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请叫我红领巾 by 铂金色(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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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请叫我红领巾 by 铂金色(上)(3)
·对方如此识趣,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朱见深道:“天亮了,我该走了·今晚梦中之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七童要保守秘密·”·花满楼淡淡道:“梦中事太过荒诞,就算说出来,也得有人相信。”
朱见深笑道:“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告辞了·”·他说着已经在满地鲜花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不需要对方的任何保证·他竟然是个如此自信之人。
一晚时间,转瞬即逝·花满楼自梦中醒来,从窗外的鸟鸣声中,听出已是清晨··他睁开双眼,摩挲戴在指根上的戒指,明明在睡前他的手指还是空荡荡的。
“红领巾、须弥戒……”花满楼喃喃··他回想起了梦中的影像,照着梦中人的指点,划破手指,将滴了一滴血在戒指上·从指根上传来血脉相连的感觉,似乎这枚须弥戒与他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彼此再不分离。
戒中有丹药,也有对方留下了炼丹方法,证明梦中发生的事,无疑不是花满楼的臆想··花满楼伸手,他的手指修长白净,一枚红褐色丹药凭空出现在手上·花满楼将丹药凑到面前,轻嗅了嗅。
这丹药有股似曾相识的气味,就如同梦中人,给他一种熟悉感··花满楼轻笑道:“红领巾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我却似乎已知道你是谁了·七童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做好事不要回报,也不愿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七童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41章 所图匪浅··天际泛起一抹鱼白,朝阳初升,黑暗在晨曦下渐渐消褪,所有魑魅魍魉俱都避让·旭辉万丈下,黑夜中发生的事情,不管好的恶的,都已成了过往。
枝头鸟儿高歌,人声渐起,新的一天到来了··朱见深勾起嘴,露出一抹笑意,将神识彻底收了回来·花满楼聪慧过人,猜到了他的身份,不过朱见深也没刻意隐藏。
身外化身无穷无尽,换个马甲轻松容易·而且他也算准了,对方会守口如瓶··陆小凤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若让对方知道,肯定要翻了天·花满楼却是一肚子明白,不逞嘴上功夫,无数秘密都付浅笑之中。
朱见深内视丹田中的小金龙,或许是与花满楼结了善缘的关系,在对方无垢体质构建的梦境,洗涤了戾气,平和了心境·小金龙眼睛更添一抹神采,灼灼有神吞吐祥云,连修为也有所提纯。
人的梦境由心灵构成,所谓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不到花满楼无垢体质如此的有用,纵使朱见深传授“天眼通”功法一事已了结,不打算再对他使用入梦大法,也生出不舍来。
以后若是有机会,还得去对方梦中看看··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这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早上王府鸡飞狗跳,下人婢女纷纷奔走,锦衣卫士将南王府翻了底朝天,连身处小王爷这所与世隔绝的院子,也能感觉外面发生了大事,南王府里乱成一团。
朱见深不紧不慢喂着池中锦鲤,看它们为他洒下的鱼食争相雀跃,彼此相争,露出了一缕笑意·南王宠妃无故失踪,他的好叔叔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哪能不着急呢就算翻遍全城,挖地三尺都要把对方找出来。
南王妃有倾国倾城的美貌,难保恶人不起坏心,让她一个弱女子被人占了便宜去··可惜世间能让石观音吃亏的人少之又少,朱见深虽是其中一个,却是最没有兴趣的一个,石观音不占他便宜,已经是谢天谢地。
昨晚石观音听从他的话,离开了南王府,临走前还干了一票·朱见深元神在王府中闲逛时,见到了顺手帮上一帮·今天王府中让南王头疼的事,还不止这一宗呢。
·朱见深放下喂食的小瓷皿,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就出了大门·带来的大内高手在前面开道,将朱见深护在其中,如同铜墙铁壁,没让王府任何一个慌乱的下人冲撞了他。
朱见深现在对外身份,是体弱多病,吹不得风,见不得外人的小王爷·不过下人既然都被挡在外面,见不到他的面,朱见深连演戏都懒得演··还没见到南王,朱见深就已经听到房中传来怒骂,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声。
南王痛心疾首,叫骂声传得老远,可见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继续给我找将王府每个角落都搜遍了”·“王爷息怒,王爷……”·“快滚”·几个侍卫头领飞快从房里奔了出来。
之后又听见南王逼问道:“你们怎么伺候王妃的昨晚王妃有什么异常,她到底会去哪都给我继续想”·不知道谁被打了一巴掌,引得其他人啜泣。
朱见深摇摇头,听响声都知道下手不轻··修真者耳聪目明,朱见深听见一个女声在房中哭泣道:“奴婢已经将王妃爱去的地方,都说了……呜呜——王府上下,奴婢已经带人找了好几遍,只有……只有小王爷的院子没进了。”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小王爷现在的身份太过敏感,让南王举棋不定··朱见深主动走过去,不及南王下定决心,引路的下人已经一路小跑去报信,将他到来的消息禀报上去。
南王听见朱见深来了,立刻把屋中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理了理仪容,亲自前来迎接·并不是父子情深,而是要做戏给跟来的大内高手看··他迎上朱见深,硬是挤出笑容,和颜悦色道:“你怎么出来了,他们吵到你了这些人办事不力,我定要好好罚他们”·明明已经急火攻心,南王在大事上却没失去警惕性,尤其是这些大内高手面前,更加将戏演足了。
朱见深暗地发笑道:“他们没有吵到我,我庭院中待久了,出来走走而已·”·南王的脸在抽搐:“……”·朱见深眼中带笑,又道:“王爷比上次见面,脸色红润了许多。”
南王:“……”他这是气的·朱见深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客气话,与对方东拉西扯·假装迟钝,在南王眨眼暗示几次,就差面部整个肌肉抽搐,才对身边的大内高手命令道:“你们都守在外面吧,别让人进来打扰。”
“是”魏子云目光尖锐,从南王身上扫过,将院子围了起来··南王目送大内高手离开,等他们一走,他瞬间就拉下脸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大的威风呀”·朱见深漫不经心道:“我要是不威风,哪里能指挥动这些大内高手听说你那爱妃失踪了”·南王盯着他,声音泄露出一丝嘶哑道:“真不是你做的”·朱见深冷笑道:“你竟然怀疑我我抓她干什么,给自己找麻烦吗”·南王瞬间松了口气,想起了外面那些大内高手。
有了这些双面刃,对方的确做不出什么·他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翅膀长硬了,变得让我陌生·”·朱见深知道对方不是怀疑他的身份,而是唏嘘他不如以前的小王爷听话懂事。
但如果小王爷真懂事,南王也不会一出事,就先怀疑是他做的··朱见深不是对方的孝子,真想见从前的小王爷,南王得去奈何桥上找一找,说不定正巧就看到小王爷在忘川河里漂着呢。
朱见深道:“如今身份不同,我若还像原来一样,才真让人觉得奇怪·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出来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坐得住”·南王听了,语声放柔斥道:“你一坐不住就赶回来,以后我得把王府搬到京城去,才够你来回赶的。”
朱见深笑而不语,让对方继续做春秋大梦··南王寻思道:“这府中最近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太不安生·你还是早点去京城吧,等你坐稳了龙椅,我才真正放心。”
朱见深正有回京城之意,嘴上却道:“绣花大盗还没找到,宝库失窃的东西还没追回,勾结外人的内贼还没抓到你让我去京城,我这就去。
不过你那宠妃,是真被人掳走,还是自己跑的”·话一出口,南王就变了脸色,气得发抖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她一个弱女子出了事,你竟然还怀疑她我一想到她可能遇见了危险,就心中煎熬。”
朱见深冷笑道,“她的身份、来历,真没有一点可疑”·“……”南王似乎瞬间苍老了·他并不是蠢人,只不过色迷心窍,对种种迹象视而不见。
他叹息道:“她已经是南王妃,她要什么我都给她,何必为了贪宝库里的那些东西,因小失大呢”·朱见深道:“世上只有错买,没有错卖的道理。
只怕她所图匪浅”·南王道:“她要真有图谋,就该继续留在南王府,为何要离开”竟依旧是依依不舍的语气。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南王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道清冷声音:“叶孤城前来求见”·南王飞快打开门,急切询问道:“可是有了王妃的消息”·不过见到叶孤城,他却不由退了一步。
叶孤城步入房中,一双眼睛如两颗寒星,迸射刺骨寒意·他一身雪白长袍,仔细一看竟有些皱巴巴的,更让人诧异的是,前襟上还沾了两三点血花,在雪白的衣服上格外刺眼,像白雪中盛开的红梅。
南王不可思议道:“你受伤了是谁伤了你”·叶孤城冷冷道:“是一个蒙面女子,我追了她一夜,又跟她进了王府。
王妃失踪了那蒙面女子身形与她倒是极像·”·朱见深发笑·叶孤城明明盯上王妃,却不直接说,让南王自己去体会··南王之前被迷了心窍,经过朱见深提点,又听了叶孤城的话,自然而然联想到王妃是因为暴露身份,才一走了之。
他问道:“世间能伤你的女人,能有几个”·叶孤城道:“若正大光明比试,能伤我的人,必定也要付出代价·”·南王道:“你是说她耍手段”竟似松了口气。
叶孤城冷冷道:“我本已经抓住她,却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这花香甜蜜得竟非世间所有,而似来自天上·我只觉得脚发软,眼前发晕,整个人竟已昏昏欲睡。”
朱见深在一旁笑而不语·石观音的迷药虽厉害,对付绝世剑客还差了点火候·叶孤城中招,其中有他一份功劳··叶孤城不知道使坏的人就在身边,将所有事情都记到了南王妃身上,他冷冷道:“等我醒来,发现她取走了我一样东西。”
南王松了口气道:“你既然活着回来,她取走什么,就随她去吧·”言语之中依旧有偏袒之意··叶孤城冷冷道:“她取走了我的剑。
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南王这些无法淡定了,他浑身颤抖,干涩道:“也是打开宝库唯一的钥匙,那宝库里有亿万来两黄金,她果然所图匪浅。”
·第42章 打道回京··王府整个宝库被人搬空时,南王虽愤怒,却依旧有底气继续过奢侈生活,因为他有从皇宫里窃来的亿万两黄金·有钱在手心里不慌,如今他最大的依仗,转眼就落到了他人的手里,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背叛他,顿时脚下一软仆倒在地。
叶孤城没有去扶,朱见深靠着近,也不去扶一把·等到南王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才佯装关心去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打得南王嘴角直抽搐·也不知道是他下手重,还是正好拍在了伤处。
身上的痛哪里能及心中的痛·南王颤巍巍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步子缓缓坐在太师椅上,半天都没缓过气来·半响之后,他才幽幽道:“王府宝库里的东西虽然价值连城,却比不上王妃的一根汗毛。
她弃我而去,情愿舍弃王妃的位子,去谋亿万两黄金,是以为她要的太多,我必然不会给她,可她怎么知道若是她开口,别说是黄金,我这条命都愿意给她——”·南王深情款款的模样,只会让朱见深发笑。
石观音的男人们,哪个不是掏心逃肺,连灵魂都给了她但越是这样的男人,在她眼中越卑贱·南王以为付出真情,付出了全部就能感动对方,殊不知在石观音眼中,这样的东西太容易获得,这样的男人也太多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南王到底是做大事的人,片刻失神落魄之后,理智就回来了·他盯着叶孤城问道:“你既然与蒙面女子交过手,可有认出她的来历”·叶孤城面若冰霜,似乎又回想到了他们交手的场面,眸子更是寒意煞人,冷冷道:“她武功之高,若不使用手段,依然能与我一战却偏偏使用旁门左道,必然不是武林正派。”
朱见深徐徐道:“她的长相,若是名门正派,早就江湖皆知,不可能至今没被人认出来·可若是邪门歪道,有这等长相,也不可能默默无闻·”·“不错”叶孤城冷冷道,“易容术扮丑容易,扮漂亮却难,通常需有个参照物,照着某人的长相制作。
