枯木逢春”了。
    苏末登时觉得口中的茶变了味道,常夫人还送了谢礼过来,如果她知道自己把她的宝贝儿子拐跑了——·    “我娘在家闲着没事,就爱倒弄这些,不过这香雨确实不错。”
    常昊哪能不知道苏末的心思,只是想要双方父母接受二人这样的转变,那就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苏末心里也明白,索性不在这事儿上纠结,老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吃过晚饭,两人难得在一起说些闲话,本来因为霜寒节的事常昊这阵子有的忙,只是他俩刚刚表明心意,这要回去就很有些不舍··    “我看二姐的绣坊比往常忙碌了很多,就连绸缎铺和首饰店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苏末回来的路上就觉得奇怪,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估计和不久之后的霜寒节有关··    “每年冬神的人选并不是固定的,不管是千金小姐还是绣师匠女乃至平民百姓,都可以参加选评,不论才艺,只比气质容貌。
被竞选为冬神,这一年里不管是到哪里买东西都有优惠,有的商家甚至不收钱·”·    常昊详细地解释道,其实真正会参加笔试的,至少也要是小富人家,容貌评定还算有个标准,这气质却是玄而又玄的东西,除非气质特别出众,所以大多数女子还是会寄希望于妆容上。
这就免不了漂亮的衣服,胭脂、首饰……·    “这冬神最会有谁评判”·    苏末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各花入各眼,这美女更是燕瘦环肥各有千秋,怎么选才能确保公平·    “往年都是太常寺的诸位大人选出来的。”
    常昊不甚在意地道,看样子,他对于这种选举方式也不慎赞同··    “怪不得,那个李香如会成为京师第一美人”·    苏末脱口而出道,既然是官家选拔,不管那些大人真正的眼光如何,肯定还是会选那些官家小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们肯定不会傻到得罪这些权贵夫人小姐。
    呸呸呸,李香如那篇儿早就翻过去了,他自认为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    “今年既然由商团共同主持,我和族里商量过了,联合京城几十家有名望的商户,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参加。
到时候选票上不必写名字,也不用担心得罪人·”·    常昊自然而然地把李香如这个名字给过滤掉了……他早就想好了,接下来只要更加完善就成,其实对他来说,选谁都没所谓。
    “……”·    苏末几乎无语了,这不就是不记名投票么难得常昊现在就能想出来·也或许,这种方式在古代早就出现了。
不过,能有这种公平的意识还是不错的··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太顺利——”·    常昊皱眉,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是经年做生意下来的直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末如此说,只是他没有想到,霜寒节那天,会成为他此生最为难忘的日子·那一天的混乱,那一天的匪夷所思,那一天的绝处逢生——·    常昊点点头,觉得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心思一转,他含笑道:“那一天,如果有属意的人,就会送给对方雪兰佩,也意味着互许终身·寻常人家有用木头做的,也有些材料是金银玉石,上面刻着冬神最喜欢的雪兰花。”
    “雪兰佩那师傅——”·    苏末越来越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既然雪兰佩这么有名,他怎么从没听师傅说过仔细回想,师傅脖子上确实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吊饰,那东西该不会就是——·    “沈神医脖子上那块雪兰佩看着普通,却是用稀有的凤凰木所制。”
    常昊哪里会不懂苏末眼神里的含义,笑着解释道,魏相爷出手,自然没有凡品··    “如果不喜欢对方,是不是就不接受”·    苏末顺口道,还在想着师傅在“定情信物”的事上居然如此闷骚,居然藏了这么久都没有说。
    “额,是……”·    常昊表情有点不自然了,他刚还想着——既然两人已经表明了心意,小末应该不会拒绝,吧·    ·    第72章 二是种病·    ·    霜寒节一天一天迫近,常昊比往日忙了许多,也只有在针灸药浴的时候,两人能说些话。
    只是往往说着说着,苏末就有些心不在焉··    听常昊说了雪兰佩的典故,他就想着自己也要弄一个,不需要太过昂贵,主要是特别,能够说明自己花了心思。
明天就是霜寒节了,他到现在还没想出来——·    “小末……”·    隔着浴桶里腾腾的热气,常昊发现苏末再次走神了,因为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
    “嗯还有一刻钟,马上就好了·”·    苏末回神,下意识看向倒扣的沙漏道,至于常昊说了什么,他压根儿没听到。
    “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么”·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常昊叹了口气,起初他也没在意,可这两天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没什么,师傅传信过来,药引已经到手,这几天就动身赶回来·到时候,你的腿就有希望了——”·    苏末想了想,算是找出一个理由,他说的也没错,最近的针灸和药浴颇有成效,相信常昊离站起来的那天也不远了。
    “那真是太好了·”·    常昊笑着应和道,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怕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只是,当着苏末的面,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说起来,很久没有见到师傅了,不知道他们新年能不能赶回来·”·    说到沈清河,苏末也有些怀恋,更多的还是感激,师傅四处奔波,说是为了病人,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
想必,自己对常昊的心思,师傅多少已经察觉了吧·    “他们俩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幸好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这话,常昊完全是有感而发,希望他和苏末也有个好的结果。
    “你放心,我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哪怕是遇到再多的阻力都不会放弃·”·    苏末定定地道,他是家里独子,苏家上面生了三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希望他可以传宗接代。
相比常昊而言,他身上的阻力要更大有些·至少,没有孩子常昊还能在弟弟那里过继一个··    “嗯·”·    常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为他带来更大的勇气,让他觉得两个人的未来有了更多的希望。
之前在桃花那里的试探,其实他内心深处也是想要试探苏末吧,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所以,他才会对苏末接不接自己的雪兰佩感到犹豫,有时候并不是两个人真心相爱,就一定会在一起。
    “之前你送的雪花缎,二姐给做了四套衣服,已经送过来了,咱们俩各两套·”·    苏末说着,突然有点不自在,桃花做的那四套衣服,不论是料子还是式样,都是一样的,这可不就是古代版的情侣装么·    “明天我会直接过去,到时候飞宇会过来找你,自己小心一点儿。”
    常昊不放心地交待,他的直觉越来越强烈,可到时候他还要参与霜寒节的主持,不能和苏末在一处·就算有护卫暗中保护,人多事杂,就怕万一有什么变故。
    “知道了……”·    苏末无语,这话他已经听了四五遍,不过是个霜寒节,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担心什么··    “小末,这个你收着吧。”
    常昊沉吟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道,明天估计要忙很久,只怕到时候没有时间送出去··    苏末接过雪兰佩,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所制,正面雕刻着雪兰花图案,背面则是一个中正的常字。
这块雪兰佩显然已经有了很多念头,摸着温温润润很是舒服··    玉佩不大,上面系着平安形状的红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褪色。
很显然,这玉是要戴在脖子上··    “给我戴上吧·”·    苏末笑了,他早看出常昊故作淡定之下隐藏的紧张,两手搭在轮椅上,弯着腰道。
    “好……”·    常昊镇定地道,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试了几次才扣上··    温润玉佩与莹白肌肤交相浑映,引诱着人去触碰,常昊喉头发紧,突然觉得有些渴。
    终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快速在苏末额头吻了一下,又快速地端正身子··    苏末无语,吻就吻呗,没想到常昊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他眨眨眼睛,决定“教训”一下这个闷骚的家伙··    “小末……”·    常昊看着爱人一点一点徐缓地靠近,精致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他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却没有半点躲开的意思。
    唇与唇相触碰,鼻间完全被对方的气息充斥,又相互交融,这种感觉太过美好,几乎让人欲罢不能··    渐渐地,常昊将人揽在怀里,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如今终成现实。
    一吻结束,苏末满意地笑了,亲吻额头什么的,可不是他要的··    “儿子儿子——”·    常母伸出手在大儿子面前摇了摇,发现完全没有反应,那张脸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透着一种荡漾。
    “娘”·    常昊无奈地叫了一声,老娘这种不敲门就进自己房间的习惯就不能改改么·    “我敲了,是你没听到。”
    常母一脸无辜地道,她这回是真敲了,虽然只有一两下·大儿子想什么呢,居然会出神··    仔细想想,刚刚的情形,很有些熟悉感。
对了,当初他爹和自己成婚的当晚,活脱脱就是这种表情·哎,这么多年了,老头子倒是放得开了……·    额,想的有点儿远了,不过,儿子这是“思春”了不可能啊,前些天差点儿就表示不想娶媳妇的大儿子,转变哪会这么快·    “儿啊,我未来儿媳妇长得漂亮么要我说,至少要比得过李侍郎家的千金。”
    常母幽幽地试探道,她总觉得大儿子不对劲,该不会真的红鸾星动了吧·    “那当然——”·    常昊很懊恼,他居然被心思简单的母亲套话成功了,难道爱情真的能使人变笨·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现在还为时过早,等时候到了再说吧”·    看出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常昊只能打消她的念头,无非就是上门提亲之类。
    “好好好,你可要加把劲儿啊,我就等着喝媳妇茶了·”·    常母也不想逼得太过,想想大儿子的终生大事有了着落,不禁喜上眉梢,决定等会儿给父子三个做夜宵去。
    霜寒节——·    热闹的人群中,苏末和华飞宇走在一起,后面还跟着汤震小侯爷以及张庆阳和叶礼·其实张庆阳更希望和叶礼单独在一块儿,只是被某个蠢家伙给搅和了。
    “唉,这些也能算美人”·    汤震看着台上一个个风格各异的女子,这是最后从各处挑选出来的二十名·他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拉着哥儿几个过来看美人,到了现在是越看越失望。
    容貌姣好的他嫌人家没气质,气质不错的又觉得不够漂亮……·    “呵呵,你这眼睛是被苏末给养刁了·”·    华飞宇半开玩笑道,既然苏末已经和汤震成了朋友,那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高啊,华兄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见解——”·    汤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别说,这些女子就算精心打扮过,也不及苏末好看。
    “说人话——”·    苏末瞪了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眼,他对这些女人没兴趣,不过常昊也是今天的评委之一,他倒是想看看,这家伙喜欢哪种类型——虽然,这么做有点儿无聊……·    “苏兄渴了吧,我在这左近的酒楼订了雅间,正好可以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美人。”
    汤震嘿嘿一笑,不无得意地道,还是他想的周到吧,这会儿人更多了,实在是挤得慌··    “还不带路”·    苏末实在懒得和他计较,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以后再收拾·    还别说,汤震选的雅间还挺好,推开窗户外面景致一览无遗,苏末目力不错,远远能看到常昊坐在看台边上。
    “评委”们商量了一刻钟,最会选出来一个面上有美人痣的妙龄女子,顾盼之间,风情款款··    看到这女子,苏末不知怎么想起同样有美人痣的西施来,进而想起一个词来——红颜薄命。
    “咳,那是什么”·    接下来的场景,苏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钧,就是那个太常寺主簿,居然把一个白玉瓶子和一截花枝郑重地交到了女子手上。
    接下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等下就是冬神祈福啊,一会儿那女子会站在花车上,向四周挥洒圣水,可以祛邪赐福。”
    苏末无语望天,这就是另类版的“观音菩萨”啊,广大人民的智慧,无论在哪个空间都会在一起碰撞出火花··    “嘿嘿,我早打听好了,一会儿冬神会在这家酒楼换衣服,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让她给咱们多来点儿圣水。”
    汤震再度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几乎都让众人惊讶了,这真是他想出来的·    “呵呵……”·    苏末现在的感想,也就只剩下呵呵了,还多来点儿,以为这是泼水节么汤震这家伙,能不能更二一点儿·    至于其他人,估计和苏末的想法差不多,看向汤震的表情都很诡异——洒圣水还想搞特权,这家伙真是够了·    ·    第73章 翩若惊鸿·    ·    “快快快,她应该换好了——”·    汤震一脸激动地催促道,他选的地方的确好,和人家姑娘换衣服的房间只隔着一道墙。
    “急什么要是人家姑娘还没有换好,咱们闯进去去不是要坏了她的名节”·    叶礼有些不自在地道,他就知道不该和这几个家伙混到一起,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么·    “怕什么,大不了本侯爷娶她还不成”·    汤震不以为然地道,不是他自恋,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姑娘争着抢着想嫁给他,只是少爷不愿意·    “扑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因为只隔着一道墙,几个人听的都特别清楚。
    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失礼不失礼了,汤震一脚将门踹开,就看到刚刚还鲜活的少女趴在地上,脑袋上一个大洞,正汩汩地向外流血··    “人的头骨很硬,能够大力洞穿,一定是个武功高手。”
    苏末蹲下来仔细观察,应该不是情杀,因为没有必要特别挑选这个时候·更多的可能,是为了破坏霜寒节··    酒楼外突然起了一阵喧嚣,不少人大声嚷嚷着——“人怎么还没有下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冬神降罪了……”·    太常寺主簿张钧快步走到常昊身边,声音低沉——“刚刚选出来的那姑娘,被人杀死了。”
    常昊看向周围这些起哄的家伙,虽然穿着装扮不同,明显是一伙的,训练有素,早有预谋··    将这一想法同张钧说了,两人表情都有些难看,恐怕幕后之人不单单是要破坏霜寒节这么简单。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果不其然,那些人又嚷了一会儿,其中几个已经开始故意小声嘀咕:“该不会是冬神对当今的皇帝不满,降下罪来了吧”·    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周围的人听到,不少老百姓都有些犹疑……·    渐渐地,不少百姓也加入了讨论,说起哪里大旱皇帝却没有赈灾,哪里的地下挖出了刻着天子不仁的石碑……·    “必须想个办法,万一百姓跟着乱起来,就麻烦了。”
    张钧头痛地道,这些愚弄百姓的家伙,该不会是要造反吧·    造反——·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这该不会是景王让人做的吧·    “很有可能,这只是一个开始的信号”·    只要煽动百姓,让他们相信天子不仁,冬神降罪,就有了造反的借口。
    “怎么办,怎么办刚刚才选出的冬神,百姓都看在眼里,现在临时更换也不可能啊”·    张钧急的团团转,这次选拔本着公平的原则,选出来的第一美人可没掺水分,突然要找出一个比她还好的,怎么可能·    “不可能么……”·    常昊喃喃,然后招了暗卫过来,低低地交待了一句。
    暗卫闻言,现实不解,后来又恍然,眼中居然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    之前张钧和常昊所思那些顾虑,随着形势越来越急迫,苏末他们几个也逐渐明白了,只是同样没有什么办法。
    突然,窗口跳进来一个男人,苏末认出来,这是常昊身边的暗卫··    这人只是站在窗口说了声——“李代桃僵”,然后又翻身出了房间。
    “李代桃僵……哪个是李,怎么代”·    汤震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就见张庆阳和叶礼的目光齐齐落在苏末身上,这才恍然大悟。
    “嘿嘿,还别说——”·    “闭嘴·”·    苏末冷冷呵斥,几乎要恼羞成怒,一张脸已经成了粉红色,这是要他扮女人啊·    因为小时候被打扮成女孩子,又有一个那么恶俗的名字,苏末对于扮女人下意识地排斥。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这主意还是常昊出的·想到这儿,他不由咬牙,等事情结束了,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幸好,刚刚那姑娘还没换上冬神的衣服,倒省了一点麻烦。
    一刻钟之后,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广袖流仙裙的少女,这衣服本身华丽无比,但少女气质却十分清冷,蓝色裙裾清冷如寒露,在风中漾出深深浅浅的涟漪。
·    “啪嗒——”口水滴答的声音··    “喂,擦擦嘴……”·    张庆阳最先反应过来,眼中仍不掩惊艳之色,看到汤震一脸呆滞的样子,忍不住调笑。
    “哦,哦……”·    汤震这才回神,擦擦嘴角道,他一向知道苏末长得好看,却不知道穿着女装的苏末,会好看到这种地步。
那张不施脂粉的脸,紧抿着十分不悦的红色唇瓣——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一道闪电在脑子里划过,他震惊了一下,觉得不可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喜欢女装的苏末,就表示自己喜欢的是女人,还好……还好……·    “别忘了这个——”·    叶礼将白玉瓶和花枝递给苏末,细心地交待。
    “……”·    苏末无语,难道真的要客串一回观音么怎么想怎么觉得傻·    “来来,给兄弟多洒点儿”·    汤震嘿嘿笑着凑到苏末面前,贱兮兮地道,那样子让人只想抽他。
    “滚一边儿去”·    苏末气得爆粗口,在陌生人面前也就罢了,大家彼此相熟,他反而愈加觉得窘迫··    身着华丽广袖流仙裙的少女站在花车上,面无表情却更加透出一种庄严和圣洁。
只见她轻轻挥洒花枝,无数水珠散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就好像,她已经化身真正的冬神,无人能够取代·她守护着百姓,为大家带来福祉。
    无数人轰动了,这时候哪里还有人会想到“冬神”为什么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花车缓缓前行,走到哪里,百姓的狂热就在哪里爆发。
    “哎”·    常母正和几个好姐妹在茶楼说闲话,远远看到花车行过来,上面站着个美丽女子,只是,她脖子里的玉佩,怎么那么眼熟·    “哟哟,这不是他们常家只传给长子媳妇的传家玉佩么”,常母哪能不认识自家宝贝,转念一想这姑娘既然带着自家的传家玉佩,那不就是自己的大儿媳妇么·    看看这容貌,这气质,甩出李侍郎家千金八条街,因着那件事,最近她在这些姐妹面前颇有些丢面子,终于到了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于是,常母故作轻描淡写地道:“那孩子是不错,我未来的儿媳妇,和我们家常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我就说嘛,常昊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就是就是——”·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立刻有两位夫人应和道,其她人见了,也纷纷称赞。
    虽然这些话里水分多了点儿,可到底是真心,直把常母乐的眉开眼笑··    这还没过门呢,就让她大大的长了一回脸,果然是他们常家的福星啊·    回去就和老爷说了,催催大儿子早点和姑娘成婚,这别到嘴的鸭子再给飞了。
    这边厢常母计划的好,另一边有人却已经乱了套了··    这些夫人小姐聚会的地方,大抵就那么几处,恰巧桃花受了一位贵夫人的邀请,正在对面的雅间吃茶呢·    常母这边大声炫耀,生怕别人听不到,更不要说桃花离的这么近了。
    那花车上的人,就算一身女装,她也能一眼看出来,那是自家的小弟啊,怎么就成了常夫人的未来儿媳妇·    常夫人在贵人圈里风评很好,绝对不会是开玩笑,这么说,是真的了·    这,常昊人是不错,可再怎么不错,那也是个男的。
    小弟他,怎么突然就——难道他真的是断袖·    在京城里这么些年,桃花对于男子和男子之间的事早就不觉得稀奇,毕竟沈神医和魏相爷的事早已经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可忽然这件事落在了自家小弟身上,桃花觉得有点儿懵,他们苏家可就这么一根儿独苗,这要是让爹娘知道了——她不敢想·    “对了,那天他还叫我二姐,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儿……”·    桃花继续自言自语,猛然醒悟过来,那时候常昊就是在暗示自己·    如今看来,不单是常昊,就连常家人也同意了·    一瓶水没有多少,就算苏末洒的慢,一个时辰也就结束了。
    刚从花车上下来,就见常昊微笑着坐在不远处,目光里还残留着惊艳··    苏末心一动,居然有一丝高兴这一天,几乎所有人都用惊艳的目光注视着他,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只有常昊是特别的。
    只有他,才能让自己有所触动··    心里那些迁怒如潮水般退去,这一刻他又觉得常昊是可以原谅的··    他大步走过去,将一个东西丢到常昊怀里,然后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给我等着”·    他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正如常昊突发兴味让他穿女装,自己的报复也可以说是一种“情趣”不是么。
    常昊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的小末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不过,就连这样的性子,他也喜欢……·    他认真端详着手里的雪兰佩,琥珀里一株雪兰花停在了盛开的时刻,仔细看,琥珀上还隐隐透出一个“末”字,不知道苏末是怎么办到的。
    常昊有些懊恼,这样别具心意的雪兰佩他还是第一次见,相比而言,自己送出去的实在是太普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此章略苏\(^o^)/~不喜欢的忍忍,原谅热恋中的两只吧,很快就要恢复正常了。
    ·    第74章 你敢不敢·    ·    景王府——·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景王李泽晟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对于独子他一直抱着很大的期望,这孩子也从没让他失望过,可怎么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他却频频出错·    先是招惹一个男人,差点儿误事,现在连正事也办不好。
    李炜脸色也很难看,当初他信誓旦旦做了保证,谁知道居然出了差错而最大的罪魁祸首,既然还是他心心念念的苏末·当他看到一身女装的苏末,怒火和□□几乎同时升上来,烧灼着他的内心,时刻不得平息。
这样的苏末,让他既想要占有,又想要狠狠地毁灭··    “事情若成,我们的大业也算师出有名,两万兵马都在待命,你知道一天要花多少银子……”·    李泽晟气得心口疼,不光是这一件事出了茶楼,最近他名下的好几处生意都大不如前,有的甚至不能维持,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如今,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钱,他们都耗不起,必须速战速决··    “生意上,夜枭已经查出来了,这都是常家在故意同咱们作对。”
    李炜脸色阴沉的一点不比他老子好多少,一提到常家,他就恨不得把常昊戳骨扬灰··    “看来,太子那边也已经有了防范,计划必须提前了。”
李泽晟一拍桌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派人通知蒙胜和李静安,三天后按原计划行事·”·    “可是——”这样就是真真正正的造反,不到万不得已……·    李炜犹豫了一下,看到父王冷厉的目光,也跟着下定了决心。
成王败寇,不过如是·    李泽晟离开之后,李炜在书房沉思半晌,同待命的夜枭道:“你去把那个女人抓来,尽量,别弄伤了·”·    言外之意,如果她不知道好歹,那也不必客气。
    “是·”·    夜枭并没有开口询问是谁,最近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末的二姐桃花··    想要抓住桃花也不容易,她的院里多了几个高手在暗中保护,就连出门也有人悄悄跟着,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当然,李炜不会想知道这些,他只要结果··    夜枭望着李炜背影,神色暗了暗,如果不是为了母亲和妹妹,他又怎么会——·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这条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
    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夜枭闪身越出窗外,一身夜行衣瞬间融入黑夜之中··    “我的小末……”·    李炜盯着墙上一幅画目光狂热,画中人一身素色长袍,眉目如画,神色却十分冷淡。
    大业未成,此时他的神经犹如紧绷的弓弦,时刻不得放松,只有在想到苏末时,焦躁的心情才能稍稍平静半刻·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要得到苏末的执念,已经和天下等同。
    “主子,秦大学士来了,见还是不见”·    翠微匆匆走进书房,脚步却很轻,见苏末只是坐在窗前发呆,近前去轻声道。
    苏末皱眉,他和秦翰可不熟,这人突然找来,多半和他二姐有关·想到此,也不等翠微带人进来,径自迎了出去··    “你二姐她不见了。”
    “该不会是二姐出事了吧”·    两人同时出口,都是一怔,秦翰一脸的焦急,又有些懊悔··    上午他陪着桃花到锦绣庄选料子,恰巧遇到李宗正家的大夫人,他一个大男人不便陪着,就在外厅等候。
谁知一盏茶的功夫,桃花就不见了踪影,谭夫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怕也是凶多吉少··    苏末听了事情始末,反而镇定下来,倒是安慰秦翰道:“如果单单只是掳人,那么凶手必有所求,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二姐暂时不会有危险。”
    “可是,我看地上流了许多血,就连屋外也是,我沿着血迹找过去,到城外就没了·”·    秦翰担心桃花受了伤,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是他一个大男人见了那么多血也心惊。
    两人正讨论着,就见常昊被人推着轮椅行了进来,一见面就道:“我派去保护二姐的人受了重伤,强撑着回来报告,不过对方也不好过,拼着同归于尽,胸口中了一剑,估计这血就是那凶手的。”
    “那就好……”·    一听桃花没有受伤,秦翰这才稍稍放心,这时候也顾不得苏末和常昊之间态度如何奇怪。
    “我已经派人去追查那人隐匿踪迹,现在也只有等·”常昊这么说着,心里却很是不安,若是那人要拿桃花做威胁,能够威胁的人也只有苏末而已。
    “我到京城不过几个月,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真要说和人过不去,无非是——李炜”·    苏末恨恨,早知道就不应该放了这家伙,这几天常昊派人保护的周密,他没有机会下手,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三人正商量着怎么解救桃花,就见松风拿了一张纸条进来,径自交给了苏末··    刚刚有人敲门,送了这个,二话不说就走了··    纸条没有署名——“若想另姐平安,还请苏兄前来天香楼一聚。”
    “我和你一起去·”·    常昊看了纸条立刻道,让苏末一个人去,无非是送羊入狼口··    李炜只派了一个心腹去捉桃花,可见他身边并没有几个可用的人,又把地点设在天香楼,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件事他并不想让景王知道,所以就算去天香楼也不会带太多人。