王妃的相貌,被人看过肯定能认出来·她的脸色自然,不似易容·敢用真容示人,有恃无恐犯下弥天大案,说明她之前一直深居简出,住的地方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南王脸色变幻,想到对方一颦一笑,不由恍惚起来,一听说对方用真容示人,又不知道想到什么,似哭非笑,许久后才道:“符合条件的人,范围更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急切,却不似之前灰心与愤怒交加,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反而多了一些不寻常的期冀。
叶孤城好似看透了南王依旧抱着念想,冰冷的眸子闪过嘲讽,冷冷道;“那致我昏睡的花香,不是牡丹,不是玫瑰,也不是梅,不是菊……那香味不似中原会有,我竟判断不出那是什么花。
之后我想起那趟沙漠之行,曾经听到过一些传闻·有此等武功和长相,我只想到一个人·”·南王急切问:“是谁”·叶孤城冷冷道:“西武林,石观音”·南王捏着椅柄的手,蓦然爆出青筋,他一字一字道:“石、观、音”心中震撼可想而知,喃喃道:“她是世上武功极高心肠最冷的女人,也是传说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果然心狠,我对她那么好……”·叶孤城不语·南王仪表不凡,却已是个中年人·相传石观音虏获的,无一不是绝世美男子,南王相貌拼不过人家,如今又没了银子,能拼的只剩下地位了。
石观音连王妃都不当,可见南王已对她没有半点吸引力·若真在乎地位,比起南王,世子更加有竞争力··叶孤城目光落在朱见深身上,看得对方莫名其妙,还以为哪里露了马脚。
南王的眸子暗了暗,强压心中的翻腾,冷然道:“你中招昏睡过去,今早下人将南王府翻找了几遍,这段时间你在哪”·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若对方真毫无知觉倒在王府中,怎么没有人向他禀告·叶孤城眼中闪过诧异,表情更是凝结成冰,冷冷道:“我醒来后发现被人夺了剑,四处找寻,一直追出了城,不在王府中。
王爷是不信我说的话,还是不信那蒙面女子的身份”·“……”南王哑然·他嘴唇颤动,语声憔悴道:“她拿走了你的剑,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叶孤城冷冷道:“她不但拿了我的剑,也拿了开启宝藏的钥匙。
我打算启程去沙漠,这趟回来是告诉你知晓,顺便收拾东西·”·南王追问道:“你要去沙漠找她你能找到她”·叶孤城冷冷道:“若找不到她,我就守着宝藏,直到等到她。
她连王妃都不当,舍弃这么多,不回本怎么甘心她总要去取的·”·南王道:“若是见到她,你就将她带回来·”·叶孤城冷冷道:“她武功之高,并不在弱于我,比试之时我若留情,死的会是我。”
“……”南王摆摆手,什么都不说了,心累··叶孤城那番话没有说完·若留情死的会是他,不留情呢叶孤城的剑曾斩杀178位成名剑客,必将再添一名成名高手。
这次带回来的不是石观音,就是他的尸体··叶孤城道:“王爷,告辞了·”·得不到南王的反应,叶孤城转身离开了··朱见深没有走,玩弄了城主,全当做是惩罚他,协同南王谋反的罪,却并没想要他的命。
·见南王愠怒,竟似起了杀心·朱见深缓缓道:“成大事者必有静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麇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成大事者,要沉得住气。
即使泰山在面前崩塌也脸不变色,即使麋鹿在旁边起舞也不去看它一眼·南王听了脸色好看了一些··他道:“我让叶孤城将亿万两黄金藏在安全的地方,又以他的剑为开启宝库机关的钥匙,因为万无一失。
没想到转眼就出了岔子·幸好我儿机警,抓住机会成了大事,告诫我保守这个秘密,没让他知道·你说得对,掉包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叶孤城他……哎——”·朱见深道:“你不信叶孤城的话”·南王道:“我不但不信他的话,我还不信他开启宝库唯一的钥匙就是他的剑,我没告诉任何人,王妃怎么会知道必然有人泄露给她。”
朱见深道:“石观音武功高强,有心算计我们,说不定你们议事时,被她偷听了去·”·南王摇摇头:“王妃最是温柔贤淑·她是不是蒙面女子,那蒙面女子又是否就为石观音,还不都是叶孤城一句话叶孤城去了沙漠,取了亿万两黄金,挟持王妃而去,也不是不可能。
他已有名,如今财和女人都有了,一样都不缺·”·朱见深摇摇头,南王脑洞大开,脑补得太厉害·不愿意相信,便找了理由来替石观音开脱·他道:“我素来不喜王妃,就是因为她处处透出诡异。
白云城主性格高傲,做不出这种卑鄙之事·他也不会去做,因为我已经是当今圣上,九五之尊了·”·南王道:“他知道我们的计划,更加有恃无恐。
我以前总认为,我们对他前朝皇室叶氏一族有恩,他抱着必死之念相报,但人心隔肚皮,只有至亲之人才可相信·叶孤城如果做了,我必要他死,如果没做,就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尽快去做,就是回京城坐稳龙椅·”·朱见深微微一笑道:“你放心,这龙椅我肯定会做得稳当·只会比过去更加牢靠·”·南王点点头,戚戚道:“王府宝库失窃以后,我命人搜查了城里的所有运货车辆,那么大一笔钱财,一点消息都没有,东西肯定还在城里”·朱见深摇摇头,心中早就笑开了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看着南王如今为钱发愁的惨样,他心中无比的痛快··朱见深告别南王,当天就启程离开王府,半月之后,人已至紫禁城·重新坐在龙椅上,南王世子摇身一变成了皇上。
大内总管王安是最开心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老阉货往御书房一站,顿时就感到病好利索了·又屁颠屁颠的在朱见深身边晃悠起来··一个年轻内侍,悄悄走到他面前,对着王安耳朵一阵嘀咕,他皱巴巴的老脸,居然笑成一朵菊花,在天子面前放肆的大笑起来,将那内侍吓得不清,还以为他失心疯了。
王安在御书房当差几十年,伺候了两代皇上,平时最知道礼数进退·今天却敢当着天子的面言行放肆多半是有病,还病的不轻·朱见深眸子沉了沉,王安恃宠而骄,他却笑得如沐春风:“王公公,你遇见什么好事,说出来同朕分享分享。”
·第43章 悔不当初··王安满脸的皱纹,被他笑容扭成了诡异的曲线,阴毒渗人还不自知·或许他知道自己笑起来面目可憎,只不过平时在皇上面前不表现出来,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换成了南王世子,他便没了顾忌。
他摆摆手,示意那个被他吓得够呛的内侍先离开,乐得合不拢嘴道:“黄欢病死了,哈哈哈哈,真是个好消息看他以后还怎么跟我作对”·他开口言语随意,已经是怠慢了天子,朱见深却视而不见,微笑道:“黄欢黄督主”·“就是他东厂的黄鼠狼”王安发笑道,直接说出了对方的外号,“黄欢这只黄鼠狼,总盯着我的位置,以为找出我的纰漏,就能顶替我,可惜还没把我挤下去,他自己倒病死了,哈哈——可笑可笑,真是苍天有眼呀”·的确是苍天有眼,黄欢失了天子宠幸,被抽干了龙气,没了福泽护体,就被自己做的孽反噬了。
不过王安这种人,也配说苍天有眼朱见深嘴角一勾,发笑起来··“真是恭喜王公公了·”他语气轻佻道·可惜沉浸在欣喜中的人,听不出其中深含的恶意。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不敢当”王安连忙行礼道,“您是皇上,我可受不起,会折寿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朱见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戏谑道:“我说受得起,就是受得起王公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王安笑容满面,眉飞色舞道:“奴才谢主荣恩就凭皇上这句话,老奴我以后的胆子可就壮了谁要是欺负了我,有皇上给我撑腰。”
朱见深哈哈大笑道:“你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上身边的红人,谁敢欺负你”·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不过如果是只恶犬要噬主,就算当街打死也不可惜。
狗还知道护主,有些人却连畜生不如,只知道背信弃义捞好处,王安就是这种人··王安只是随口一说,他也想不出,自己如日中天,谁会触他的眉头·他笑道:“黄欢一死,这下可热闹了。
东厂掌印太监可是肥缺·这位子一空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恐怕以后找我攀关系、套交情的人要多起来咯”·提督东厂是仅次于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务,宦官中的二把手,更是皇上亲信才能担当。
王安公然说别人找他攀关系,显得自己能左右大局,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中··朱见深道:“能让王公公如此开怀看来这件事办成了,能得不少好处。
我就先恭喜王公公了·”·买官卖官暗地里的交易,由天子一口道破,换成旁人早就吓瘫,王安却没被吓破胆,反而回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这行为实属非常的放肆朱见深却纵容对方,脸色都没变。
王安敢继续放肆,说明他没有认出,皇上还是原来那个皇上,皇上却要跟他秋后算账了··朱见深笑道:“黄欢空出来的位子,我心里有数了·王公公在宫中多年,有什么可信之人一起同我说说。
王公公待我怎样,我便待王公公怎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在宫中,也需要像王公公这样可信之人,才能睡得安生·”·王安笑容越发灿烂,满脸皱褶也扭曲的越发丑陋,道:“奴才在宫中几十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了现在的位置,见惯了人间冷暖,表里不一。
好在有几个从小培养在身边的干儿子,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为人也机灵·皇上可将他们视为亲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事,都可以吩咐他们去做·”·连不方便的事,都可以吩咐他们去做,可见这些人各个心狠手辣,平时不是善良之辈,不愧是王安培养出来的,与他是一丘之貉。
王安一连报了好几个宫中太监的名字,职位有高有低,有御书房中端茶递水的内侍,也有御膳房挑水的小厮··朱见深点点头道:“王公公的干儿子,必定都是可信之人,朕记下了,以后少不得给他们动一动位子。”
王安得了皇上的承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顿了顿道:“除了奴才这些干儿子,大内侍卫金七两,也是非常忠诚能干的,皇上一用便知·他们都是非常可信之人,请皇上给个恩典,升一升他们的位子,也好以后用着顺手。”
“不错”朱见深鼓掌道,“王公公竟然连大内侍卫都收入帐下,真是让朕不知道该夸你什么好·这些可信之人,的确要挪一挪位子。
你可听清楚了”·王安一愣,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皇上在同谁交谈·他的疑惑一眨眼就得到了解答,朱见深话音刚落,御书房的一面木柱里,忽然同时发出“格”的一声响,暗门滑开,闪出一个人来。
大内侍卫长魏子云,从暗处走出来,郑重道:“臣听清楚了,一个都不会漏·”·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道:“金七两为人直爽,待人真诚,在我们这群大内侍卫中人缘极好,想不到竟然是王公公的亲信。”
王安惊得眼睛都凸起来,指着对方道:“魏子云你这么会躲在这里听我们说话”·朱见深笑道:“王公公不要惊慌,魏子云是我叫来的。
王公公尚且有几个可信之人,朕当然也要在宫中寻几个亲信,才感到安全·”·王安诧异的表情,平缓下来,他松了口气,哈哈笑起来·笑声却依旧能听出他心有余悸。
王安边笑边摇头道:“小王爷,你瞒得我好苦你若早说魏子云是你的亲信,这一路上哪里还用得着提心吊胆”·朱见深道:“这里没什么小王爷,只有当今圣上。”
王安连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自我掌嘴道:“奴才糊涂,说出了错话”·朱见深笑道:“王公公既然糊涂了,魏子云,你记牢了刚才那些人的名字,他们在这些位子上太久,的确该挪一挪,降一降职位了。”
王安勉强挤出笑容道:“皇上别拿老奴开心了,奴才这小心肝经不住吓,这玩笑开的,奴才这是听错了吧皇上说是升,不是降·”·朱见深不紧不慢道:“你耳朵好得很,朕就是要降他们的职”·王安瞬间变了脸色,厉声道:“小王爷这是要鸟尽弓藏就不怕老奴拼了一条贱命,泼得你和南王一脸腥”·朱见深摇摇头,同情道:“有些人就是看不清现实,永远逃避现状,以为学了鸵鸟将脑袋往沙子里一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安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王安面露愠色,眼神怨怼道:“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我还不知道吗报应真是报应想不到我王安聪明一世,居然栽在了南王世子手里,以为得了荣华富贵,却没想到这改朝换代的大罪,越少人知道越好。”
朱见深道:“朕好好坐在这儿,谁敢改朝换代,难道是王安你吗”·王安气得发抖:“小王爷翻脸不认人你就算与当今圣上长得一模一样,别忘了当今高手众多,一摸骨龄就知道你比当今圣上年纪小,若是怀疑你……”·朱见深道:“那也得要先怀疑。”
“……”王安脸色瞬间发白,他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这等机密事情他连亲信都没透露·王安似哭非笑道:“魏子云,我今日若出了事,明日这便是你的下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魏子云无语,只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傻瓜。
王安见调唆不成,又道:“你就相信,他不会这么对你”·魏子云道:“我没背叛过皇上,也没盗取宫中亿万两黄金,皇上英明神武,为什么要像对你一样对我”·“你……你们……”王安张大嘴巴,眼珠子移向朱见深,浑身猛烈的哆嗦起来。
朱见深摇摇头,手一翻,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布包,朝王安丢过去··布包落在了王安脚底下,他盯着天子,又去瞪魏子云,缓缓弯腰将它捡起来·颤抖的打开,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
布包里装着一块薄如蝉翼的东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保存,还很新鲜,就像刚剥下来·这块东西的大小及上面的花纹,让王安感到眼熟,他将它完全展开,眼睛猛地瞪大,这是一块人皮,上面还浮现一条区别于肤色淡黄的龙纹。
这是对方当着他面,剥下的人皮·朱见深道:“王安,这东西你好好看看·”·就算当今天子不说,王安也瞪着手里的东西,看个清楚明白·当今天子胸前有一道胎记,颜色接近肤色,极淡,形似金龙,血气上涌时会变得明显起来。
当初王安特意将这个胎记形状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为了仿照它··这块人皮上的胎记形状,虽然仿得极像,王安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几处微弱的差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手里的这件东西是假的·王安脚一软,摊在地上,颤抖如糠道:“你……你是皇上”·什么南王世子假冒皇上根本就是皇上早已察觉他们的阴谋,反其道而行,将他们耍的团团转不但他要完蛋连南王也不会有好下场。
王安流下悔恨的眼泪,跪地重磕头道:“皇上饶命奴才一时糊涂,奴才悔不当初皇上饶我一命”·朱见深道:“你犯下这等大逆不道的罪,让朕怎么袒护你”·他摇摇头,叹息道:“王安,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朕给你个体面。
你自尽吧·”··第44章 勤勉国事··南王府可谓是多灾多难,先是宝库失窃,又丢了个王妃,如今居然被几千个凶神恶煞的官兵团团围住了·居然有当兵的敢包围王府,这真是一件稀奇事,里面住得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不过百姓们眼亮着呢,知道这是南王犯了大事,如今东窗事发了·这一日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秋风微醺,阳光照在人身上,驱除不了深秋的冷意。
已经过了立冬,南王在这样的天气里,却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他的一干姬妾、卫士、下人通通都被控制住,哭爹喊娘,好生热闹··本朝自明成祖朱棣削藩,各地诸侯手无实权,南王虽跟先皇是亲兄弟,也没有领地,只赐了一座奢华的府邸。
他养了近七百锦衣和铁甲卫士,看似威风,实际上已经顶了天,真要带兵谋反,天子随随便便就调兵灭了他·南王武力不够,就动起了掉包的歪点子,想要让世子顶替皇上。
他暗地里招揽了海南剑派的高手,为他保驾护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次一大早被官兵从床榻上拉出房门,那些高手也就跟雨后的春笋一样,一茬一茬的冒出来,当今天子早有准备,有心算无心,等到这些高手全都伏诛,南王脸色灰败,被官兵绑了起来,眼睁睁看着整个王府被人里里外外翻查了个遍,连原本隐蔽的密道暗室,都被一个个找了出来,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全都曝光在人前。
金九龄这个王府新晋总管,今天依旧是非常的英俊,相较于其他人的狼狈,他手持价值千金的折扇,衣着光鲜,不但没人上前缚住他,带队的还向他拱手道:“金总捕,想不到这么快又能见到你。”
金九龄客气道:“大家都是替皇上办差,幸不辱命”·“金九龄”南王见状,眼珠子都瞪凸了出来·“王爷,您怎么这么糊涂呢”昔日的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拿着官兵搜上来的龙袍,走到南王面前,啧啧道,“王爷做得恶事,有些连我都没调查出来,不过您竟敢私藏龙袍,这下谋反的罪名是洗脱不掉了。”
每个乱臣贼子家中,必须能搜出龙袍,这是不变的定律·朱见深原本还想要栽赃嫁祸,提供能一目了然定罪的谋反证据,无奈南王已经为世子准备好了龙袍,让准备做好事不留名的皇上,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南王愠怒道:“皇上不会定我的罪等我到了京城,我要亲自去跟皇上说”·金九龄摇摇头,同情道,“王爷还不明白吗你做得事是杀头大罪,皇上容不下你。
实话告诉王爷,我奉命来调查你谋反一事,就是皇上的意思·现已罪证确凿,你就省点力气,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栽的吧·”·南王是怎么栽的这个问题让他很困惑,自己的儿子怎么样都不会害他,除非是……·“皇上没有死”南王话音一落,全场脸色皆变。
金九龄怒道:“大胆南王不知悔改,居然诅咒皇上”·南王想要辩解,被他手快捂住了嘴道:“切莫让他说出秽语,传回去污了皇上的耳”·左右押住南王的官兵,用布条绑住他的嘴。
南王眼中满是愠色,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如果叶孤城在,这些人必然无法对他放肆,如果叶孤城没去沙漠,这些人也不敢来抓他·金九龄像是看透他的心思,凑到他耳边,冷笑道:“王爷别不服气,王安已经被皇上赐死,就等您了。
皇上知道白云城主武功高强,有他在我们拿你没办法,特意将他支走了,才来与你清算·”·“……”南王眼珠子转动,目光惊异,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说话。
金九龄凑到他面前,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是什么,掐住对方的脖子,让两边官兵将绑在南王嘴上的布条,弄松一点··“世……世子——”南王说了这两个字,又被重新堵住嘴。
金九龄喟叹道:“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旁边的士兵头子,将金九龄拉到身边道:“金总捕,王府上下,只有南王世子没找到。
下人们口径一致,说他前一段时间已经离开王府,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金九龄道:“这是杀头的大罪,南王定然不会说出世子去向·我见过南王世子长相,发海捕文书,天字通缉令,这画像就由我来完成”·他精通鉴定古董字画,本身书画造诣就非常高,金九龄愿意协助,这事交给他做也妥当。
于是一盏茶工夫之后,一份通缉公文新鲜出炉了那上面的画像,人物栩栩如生,但就算朱见深他妈,太后亲自来了,都认不出画像上的人是谁·几千官兵这次来到王府,不但控制了王府上下,也阻挡了不少一探究竟的武林人。
金九龄办完事,从人群里见到眼熟的江湖人·他走过去,对正在盘问的官兵道:“他们是我请来,与南王谋反一事无关·”·又冲他们道歉道:“花公子、陆大侠,请你们来,卷入了这种事情里,实在抱歉。”
陆小凤苦笑道:“原来金总捕还在为朝廷办事,不过你请我来调查王府宝库失窃案,这案子还未办完,苦主大概是不需要我继续追查下去了·”·金九龄道:“抄家之后,所有东西都归入国库,若是朝廷还想追查宝库里东西的去向,也是交由衙门办理。”
陆小凤叹息,点点头道:“金总捕不需要同我解释这些·不能继续追踪,我虽然有些遗憾,但最担心的还是朱鸿·他临别时说,过不了多久,宝库失窃的事就无需我再烦心,想不到一语成谶,更想不到会是用这种方法了结。
金捕头,既然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我跟七童现在就走了·”·金九龄惭愧道:“多有得罪,金某以后再向你们赔罪,今日事多就不相送了,两位一路顺风。”
陆小凤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告别之后,转身就出了王府··花满楼淡淡道:“你步伐不显沉重,似乎并不担心朱鸿·”·陆小凤道:“听到朱鸿的任何消息,我都不会感到意外,因为说不定哪一天,他又会突然冒出来去找我。”
……·食为政先,农为邦本··朱见深在御书房里,同内阁首辅商辂议事·离开京城多时,再不勤勉说不过去··他当初送回京城的农具图纸,已经打造出了实体。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照着朱见深记忆中的实体所绘,经过妙手老板朱停的修改,更加适合推广出去··朱见深将它们命名为“朱氏露锄”、“朱氏虫梳”……通通加了“朱氏”,一是指皇室,而是指朱停,一举两得。
除了农具,商辂对皇上提出的玉米、甘薯、土豆和向日葵这些作物,都很感兴趣·朱见深画了图样,他便即刻派人去寻·这些都是明朝时代从国外引进的作物,朱见深所做的,只不过是将它们提早了几十年。
高产作物若能推广种植,又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朱见深念头刚动,龙气就已经翻腾,当吩咐下去不惜代价寻找后,龙气已经滚滚而来··朱见深舒服的喟叹出声,又将明年开恩科一事提了出来。
通常只有新皇登基、太后大寿等等大日子才开恩科,明年本没有由头,但南王谋反一事,影响太大,倒是成了开恩科转公众视线的现成好借口··开恩科师出有名,商辂自己便是读书人,对读书人有利的事,他当然不会反对,这位容貌清癯的老者,抚着自己的美髯赞扬道:“皇上心系社稷,提拔人才,实乃国之幸。
臣替天下寒门学子谢皇上”·朱见深受对方诚心实意一拜,龙气又有增长,他望着眼前这位当朝贤佐第一人,如沐春风笑道:“我朝有商公,实乃我之幸。”
刷龙气神器,不要太赞朱见深一高兴,又赐对方御酒,喝了延年益寿··讨论过了国家大事,就剩下内宫之事了·王安和黄欢接连死了。
空出司礼监掌印太监及东厂掌印太监的位子,此事可大可小··商辂问道:“司礼监一职,皇上可有人选”王安任职时尸位素餐,群臣早有异议,无奈上的折子都石沉大海,皇上依旧信任对方。
朱见深道:“商公觉得怀恩如何”·商辂意外挑眉,他发问是担心皇上又找来奸佞,祸害朝纲·一听是怀恩,紧皱的眉头便放松开来。
怀恩为人,他倒是有几分了解··商辂道:“怀恩廉洁不贪,为人正直,此人甚好·不知道提督东厂,皇上心中有人选吗”·东厂负责监视群臣,随意逮捕人去问讯,黄欢在时行事乖张,不知道陷害了多少与他有间隙的大臣,提起东厂,没有一个大臣不痛恨,肯说它一句好的。
东厂没了首领,正是劝说皇上撤销东厂的好时机··朱见深知道对方的心思,微笑道:“督主人选宁缺毋滥,朕心中没有合适人选,就暂且空着吧·”·东厂是悬在群臣头上的一把剑,朱见深没打算撤销,而是更好的利用。
督主人选,既要心狠手辣,又不能为祸朝纲,符合要求的实在难找·朱见深想到黄欢那张老脸,又在心中加了个条件:至少得找个相貌顺眼的···第45章 昔日旧友··怀恩被提升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将内宫事务件件都做得妥当,朱见深用着顺手,就减少了对他的关注。
提督东厂的位子依然空着,皇上不提,渐渐的别人就歇了心思,不过朝中依然有传闻,皇上要撤销东厂·朱见深听了一笑,撤销东厂是众望所归,他偏偏就不如那些人的意·权力滋生腐败,朱见深偶然提到想将东厂改个新名,比如纪律检查委员会什么的,简称纪委,虽只是随口一说,群臣这下知道皇上的态度,撤销东厂是肯定没戏了·这天朱见深正在御书房里看奏章,魏子云前来告假,说要出一趟远门。
朱见深批了假,见对方愁眉不展,问道:“魏卿家有什么烦心事,说来给朕听听”·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魏子云恭敬行礼道:“不敢惊动圣上,是臣在宫外的一些私事,臣……可以自己解决。”
他这么一说,神情略显犹豫,朱见深这下明白,对方果然遇见了麻烦··朱见深看着对方,笑道:“朕想听·”·魏子云嘴角抽搐,知道皇上这是想要听八卦。
紧锁眉头答道:“臣有一个故友,去世多年,如今家中小辈出了事,臣想去帮忙·”·朱见深道:“我看不是帮忙,是救场吧多带几个大内高手同去,也好让他们见识天子宠臣的威风”·魏子云感激道:“谢皇上抬举。
臣能得皇上盛宠,不胜惶恐·不过江湖事由江湖人解决,若有朝廷介入,恐怕……不稳妥·而且是故友家中小辈闯祸,理亏在先,臣一个人快马加鞭赶过去,也好尽早解决此事。”
朝廷对江湖一贯采取放任态度,彼此互不相干·魏子云担心朝廷介入江湖事,会打破一直以来的平衡,朱见深可不怕身为大明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人也都是他的子民。
江湖打打杀杀,还影响平民百姓的生活,太过混乱·若能少一些武功高强的中二病,江湖安稳了,对朱见深的龙气也会益处··“迂腐”朱见深斥道。
他以前不管江湖事,不代表以后不会管,不然哪里会有天下扬名的红领巾不过这些内情,魏子云现在并不明白··朱见深见魏子云眉宇流出焦虑,心思不在这儿,挥挥手放人道:“罢了,朕不同你多说,你快去吧到御马监领一匹汗血宝马,也好速去速回。”
魏子云郑重行礼,感激道:“谢皇上体恤”·魏子云一走,朱见深的心思也不在奏章上了··这些奏章枯燥乏味,哪里有外面的世界逍遥快活朱见深在对方身上以修为打下印记,而后继续为国操劳。
身外化身却已经离体而出,化身成一个戴着红领巾,约莫七八岁大的童子··汗血宝马日行千里,魏子云一路疾驰奔向福州,不眠不休,到达时已是第三天··福建省福州府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展出去,直通西门,便是福威镖局。