    这样,就有机会抓住李炜,桃花也就有救了··    “我也去·”·    秦翰也跟着附和,心上人被抓,他决不能眼睁睁干看着。
    “不用,人多反而碍事·”苏末没有明说,这两个人一个不良于行,一个文弱书生,去了也派不上用场·想了想有道,“既然李炜敢约我在天香楼见面,想必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    苏末并不想让桃花以身犯险,虽然常昊口中叫桃花二姐,可真到了有所选择的时候,他绝对会选苏末,这也是苏末不想看到的··    二人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半个时辰之后,常昊和秦翰相继醒来,翠微早在一旁候着,见状立刻道:“主子这时候怕是已经到了天香楼,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了·还有,李炜敢在这个时候抢人,只怕景王府近两天就会有异动,让少爷赶快通知太子,早做准备。”
    常昊尽管懊恼,却也不得不回府,除了尽快通知太子,还要回常府调动那些暗卫和死士,才有把握去就苏末··    “我和你一起去。”
    秦翰没想到事态已经如此严重,深吸口气平定下来,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儿女私情,还关乎国家大事·跟在常昊身边,也能最快得知所有消息。
    苏末一人出现在万花楼,早有人候着,见状连忙迎上去,把他带到二楼的雅间··    “小末,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刚踏进门,就听李炜喜悦地道,不用抬头看,也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有多么令人厌恶。
    “不要伤害我二姐·”·    苏末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安静地在桌边坐着,其他悉听尊便··    “还是乖乖听话的小末最可爱,来,看看这个——”·    李炜见苏末如此“听话”,更加满意了,将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玉盒推到他面前。
    苏末二话不说把玉盒打开,却见里面只有一只小虫子,不知道是不是畏冷的缘故,在盒底一动不动··    那近乎透明的小虫子,没来由让他一阵反感,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可没忘记,小末你一身毒术出神入化,这小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有了它你才会乖乖听话。”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李炜得意地道,为了克制苏末,他一直在想办法,终于让他寻到一个奇人··    苏末脸色变了变,李炜所说的神奇小虫子,根本就是蛊虫。
本来他还想依仗自己的毒术,找个机会制服李炜,如今看来倒是托大了··    依照李炜吩咐,苏末直接用匕首在手腕上划出一条血口,那虫子闻到血腥,立刻顺着伤口爬到了他的体内。
    “别看平常没什么感觉,只要你敢轻举妄动,我保证那滋味你终身难忘·”李炜打一棒子,又给出一个甜枣,拍拍巴掌,外面立刻进来一个黑衣死士,“通知黑枭,把小末的二姐给放了,记着小心些,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让黑枭不用回来了。
    到底,李炜还是想在苏末心里留下一点点好印象,哪怕现在苏末已经恨透了他··    见苏末仍旧冷着一张脸,李炜忍不住上前,轻轻抚摸那想往已久的眉眼,指尖在他脸颊流连——“小末,等我父子二人把狗皇帝赶下来,我就让你做我的侧妃,等我继承皇位,你就是贵妃了。
作为第一个男妃,你高不高兴”·    “有你父王在,你不敢·”苏末冷笑,“否则你现在为何偷偷摸摸与我在天香楼见面你敢把我带到景王面前么”·    “我——”·    李炜顿时语塞,他的确不敢,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景王,对苏末是又爱又怕。
    “李炜,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敢在你父王面前说要娶我为妻,我就和你在一起·否则,你就不要逼我·”·    苏末反倒平静下来,忍着恶心说了这些话,就是怕李炜太过急色。
    “好,我不逼你,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早晚会有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李炜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只要他一日不是皇帝,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给苏末一个名分,本来他就是打算暂时“金屋藏娇”没想到被苏末给说破了··    苏末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李炜到底还不是坏的太彻底·    ·    第75章 景王兵败·    ·    霜寒节第三天晚上,景王李泽晟邀请禁军各首领到府中赴宴,迫于其势力,大约有二十几人前去,熟料暗中所藏护卫突然发难,杀死十余人,剩下这些皆是早早依附于景王,而今心也怦怦跳个不停——看景王此举,起事就在今夜。
    烈烈寒风中,一面大旗在暗夜中飒飒作响,世子李炜骑着一匹黑色战马立于旗下,颇有几分意气风发,数年筹谋,为的就是今日··    禁军十万兵马,有五位将领,其中蒙胜和李静安倒向景王李泽晟,另外两位忠心朝廷,还有一位保持中立。
如此,归于景王到有四万兵马,再加上他蓄养的两万私兵,竟是比太子一党还要多上两万··    “众将士听令,凡获狗皇帝首级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李炜带领三万军马直攻皇城,另外三万军马则与禁军在城外长明山展开厮杀··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令一下,底下将士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要挣得这天大的头功。
    遥望军中一个清瘦少年,隔着无数人,看不到苏末此时的表情,李炜一咬牙,夹着马肚子率先朝着皇城冲去··    此时的苏末站在叛军中,难得一身黑色军衣,却与周围之人格格不入,派来看守他的士兵得了世子命令,皆是礼貌非常,无人近身苏末三尺之内。
    苏末冷笑,若是想要逃走,这些人还拦不住他,只是如今身中蛊毒,就算逃的再远也难逃一死·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投靠景王的两个将领并非草包,治军十分严谨,非但不是乌合之众,战力还十分强大。
    皇城外有十二道城墙,还隔着护城河,只是这样的防守恐怕无法阻挡叛军的脚步,至多两个时辰,城门必破而城中百姓,也要遭受池鱼之殃。
    想想三天前,虔诚向“冬神”请求庇佑的百姓,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眼中都充满了信任,可转眼之间,他们将在战火中失去一切··    或许是这些年都生活在寻常百姓家,比起前世苏末更了解人间疾苦,所以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百姓受难。
    叛军如潮水一波波朝着皇城涌去,哪怕是无数剑支,滚石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城中只有不到一万御林军,如何能抵挡三万军马——一道道城墙失守,燃烧的火把映着地面无数猩红的鲜血,激发人心底最深处的肆虐杀意,此时的叛军早已经失了理智,化成一个个收割生命的恶魔。
    苏末闭闭眼,复又睁开,心里默默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缓缓地走过护城河,看守的士兵远远地跟着,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把一个文弱书生看在眼里。
    苏末手中攥着一个翠玉瓶子,他攥的很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浮现,他深吸一口气,用拇指将盖子顶开,然后把翠玉瓶子扔到了护城河里··    火光下,翠玉瓶子以完美的抛物线下落,看守的士兵只是疑惑地看着清雅少年莫名的举动。
    北风吹的更加猛烈,如同带着哨子一样尖锐,也像是一个开始的前奏··    护城河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儿,水中的游鱼一条条跃出水面,又痛苦地扭曲了肢干重重落下,渐渐融入河水之中。
只是一盏茶功夫,河水全部变成了黑色··    “奇怪,河水怎么开始冒泡了”·    不少士兵看到这诡异的景象,好奇地凑过去观看,只是闻到一丝气味,便无声地栽倒在地。
    随着气味在风中散开,无数士兵倒地,然后如瘟疫一般,随之四散开来,便有另一批士兵死去··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站在桥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容颜依旧俊美,在那些兵士眼中却化成了可怕的修罗。
    皇帝寝宫中,当今皇帝无力坐在榻上,耳边是常年侍候的年老太监,知道这个时候,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哥哥真的起兵造反了,想要把自己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
    坐了这么多年龙椅,皇帝也知道他不是这块料,可谁让他是嫡子,就算景王才是真的皇长子,最后还是由他继承了皇位·有时候他也会想,造化弄人,他不想做皇帝,却不得不做。
    “皇上,不用担心,太子殿下已经率御林军前去守城,只要城不破,城外禁军很快就会赶来·”·    老太监微弯着腰,强迫自己镇定,安慰当今皇帝道。
他没有说的是,御林军还不到万人,而攻城叛军却足足有三万··    “幸好,还有琰儿……”·    皇帝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下略定,老实说他这个儿子在治理朝政上有时候比自己这个老子还要合格。
这次评判以后,就把这位置传给太子吧··    天降破晓,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皇帝有些坐不住了——“小喜子,随朕到外面看看去吧”·    两人登上高高的宫墙,以为会看到如同人间炼狱的一幕,却见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破败的城门像是一条分界线,城外无数尸体密密麻麻堆积如山,城内攻入的叛军却被御林军层层包围,哪怕双方死伤无数,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此刻出城。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差点不顾形象揉眼睛,好在没有老眼昏花,那一条“黑水河”仍旧在冒泡,如同幽冥之水,无情地索取着无数人的生命。
    这一场叛乱,无数叛军“莫名其妙”死亡,剩下的闻风丧胆,不敢靠近护城河五里之内,李炜带着剩下的三千多人仓皇逃跑··    “你做了什么”·    李炜血红着双眼,看向仍旧挺拔如松的少年,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掐死。
    “不过是一瓶幽冥水,当初我和师傅无意中弄出来的,还以为永远也不会用到·”·    苏末淡淡地道,死了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这些叛军不死,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不过,他也不用担心晚上会做噩梦睡不着,因为李炜也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哈哈哈,只是你一个人,就坏了所有的计划——苏末,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杀你么”·    长剑铮铮,寒芒毕露,李炜气急败坏,手抖的厉害,在苏末白皙颈项划出一道血痕。
    “何必这么麻烦”·    苏末站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早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死的觉悟。
虽然,这样会对不起很多人……·    “你好——”李炜恨恨,他还没有败,父王和其他三万禁军只要胜了,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世子,王爷他——在长明山兵败,已经和李静安他们率剩下的人退向了西南·”·    巧的很,一个部下慌张地进来回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李炜一剑刺死。
断气的时候,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他没有死在御林军的手里,却是被自己的主子杀死··    “成王败寇,最后我居然是栽在你的手里。”
李炜颓然坐下,任由脸上喷溅的血液淌下,此时的他早已不复贵公子风范,“不过,江山美人我总算得了一样,有你一起,哪怕是死也值了·”·    “世子,咱们也退吧”·    几个忠心部下眼看大势已去,纷纷劝道,连王爷都退了,他们再坚持下去也是无谓。
    “呵呵,我既为李家子孙,又岂能苟且偷生”·    李炜惨然一笑,也不在乎这话连他老子也算了进去,与其以后过着东躲西藏老鼠一样的日子,还不如保留最后的尊严。
    他转而看向苏末,目光温柔,缓缓地道:“你放心,那位异人说了,只要我死了,你身上的蛊虫便会啃噬心脉,只是会有些疼……”·    说完,李炜不待苏末有什么反应,举起长剑,一下子刺穿了心脏。
    他终究还是怕看到苏末怨恨的眼神,也不忍看少年临死时候需要忍受的痛苦··    主将已死,剩余的人作鸟兽散,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没有人顾得上苏末。
·    静静地坐着等死,苏末还有余暇回顾平生,便把所有与他相关的人细细地想了一遍,最对不起的就是爹娘——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他的不孝。
    然后是常昊,就算自己不在了,师傅也能把他的腿治好,或许过个几年,他还能娶妻生子……·    不自觉将手放在颈间雪兰佩上,还是不甘心啊,他本来以为还有很长的时间,甚至没有真正的说“爱”……·    一盏茶后,苏末仍旧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看了一眼血泊中的李炜,古代有生不能同寝,死则同穴的说法,他厌恶这个人至深,绝不想和他死在一处。
    想到此,苏末站起来缓缓向皇城内走去,如果上苍眷顾,希望还能再见到常昊一面··    太子果然按照之前的计划,在皇城里放了可以克制幽冥水的幽冥石,现在只要把大量幽冥石投入护城河中,毒就能解了。
    他有种预感,常昊很快就会出现……·    幽冥水的气息还没有散去,越接近皇城,死的人越多,苏末麻木地在尸山中行走,杀入非他所愿,但这些人确实是因为自己而死。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究竟是功是过,也没什么所谓,因为他很快也会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写这章的时候,其实想到了欧阳锋的毒…·    ·    第76章 造化弄人·    ·    夜里的风真凉啊,吹透了衣服,一直钻入骨缝里,苏末觉得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下降,都说黎明之前的黑暗最难熬,如今他才体验到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他恐怕等不了,见到常昊最后一面了——·    霜寒节后的第四天晨曦,常昊坐着轮椅出现在护城河边,白玉拱桥上,一个人影摇摇欲坠,还没有等他到近前,便已经昏了过去。