这座建构宏伟的宅第,左右竖着的旗杆,已经从中间断裂,往日迎风随风招展的青旗,绣着张牙舞爪的雄狮,如今盖住了门前的血迹,也沾上了一片污浊·门顶写着“福威镖局”四个金漆大字的匾额,更是倒转悬挂着,昔日有多威风,如今就有多凄凉。
魏子云脸色凝重,往福威镖局里走,在离大门约莫十步之处停了下来,地上画着一条宽约寸许的线,再往前,青石板路上还写着六个大字:“出门十步者死”。
魏子云弯腰蹲下,用指甲刮下一层颜料,凑到鼻前嗅了嗅,脸色变得难看,这几个字和这条寸宽的线,是用血写出来的,如今颜色已经变得发黑,镖局里更是不见一点人声响动,他来晚·福建省福州府是福威镖局的总号,居然变成了这样福威镖局分设十处,有八十四位镖头,在同行中实力雄厚。
林家七十二路辟邪剑谱,更是威震江湖,道上谁不给面子谁能想到成了现在这副光景·魏子云拦下一名路人问道:“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现在是死是活”·“不……不知道——”那路人被魏子云一瞪,脚就软了,见到他腰间的宝剑,以为他跟前几天那群凶神恶煞的江湖人是一伙的。
哆嗦着说完就要跑,被魏子云拽住后襟拉了回来,哭喊道:“大爷,小子真的不知道求饶……饶命——”·“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这家主人的消息。”
魏子云将一两银子塞进对方怀里,“你知道多少”·这路人摸着怀里的银子,壮起胆子回答道:“这个福威镖局,一天死了好几十个人,连他们家出去买棺材的人,都大白天被人当街杀死在闹市,尸体还是衙门收敛的,你说的那个总镖头,好像跟他夫人儿子一起失踪了,反正是没找到尸体,我也是听人说的。”
魏子云听完,放开对方转身就走,习武之人两天不合眼不睡觉,身体能扛得住,不过御赐的汗血宝马却已经口中泛出白沫·魏子云抚了抚马背,正要出发。
一个软糯的童声突然道:“你要去哪儿”·魏子云道:“青城派”·这童声有些耳熟,魏子云一转连,发现一个七八岁年龄的童子,正仰头看他。
“大……大……”大皇子魏子云隐去后面称呼,从马上跳下,惊悚道:“小主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小童道:“你去青城派找余沧海吗可是你去了青城派也找不到他。”
魏子云惊异道:“你知道他在哪儿”·小童摇摇头道:“我只知道衡山派高手刘正风,要金盆洗手,广邀武林人士,届时很多门派的掌门都会到场。”
魏子云道:“我也听闻此事,小主子,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若是能找到林震南……”·小童道:“林震南就是你旧友的小辈你的旧友是林远图”·魏子云并不奇怪对方怎么知道这件事,人要跋山涉水,鸟儿却可以一路飞翔,定然是皇上与大皇子互通信件了。
魏子云摇摇头,叹息道:“林远图以一套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一百单八式“翻天掌”,十八枝“银羽箭”驰名中原·我年轻时候曾败在他剑下,与我交好的,却不是他,而是他大儿子林伯奋。
他是武举出身,凭着积功官至副将,因为这层关系,他弟弟林仲雄执掌福威镖局后,也接了不少官府的生意,后来林震南继承了家业,也混得风生水起,谁能料都会出这样的事”·小童道:“你跟他关系很好”·魏子云道:“我们是生死之交,他没有后代,临终前托我照顾他弟弟一家。
不过那时候的福威镖局,哪里还需要我照顾我就将这件事一直记在心中·”·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小童道:“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早就觊觎林家辟邪剑法,不过福威镖局出了这等祸事,让他肆无忌惮痛下杀手,是因为他们少镖头林平之,失手杀了余沧海之子余人彦。
他一大把年龄就这么一个独子,以后要是生不出来就断子绝孙了·”·魏子云道:“就是因为有这一茬青城派掌门余观主死了儿子,才难以理清。
我之前收到消息,青城派的人砸了各地镖局的分局,最惨的是江西境内的南昌分局,镖局子烧成了一片白地,连累左邻右舍数十家人都烧得精光押送的货物也全被抢了。”
小童道:“这般行事,就算林震南无恙,也开不了镖局了·”·魏子云长叹,又抚了抚马背,道:“我只希望余沧海还没得到辟邪剑法,这样林家人或许还或者。”
小童道:“你又要赶路,是打算累死御赐的马吗”·魏子云讪讪然,心中焦急,正六神无主,就听见小童道:“你闭上眼睛睡一觉,我保证你醒来时,人就在衡山脚下,绝不会耽误工夫,比你自己赶路要快得多”·魏子云心中一喜,知道大皇子来自隐世家族,说不定有特殊的方法。
他二天没合眼,一闭上眼睛就昏睡过去,这一觉睡得无比舒服··小童点了他的睡穴,缩地成寸,千里之行,一眨眼即到,等魏子云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衡山脚下一家客栈的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天都亮了。
他一跃而起,发现小童正坐在太师椅上捧着茶杯捂手··“你醒了·”小童指了指地上,地上铺着席子,上面平躺的两个人,男的看不出伤,女的脸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撞伤,竟是两具尸体。
“这……这是林震南夫妇”·小童点点头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夫妇的棺木暂厝在峰侧的小庙之中,就差择日安葬了。”
魏子云心中悲戚道:“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小童眨眨眼:“魂还没散,吃了两颗丹药,你只要不忘记喂他们吃饭,大概……还能救吧”··第46章 琴箫合奏··魏子云傻眼道:“还……还能救”·他盯着林震南夫妇平躺在地的身体,果然发现两人依旧有极其微弱的气息。
什么叫魂还没散难道大皇子的丹药竟然能起死回生就算魏子云,已经习惯了皇家的高深莫测,也被这对父子的逆天手段,弄的淡定不能。
他躬身行礼道:“小主子请受我一拜”·小童放下捧在双手的茶杯,从太师椅上滑下来,摆摆手道:“要谢我,也得他们来拜·你为林家所做,已经仁至义尽,这件事既然已结束,你就快点回京吧。”
魏子云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再弯腰已经弯不下去了·他骇然,大皇子的武功竟然已经高深到这种地步,看来当初偷闯皇宫与皇上私会的女侠,武功定然也高到极点,家族势力雄厚难以估量,就是不知道一直拖到现在,决口隐瞒不提,是皇上不愿娶她,还是她不愿意嫁。
魏子云很想多一句嘴,不过触及小童无垢的双眼,便不再问了·这等皇家秘辛,要头疼也是皇上去头疼,大皇子的存在,早晚还是得曝光出来的··小童甩着膀子,走到两人身边,停下来道:“这林震南夫妇还有个儿子叫林平之。
已经被东武林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收为徒弟,带去华山了·他女儿岳灵珊似乎对这小子很上心·”·明明自己就是个童子,还喊别人小子,林平之再年轻,也已经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了。
魏子云暗自发笑··林震南夫妇如果死了,小主子这番话就不中听了,哪有孝期拿别人儿子打趣的不过林震南夫妇健在,这番话却是喜上加喜,魏子云脸上浮现出笑意。
他呼出一口气道:“林家遭遇这种祸事,林家小子能得到华山庇护,真是有福分·‘君子剑’岳掌门,十数年来做了不少为人称道的义举,如今又添了一件大功德。”
小童呵呵道:“林平之失手杀了余人彦,起因是对方调戏了岳灵珊易容的酒家女·余沧海觊觎辟邪剑谱,你当岳不群就对辟邪剑谱,没半点心思吗这伪君子人前一套,暗地里行阴谋鬼计,你还道他是善良之辈”·魏子云一听,变了脸色。
他无条件相信小主子的话·往日对岳不群的好印象,通通扭转到极差,他急忙问道:“这么说来,林平之被带去华山,岂不是有危险”·小童微微一笑道:“富贵险中求,若娶了掌门之女,将来继承了华山派,岂不是比当个总镖头更加威风林平之丰神如玉,甚是俊美,气质富贵都雅,正是江湖上少见的贵公子。
这种类型呀,对江湖侠女有致命的吸引力,你就等着看吧·岳不群机关算尽,我看这次要栽了·”·魏子云听小童说得如此笃定,似乎很有经验,不由想起当今圣上,心中无比赞同道:“小主子说的有道理。”
小童微笑,若他知道魏子云心中想得是什么,必然一巴掌将对方扇上墙··深秋地上凉,魏子云之前是昏睡无知觉·如今哪里还能继续让林震南夫妇躺在草席上他将他们一个个抱到榻上,用棉被裹紧了,检查完身体状态,舒了口气道:“小主子,他们什么时候能醒”·小童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半年,要看他们的造化。”
林震南夫妇原本已经是进棺材的人了,如今挣回来一条命,已属不易··魏子云并不奢求太多,感谢道:“小主子愿意以丹药相救,已经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臣想尽快回到京城,一是继续伺候皇上,免得皇上挂念,二是寻访名医,希望能让林震南夫妇早日恢复意识·”·“去吧·”小童挥挥手道,“回到京城,你要尽心伺候皇上。
我们就此别过了,”·小童即使不说,魏子云也满怀感激·这份恩情,他唯有拿自己的命去回报皇上了·魏子云道:“小主子请放心,臣定然尽心竭力伺候皇上,您不跟我一起回京见皇上吗”·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小童打了个哈欠道:“我要见他,随时可以见到,你自己去吧。”
魏子云摇摇头,以为这是对方推脱之意·明明互通信件,彼此关心,却不知道这对父子为何要聚少离多·尽管他这辈子都不会弄明白,皇上和小童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见深身外化身不满百日,哪里能时时出现在人前等到百日后,阳神稳固,才能无所顾忌、千变万化,再不受时间的限制··魏子云吩咐小二备了马车,将林震南夫妇背进车,安置好了,再回头一看,小童已经不在屋中。
朱见深的身外化身,并不是因为到了时效,自动回归本体,而是进了客栈的另一间房,瞬间变成了大人模样·若魏子云见到,一定会惊呼“皇上”·房中同样横躺着两个人,生死不知。
只不过没像林震南夫妇被占了床铺,只能委屈躺在席子上,而是双双被放在榻上·这是两个相貌俊逸的中年男子,身体表面不见伤痕,面容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对别人来说他们已经死了,不过经过朱见深相救,他们现在的确只是睡着了。
朱见深能救林震南夫妇,自然也能用丹药救旁人·他们比林震南夫妇幸运,被发现的时间早,朱见深到达时,他们身体的机能还没被损伤,一颗丹药下肚,已经恢复了大半条命。
“还不醒来”他站在榻边,在他们身上戳了几处穴位·顿时两人诈尸一样半坐了起来··“曲大哥”·“刘贤弟”·两人见到彼此,目光对视满是激动,之后双双诧异起了他们的处境。
其中一个道:“我明明已经自绝经脉,怎么还活着这难道是做梦”·另一个道:“这就要问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了。
竟有如此本事,难道是请了‘杀人名医’平一指,救了我们两的命”·这一对中年男子,一个生得儒雅端正,一个却洒脱邪气·他们很有来头,如今更是在江湖上闯出了大名声。
一个正是金盆洗手,广邀群雄的衡山派二号人物刘正风,另一个却是日月神教长老曲洋··这一正一邪,本不相融,偏偏都爱好音律,惺惺相惜,成了知己好友·不谈俗世,只谈风雅,最后决心一起退出武林。
可惜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偏偏揭破他与曲洋的私交,将他打入邪门歪道一列,当着他的面残杀他的家人·好好的盛会,变成了惨案现场,直让人唏嘘不已··朱见深淡淡道:“杀人名医平一指,医一人,杀一人。
你觉得我会为你们欠下两条人命况且他救活不救死,你们两个心脉都震断了,我把你们从土里挖出来,再弄干净,还费了一番功夫·”·其实就一个破土咒,一个避尘咒。
两人见自己衣服还是原来那身,却干净无尘,都感到惊奇··他们道:“……我们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又活过来”·朱见深道:“因为我高兴。”
两人:“……”·朱见深又道:“昔日嵇康抚琴一曲,叹息《广陵散》从此绝响·我却听闻《广陵散》纵情精妙,却及不上你们的一曲《笑傲江湖》,这等好曲应该流传天下,你们若是死了,我岂不是听不到了”·曲洋笑道:“这曲子是我二人毕生心血之所寄,曲中间的一大段琴曲,是我依据晋人嵇康的《广陵散》而改编的。
嵇康死后《广陵散》从此绝响,我为了此曲,连掘二十九座古墓,终于在蔡邕的墓中,觅到《广陵散》的曲谱·”·曲洋为了一首琴曲,竟然连掘二十九座古墓,果然是邪教做派。
不过他的行事若不放肆,天下也不会有《笑傲江湖曲》··刘正风道:“想不到恩公也是爱好音律之人·”·朱见深不是爱好音律之人,不过救他们俩,就是要听一曲《笑傲江湖》。
·他道:“这里有琴有萧,何不合奏一曲,也不枉我一番劳累”·两人对救命恩人心怀感激,琴箫合奏一曲聊表心意,实乃义不容辞。
但这里不是个适合演奏的地方·若一个不慎,引来追杀他们的人前来,发现他们还活着,会惹来无尽麻烦··朱见深见他们迟疑,看透了他们的顾虑,摆摆手道:“你们尽管抚琴吹箫,不用顾忌。
有我在这里,声音传不出这个房间·”·随着他的话,门窗自动关严,周围升起无形的气压,覆盖了整个房间,从外面传来的人声也骤然而止,再也没有了一点响动。
他竟能用内力封锁隔绝了整个房间内外这是何等惊人的实力·刘正风、曲洋两人震惊片刻,不由抚上各自的乐器,被失而复得的惊喜感动。
“曲大哥,我准备好了·”·“刘贤弟,我们就为恩公同奏一曲《笑傲江湖曲》”·刘正风所奏瑶琴,初时和平中正,曲洋的洞箫清幽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