    “小末——”·    淡漠神色不见,他满脸惊慌地喊道,少年精致的面容蒙上一层青黑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常昊本是从尸山血海中行来,却唯有这一丝红让他触目惊心。
    苏末昏过去之前,看到了常昊惊惧交加的面孔,他想说:“对不起,不能和你走到最后·”嘴巴张了张,却已经无法发声,能够看到常昊最后一眼,他这一生也算圆满。
    “扑通——”·    常昊从轮椅上重重地跌了下来,却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用手撑地向前几步,终于将苏末抱在怀里。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悲痛欲绝的表情,一切表情都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片苍茫··    没有了苏末,他以后的生活要怎么继续下去·    经历了一个黑暗毫无希望的五年,他还有勇气承受更多么以前至少知道苏末还活着,便已经足够。
如今,却是要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想法让他恐慌,却又毫无办法··    “主子,苏公子好像还有呼吸——”·    身后的暗卫沉声提醒,他有武功在身,听力比平常人灵敏许多,苏公子呼吸非常微弱,已经接近于无。
    只是一句话,却犹如把常昊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他颤颤地试探苏末鼻息,生怕老天再给他开一个大大的玩笑··    “让我看看——”·    沈清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常昊只觉得这声音犹如天籁,有沈神医在,就多一份希望。
    沈清河紧赶慢赶地回到京城,刚好遇到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当他看到黝黑的护城河水,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苏末还是用了幽冥水——·    他越诊断脸色越沉,苏末中了蛊毒,然后又吸入了大量幽冥毒气,现在二者在他体内争斗,一旦任何一方占了上风,苏末都只有死路一条。
    “先把他带回去再说吧”·    饶是沈清河见识过无数疑难杂症,现在也只想叹气,这一个弄不好,自己徒弟的命就给治没了。
    再看看轮椅上的常昊,这两个人还真是命途多舛,一个腿还没治好,这另一个又命在旦夕··    “沈神医,求你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常昊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表面上的平静,此时的他就犹如一座活火山,底下暗流涌动,随时有可能会爆发··    “我自然会尽力,只是——”·    剩下的话,沈清河没有说,他怕说出来眼前强自镇定的青年身上那一层厚厚的堡垒会崩塌。
    苏末是他的徒弟,自己爱他的心,不比任何人少··    这场逆谋□□,死了太多人,整个京城冥纸纷飞,哭声震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那些死去的兵士里,有他们的爹亲,兄长,也有儿子,丈夫……·    桃花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弟,前几天他还穿着冬神服饰,鲜活地站在花车上为百姓赐福,如今却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几乎没有了生气。
    “都是因为我,是为了救我,小弟才——”·    她哽咽不成声,一手揪着自己胸口,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是因为我们,二姐才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常昊冷淡地道,如果不是要了要挟他和苏末,桃花也不会被抓,这件事归根结底,桃花是无辜的。
只是,理智上这么想,情感上忍不住想怪责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苏末也不会自投罗网··    “你和他——”·    桃花猛然抬头,想要问责的话在舌尖停滞,最终没有出口。
事到如今,追究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常昊和小弟若是那样的关系,这时候最伤心的恐怕是他,她又何必在伤口上撒盐··    “没错,就是二姐想的那样。
无论苏末是死是活,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二姐,苏末不会怪你——”·    常昊有些出神,苏末不会怪桃花,那么他也不能对面前这个女人有怨恨……·    桃花只是专注地看着床上的苏末,没有再说一句话,她此刻唯一的想法,无非是愿弟弟早日好起来。
    沈清河看看桃花,又看看常昊,摇头叹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同时消减两边的毒,等两边消减的差不多了,再把蛊虫引出来——”·    “您有话就说吧。”
    常昊何等精明,看沈清河的神色就知道他还有后话,且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不过还有什么比现在的状况更糟呢·    “就算幽冥水的毒性大大减弱,到时候还是会腐蚀人体经络,就算最后苏末体内的毒完全解了,恐怕也会陷入长久的昏睡,到时候能不能醒来还很难说。”
    沈清河索性一次说完,眼眶早已经红了,就算见识过再多病人的生死,可这次终究不一样··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没关系,只要小末还活着就好,无论多久我都等他。”
    常昊异常平静地道,对苏末,他最多的就是耐心,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一旁的桃花,早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哭倒在秦翰怀里。
前些时候爹娘和大姐来信,还问及小弟在京城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他们还等着他成亲生子,她要如何开口告诉爹娘——说弟弟危在旦夕,可能永远都不会醒·    此时的常家也不平静,常母派人打探消息回来,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你是说,扮成冬神的是个男子怎么可能……他的长相……”·    那么美的女子,居然是个男人扮的这就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而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常家只传长子的雪兰佩。
    她当初和京城那些贵妇夫人们说了什么说这是他们常家未来的儿媳妇自己到底闹了怎样的笑话·    “你,你去把常昊给我找回来。”
    常母勉强端起茶盏,盖子碰着碗沿磕磕作响,她要亲自问问大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需要一个解释··    “夫人,少爷回来了。”
    被派出去的小厮很快就回转了来,他还没有出外门,就看到少爷被推了回来··    “你下去吧·”·    常母挥挥手道,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此时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是,她还没有发问,就见儿子从轮椅上栽了下来,扑通一声膝盖着地,竟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昊儿,你这是做什么”·    常母心疼不已,连忙想要上前把儿子扶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只是,常昊却仍一动不动地跪着,然后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抬起来的时候,额头已经见血··    常母心里咯噔一下,两手死死揪着欲给儿子擦拭的帕子,声音颤抖地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是做了什么……”脑子里忽然闪现出那“姑娘”美丽的面孔,她冷不丁后退一步,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娘,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爹,以及常家列祖列宗——”·    常昊抬起头,额头的血缓缓流下,划过眼角,仿佛是流下的血泪。
    常母这才发现,儿子的脸色灰败的可怕,死气沉沉,比起之前断腿的时候还要严重,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今生不会再娶别的姑娘。”
常昊始终平静,“他现在身中剧毒,就算治好了也可能永远昏睡不醒……”·    这些话说完,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色,刚刚不经意咬破了舌尖,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常夫人盯着大儿子,嗓音沙哑地问道,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让他们夫妻失望过,可这仅有的一次,却严重到几乎要了她的命。
    “阿旭也长大了,而且这段日子他把商团管理的也很好,儿子不孝,以后常家就靠阿旭了·”·    常昊没有低头,在母亲的目光里,一字一字艰难地道,就算是被怨恨,也是他应当承受的。
    “就算我和你娘从此不认你,也无所谓么”·    常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厅堂里,又听到了多少,此时已是面沉如水。
    “儿子不孝·”·    常昊能说的,也只有这四个字,任何解释都太过苍白,他也不奢求爹娘能够原谅自己··    “你走吧”·    常父背转身去,不再看大儿子一眼,只是身体却微微发抖,几乎无法克制。
    常昊又磕了三个响头,在护卫的帮助下坐上轮椅,缓缓地出了厅堂,慢慢地离开了常父常母的视线··    “老爷,你怎么就——他是我们的儿子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走错路”·    等儿子离开后,常母怨恨地捶打着丈夫,眼泪这才喷涌而出。
    “夫人,我们这些年欠昊儿良多,为了商团,他废了两条腿——还要他做到什么地步呢难道真的要了他的命么”·    常父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老泪纵横,“这么多年他一直不开心,这一次,就让他自己做选择吧。”
    “呜呜,这到底是怎么了,昊儿他以后难道真的要——”·    常母不能想象,大儿子真的要对着一个活死人过一生她此时甚至想,老天保佑,如果那孩子能醒过来,她情愿儿子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常父望着空空的庭院,似安慰妻子,又似安慰他自己道··    ·    第77章 重返富安·    ·    景王残余兵士溃逃几百里,终于在一处山谷被全歼,景王李泽晟自杀身亡,这场叛乱以景王失败而告终。
    皇城外血腥味逐渐散去,最初慌乱的百姓,生活也一步步进入了正轨·对他们而言,只要能够吃饱饭,天子宝座上坐的是谁不重要··    “大哥,你多保重”·    长亭外,常旭一脸郑重地同大哥告别,短短两个月不到,他的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只知道玩乐的二世祖,成为了一个有担当的青年··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阿旭,家里的事,就全靠你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对不起你。”
    常昊专注地看着弟弟日渐成熟的面孔,心里诸多愧疚,可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后悔··    常家商团已经进入鼎盛时期,想要拓展不容易,但以这个弟弟的能力,守成是完全够用的了,更不要说,父亲还正值壮年。
    “大哥不必自责,这么多年你付出的已经够多,如今也该歇歇了·”·    常旭坦然一笑,心里已经想的很明白,当初苏末那些话,如同一个重重的耳光,把他打醒了。
如今不再浑浑噩噩地生活,他反倒觉得更有意义··    想到还在昏迷不醒的少年,他心中叹息,只盼少年可以早点醒来,不然大哥他恐怕……实在不敢想结果会怎样。
    “你长大了·”·    常旭无限感慨,以前那个爱闯祸的混世魔王小子不见了,那个爬树掏鸟窝的小孩子,趴在树上冲着他嘿嘿笑,好像还是不久之前的事……·    “大哥,要经常写信回来。
爹娘只是一时不能接受,早晚会消气·”·    常旭眼眶微红,趴在常昊双腿上低低地道·大哥这一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我知道。”
    重重在弟弟肩膀拍了一下,常昊微微叹息,他心里自然明白·这辈子,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爹娘··    “走吧”·    沈清河坐在马车上催促道,不是他不通情达理,实在是时候不早了,再晚中途就要睡在野外,以前倒也没什么,可现在还要时时留意苏末的身体状况,在野外有诸多不便。
    常昊挥挥手,让松风扶着他坐上了马车,放下帘子,不再向外面看··    再看下去,不过是徒惹悲伤··    这一次,他到富安,只带了翠微和松风,两人也算是苏末先前用惯了的,再者他们俩也自愿跟着少爷离开京城。
至于其他的暗卫,常昊一个也没带··    马车是常家特别订做的,里面空间足够,松风赶车,翠微和他并肩坐在外头,常昊靠着马车半坐,视线片刻不离像是睡着的少年。
    苏末安安静静地躺着,如同上好的琉璃娃娃,漂亮却脆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彻底失去··    常昊下意识地伸手叹道苏末鼻端,感觉到温热的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那么紧张,他只是昏睡·”·    沈清河没好气地道,这一路上常小子做同样的动作已经七八次,他不嫌烦,自己看的都烦了。
好歹,他沈清河也是天一第一神医,这说出去的话居然连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    “我只是——”害怕……·    常昊苦涩一笑,打从苏末昏迷,他脸上的表情比从前倒是变多了,沉痛、悲哀,紧张,不再从容。
    “双腿有知觉么”·    沈清河拿出包裹着的银针,打算给常昊例行扎针,最近他的双腿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昨晚半夜很是刺痛·”·    常昊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刺痛的感觉像是从骨子里传递出来,折磨的他一整夜都没有睡··    “知道痛就好,这说明你的腿部神经正在恢复中,只要坚持喝药和针灸,不出半年就能治好。”
    沈清河点点头,梢觉得安慰,不枉他和魏恒千辛万苦寻药,不枉傻徒弟对这小子一片心意·对于常昊所作出的离京选择,沈清河心里还是满意的。