之后七弦琴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朱见深闭目聆听,刘正风所奏琴声转为柔和,箫声附和·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就算不通音乐的人,听了也会觉得心随节奏忽高忽低,波澜起伏,等到萧声停下,琴音立止,竟似黄粱一梦,人已阅尽千帆,只留下余音绕梁··朱见深叹息:“《笑傲江湖曲》果然名不虚传。
经历生死,更能体会其中滋味,只怕以后就算再有人合奏此曲,也无人能奏出如此的韵味·”·刘正风道:“我与曲大哥重活一次,方知世间可贵,更加珍惜彼此,心意相通。
我们视对方为一生知己,所以这琴音萧声才能如此交融·”·朱见深道:“即使死过一回,也无怨无悔”·刘正风坚定道:“人生莫不有死,得一知己,死亦无憾。”
朱见深摇摇头·道:“死亦无憾看来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知己·”·曲洋道:“公子若有知己,就会知道人生于世,夫复何求。
我与刘贤弟,再为恩公弹一曲《凤求凰》·”·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朱见深身外化身,直接回归本体··文青惹不起。
·第47章 回新手村··朱见深听了一首《笑傲江湖》,不枉救了刘正风、曲洋两人的性命·不过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两人画风与江湖格格不入,倒是应了一句话:秀恩爱死得快·朱见深眼睛都被闪瞎了,若不是救他们辛苦,真想将他们重新拍回土里去。
土土土土土土·土刘正风土土·土土曲洋土土·土土土土土土·世界安静了——·他才不要听什么《凤求凰》·和其他武林一比,东武林的各大门派,行事更加乖张,哪怕是身为名门正派,做事都不顾后果,肆意平白害人性命。
正邪之争自古就有,不过五岳剑派盟主早不干,晚不干,非要在人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时找不痛快,未免行事太不厚道·结合他们各大门派往日种种表现,朱见深算看出来了,东武林早就从根里烂掉了。
烂掉好,不用动手,他们就把自己作死了··修真者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道对朱见深几乎无影响,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这条定律对普通人依旧有限制。
如果他出手,只会灭了左冷禅等人的性命·这些人自己作死,却可以又瞎眼,又自宫,机关算尽一事无成,还搭上一条性命,花样百出,真是快哉·如此一来,朱见深就随他们自己烂掉。
大厦将倾,这已是他们最后的疯狂··朱见深身外化身回归本体,没再过问东武林之事·魏子云带着林震南夫妇回到京城,请了与官府交好的叶神医为两人治病调理。
自己当天就进宫销了假,继续在宫中尽职当差,心中满怀对皇上的感激··福州府衙门照例对烧镖局、劫镖银和当街杀人的犯人,发了悬赏令,等待缺钱花的侠义之士揭榜做任务,这件事就算暂且告一段落。
冬天的第一场雪飘落大地,为京城裹上银装·人们纷纷为过年忙碌起来,宫中也添了新春佳节的喜气··腊月是最忙碌的日子,扫房、请香、祭灶、封印、写春联、办年货。
钦天监选好了吉日,通知各衙门停止办公,百官开始休假,皇上也不用再处理政事了·各部院都邀请同僚欢聚畅饮,朱见深将玉玺交给印绶监的掌印太监封存起来,唯有刻着“大明受命之宝”的私印,依然在手中把玩。
到了除夕晚上,皇家在保和殿设晚宴款待群臣,共庆新春佳节·朱见深特意以加了丹药的御酒款待,宴请诸位共饮··美酒佳肴源源上桌,歌舞欢腾,气氛热热闹闹。
朱见深举杯道:“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全仰仗各位大臣及将军平时的辛苦,今日良辰美景,君臣共聚,朕敬各位一杯·”·这一年来皇上虽然不够勤政,连上朝都没几次,不过做下了几件大事,无一不是对社稷有着深远影响。
推广农具、灭南王、开恩科,还有派人去寻高产量的农作物,连司礼监一职也用了贤良担当··群臣纷纷起身,大明首辅商辂,悉数一年来种种,诚心实意向皇上一拜道:“皇上心系黎民百姓,实乃万民之福。
臣等谨遵皇上谆谆教诲,虽有苦劳不敢居功,今后当更加勤勉·在此新春佳节,臣等祝皇上洪福齐天,福泽万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异口同声。
“各位请用·”朱见深举杯畅饮·朝中文武大臣,纷纷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朱见深放下酒杯,笑容越发灿烂,体内龙气再次暴涨··和群臣们一起用了年夜饭,便是守岁了。
朱见深在房中打坐,闭目养神·实则元神已经飘了出去,漫无目的的闲逛··他见内宫一处殿宇中,有三十名大内侍卫恪尽职守,想起这就是前主藏匿《星邪剑谱》的地方。
这本剑谱里面没有高深武功,记载的都是皇家秘辛·正是南平郡王心心念念想要拿到手的··每逢佳节倍思亲,在宫中热热闹闹过完除夕,不知道南平郡王和清清县主回府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朱见深心一动,元神出了宫,落在了南平郡王府中。
他用餐时,就看出他们情绪不对,一来到郡王府,果然见南平郡王正在叹息道:“皇家人丁本就不兴旺,今年南王一家陨落,不知道何时会轮到我们·”·清清坐在一旁神情黯然,似乎想到自己的祖父北平王爷,幽幽道:“干爹,你还要继续创建血衣堂吗南王一家是因为谋反被杀的,若我们也……皇帝哥哥会杀了我们吗”·南平郡王道:“清清,你本该是郡主,养尊处优、无忧无虑,一家人幸福团圆,你看现在过年没有个过年的气氛,这都是因为什么”·清清眼中闪动泪光:“有时候我见皇帝哥哥一个人在宫中,感觉他很寂寞。
每次我过去,他都对我那么好,我就心软了·可是一想到天子孤家寡人,背后是用我们家人的命换来,我就心如刀绞·”·南平郡王道:“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我留在京城无权无势,对他没有威胁,他才对我们好。
说白了,孤家寡人都是他自找的这血衣堂我必然要建,不但要建成,还得闯出名堂,招揽更多的高手对了,你那件事办得怎么样”·清清手捻耳边垂下的发带,沮丧道:“我听干爹的话,已经去和陆小凤接触,我看得出他很喜欢我,却一直不肯收我做徒弟,更是不愿同我亲近。
干爹,是不是江湖传闻有误传说陆小凤没有女人睡不着,我怎么见他过得像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南平郡王哀叹道:“陆小凤这是受了情伤,接二连三被女人算计所致。”
清清抿嘴道:“我也要算计他,他是不是看出来了,才不愿意搭理我”·南平郡王摇头道:“他要有这么聪明,就不会次次载在女人手里。
不过我听到个奇怪的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清清连忙问道:“是什么传闻·”·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朱见深也很好奇是什么传闻,没想到能在郡王府,听见陆小凤的消息。
他元神凑了过去,无影无形,屋中两人都不知道,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南平郡王神色古怪道:“陆小凤得到高人指点,要娶一个皇后命格的女人,不然就得孤独终老。”
“皇后命格”清清咋舌道,“如果真有皇后命格的女子,哪里轮得到陆小凤皇帝哥哥还没立后呢不知道是什么高人,尽在胡诌”·这个问题,朱见深也想知道。
南平郡王道:“清清,这个高人你也认识,就是来过我们府中的红领巾呀”·朱见深:“……”·真相传着传着就变得面目全非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朱见深摇摇头,元神回到本体。
修道长生之路漫漫,他从来没觉得寂寞·朱见深睁开双眼,想起南平郡王他们对先皇的误解,很想把《星邪剑谱》直接塞给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错得多厉害··不过他知道,这本《星邪剑谱》不管是谁交给对方,都不能是他·朱见深本来想以红领巾的名义,办成这件事。
不过这身份虽已扬名,还不够具有权威性·就算将剑谱交给他们,也会被当成胡诌·只有继续扬名,让更多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更多隐藏在暗处做坏事的boss曝光在人前,才能显得红领巾无所不知,心怀天下。
朱见深决定开启刷信任之旅··绣玉谷移花宫,传说犹如仙境,谷中邀月、怜星两位宫主,更相传是绝世美人·一个气质出尘,绝代风华;一个娇靥甜美,更胜春花。
虽成名江湖十余年,但因练成内家正宗的绝顶心法《明玉功》青春常驻,容颜不老··移花宫从不与外界来往,也鲜少有人知道它的所在,这一天,从绣玉谷中,突然走出一位白衣胜雪,出尘绝俗,飘逸若仙的美少年。
初阳照在他的脸上,洒下一层辉光,更显得这张脸毫无瑕疵·若有年纪大的江湖人在此,说不定会认出,他与十几年前“天下第一美男子”玉郎江枫,长得一模一样,更甚在风雅华贵的气质上。
这绝世美少年,翩翩风采如若谪仙,天人之姿,潇洒出尘,正是初出江湖的花无缺··这是他第一次出谷,心情却不如放飞的鸟儿一般自由欢快,只因为他的师父邀月宫主,让他杀一个人,一个叫小鱼儿的人,却不告诉他为什么要杀对方。
花无缺与小鱼儿素未平生,但师父要他去做的事,他定然记在心中··花无缺刚踏出谷,一道暗器就朝他飞射过来·他扭头躲过,这道暗器却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又飞到他眼前,停在空中不动了。
是谁跟他开这种玩笑又有谁有这样神奇的手段花无缺定眼一看,才发现这暗器是一张短笺·他轻轻一碰,短笺就失去支持飘落下来,被他一手接住。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短笺,字迹是最普通的台阁体,上面写着一句话:少侠,恭喜你已经走出新手村,迈向更广阔的天地,江湖总有英雄,也少不了坏人作乱,还需要诸位小心分辨我要提醒一句:江湖险恶,多找几个人一同前往,总之是没有坏处的(需要3人以上组队)。
a.我要组队出谷·b.我要取消任务·c.外面世界好可怕,我要回新手村·d.少侠你好,少侠再见·——署名:红领巾··花无缺:“……”·刚出谷的美少年,手里握着短笺,转身又往绣玉谷走了过去。
师父外面世界好可怕,我要回新手村——··第48章 侠义之举··朱见深阳神已满百日,可稳固下来,不再受到时间制约,身外化身更是千变万化,刷起信任值来不亦乐乎。
有人说红领巾是老人,有人说是个孩子,有人说是个年轻人,也有人说是中年·更有传闻红领巾是侠义组织,到处行善做好事,但更多人只闻其名,连红领巾的面都没见到,只知道他的武功已出神入化。
初春雪融,大地回暖,经过小半年的调养,林震南夫妇终于醒来了·朱见深在他们身上打了标记,心有所感,立刻便化身七八岁年纪的小童,出现在魏子云家中··林震南夫妇正对魏子云千恩万谢。
魏子云不敢居功,只说自己与他们长辈有旧,又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种种告诉他们,包括他们儿子林平之,被华山掌门收做徒儿,已上华山学艺去了··林震南夫妇本已双双殒命,醒来时发现夫妻二人都无恙,得知独子平安,对他们一家的坎坷经历唏嘘不已,又再度感激救他们性命的恩人,小童就在这一刻现身出来。
“小主子”魏子云见到小童的面,惊喜道,“您来得巧,林家侄儿和他媳妇刚醒·多亏了小主子的丹药·”·林震南夫妇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双双磕头谢道:“多谢恩公救了我们夫妻”·小童淡淡道:“若不是看在魏子云的份上,我不会救我们。”
这话虽然冷漠,却改变不了他救人的事实·林震南依旧感激道:“恩公赐起死回生的丹药,对我们夫妻二人有再造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我夫妻两人愿意瞻前马后,任凭恩公差遣”他说着又和自家夫人,双双向魏子云磕头道谢,态度同样诚恳。
小童看在眼中,暗暗点头道:“知恩图报,不枉救了你们一命·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林震南嘴角泛出一缕苦笑,却迅速收敛起来,不显露在人前。
他毕恭毕敬答道:“福威镖局被砸了招牌,无法经营下去·我们夫妻打算做些其他营生,从头开始·恩公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二人万死不辞”·小童虽然年纪小,林震南夫妇将两人性命交托在他手里,却没有一丝迟疑和怠慢。
林家夫妇这般利落行事,让小童暗地里起了招揽之意·福威镖局没落难时,林家也曾实力雄厚,财大气粗过,这总镖头夫妻两人过惯了好日子,如今迅速认清现实利害做出决断,重振精神,又懂得知恩图报,是可用之人。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小童心中有个计划,说出来道:“你们可以重操旧业,在我旗下继续干老本行·”·“使不得”林震南道,“恩公要我们继续在镖局做事可是被人欺上门无力反抗,又被人劫走镖,这样的名声已坏。
我们待在镖局只会连累恩人·谁还信得过让我们押解”·小童道:“林总镖头无需妄自菲薄,福威镖局挡不住青城派,其他镖局遇上这种事,恐怕更加不堪。”
林震南叹息不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本身小心行使,以和为贵,最终还是因为家传的辟邪剑谱,惹上青城派惦记··半响之后,林震南才道:“”既然恩公愿意收留,我夫妻二人便厚颜拜在恩公旗下做事,不知道是哪家镖局可有名字”·小童道:“你知道顺丰快递吗”·……·思过崖,华山派历代弟子犯规后囚禁受罚之所,崖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无虫无鸟,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