    “嗯·”·    常昊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苏末身上,当初自己都放弃了,幸好少年固执的坚持,自己才能有机会恢复。
    他只希望,自己双腿完全好的那一天,苏末可以亲眼看到··    离京城越来越远,离富安城越来越近,一路的见闻却打破了常昊几年前的记忆。
虽然张管事写信有提到,富安城与从前已经大不相同,他却没有想到会如此繁华··    通向富安的大道被修葺一新,之前土夯的道路换成了一水儿的青石板,这样的铺陈,几乎可以与京城相比。
    “自从寒瓜被推广开来,富安城就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来往的大客商更是数不胜数,你还没进富安城,如今这里可不比京城差·”·    沈清河说到这里,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富安城的百姓之所以能过上现在这样富足的日子,自己的徒弟苏末可谓是功劳最大。
    如果不是他培植出寒瓜,又把种植方法毫不保留地加以推广,富安城的百姓仍旧会过着吃不饱饿不死的日子,哪里会有今天·    “嗯,我早就知道小末很厉害。”
    说到这儿,常昊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想到最初小孩儿昂着头强自镇定地与自己“谈判”,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苏末很出色··    等到了富安城的时候,坐在前头的翠微忍不住道:“没想到这样的天气居然还有寒瓜”·    如今已经是深冬,天气酷寒,如果是一个两个寒瓜,保持到这个季节或许可以做到,现在的数量虽然不算多,在京城却也很少见。
    得了主子的命令,松风停在一处摊子前,就听那摊主自豪地道:“几位有所不知,看到这寒瓜上的苏字没有,现在这个季节的寒瓜,能保持的这么好的,苏家可是独一份儿。”
    “苏家哪个苏家”·    翠微疑惑地道,仔细看向那大个儿的绿皮寒瓜,果然在底部印着一个小小的苏字,清晰大方,完全不算瓜皮,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几位是从京城来的吧这富安城里还有哪个苏家当然是苏诚苏老爷家。”
那卖瓜老板了然地道,提到苏家,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苏家现在可了不得,他们的大姑爷年前中了举人,苏二姑娘是京城有名的绣师,这苏三姑娘就更了不得了,做起生意来精明能干比男人都厉害”·    一个挑选寒瓜的客人在一旁听了插话道:“这最最厉害的,你可没说,苏家最小的少爷苏小公子,据说这寒瓜培植的方法就是他弄出来的,人家还是神医的弟子,景王叛乱的时候他就像神仙下凡,手一指不知道倒了多少人……”·    那人越说越玄乎,就连一向严谨的松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怎么不知道自家主人这么厉害再一想苏末现在还躺在马车里人事不知,又不禁黯然,主人要真是神仙下凡,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哟,你那都是据说,当不得真,不过这苏家种出来的寒瓜就是不一样,我也是老顾客了,算便宜些吧”·    那客人选了个不大不小的,递给卖瓜老板上称,还不忘杀价。
    “成,今天说的高兴,就给你算便宜些·你也知道,苏家的寒瓜那可抢手的很·”·    翠微也下马车挑了一个,主子最近一直愁眉不展,希望吃了这寒瓜能开怀一些。
    “姑娘,等你们回去了,坐在火炉前,吃上一块又冰又甜的寒瓜,那滋味简直赛神仙”·    卖瓜老板将称好的寒瓜递过去,不忘传递“秘诀”,这可是只有他们本地人才知道的吃法。
    翠微接过寒瓜,递了一锭银子过去,微笑着道:“多出来的,是我们主子赏你的·”·    “这——这么多,小的可不敢……”·    那卖瓜老板诚惶诚恐地道,他也是个有脑子的,猜出这马车里的人身份不凡,不敢接递过来的银子。
那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按现在的市价算,买三四个寒瓜还绰绰有余了··    翠微也没有多说,只是亮出一个特制的牌子,只一晃就收了回去··    虽然她动作快,卖瓜老板还是看清楚了,这分明是常家商团核心人员才会有的牌子。
这下也不再推辞,再次道谢接了··    这卖瓜老板,正是隶属于常家商团,如今这整个京城的商铺,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有多少··    至于为什么要转暗,当然也是常昊的主意,常家商团繁盛是好事,可太过了,必然要引起皇帝的注意。
就算他现在与太子李琰颇有交情,也避免不了怀疑与猜忌··    而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则是,这暗里的生意,却是属于常昊自己的,就连常家那些族人也不知道,清楚的只有他的父母和弟弟。
    早在常昊有了和苏末在一起的打算时,他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切··    那卖瓜老板心思活泛,等马车离开之后,立刻派人通知了张管事。
    所以,等常昊他们真正到了富安城的时候,张管事早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些年他也算是常昊身边心腹中的心腹,常昊来富安的事,是早通知了他的··    ·    第78章 无法回头·    ·    富安城——·    常昊本来想把苏末安置在他新买的宅子里,熟料却生出了变故,而他却少见的没有任何办法。
    “常少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苏末是我儿子,哪有让他住在别人家里的道理”·    秀娘微笑着道,此时的她早已换了早年的粗布衣服,大概是为了做活方便,只穿了一身棉布常服,以苏家现在的财力,就算是绫罗绸缎也是穿得起的。
    由此可见,她并不是贪财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常昊的身份对他有所巴结·其实,早在几年前秀娘的态度就很从容,丝毫没有普通庄户人见到富贵人家的惶恐。
    “……”·    常昊只是沉默,他不能说不愿意,可又实在不想说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无法容忍自己再和苏末分开。
苏末要真被接回苏家,他以后想要随时看到苏末是不可能的了··    “我看这样吧,让苏末先住在我那竹楼里,也方便给他诊治·”·    沈清河看常昊那样子,有些不忍心,只得开口原唱道。
    “既然如此,有劳沈医师了·”·    秀娘终于后退一步,自从知道了常昊和自家儿子的事情,她的心里就不痛快,对于这位常公子自然没有以前的热络,如今双方没有把事情说开,无非是因为苏末现在还昏迷不醒。
    竹林苍翠,掩映其中的竹楼安静伫立,等待着主人的回归·几年风雨,竹楼没有人居住,失了主人细心维护和修葺,现出几分破败来··    常昊回想起上次来时的情形,触景伤情,心情更加低落。
    “还不去帮忙收拾”沈清河走上前去,冷不丁在常昊头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道·然后,又招呼苏家一行人喝茶。
    常昊回神,立刻驱着轮椅出去了,他也知道沈清河这是给他找台阶下,这竹楼虽然需要打扫,但有翠微和松风也就够了,用不着他这个腿脚不方便的人··    “沈医师,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苏诚看着瘦了一圈儿的儿子,有些后悔当初当他到京城去。
不过心里也明白,一旦这孩子打定了主意,到最后全家人还是会被他说服··    比起秀娘对常昊冷淡的态度,他倒是没有太过的反应,这个儿子越大越出众,长成了神仙一般俊秀的人物,这十里八村的姑娘没一个配得上的。
事实上,苏诚对儿子宠爱有加,但大事上却从来没有想过为苏末做决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末反倒成了一家人的主心骨··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苏末还是自己的儿子这一点没有变,其他的事情还要看儿子自己的决定。
还有一点就是,他有点儿不太明白,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过日子·    “这个不好说,我也只能尽力——”·    在一众人的注目下,沈清河也不能打包票,他也希望苏末早点儿醒过来。
    “爹娘,沈医师是小弟的师傅,他也着急呢……”·    兰花安抚着爹娘,脸上神色却要沉稳的多,她早已不是当初馋着吃点心的小女孩儿,这几年也出落成了大姑娘,更加上忙着家里的生意,比起寻常姑娘家更加有见识,甚至胜过许多男子。
·    “如果需要什么,沈医师尽管开口·”·    秀娘被女儿这么一安抚,情绪也好了很多,从好处想想,有沈神医在,自家儿子早晚是会醒来的,只要能醒过来就好,其他的,也不能强求。
    由于病人需要静养,苏家人也只呆了几个时辰就离开了竹楼·苏家今时不同往日,大大小小的生意需要打理,确实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苏末身边··    “苏夫人只管放宽心,不要到时候苏末醒了你却病倒了。”
    沈清河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他早就观察了秀娘气色,发现她积郁日深,可见是为了苏末太过忧虑所致·说完,他又开了方子交给苏诚,让他派下人按方子去抓药。
    秀娘有心留下来照看,只是碍于这竹楼是沈清河的地方,她一个妇道人家单独留下来不好,更何况沈清河也有送客的意思··    回到苏家,就见桂花挺着大肚子迎了上去,焦急地道:“娘,小弟怎么样了”·    桂花本来想亲自去看,无奈怀这一胎她身体有些受不住,实在不便行动。
前阵子接到桃花的信,知道苏末“生病”,一紧张还见红了,惹得家里老老小小一阵紧张··    “你小心点儿,别走那么快·”·    身穿书生袍的男人在她身后紧张地道,却是之前差点儿病困而死的周云秋。
他荒唐一场,最后几乎死在破庙里,还是桂花念及旧情,时时照料··    起初桂花并没有原谅他,等人好了就不再相见·哪知意外的是,周云秋这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居然难得地大彻大悟了,一心想要挽回妻子的感情,为人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狠毒,真如同换了个人。
    苏末离开的时候,桂花的心思就有些松动,再加上两人到底有了孩子,这一来二去的还是和好了·周云秋也争气,脑子又是个聪明的,还真考了功名,成了秀才,只待来年就要考举人。
    “哼,就知道你紧张孩子——”桂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又紧张地看着秀娘,“小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回家来住”·    “唉,他现在昏迷不醒,还是在沈医师那儿让人放心些。
不过,沈医师也说了,迟早会醒过来……”·    秀娘生怕大女儿动了胎气,只简单地说了几句,并没有告诉她这迟了也可能是一年两年,谁又能说的准呢·    “娘都这么说了,你总该放心,还是坐下来歇会儿吧。”
    周云秋忙扶着妻子坐下,又给她和秀娘各倒了杯水,他素来是个有心思的,早看出秀娘只是强颜欢笑,却也不好多问··    对于苏末这个小舅子,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当初苏末以一己之力将桂花带走,又在自己请求复合的时候多有阻扰,他心里有些怨怼,却也明白这只是爱姐心切。
    “唉,妞妞早就吵着要见舅舅,这要知道了——”·    桂花有些说不下去了,从小女儿就和苏末感情好,因着从小遭逢巨变,她对于这个小舅舅的依赖性更胜过自己这个亲娘。
    “她还不知道小弟已经回来了,就让她在慧娘那儿多玩几天吧”·    周云秋对于这个女儿也是心怀愧疚,如今宠爱的不得了,有时候还会嫉妒苏末在女儿心中的地位,无奈这都是他自己作的,有些事想要挽救却已经太迟……·    “要不是有小弟,我早就——他实在是命苦”·    桂花说着,眼里的泪流了下来,当初要不是有这个弟弟,她只怕是要死在周家,哪里还会有现在这样太平安稳的日子。
    秀娘听了眼眶也止不住红了,却不敢大声哭出来,要不是有苏末,这个家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她几乎无法想象·以前多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家里好过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一转眼又是十多天,秀娘手里牵着妞妞一起去看儿子·妞妞如今也□□岁了,文文静静的,不太爱说话·越是这样,一家人越是疼她到了骨子里。
    到了竹楼,妞妞扑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不敢摇晃他,只轻轻地道:“小舅舅,你醒醒啊,别睡了……”·    话落,已经泪流满腮,却不敢哭出声来,那副模样看着反而让人更加心疼。
    苏末走的时候她不舍却只能在心里偷偷难过,不想让小舅舅不开心··    她一直告诉自己,小舅舅很快就会回来了,却没有想到人是回来了,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小小声地继续道:“小舅舅,我很想你,大家对我都很好,可我还是最喜欢小舅舅……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让妞妞伤心·”·    暗无天日的空间里,苏末一个人踽踽独行,这仿佛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通道,让他的心渐渐地绝望。
    只是,每当他想要放弃,想要停下来不再前行的时候,就会听到各种各样的声响·那里面有他穿越来之后的爹娘的哭声,有他的姐姐们一声声的低泣,妞妞小小的童音……还有师傅的臭骂声。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只可惜,却没有他最想听到的声音·他觉得生气,又觉得难过·最后又有些担心,那家伙最爱钻牛角尖,不会又是哪里想不开了吧·    他继续向前走,所有的声音再度消失,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
    到底有多久了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数十年·    耳边的声音换了又换,最终停了下来,再没有任何动静。
苏末突然觉得心慌起来··    脚步逐渐加快,最后已经开始奔跑,苏末跑的那样快,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却还是不停地跑着——他有预感,一旦停下来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末……小末……小末……”·    背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呼唤,那样的悲伤又是那样的亲切,苏末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发足狂奔。
    那如影随形的声音在耳边缭绕,一声又一声,一道又一道,如同魔音··    苏末下意识地奔跑着,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道:“不能停,不能停,跑——跑——”·    终于,他跑出了黑暗,踏入了一道白光里,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低的笑声,夹杂着淡淡的叹息:“去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一刻,苏末忽然有些了悟,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只怕是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有关··    他说,永远不要再回去,这个“回去”指的是哪里,苏末心里了然,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    第79章 时间考验·    ·    苏末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窗外繁星满天,屋里一颗夜明珠用帕子包着吊在床头,发出柔和的光芒,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有种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惶惑感。
    又过了半晌,思绪才渐渐回笼,他慢慢地认了出来,自己是在师傅的竹楼里·记得之前,还是在京城,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呆了多久,时间又流逝了多少……·    “咳——咳咳——”·    嗓子眼一阵发痒,苏末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胸腔里淤窒的闷气咳出来,他觉得好受多了。
    正想要开口叫人,面前忽然无声地出现一颗大头,把他吓了一跳··    “小末……”·    几乎哽咽的声音,有些生疏地念着这个名字,那人淡漠的面容不变,眼角却流下两行泪。
无声无息,默默顺着脸颊向下,落在苏末微张的嘴里··    苏末下意识尝了尝,咸的,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微笑着用气声道:“我回来了。”
    他在黑暗的世界里挣扎许久,久到不知道年月,却始终不愿意放弃·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面前这个人·就此永诀,他实在不甘心。
    “你真的,回来了·”·    常昊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喜色来,慌忙起身想要去叫沈清河过来·不料,手却被轻轻地拉住。
    虽然只是轻轻地碰触,却阻止了他离开的脚步,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我睡了多久”·    苏末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近乎贪婪地将他的眉眼重新刻印入心,然后留待以后慢慢地回味。
直到发现他两鬓边夹杂着的白发,这才蓦然一怔,有些迟疑地道··    “两年,你睡了两年·”·    常昊说完,又重复了一遍,这两年对苏末来说或许只是睡了长长的一觉,对于他来说,却如同一生那样的漫长。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凝视着床上昏睡的人,几乎想要结束这漫长的等待··    当太过绝望的时候,死亡反而成了一种甜美的诱惑··    苏末心里有些发酸,只是两年,却让这人青丝变白发,可见受了多少煎熬,这一刻他有无数的话想说,最后却只道:“我回来了,再不走了。”
    “嗯·”·    常昊坐在床边,看着那清亮的瞳眸中完整地映出自己的面容,心里无比的满足·他幻想了多少次,当苏末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却失望了无数次。
有的时候他做梦梦到苏末睁开眼睛,就和现在一样微笑看着他……·    他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跑去,跌撞着敲开沈清河的门,不太确定地道:“沈医师,苏末他,醒了……”·    沈清河正在睡觉被打扰,心里老大不痛快,闻言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子也没顾得上穿,推开常昊朝着苏末的房间跑去。
    “师傅——”·    苏末躺的太久,四肢还不能顺畅地活动,此时只得仰头喊了一声··    “你这臭小子,总算醒了。”
    比起常昊之前的反应,沈清河淡定多了,认真地检查了苏末的身体,就转身琢磨新的药方去了·不是他不想继续呆在这儿,只是这两个年轻人更需要独处的空间。
    常昊重新坐到床头,让苏末倚着枕头半靠着,一双眼睛里光影闪烁,最后像是确认了什么,缓缓地道:“这回不是做梦·”·    苏末后知后觉,惊喜地道:“你的腿全好了么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看刚才这人跌跌撞撞的样子,该不会是还没有好全吧·    “嗯,一年前就好了,沈医师医术高明,我的腿恢复的和最初差不多。”
    常昊温声道,有些可惜,那时候的喜悦没有办法同苏末分享··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那时候在御河桥边,我还以为就是永别,却始终不甘心——好在就是这份不甘心,让我支撑着没有放弃。”
    苏末回想着最后快要醒来时,那些熟悉的声音,心里有些伤感,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留在这里··    他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快要十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如果真的会去,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适应。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人他无论如何无法放弃··    一切只能向前看,他早已经回不去了··    常昊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像是握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苏末看着环绕在床边的亲人们,有些惭愧地道:“爹娘,姐姐,让你们担心了·”·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去。”
    秀娘拼命地擦着眼泪,还是有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急忙起身,不想让儿子更加难过··    “小弟,你可把大家吓坏了。”
    兰花向来和这个弟弟亲近,走过去在苏末肩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一半是气恨,一半是心疼··    “行了,别说他了,你弟弟心里也难受着呢”·    苏诚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这时候眼眶也是红的,没说两句,也起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苏末就发现他爹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末行动还没有恢复,占了常昊之前的轮椅,被推到了饭桌前。
    一大桌子的菜,一半都是苏末爱吃的,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任由常昊舀了一勺白粥喂到嘴边·实在是因为他刚醒,只能吃些容易消化的流食,肠胃一时还禁不住。
    一口粥咽下去,他才想到一个问题,从自己醒了就是常昊在一旁忙来忙去地侍候着,就连他娘都不怎么上前,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常昊,别只顾着小末,你也吃一点儿。”
    秀娘把一小碟片好的鸭肉放到常昊面前,又给他盛了一小碗粥,不忘交待道·那语气,完全是把常昊当做自己人,简直比当年还熟稔··    “……”·    苏末看看常昊,再看看自家老娘,有些傻眼,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儿,自己怎么没明白过来呢·    “行了,你这两年一直昏迷着,都是常昊在照顾。
说句不好的,我们都以为你一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只有这傻孩子一直不肯放弃……”·    秀娘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一开始她也以为儿子迟早会醒,可这一天两天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然后是一年两年……·    “伯母——”·    常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这么叫了一声,心里一时也是百感交集。
    “唉,我和老头子早就看开了,就当多了个儿子,以后是好是坏,单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秀娘索性扯开来说,她也想通了,与其让两个孩子难过,不如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以前她也想过抱孙子,可差点儿连儿子都没了,那时候她就向神灵许愿,只要让儿子醒过来就什么都不求了……·    做人,有时候不能太贪心·如今一家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她也别无所求了。
    “娘你能想开最好,再说不是还有大姐呢,小宝可是一直喊你奶奶·”·    兰花指着桂花怀里咯咯直乐的小家伙儿道,周文秋入赘了苏家,小宝也跟着姓苏了,和亲孙子也没什么两样。
    “对,奶奶最喜欢小宝,来让奶奶抱抱·”·    秀娘视线落在小孙子身上,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心里最后一丝遗憾也消失了。
    “兰花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太要强,遇到个合适的就赶紧嫁了吧,我看赵员外家的公子就不错,长得好,人品好,最重要的是喜欢你——”·    桂花也帮着小弟转移话题,毫不犹豫地把小妹兰花给“牺牲”了。
    果然,话题一转移到兰花的亲事上,秀娘立刻把炮火对准了这个女儿——“你马上都十七了,和你一样大的姑娘都嫁出去了,你还想在家当老姑娘啊”·    苏末安安静静地喝着粥,识相地不多参和,嘴角边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他想,自己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次,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吃过晚饭,秀娘就带着一大家子回去了,苏末才刚醒,精神还不大好,刚才就在强撑着,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往常睡觉的时候,常昊都是睡在苏末不远处的小榻上,方便照顾他··    “睡床上吧,地方够大·”·    苏末拍拍床沿,坦然自若地道,只耳朵尖有些发红。
小榻虽然不窄,到底没有床睡着舒服··    “好·”·    常昊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答应道,然后一板一眼地把被子抱到了大床上。
    苏末本来还觉得这人实在淡定,视线落在常昊行走的步子上,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看似淡定啊,这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两人并肩睡在一处,本来还有些紧张,被苏末这么笑哈哈一闹,反倒放松下来。
    沉默了一阵子,苏末看着帐子上悬挂的夜明珠轻声道:“万一我要是醒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窗外竹影婆娑,只闻沙沙声,良久,常昊才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来——“等。”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真的等不及,那就由自己亲自结束吧··    常昊庆幸,自己的耐心还很足够,终于让他等到了苏末醒过来的这一天。
    “做生意那么精明,怎么这时候就那么傻呢”·    苏末长叹一声,有些无奈地道,大概是盯着夜明珠太久的缘故,一行泪水沿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了鬓发。
    这个人,一直在等待,先是懵懵懂懂的五年··    明白彼此心意之后,又是令人绝望的两年··    才二十多岁,却已经华发早生。
    幸好,自己回来了··    幸好,没有辜负他的等待··    ·    第80章·    ·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午后苏末坐在竹楼前,眯着眼睛惬意地享受春日阳光,不由昏昏欲睡。
    感觉到有人走近,然后一件袍子便落在了身上,他懒洋洋地道:“不用这个,在屋里躺了那么久都快发霉了,正好杀杀菌·”·    “你也知道说刚醒来,还是不要这么吹风的好。”
    杀菌什么的,常昊听不懂,大略能猜出个意思来·苏末这一场大病,身体底子已经坏了,想要调养回来实非易事·所以,他才处处小心,生怕有一点儿照顾不到的地方。
    “这风吹着真舒服,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苏末知道常昊紧张自己,可这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个琉璃娃娃,生怕磕了碰了,小心翼翼的态度,让自己心酸又难受。
    “还是到屋里去睡吧……”·    常昊微微皱眉,这要是在外面睡着,着凉了怎么办·    “嗯……那就等我睡着了,你再把我推进屋去……”·    苏末说着说着,又想睡了,身体机能还处在修复阶段,容易困乏,这几天他都是这样,有时候正吃着饭,都会犯困。
    “……”·    常昊不再说话,只在苏末身边坐了下来,到最后,妥协的那个人,总会是他··    午后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本就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只有唇带着些许粉色。
    苏末最近只能吃些流食,就算翠微变着花样儿做了吃食送过来,他的胃口还是不怎么好·虽然沈神医说这是必要的阶段,还是不免让人担心··    常昊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苏末多吃一些,只有胃口好了,才能把身体调养好。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把苏末身上的肉养回来··    又坐了一会儿,确认苏末睡着了,他轻轻地起身,连人带袍子,一起抱回了屋里··    弯腰盖好被子,他正想离身,不料却被拉住了衣袍一角。
    “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苏末浅眠,刚刚被抱起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睡意仍在,实在不想睁眼··    常昊本来是想着趁苏末睡着的时候,把松风带回来的账簿过目一下,闻言轻手轻脚上了床,把人揽在怀里合目养神儿。
    这两年他一心都在苏末身上,并没有刻意经营,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松风去打理·苏末昏睡期间,用去的珍贵药材无数,所赚来的银子,大多都花在了他的身上。