寓意受罚弟子不致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华山弟子谁要被罚上崖思过,简直比坐牢还惨··如无必要,华山派中人,能不上来就不上来·这倒是方便做一些隐秘之事。
比如藏了一个剑宗高手风清扬,几十年没人知道,再比如动一场说干就干的手术——挥刀自宫什么的··朱见深听闻华山掌门之女,将于林平之不日成婚的消息,身外化身已落到华山之巅,化身为一位白胡子老者。
形象参考哈利波特里的邓布利多,魔戒中的白袍甘道夫,长袍长须,满头银发,手持一根造型古朴的拐杖,脸上充满慈祥的笑容··好事做到底,林震南夫妇为他做事,林家小子的事,朱见深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到达时,思过崖上正有人在练武,山洞中的舞剑声戛然而止,不是发现了他,而是持剑之人踉跄倒地,以剑强撑住身体··那持剑之人声音听起来年纪轻轻,似在强忍痛苦,轻咳几声呜咽道:“为什么我连剑谱要诀第一层都练不好难道欲练此功,真的要……”似乎又要强行催动真气,被反噬再度猛烈咳嗽起来。
他似乎受了很重内伤,咳完之后,发出绝望的大笑:“哈哈哈——岳不群,我要你跟我一样断子绝孙”·朱见深摇摇头,年轻人容易走极端,何苦伤害自己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当朱见深化身的老者现身时,洞中一个丰神如玉、肤色白皙,美如好女花旦的美少年,正悉悉索索脱其衣服·他嘴里含着一块白布,脱得只剩亵衣,伸手进自己的亵裤,眼中含泪,正楚楚动人的握住自己的xx。
长得这么可爱果然是男孩子··见到这副情景,朱见深化身的老者,吹了个口哨道:“骚年,好身材”·林平之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手一滑差点就切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要害,眼中含泪,惊恐道:“你是谁”·他的表情像在看变态·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已经很变态·衣冠不整,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嘴角挂着一缕没有抹去的血痕。
老者摇摇头,叹息道:“骚年,你就是林平之吧人生那么美好,你何必想不开呢你这一刀下去,以后就做不成男人了·你造吗自宫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连根割去,一种是割蛋蛋。
前者如果运气好,没有没大出血死掉,当了阉人以后也憋不住尿,常伴一身骚·所以我强烈推荐后者,创口小,今天割掉明天就能上岗,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交给专业人士来。
宫中王师傅手艺就不错,你现在过去给你打八折哦·”·“……”林平之穿好衣服,将小刀藏起来,面露忿色道:“谁告诉你我要自宫,莫名其妙”··第49章 除了武器··尽管林平之收起了刀子,老者却没打算放过他,摇摇头道:“骚年,别以为你藏了小刀,我就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刚才在洞外老远我就听见有人喊‘岳不群,我要你跟我一样断子绝孙’于是我火速赶来围观自宫现场”·“……”林平之怔了怔。
反应到老者说了什么,他语声透出狠毒的杀气,恼羞成怒道:“看你慈眉善目,怎么说话胡言乱语”·老者摸着自己白花花的长胡子,和蔼可亲道:“不要怕,我不会将你的事,告诉岳不群那个伪君子若这是一场误会正好,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总比你一时想不开,落下永久性伤残要好。”
这慈祥的表情,配上极具欺骗性的无害外貌,让林平之软化下来·这时候的老者,有种特别亲切可信的味道·林平之表情起了变化··他试探道:“你也知道岳不群是个伪君子”·老者摸着胡须,高深莫测道:“我不但知道他是个伪君子,我还知道他害死了恒山派定闲、定静、定逸三位师太。”
林平之惊讶万分道:“想不到恒山派三位师太,居然是被他害死的不对,这么隐秘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摇摇头道:“真相只有一个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阻止你自宫的人你现在虽然停止伤害自己,但等我一走,你又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了,对不对”·林平之被人一眼看透,清秀的眉目染了愁怨。
他原本做好了自宫练剑的准备,经过对方一搅合,暂时是切不成了·虽然找专业刀子匠,是个非常好的提议,但他近日就要与岳灵珊完婚,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也唯恐一拖延被岳不群识破,没办法报仇却要丢了性命。
这些日子林平之无时无刻不饱受煎熬,表面虽然文雅谦逊,温文尔雅,是别人眼中的好师弟,好佳婿内心却已经扭曲偏激,疯狂又绝望·林平之抹掉脸上的泪痕,狠捩道:“我伤不伤害自己,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知道生命时刻受到威胁,是一种什么滋味岳不群不但拿走了我林家的辟邪剑谱,还总想要杀我要不是岳灵珊心仪我,我又处处小心,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老者怜惜道:“放心,你不会死,因为我不让你死,就算死了,我也能让你活过来。
我关心你,当然是有原因的,不然为什么费工夫来华山找你”·林平之冷笑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给我离开华山若你去跟岳不群透露一个字,我就杀了你”·他早就不再相信任何人,将自己的心紧紧封闭起来。
老者长长叹息道:“岳不群害人不浅·骚年,你何必如此暴躁你本性善良,虽因为那些经历,变得孤傲倔强,本性却是难以改变的·放心,我不会去告诉岳不群,你应该相信我的。
而且你想要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找死”林平之在对方话一出口,就去拔剑·可是为了自宫方便,他的剑并没有佩戴在腰间,手里只有一把锃亮的小刀。
林平之握着小刀,目光依旧凶狠,作势就要动手·这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别说是举刀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太可怕了。
林平之惊悚到嘴唇打颤,发现还能说话,连忙开口道:“放开我我打不过你我……我听你的”·老者道:“你还自宫吗”·林平之扭头,脸颊上浮出彤云,咬住嘴唇倔强道:“不自宫……我没打算自宫。”
老者上下打量对方,促狭道:“这时候还嘴硬·你刚才打算干吗割包皮还是剃毛”·“……”林平之墨色长睫被泪水打湿,回瞪他一眼道:“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你快放了我”·“当真”·“当真”·将林平之折腾到没脾气,看上去不像还有精力自宫,老者放开了他,欣慰道:“孺子可教,这下我就放心了。
我这里有一封你父母写的信,你快去看”·林平之接过信,变了脸色,愤愤道:“我父母已经……已经……呃,还真是我爹的字。”
老者翻白眼道:“后面那一页,是你娘写的·我倒是奇怪,当初明明已经留下纸条,你这不孝的孩子,怎么还会做蠢事”·林平之嗫嚅道:“已经快半年,爹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以为他们已经……那张纸条是您留的,您是红领巾”·老者摸着胡子道:“老夫的信用就这么低吗看来还得继续刷呀——”他摇摇头,微叹道:“你若还想自宫,其实也不错。
我突然想起宫中差个管事的公公·林震南夫妇反正还年轻,大不了再生一个·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林平之道:“……不怎么样”·逗完林平之以后,老者同对方告别,拄着造型古朴的法杖,便离开了山洞。
他没走几步,突然开口道:“还不现身”·周围什么都没发生,连只鸟都不会飞来思过崖,他在同谁说话·老者站在原地没动,又道:“我的耐心有限,我数三下,你再不现身,我就叫得满华山都知道你在这儿,风清扬”·他已经指名道姓,藏在暗处的人,哪里还敢不现身从巨石背后,飞出来一个白须青袍的老者,正是剑宗高手风清扬。
他神气抑郁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酷似白袍甘道夫造型的老者,开口道:“洞中那娃子要自宫,你怎么就眼睁睁看着是不是气宗几十年前算计你,你见到此事,乐意袖手旁观,让他们相互争斗”·想不到连这等陈谷子烂芝麻的门派秘辛,都被翻出来了。
风清扬无奈道:“剑、气二宗,一向水火不容·你维护小辈的心情我理解,这次却小觑我了,我来的比你晚,见你正开导那小子,就没现身·”·朱见深身为修真者,当然知道对方说得是实话,他只不过找个由头,试一试对方的成名绝技。
他淡淡道:“素闻《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打遍天下无敌手,特来领教”·风清扬神情凝重,面对不知深浅的高手,握住剑柄道:“请”·剑术之道,讲究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而独孤九剑,更是“后发先至,一招制胜”·风清扬说完“请”字,宝剑出鞘,等着白袍老者先出招··谁知道白袍老者,也站立不动,与他大眼瞪小眼。
朱见深向来都是靠修为境界压制对手,说白了就是欺负武林人玩耍·他哪里会什么精妙的剑法·料敌先机,敌不动我不动··朱见深意识到这一点,率先出手了。
只见将造型古朴的拐杖当做武器,向风清扬指去·风清扬使出破剑式,就要去破朱见深以拐杖代替长剑的攻势·他的动作在修真者眼中,却慢若蜗牛·明明每次都将击中,都被巧巧躲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风清扬中途连续变招,打着打着,不自觉已将独孤九剑的九式精华,都使了一遍··见玩的差不多,也见识了这套剑法的厉害之处·朱见深便不再欺负对方。
他道:“我要发大招了,注意”·只见白袍老者口中念念有词,指向风清扬的拐杖前端,突然发出一道光:“除你武器”·风清扬手中的剑,就飞了飞了——飞了……··第50章 回头是岸··风清扬面色如土道:“我败了——”·身为一个用剑高手,连武器都被人打飞,看对方轻松自在的模样,显然还留有余力。
就算不用近似妖法的特殊功法,他九式独孤九剑全都使了一遍,没伤及对方分毫,也已经输了··可笑他风清扬自恃武功盖世、剑术超神,一直记挂当年剑气两宗内斗时,自己被骗到江南,没有赶上剑气宗对决,才导致剑宗落败之事,一直无面目回华山派。
殊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自己井底之蛙,只看到井口那么大的一块天,今天才知道人外有人,到底是自己太过托大了··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朱见深化身的白胡子老者,收回法杖,高深莫测道:“独孤九剑名不虚传,可惜遇上了我。
你的确败了,并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强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夸自己的,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没人觉得自大··风清扬目光正视对方,双手垂下不做反抗,等待对方处置道:“我败了,你要杀便请快点动手吧。”
朱见深诧异道:“我为什么要杀你难道就因为你在我之后到达,没阻止那小子自残又或者是你留下来偷窥我们说话还是你等着看气宗的热闹,好为你剑宗覆灭出一口恶气的心思”·他每说一句,风清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原本没觉得怎么样,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自己的行为倒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他沉声道:“你既然不杀我,我就走了·”说罢去取他飞出去的剑,从地上捡起佩剑,捧在手中,小心用衣袖擦拭上面沾染的灰尘。
朱见深化身的白胡子老者,瞬间已来到他身前,看他如此珍视自己的剑,摇摇头道:“你的剑法已是顶尖,江湖上鲜少人能及得上·如此爱剑之人,独自隐居华山之巅几十年默默无闻,真是可惜。
你对自己不重视,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身本领,我没什么好说的·今日已见识过东武林华山派第一人的本事,这华山对我再没什么吸引力,就此告辞了·”·“等等”风清扬叫住对方道,“你要去哪”·他本不该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冒昧问了出来。
朱见深所扮老者,目光清澈深邃,神情祥和道:“我受林平之父母之托,送信一事已毕,要去其它武林看看,还有什么人需要我帮忙·”·风清扬不由感叹道:“不愧是江湖上众人赞誉的红领巾。”
朱见深微笑道:“看来风大侠,虽然隐居在此,心中却依旧关注武林上的事·江湖赞誉不敢当·我只可惜晚了二十年,没在西武林华山派当年的事上,插上一脚。
不然你东西两个华山派其名,岂不是美哉”·“……”风清扬目光一颤,西华山派二十年前已覆灭,被黄山世家遗孤李琦姑娘杀上门屠尽,提起赫赫有名的华山派,别人都只想到这里,已经没几个江湖人知道还有东西华山之说。
同样是华山派,从对方门派兴衰,想到自己剑气宗对决,死了无数高手,不如以前辉煌的境地,风清扬不由戚戚然··李琦便是石观音,报了自家血海深仇后,她就改名换姓,这些人死在她手里却不冤。