    以后,他和苏末是要长久住在这里的,这屋里的陈设家具都是以前沈神医置备的,未免过于素简··    之前自己是无心在这些上面,现在苏末醒了,自然要让他住的舒舒服服。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也跟着睡着了……·    等两人起来,居然已经傍晚,夕阳西下,外边有轻微的走动说话声,就听翠微悄声道:“小主人最近胃口都不好,我特意给他熬了参汤,只是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    “不然,我去敲门”·    松风犹豫地道,这参汤不比其他,过了时候,效果就不好了。
    “算了,大不了我再熬就是了……主人这两年一直劳心劳力,哪里睡过安稳觉,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翠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常昊想着睡太多也不好,正准备把苏末给叫醒,就对上一双笑意满满的眼睛。
    “果然还是你陪着我才能睡得好,以后陪我睡午觉吧”·    刚刚的话,苏末自然也听到了,不免又是一阵感慨,不过却是在心里,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果然,常昊见他表情自然,这才放下心来,生恐苏末听见了会自责难受··    两人相携出了房门,看见翠微,苏末开玩笑道——“我觉得胃口好多了,今天要多吃一碗饭。”
    翠微立刻欢喜地道:“想吃多少都行,我这就去盛饭”·    松风问候过二人,自觉地到厨房帮忙。
自从苏末醒过来,“家里”的气氛陡然不一样了,就连他们两个,心情也跟着放开不少··    刚吃完饭,竹楼外面就响起了妞妞欢喜的声音——“小舅舅,小舅舅,我来看你啦“妞妞已经快要十岁,个子蹿高了不少,长得不像桂花,倒是有些像桃花,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自从家里有了闲银,就把她给送到了私塾,也不拘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苏家没有这样的规矩·有了桃花和兰花的先例,妞妞和村里那些普通庄户人家的女孩子就有些不一样。
不想着怎么嫁个好人家,反倒是什么都要靠自己··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苏末倒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三从四德本来就是迫害女子的玩意儿,妞妞只要活得自在开心就好。
退一步说,就算嫁不出去,凭着现在的苏家,给她招个上门女婿也没什么难的··    “小舅舅,你什么时候才能下来走路啊过几天县里有庙会,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妞妞半蹲在轮椅前,小心地趴在苏末腿上,仰着头一脸的希冀·自从苏末醒来,她几乎天天往这里跑··    “苏安,你都多大了,不要趴舅舅腿上”·    桂花牵着小儿子走了进来,看到女儿又黏着苏末,无奈地笑道。
女儿从小就和小弟最亲,这也怪不得她……·    “舅,小舅舅……”·    才一岁多不到两岁的苏醒摆脱他娘的手,摇摇摆摆的走到苏末身边,小小的身子胖乎乎的,小脸儿笑起来圆嘟嘟,很是讨人喜欢。
    “小舅舅是我的”妞妞平时很疼爱这个弟弟,唯有在这件事上很固执,她爱娇地搂着苏末的脖颈道,“小舅舅,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苏末抚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宠溺地道:“对,最疼你”·    当初桂花生下小儿子的时候,苏末还在昏睡当中,为了祈盼他能早点醒过来,全家给孩子起了这个苏醒这个名字。
哪知道,妞妞知道之后,也要改名字,最后只得按照她的意思,改成了苏安··    苏安这个名字,还是妞妞自己选的,当时她已经念了两年私塾,识了不少字。
    周文秋羡慕地看着女儿在别人怀里撒娇,却也无法,谁让他当初犯下那样的错误呢如今伤害已经造成,想要补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算妞妞现在肯喊他爹,到底没有在苏末面前亲近。
    “大姐,你们这是”·    苏末看向这一家子,自从他醒了,家人三不五时就会过来,不过很少一起来,怕吵了他。
这一回,大姐一家都来了,想必是有事情说··    “是这样的,马上就要春闱,今年你姐夫打算去试试·”·    桂花把仍旧试图往苏末身边凑的小儿子抱起来,笑着解释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小弟,就连小的,也总想让他抱··    “什么时候动身”·    苏末看着咿咿呀呀连话都说不清楚,却试图往自己身边扑腾的小鬼,忍俊不禁。
·    “明天就走,县上有两个朋友,我们打算一道·”·    周文秋接过话来,那两个朋友也都带着家眷,今年他们几个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提前去见识见识。
    “你们带着小弟去吧,我和小舅舅住就好……”·    妞妞窝在苏末怀里,挥挥手,毫不留恋地同她爹娘道··    “你这孩子——”·    桂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深感教育女儿失败。
再有两年也该及筚了,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儿男女大防的意识·    “姐姐放心吧,就算我照顾不好,还有爹和娘呢”·    苏末笑着安慰桂花道,明白大姐是想着自己身体不好,怕添了麻烦。
    等竹楼里只剩下苏末和桂花的时候,他才正色道:“你可以常来,但不能住在这儿,女孩子的名节很重要·”·    “还有翠微姐姐呢,她就可以住在竹楼里……”·    妞妞不甘愿地道,很多事情她不是不明白,包括那女女授受不亲,她都懂。
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同苏末撒撒娇罢了·    “翠微不一样,她……我已经把她许给松风了·”·    苏末稍一思索,找了这么个理由。
反正,他也看出来了,翠微和松风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了感情,虽没有说明,但从两人的言行举止间,还是能发现一丝端倪··    无巧不成书,翠微正好端着水果走进来,听到这句话,盘子一个不稳,里面的果子欢快地滚了出来。
    “主,主子……”·    翠微也顾不得去捡那些掉落的果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苏末··    “怎么,你不愿意”·    苏末故意逗她,眉毛挑的老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愿意,属下愿意·”·    说话的,却是刚进门就听到这话的松风,平时挺沉稳的一个人,这时候脸上却是一副激动不已的表情。
    “虽说择日不如撞日,到底有些仓促了,那就三天后吧·”·    苏末乐见其成,这两人都是常昊的得力手下,又忠心耿耿跟到了这里,于情于理也该成全。
    “小舅舅,你和常大哥什么时候成亲啊”翠微突然语出惊人道,想了想又接着道,“到时候我是不是要叫他小舅妈”·    “咳咳——这个,你自己问他吧”·    苏末好笑地道,想着常昊听到这样的称呼,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孔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表情……·    翠微和松风欢喜地退下,径自做准备去了,两人也没打算怎么操办,一切从简,不过这红烛和嫁衣却是不能省。
    苏末和妞妞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常昊照旧过来催··    “常大哥,你什么时候嫁给小舅舅到时候我是不是要叫你小舅妈”·    妞妞还没忘了这茬儿,看到常昊进来,眨巴着大眼睛,很是认真地问道。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行了,天晚了,今天你就和翠微一起睡吧,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苏末看到常昊难得窘迫的神色,心情大好,挥挥手让小丫头去睡觉。
    妞妞欢呼一声跑了出去,这还是她第一回住在竹楼里,新鲜的很·太好了,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小舅舅··    “说起来,妞妞喊我小舅舅,却叫你常大哥,听着还真挺别扭……”苏末径自笑了,“小舅妈这个称呼,貌似还不错”·    “小末……”·    常昊现在的表情,和松风刚刚差不多,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苏家人已经默许了他们的关系——他没有想到,苏末会主动提这件事··    “如果你不愿意当小舅妈,那就算了”·    苏末故意道,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愿意,我愿意”·    常昊忙不迭地道,小舅妈就小舅妈,只要能和苏末成亲,他又有什么不肯更何况,只是一个称呼。
    “等我能走动了,就成亲吧”·    苏末脸上的笑意不减,最近他的身体其实好多了,只是常昊顾忌太多,不让他走动。
希望成亲的事能够让他在这件事上松口……·    “好,成亲的事慢慢来,先把你的身体养好再说·”·    常昊小心地把人抱起来,朝着房里走去。
虽然他迫不及待想和苏末成亲,但没有什么比苏末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    苏末无语,他还以为这人会松口,哪知道这样都不行·    ·    第81章 光明长大·    ·    清静的竹楼里,素来雅致,如今换上了耀目的大红,难得显得喜气洋洋,苏末有些感慨,真要论起来,他在这里反而比在苏家的时候更加的自在。
    面对苏氏夫妇,这一世的爹娘,他心里多少还是会觉得难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他选择了和常昊在一起,就不可能再有孩子·就算到时候真的过继一个,爹娘难免还是有些遗憾,即便他们从来不说。
    “主子,还是进屋吧,不然一会儿……”·    松风一身新郎的装扮,脸上一片喜色,他长得本来就不差,今天看上去更是高大俊朗,仪表堂堂。
不过,就算要成亲了,也仍旧时刻记着主人的交待··    “你们还真是——”·    苏末摆摆手,最后还是败在了松风恳求的目光下,算了,谁让松风今天是新郎呢……·    就算他再重申一百次,自己没那么脆弱,这些人也只会当作耳旁风。
    说起来,常昊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这还是自己醒来之后第一次有这种情况发生·要是换在平时,那人视线恨不得一时半刻都不离。
·    正寻思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就看到常昊出现在门口,他的身旁还有两个人·等看清了那两个人的长相,苏末一下子坐直了,挣着就要坐起来。
    “小心”·    常昊三两步上前,又把人给按了回去,眼中是苏末再熟悉不过的担忧··    “扶我起来吧。”
    苏末难得坚持地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常父常母会亲自从京城过来·从某方面来讲,自己是把他们的儿子给拐走了……·    不论是感激他们的成全,还是表达心中的歉意,苏末觉得自己都要行一个大礼。
    “不用起来了,不然反倒让我们担心·”·    苏末感觉一只温暖又柔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耳边的话语却又如此直白,他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人,目光正好和常母对上。
只是一眼,他的心就安定下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和反感,只承载着满满的关怀,让人如同沐浴在春日宜人的春风里··    “醒过来就好。”
    常父威严地点头,只说了这一句,然而就是这一句,就代表了他们的妥协和退让·这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爱,两年了,他们从伤心难过,再到为儿子担忧,最后也只希望他能够过的快乐。
    “你们——”·    常昊有些激动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他一意孤行选择了苏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能够得到二老的同意,心中最大的遗憾终于释怀。
    “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常母叹息一声,还能怎么办呢儿子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两年,这份痴心,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如果他们一直固执下去,最终只会失去这个儿子。
    “谢谢你们”·    苏末定定地看着常父和常母,到最后也只吐出了这四个字,语言在这个时候甚至是浅薄的,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翠微,松风不错·”·    常父看着面前这对璧人,难得赞许地道,能够跟着大儿子到这种地方来,且尽心尽力的服侍,算得上是忠仆。
    “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这个就当是贺礼了·”·    常母示意身边的丫头拿出一个匣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凤纹黄金镯。
    翠微慌忙摇头道:“老夫人,这太贵重了,翠微不能收·”·    这么一个镯子,至少值几百两银子,她和松风就是花上四五年,也未必能攒这么多银子。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翠微你就收下吧,还是伯母想的周到,我和常昊两个大男人,哪儿能想到这个”·    苏末笑着道,翠微很是能干,很合他的心意,再说虽然名为主仆,但自己早把他们当一家人看待。
    “ 行了,你也别伯母伯母的了,跟着昊儿叫吧·” 常母说着,直接把脖子里挂着的一块古玉取了下来,拉起苏末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温热的古玉,在苏末手心里却似火炭一样灼手,这玉一看就价值不菲,再者常母一直随身携带着,想必对她来说还有着另外一层重要的意义·他有心想要推拒,又怕惹得老夫人生气。
    “这玉是请高僧祝祷过的,可以保人平安,你身体不好,正好用得上……”·    常母欲言又止,下面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家传的雪兰佩,本来是要传给长媳的,大儿子已经送了出去。
后来生了变故,随着大儿子离开常家,雪兰佩也送了回去·如今,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谢谢,娘·”·    苏末嘴巴嘴巴张了又开,最后还是依着常母的意思改了口。
他也不是那种矫揉扭捏的人,既然决定和常昊在一起,唤常夫人一声娘,也是理所应当··    “咳咳——”·    一家之主的常老爷忽然咳嗽了两声,拿起桌上茶杯,细细啜了一口清茶,至于品没品出来,就是两说了。
    “爹”·    苏末识相的很,转头看向常老爷,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嗯。”
    常老爷点点头,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最后又归为沉寂··    ***·    苏诚看着一箱箱珠宝绸缎甚至名贵药材往家里搬,有些傻眼,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了苏老爷,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赵武,你去仔细问问,该不会是送错地方了吧”·    院里差不多都堆满了,这东西还在不断往里送,苏老爷终于坐不住了,招了管家去问询。