风清扬心中感触,就听见朱见深所扮的老者道:“刚才忘记与林平之说,岳不群坏事做多了,不久之后不用我动手,他就要现世报了,你代为转告吧·再将这颗治疗内伤的丹药交给他。”
不等风清扬反应,他已将药丸朝对方丢去,轻轻一挥衣袖,跳下悬崖峭壁,消失得不见踪影··风清扬知道对方不会有事,这种酷炫的下崖方式,他也能做到。
他稳稳接住丹药,摇摇头步入山洞中,心中已经因为对方的话,产生了一个念头··思过崖洞中,林平之好不容易等眼睛消去红肿,才准备离开,就见山洞外又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头。
这老头一身青袍,与刚才不是同一个人,他腰间还佩着一把宝剑··“前辈好·”林平之恭敬道,以为他跟对方是一起的··风清扬将丹药抛向林平之道:“这丹药是他留下的,可治疗你的内伤,快吃了吧。”
林平之不疑有他,将丹药吞服,顿时感觉胸口翻腾的内力平复下来,内伤好了大半·他再次感激道:“谢谢前辈·”·风清扬摇摇头道:“小子太容易亲信人,就不怕我给的是毒药实话告诉你,我与他不是同路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还打了一架。”
林平之自己身体状况,自己清楚·他脸色变了变,又平静下来道:“前辈目光炯炯,面有正气,想必是高洁之人,不会害我·”·风清扬微笑,将朱见深所讲复述一遍,又问道:“小子,岳不群忌惮你,没教你什么真东西。
你既然没学到气宗的真本事,要不要拜在我门下,学一学剑宗的绝学”·林平之心一动,试探道:“令狐大师兄的剑法是否是前辈传授的”·风清扬道:“不错,我不准他说,没想到令狐冲为我保密,绝口不提一个字,被岳不群忌惮他剑法超绝,竟找了个由头赶出华山。”
林平之心中一动,却没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说道:“令狐大师兄机缘巧合,如今已是恒山掌门·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又为什么要收我为徒”·风清扬道:“我是本门气宗的风清扬,按辈份是你太师叔,原本没有收你的意思。
但见到那人,我才明白一个道理,为了华山派的发展,不能再敝帚自珍下去·你当了岳不群的女婿,以后华山派掌门非你莫属,我便将《独孤九剑》传授给你·”·华山上发生的一切,朱见深都能感应,身外化身这才真正消失,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当今天下,谁的琴弹得最好谁的画画得最好谁的诗作得令人销魂谁的菜烧得妙绝天下当然是妙僧无花。
莆田少林寺,一身穿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正摆弄一套精致小巧的茶具·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他修长的手指伸出,突然夹住一道打向他的暗器。
是什么高手,居然能无声无息潜入少林少年僧人脸色不变,将“暗器”移至眼前··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短笺,字迹是最普通的台阁体,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署名:红领巾··少年僧人神情温文,面色丝毫没有变化,将纸条揉碎,投入身前紫泥小火炉中,一把紫铜壶冒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容颜·素衣白袜,一尘不染,连面上的微笑也有出尘之意,对短笺上的字却恍若未闻。
唯有一阵阵茶香弥漫,令人心神皆醉···第51章 桃花依旧·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一别多年,念君丰采,必定更胜往昔,妾身却已憔悴多矣,今更陷于困境之中,盼君念及旧情,来施援手,君若不来,妾惟死而已。
·——署名:素·字迹娟秀素雅,极具韵味风骨,持笔的女子虽被薄纱覆面,窥不清容颜,那优雅的姿态,已令人不由望而生痴··此时女子芊芊玉手放下手中毛笔,婉约空灵的眼眸已蓄满泪水。
内容一模一样的信件,她连写了四封,分别准备送给四个当世武林豪杰,也是二十年前她的仰慕追求者··桃花依旧,人事全非·当年天下第一美女秋灵素,容貌早已被石观音所毁,改名叶淑贞,嫁给了丐帮帮主任慈,成了任夫人。
原以为嫁给任慈,已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偏偏这世上最爱她的男人,如今被养子南宫灵下毒,手脚软瘫,等同于废人,躺在榻上已有三年··任夫人强忍啜泣,擦去眼泪,将信纸叠好,小心塞入四只信封——西门千、左又铮、灵鹫子、札木合,这四人已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却盼着他们到来,又盼着他们千万别来。
任夫人虽被毁容,身姿气质依旧灼灼其华,一举一动美如画卷·她犹豫再三,楚楚动人落下泪痕,终究狠心将这四封信聚拢于手中,就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身子不由颤栗,淡淡道:“你来了,信已经写好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你猜他们会因为这封信,带着巨资,前来救你脱困吗”·任夫人蓦然起身,转头连退几步道:“你……你是谁”·来者不是那丧心病狂,软禁养父母的丐帮新任龙头帮主南宫灵,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男子。
他生得目若朗星、仪表堂堂,更胜在气宇不凡,是世间难得的人中龙凤·哪怕她当年的追求者已是江湖上一方霸主,与他一比,也略有逊色··这年轻男子,就是朱见深的身外化身,用的是当今天子的真容。
他走上前道:“任夫人不必惊慌,不管我是谁,都比南宫灵好上千倍万倍不是吗你这四封信,真的要送出去可是会害了四条人命呀”·任夫人嘴唇微微颤抖道:“纵使他们四个救不了我,无功而返,要杀他们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南宫灵收买人心,支日出益巨大,为了要在江湖中建立名声,绝不能去妄取非分之财,打起她的主意,让她写信借钱,才有了今天向外呼救的机会··南宫灵是石观音之子,妙僧无花的亲弟弟,任夫人对这些身份一概不知,只知道他是天枫十四郎的孩子,托孤给她丈夫照顾,被他们视如己出,没想到却是只白眼狼。
朱见深叹息道:“任夫人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如果是你,他们必然会赶来,只要一来就丢掉性命,因为要杀他们的人太聪明·”·妙僧无花想要做的事,必须成功,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任夫人不知道对方指无花,只以为在说南宫灵·她缄默,似乎不信·又似乎相信,却不敢面对这种结局··还没发生的事,的确难以令人信服·那四个仰慕者也不可能想到,自己竟死在天一神水的剧毒之下。
即便是神水宫的主人水母阴姬,也不会知道,竟然有一个男人,在连只公苍蝇也飞不进的神水宫中,偷取了天一神水··“这位公子,若不是南宫灵请来的客人,就请快离开吧。”
任夫人拢在手中的信,捏出了褶子·往里屋看去的目光,却无比的坚定·内屋中躺着的人,正是丐帮老帮主任慈··他夫妻二人已经被软禁,过去就算有人来看望,南宫灵必定在场,对她和任慈恭恭敬敬,千依百顺,无人能瞧得出他那恶毒的真面目。
如今更是对外说任慈病重,不能被人打扰,他们已久不见外人了··朱见深道:“任夫人情愿送信千里之外,也不相信我能救你们”·任夫人目光沉了沉,道:“公子是来救我们的”她已经失望太多次,心灰意懒了。
神情却又添了神采道:“公子若想搭救,请将妾身的困境传扬出去,让这四人知晓,做个防备·”·朱见深摇摇头道:“任夫人还是不相信我·若我能恢复夫人你的容颜,你是不是就相信我能治好任帮主解了他的毒”·“你”任夫人震惊道,“你怎知我的脸……”·她被毁容之事,只有石观音和她夫妻两知道,这下她有点相信,对方能救他们了。
她顿了顿稳住心神道:“你居然知道我夫君是中毒如果他能解毒,恢复武功,我哪里还需要怕南宫灵只是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朱见深笑道:“任夫人无需多疑。
任慈人如其名,是个慈善之人,这样的人令人敬佩,遇见这种事总有人会帮上一帮的·而我也存了私心,要与丐帮合作一桩利国利民的大买卖,这件事还要与任老帮主相商。
任夫人先不要说话,让我看看你的脸,到底毁到什么程度·”·美女对自己的容貌,总是很重视·任夫人浑身僵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但他们已经落到这种境地,再惨也不会比现在还惨。
任夫人一咬牙,掀起自己的面纱,如果对方能治好她的脸,有这样的医术,定然能解开任慈身上的毒··任夫人当年还是秋灵素时,艳绝天下,美若仙子·不然也不会吸引那么多江湖豪杰为她折腰。
任夫人这张脸,却比魔鬼还可怕,哪里有半分美感她整张脸竟然没有一分一寸光滑完整的肌肤,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的熔岩凝结而成,没有五官,没有轮廓,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丑恶赤红的肉块,绽裂开的洞。
这么一张脸,暴露在人前,需要多大的勇气任夫人身体瑟瑟发抖,此刻她所想的,不是恢复自己的容颜,而是以身试医,寻求一丝救任慈的机会··朱见深目光平静,打量这张恐怖的脸,没露出一丝厌恶。
世上绝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被别人瞧见这副样子,任夫人为了一个深爱她,同时也是她深爱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令人敬佩··朱见深取出须弥戒中的丹药,淡淡道:“任夫人的脸并不难治愈,就是要忍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美丽总要付出代价的,我这里有一颗生肌丹药,你将它服下即可,不过在此之前,我却要将你脸上坏死的肌肉全都削掉·”·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任夫人闭上眼睛,颤抖道:“你动手吧。”
她明明很害怕,再往里屋看了一眼,神情却变得甘之如饴··朱见深一笑,伸手就将对方打晕过去·等任夫人再次醒来,不但她的脸恢复如初,重现绝世容颜,任慈也已经解了毒,不用瘫痪在床,坐在榻前守着妻子,只不过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这神奇的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短短两盏茶的功夫,任夫人醒来后,摸着自己光滑的脸,丝毫感觉不到治疗过后的伤痛,她双手紧紧抱着任慈,呜呜哭了起来。
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她的哭声引来了屋外的人,一个年轻的男声,伴随越渐接近的脚步声,传进屋中道:“任夫人,信写好了没”·任夫人的哭声一滞。
朱见深开口道:“她的信写好了,可惜不会交给你·”·来人正是南宫灵,他走了进来,目光钉在已恢复行动自如的任慈身上,眼中迸射仇视的光芒:“你竟然好了”·他说罢又将目光转向屋中的陌生人,朱见深身上。
英俊的不怒自威,眉目间有一股慑人之力,冷冷道:“你又是什么人”·朱见深微笑道:“我是你爹·”·南宫灵脸色微变,斥道:“找死”·他袖中的两柄短剑,都露出峥嵘,直指向朱见深。
朱见深脸色不变道:“我不是你亲爹天枫十四郎,却是你后爹·”·就算南宫灵比同年人沉着稳重,也受不了这样的讥讽·他举起两柄短剑,不由分说,朝朱见深攻了过去。
“年轻人这么急躁干什么”朱见深一挥袖子,将对方的短剑卷走,拽着南宫灵的衣服前襟,就拉到自己面前道,“你看这是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和田美玉,凑到南宫灵眼前,只见这块温润洁白的玉佩上,刻着一个“琦”字,石观音原名李琦,就是南宫灵的亲娘。
朱见深道:“乖儿子,我真是你后爹这是你娘亲手交给我的定情信物”·南宫灵道:“……”··第52章 重归于好··【主题】母上大人找了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男人当后爹,我该怎么办急求在线等·如果是现代社会,南宫灵内心肯定已经奔腾无数草泥马。
可惜古人连脑中神兽的形象都跟现代人不一样··南宫灵英俊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呆滞·被缴了武器也不去夺,而是伸手猛然去抓玉佩··朱见深任由对方抢走和田美玉,将收缴的两柄短剑,也一起交还给南宫灵道:“你母亲来找过你,这块玉佩是她随身之物,你总该认得吧”·南宫灵瞪大眼睛,表情更呆了。
对方怎么知道母亲来找过他·从小没见过母亲的孩子,突然重获母爱,必然将自己母亲形象牢牢记在脑海中,连细枝末节都不愿放过·南宫灵经过仔细辨认,确认这块玉佩的确是他母亲的,英俊的脸皱成了一团。
难道对方真是他后爹不,他不相信·【主题】虽然难以置信,但居然有物证在,简直不能接受我妈给我找了个爸,我该肿么办·在南宫灵独自纠结时,朱见深对正抹着眼泪的任夫人道:“我虽治好你的脸,却下来一味蛊,若你背叛了任慈,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你的脸就会恢复到这二十年来的状态。”
朱见深顿了顿,柔声道:“任夫人,你的追求者太多,我相信你跟任帮主情比金坚,不过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我可不想好心办坏事呀·”·任夫人点点头,惭愧道:“妾身明白。