    “老爷,这些东西都是从常家商团运过来的,想必和常公子有关·”·    当初苏末昏迷不醒,赵武也跟着回来了,他能力本就不差,又是苏末亲自挑选的仆从,苏家人对他很是信任。
虽然开始只是帮苏老爷做些小事,谁曾想这做着做着居然做到了管家··    “常昊送来的”·    苏诚惊讶地道,常昊脱离常家的事,他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也知道一二,以常昊现在的身家,万万拿不出这么多好东西。
其实,这也是苏诚对常昊的误解,他这“女婿”可比他想象中厉害的多··    不过,这回的东西,还真不是常昊送来的··    “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常昊有些无奈,可是对母亲的做法,又没办法阻止。
二老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也不想扫了两人的兴,只是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既然有了心上人,自然是要尽快成婚了·”·    常母回想着礼单上一应物事,觉得没什么纰漏,这才有空暇瞪儿子一眼。
以她和老爷的意思,不能白白让人家赔个儿子,这聘礼么,自然是要送的,不能让人说堂堂的常家居然没有礼数··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之前送去的东西又抬了回来,当头的张管事一脸的为难——“老夫人,这些聘礼,苏老爷说什么都不肯收”·    常母微微皱眉,不就是送聘礼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亏张管事还是儿子手下的得力干将。
    后面的话,不用张管事说了,常昊看着门口走来的苏诚夫妇,立刻同母亲介绍··    秀娘这些年也见了不少世面,再不是从前只靠着种地的庄稼婆娘,看到一身锦衣的常夫人,也没有慌张,反倒笑着迎了上去。
    “孩子他娘……”·    苏诚在后面悄悄扯了扯媳妇衣服,示意她千万别发火,虽然他这心里也挺憋气··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喜欢上个男人不说,这对方居然还送了聘礼,他这可是个小子,不是闺女他们这摆明了,摆明了——·    可是,真要闹起来,到最后左右为难的,还是两个孩子……·    就在苏诚跟在后面暗自发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呆住了,就见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风生,而且还聊的挺投机。
    “是我做的不妥当,没有考虑到亲家的感受……”这是自己媳妇··    “我明白,你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哎,只要他们俩都能好好的,咱们为人父母,还有什么求的”常夫人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    “是啊,是啊 ,只是当初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当初心心念念抱孙子呢·    “亲家,你也看开点儿吧”常夫人也是心有戚戚焉……·    这说着说着,一会儿居然就说到了看日子,婚礼时候的喜糖西饼该多少……·    看她们俩的意思,居然还准备大办·    苏末看着亲娘还有“婆婆/岳母”越说越投契,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他有打算和常昊成亲,但也只准备在竹楼简单举行个仪式,这两个男人,到底不好太张扬。
    “随他们吧”·    常昊罕见的没有听“媳妇”的话,任两老在那里讨论的热火朝天,直接推着人回房去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你——”·    苏末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常昊,怎么这人也跟着“胡闹”·    “咱们就光明正大的成亲,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末是我的人。”
    常昊异常严肃地道,他能明白双方父母的苦心,这无疑是向世人宣告,就算大多数人不接受这桩婚姻,但作为孩子的父母,他们已经接受并承认了这份与众不同的感情。
    “我是你的人”·    苏末微微眯缝眼睛,语气上扬,看着一本正经吐露“情话”而不自知的男人。
    “我也是你的人·”·    常昊立刻识相地道,眼里的笑意泄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现在的日子太美好了,好到有时候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这还差不多”·    苏末满意地点点头,悄悄送了一口气,有时候他半夜醒来,就会发现常昊根本没有睡。
整个人就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掉··    或许,这个婚礼,能够多少打消这人心中的不安··    ·    第82章 尘埃落定(结局)·    ·    大红描金双喜几乎覆盖了半张墙壁,桌上一对雕着龙凤呈祥吉祥如意纹的烛台,烛光摇曳,映的桌边的人也是一脸的喜气。
    “累不累”·    常昊有些担心,这一天不得闲,苏末身体刚刚好一点儿,只怕受不住··    “还好。”
    以前苏末在电视上看到过古代结婚的场景,他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才向观众展示了一小部分·还有身上的衣服,两个男人成亲虽然用不着凤冠霞帔,可这一重又一重的大红织锦,穿在身上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偏偏这是桃花亲手绣的,实打实的九重锦,没有一点儿偷工减料·再加上身上林林总总的串珠、玉佩、紫金华冠还有白玉腰带,简直让人叫苦不迭··    “再忍一会儿,等喝了交杯酒就换衣服。”
    常昊也知道苏末是强打着精神,立刻倒了两杯酒,顾忌着他身体不好,特意让人准备的清淡果酒,喝了酸酸甜甜的,多少有些酒味儿而已··    “等等——”·    苏末突然来了兴致,阻了常昊准备一饮而尽的动作,示意他半环着手臂,然后把酒凑到他嘴边,两人真真正正喝了“交杯酒”。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烛光掩映下,苏末一张如玉面庞更添了三分颜色·他本来就生的好看,这下更显得眉目如画,一身气韵恍若谪仙下凡,让人看呆了去。
    苏末放下酒杯,舌尖在嘴角轻快地略过,很有些意犹未尽·他早已经被下了禁酒令,就算现在面前只是清淡果酒,也不容他喝第二杯··    “咕咚”,常昊咽下口中淡酒,只是一小杯,他却觉得身上起了躁意,一股热气直冲,脸也跟着发烫。
    “大哥……”·    苏末鼻尖还残留着白果的香气,说起来,这种只有枣子大小的白果,特别适合酿造水果酒·在这些古人眼里,口味或许淡了些,对于苏末这个曾经的现代人却是恰到好处。
    常昊心中一动,平时两人相对,苏末很少使用称呼,也只有在最初的时候,喊过他几次“大哥”·而那几次,莫不是带着淡淡的讽意,哪似现在这般亲近中又带着一丝讨好——撩拨的他心里有些痒意,想挠偏偏又没有一点儿法子。
    苏末见常昊“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果断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不行”·    常昊见他动作,很快从“美人计”中清醒过来。
事关苏末的身体,一点儿大意不得··    “大哥——”·    苏末挑眉,看着被夺走的酒杯,状似不满地抗议道。
    “你乖乖听话,等养好了身体,想喝多少都行·到时候,大哥赔着你喝……”·    常昊想也不想地道,无奈这也只是空头支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兑现。
    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可偏生让人再气不起来,更何况苏末本来也没真的生气··    到头来,也只能作罢,悠悠走到床边,苏末开始慢条斯理地摘下玉佩,然后是腰间的白玉腰带……·    固定长发的紫金冠被人摘了下来,苏末没做声,任由常昊帮着自己除去一重又一重的锦衣,最后只剩下柔软丝滑的单衣。
    苏末有些紧张地看着常昊脱衣服,每脱去一重,他的心就砰砰跳一阵儿,到最后简直像有个小鼓在敲个不停··    前世他还没有结婚就穿越过来了,苏家是书快世家,家风严谨,认真说起来,他其实还是个在室男,对于□□一道也只停留在听说过的阶段。
    所以,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不可否认的,内心里更多的还是期待··    “怎么不脱了”·    看着停止脱衣服的常昊,苏末差点儿没忍住问出来,只是用疑惑的眼神儿看着他。
    “累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吧”·    拉了苏末一起上了床,把人推到里面,常昊及其正常地道,就像之前他们俩睡觉的每一个晚上。
    “……”·    苏末坐在床里边,看着常昊起身把红烛给熄灭了,然后又回到床上躺下来·嗯,大概是有灯不好意思,他径自想着,等着身边的人下一步的动作。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暗夜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两个人靠的如此近,等苏末适应了黑暗,却发现某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怎么说,这也是他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感受到苏末的视线,常昊有点儿紧张地坐起来,这么折腾了一天,连他自己都有些疲累,更不要说身体本来就不好的苏末了。
    黑暗中,苏末也不说话,只是使劲儿的瞪,有些气恼常昊的不解风情·转眼一想,山不来就他,他还不能就山么·    “小末……”·    少年温润如玉的身体就覆盖在自己身上,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爱慕已久的人,常昊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深吸一口气,常昊勉强平复情绪,只是声音里仍旧隐隐透着一丝异样——“小末,等你好了咱们再——”·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耳鬓厮磨,唇舌相交,常昊内心中也在天人交战。
这样的感觉太美好,一旦尝到,就欲罢不能··    一吻毕,房内喘息声更加明显,两人此时都已经情动·再不停,就真的停不下来了——常昊咬咬牙,一个翻身,把苏末压在身下,却并没有真的压着,只单单起了禁锢的作用。
    他有些狼狈的拉过被子,把身下的人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常昊,你这是做什么”·    苏末发现自己简直被密实的裹成了蚕蛹,也有些动了气,他都这么主动了,这家伙居然,居然——·    “你师傅说,你的身体被剧毒损坏了根基,再等等……等调养的差不多了再……也不迟……”常昊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不知道是因为沸腾的□□还是内心的恐慌。
    有哪个男人不想和爱人真正的在一起就算只是这样抱着苏末,心里的爱意就无法止息··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不能冒任何一丝失去苏末的风险。
    “……”·    苏末无奈地叹气又叹气,都说一物降一物,常昊当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妥协,他没好气地命令道:“还不把被子拿开”·    常昊一听,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
    良久,苏末自动靠过去,在他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含含糊糊地道:“行了,睡觉”·    沙漏中流沙一点点下滑,过半的时候,轻巧地翻了个跟头,流沙又开始不紧不慢地往下露。
    常昊睁着眼睛,确定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朝着室外走去··    翠微很是细心,早在浴房里备了热水·半夜天凉,寒意重,洗个热水澡再好不过。
    只是,常昊却直接提了水桶,打了凉水哗啦啦浇在身上·沁凉的井水浇熄灭了身体中最后一丝欲念,他不由苦笑,爱人在怀,他怎么可能真的半点儿不动妄念·    等重新换了衣服上床,生怕身上凉气过给身边的人,直到天微亮,东方发白才重新把人揽到了怀里。
    苏末睡的迷迷糊糊,任由自己被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再度沉入了更深沉的梦里··    清晨,先醒过来的反而是苏末,睁开眼睛入目一室红色,他这才恍然,自己已经成亲了。
    只是,当视线落到常昊身上,却发现他身上红色的单衣换成了平时惯穿的月白·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是气,又是心疼,这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常昊一向浅眠,苏末稍微一动,他也就跟着醒了,两人四目相对,静谧温馨又带着些许甜蜜··    直到一阵咕噜噜的腹鸣声响起,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苏末坦然地道:“我饿了。”
    昨天忙了一天,却没怎么吃东西,虽然有给他准备饭食,但那种情况下,也吃不好··    睡了一夜,饥饿感特别的强烈,反正又做不成“别的”,苏末很果断的决定——起床·    至于常昊,昨天开始,正式晋升为“妻奴”,一听苏末饿了,哪儿还能想到别的·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现的时候,还让人惊了一下。
    常母正心满意足地喝着粘稠的粳米粥,再配上翠微特制的小菜,这手艺,让她恨不得把人带回京城·看到走在前面一切如常的苏末,她这个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傻儿子,把人捧在手心里,宝贝着呢·    也因此,彻彻底底打消了别的心思……·    本来她还想着,过几年,家族对两人的事情看的淡些,就让他们回京。
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苏末在哪儿,儿子就在哪儿·而以苏末的性子,比起繁华京城,自然是更喜欢这里··    三天以后,放下心的常家父母,再度踏上了回京的路。
    送行的苏诚夫妇,也彻底放下心来··    本来,他们还担心常昊会和他爹娘一起回京城,毕竟,他从小就在京城长大··    富安城这样的小城镇,虽然比起从前繁华了很多,但和京城却是没法儿比。
常家的态度也不比前两年坚决,常昊想回京也没了阻力……·    这样的想法,和常家父母可以说是不谋而合·只是,他们到底没有常家父母想的通透。
所以,白白担了这些日子的心··    现在这样,总算是尘埃落定··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    很好,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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