妾身年少时,做了很多错事·如今嫁给任慈,已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不敢有其他心思·”她说着撕碎了四封书信,隔断了与过去的来往,又将薄纱重新蒙上脸道:“妾身今后当深居简出,只期盼与夫君白头偕老。
世上再没有秋灵素,只有叶淑贞,是任慈这辈子的妻子·”·朱见深看着对方决然的模样,微笑道:“任夫人的决心,我是见到了·任帮主卧床多时,身子虚弱。
我这里有一株百年人参,就当是为我这不孝儿的赔礼,也是祝你们百年好合的贺礼·你去切成小片,为任帮主炖来,每日补一补身体吧·”·百年人参,价值千金,但有价无市,就算是江湖大门派也不多见。
南宫灵缺钱的紧,瞧着朱见深随随便便就拿出来送人,眼睛都瞪得凸了出来··“多谢公子·”任夫人毕恭毕敬行礼,感激的退了下去,为任慈炖补品。
南宫灵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等对方莲步徐徐飘出房门,才恢复行动·他骇然盯着朱见深,额头上已经布了层汗··朱见深微笑道:“乖儿子,你叫我一声爹,我就给你一株比刚才还粗的百年人参,怎么样”·不绝不南宫灵紧皱眉头,摇摇头,坚决抵制了诱惑。
他不怒自威道:“你将短剑还给我,说明你心中有恃无恐,你很强,不怕我能用短剑伤到你·可是你既然自称我后爹,为什么要帮助任慈他杀了我的亲生父亲”·朱见深不紧不慢道:“任帮主宅心仁厚,尽心竭力将你抚养成人,这些年可曾缺了你半点哪怕你害他卧床不起,他也没怨过你,做人要厚道。”
“……”南宫灵冷冷道,“他杀了我亲身父亲觉得亏欠我才对我好,都是因为他愧疚”·朱见深一个爆栗打在对方头上道:“你这个不省心的熊孩子”·南宫灵抱着头“哎呦”一声,平日里有慑人之力的眉目都皱在一起,委屈道:“你……你打我”·“我是你后爹,你亲爹负责生你,我负责教你做人的道理。”
朱见深振振有词道,“你被任慈扶养成人,就算天性凉薄,多多少少也该受了些感化吧做出如此狠毒的事,都是你娘和你哥没教好你娘在外面什么名声,你会不知道吗怎么她说什么都信,不知道防备呢”·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南宫灵诧异道:“你诋毁她你这也算是我后爹吗”·朱见深笑道:“这么说,你承认了”·南宫灵:“……”·朱见深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株用锦盒装好的百年人参,递到南宫灵面前道:“拿去,见面礼。”
南宫灵不由紧紧抱住锦盒,这模样太丢人,让任慈不忍直视··南宫灵不但抱紧了人参,还仔细打量朱见深,研究他是从哪里变成锦盒的··朱见深摇摇头道:“你看我的武功如何”·南宫灵沉吟道:“你要杀我易如反掌。”
朱见深赞许道:“是呀我还治好了任帮主,你觉得凭你现在的身份,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价值我浪费唇舌同你说这些,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好。
他们没教好你,我才要管教好你”·“我不明白——”南宫灵喃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救任慈他谋夺丐帮帮主之位,如今任慈恢复健康,能重新接管一切,他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
唯有杀了任慈,一劳永逸·这个念头刚在南宫灵脑中升起,就又挨了一个爆栗·“哎呀——”南宫灵抱着脑袋,眼眶有了水渍。
任慈心疼道:“恩人手下留情·这孩子是个死心眼,他本来就不聪明,再打下去就更愚钝了”·南宫灵:“……”·果然不是亲生的·朱见深摇摇头叹息道:“任帮主既然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有些话不妨同他直讲,免得他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任慈叹息道:“这孩子这些年让我操碎了心。
但他父亲的死,的确是我的过失·他恨我,做出这种事来,也只能怪我管教无方·”·“话不能这么说……”家长二人组,旁若无人聊起来,将南宫灵忽略了。
“……”南宫灵tat·朱见深注意到南宫灵渴望被关注的眼神,伸手很自然的摸了摸对方头上的呆毛道:“还是让我来说吧·南宫灵,二十年前,你爹天枫十四郎带着两个孩子,从东瀛远赴中原,来寻找不告而别的妻子李琦,未果。
他心灰意冷,无意再活下去,就找了当世两个大帮派、大门派的领袖比武·打斗中不避不闪,身受重伤后先将你哥托付出去,又如法炮制,若无其事赶来与任慈比武,以同样手段托孤。”
南宫灵:“……”·朱见深继续道:“他以自己的命换你们的前程·期盼你们有朝一日君临天下,称霸江湖,做到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为此还瞒着收养你哥的人,将遗命及一本武功秘籍留给了你哥·其实称霸江湖只是第一步,谋夺天下才是他的目的·不过只凭你们,想要这天下,未免将天下人看得太容易了”·任慈变了脸色,怒斥道:“糊涂这是要将丐帮拖入万劫不复中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朱见深轻飘飘道:“他哪里能想那么多,都是他哥唆使的。
我这个儿子虽性格糊涂,却将亲情看得很重·他可以为亲人赴汤蹈火,却不知道他那个不省心的大哥,只将他当作一颗好用的棋子,若是将来哪一天碍事了,第一个除掉”·“你胡说”南宫灵怒道。
话音刚落就挨了一个爆栗··朱见深收回手,若无其事道:“日久见人心,你大哥怎么对你,一试就知道·你养父任慈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却要好好想想,用自己的心去分辨,到底谁是为你好。”
南宫灵道:“我却不知道,你是为我好,还是来折磨我的·”·朱见深笑道:“我是你后爹,当然是为你好的你母亲做的事,我全部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她的一些做法,我实在不敢苟同·我不想见她继续错下去,加重罪孽,便出手拨乱反正,来找你,幸好你还没铸成大错·我解了任帮主的毒,也是在帮你。
他至始至终都是你的养父,将你养育这么多年,你虽然害他,却是受人唆使,他不会怪你·”·任慈虽受了三年苦难,却依旧如初·正是因为他美好的品质,朱见深才当面说这些话。
他继续道:“任帮主可知道,李琦就是石观音她不能忍受世上有比她更美丽的女人,所以毁去了秋灵素的容貌,任帮主却偏偏救了秋灵素·当知道天枫十四郎竟将她儿子托付给你,她停手对付你,想到个更好的办法,让你们夫妻生不如死。
为此她等待了十几年,等南宫灵长大了,才来找他·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任慈震惊道:“想不到李琦就是石观音想不到她为了折磨我们,竟连自己的亲儿子都算计……还请不要对我夫人说起这件事,免得她伤神。
若知道石观音是灵儿的娘,他们以后如何相处”·南宫灵嘴唇动了动,开口道:“你还准备让我留在这儿留在丐帮与你们住在一起”·任慈和蔼道:“你是我从小养大的孩子,也是丐帮适合的接任人选,你不留下为我们养老送终,难道打算一走了之吗”·“我——”南宫灵犹豫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还能留在这儿。”
任慈道:“这是你的家”·朱见深微笑道:“恭喜两位化解了误会·我今日前来,除了让我这傻儿子不再错下去,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丐帮以后谁说了算”·任慈道:“自然是我的义子,你的儿子。”
两人相视而笑·朱见深道:“既然是一家人,我就明说吧·我有个赚钱的买卖,乖儿子你做不做”·南宫灵扭过头道:“不违背江湖道义,不损害丐帮利益,可以说来听听。”
朱见深道:“丐帮弟子众多,分舵遍布大明国土·是否有兴趣搞一搞快递物流将每个分舵设成一个物流点,替我跑跑腿,送送包裹”·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第53章 尔虞我诈··驿站是供传递官府文书、军事情报的人以及来往官吏中途食宿、补给、换马的地点。
自古就有,大明朝也不例外,并且分布相对完整··驿站这个不起眼却非常重要的存在,每年在财政上占一大笔支出,耗费巨大,而且早已经“以商补亏”被商户私用。
与其贴钱还不规范运营,不如由官方统一运作,发展物流,争取迅速扭亏为盈,成为一个赚钱的好项目·林震南夫妻虽经营得当,具有经营头脑,但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缺人于是朱见深在跑来找南宫灵玩耍时,顺便打起了丐帮的主意。
从此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百万帮众,又多了一个新身份——快递员·(当然这部分只是丐帮净衣,污衣仍然蹲在墙角玩泥巴·不可能为了赚钱把丐帮收集情报优势丢掉,虽然一看到这么赚钱南宫灵很想做,被任老帮主和后爹联手教育了。
)·这一天,朱见深与丐帮新老两任帮主,详谈到深夜,双方都对商讨的结果很满意·顺丰快递正式在大明朝遍地开花,生意蒸蒸日上,祖国大江南北到处都能听见这样亲切的声音:叩叩叩,开门,送快递·可惜唐寅、文徵明等才子,离出生还有好几年,祝枝山这样的书法名家也只是个幼学,名声不显。
不然拿上他们亲手签收的快递存根,吆喝一下,上面的字就能卖个好价钱·值得一提的是,在绩效考核中,丐帮九袋长老以绝对性的压倒优势,获得了当季金牌业务员的称号,被奖励了百两白银。
诸帮众纷纷要求增加袋子数量,以便更好的为人民服务··这样无理的要求,南宫灵当然不会答应若所有丐帮弟子都身背七八个麻袋,像什么样如何辨别身份等级于是丐帮弟子纷纷自发扩充了袋子容量。
一袋弟子就一袋吧,咱袋子大大明又添一景,随处可以见到身背一个大袋子送快递的丐帮弟子身影··这些都是后话,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忙完了正事,朱见深又逗了逗他的便宜儿子,身外化身已飘然而至另一处地方。
……·神水宫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地方之一,宫主水母阴姬是江湖上武功最高、最可怕的女人,传说她痛恨男人,普天之下绝没有一个男人能接近她,她的神水宫也只收女弟子,连一只公苍蝇都飞不进。
偏偏这位神水娘娘,是个很虔诚的居士,请了妙僧无花入谷解说佛经··无花再怎么样都是个男人·一个男人如果当了和尚,六根清净了,别人总会忽略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无花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很俊美的男人,他还别有用心,觊觎神水宫的宝贝··水母阴姬忽略无花的性别,召他来讲经说法,这对于无花来说是天赐良机,因为他早就在打“天一神水”的主意了。
神水宫的天一神水·无色无味,更可怕的是,用任何手段都无法试出异状,却是穿肠毙命的毒药,中毒后会立刻全身爆裂而死·只要给个下毒的机会,就算沙漠之王札木合这样的雄杰,也能被轻易毒死。
事实上若无人前来阻止,无花未来将成功毒死的不止这一个·他要对付的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级人物,比如莆田少林寺主持天峰大师,再比如丐帮老帮主任慈。
自从见了他娘石观音,无花就对整个江湖怀有恶意,生出掠夺天下的野心··有人说神水宫是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不过无花初到神水宫,看到的是百花如锦,一片锦绣山谷。
花丛间隐隐可见一些亭台茅舍,式样各异·这些都是神水宫女弟子们的居住地··水母阴姬虽然痛恨男人,对自己的弟子却很好,由着她们照着各自的喜好居住。
谷中的鸟儿也不怕人,成千山万只,时而落在人肩头,时而排着长队在空中飞翔·一道瀑布自山巅飞挂而下,鸣珠溅玉,沁人心肺·水潭中间有一处光滑如镜的大石头,就是他的讲解经文的地方。
神水宫仿若世外桃源,秀美如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无花进谷之后,一直寻找盗取天一神水的机会,可惜阴姬没让他住在神水宫,每日午时讲完一个时辰的佛法,就立刻送他出谷,一刻都不能多停留。
神水宫的门下弟子,虽艳如桃李,却各个冷若冰霜,只因为阴姬对她们约束极严·无花去了几日,连与那些姑娘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接送他的四位神水宫弟子,也互相监视。
几番试探之下,无花心灰意懒,渐渐感到了绝望,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这四位姑娘中的一位,居然冲着他偷偷的笑,眼波脉脉含情,仿佛对他有意··与他对上眼的女子叫司徒静,和她名字一样是个文静的姑娘。
极受水母阴姬器重和宠爱,是其最亲信的弟子之一·司徒静心中却有个隐藏多年的秘密··每隔五年,司徒静都能见自己的亲生父亲雄娘子一面·雄娘子提起她母亲,总是唉声叹气,说对方已经死了。
可是司徒静装作不经意,也曾问过她师父·阴姬当时缄默不提,态度微妙,那表情分明心中有鬼·司徒静认定水母阴姬就是她的杀母仇人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她一直在找机会复仇,可是水母阴姬太强大,直到她等到了无花。
无花是少林的弟子,在江湖中人缘又很好,司徒静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对付水母阴姬·一个有心勾引,一个有心算计,两人一拍即合,却不知道都中了对方的算计。
这天是无花最后一次解说佛法·以往他都坐在水潭中央的石头上,说完就走·为了要制造与司徒静独处的机会,以便今后控制对方替他窃取天一神水,无花就在这块大石头上动起了心思。
无花入谷后,故意踏了脚青苔泥泞,一踏上石头,就滑了下去··他是少林名僧,武功不弱,若说他连站都站不稳,别人自然不信·但鞋底有了青苔泥泞,就很难判断,何况他还故意连变几种身法,才跌入水中,这高明的演技,连水母阴姬都被骗过了。
无花成功湿身,自然不能安心说法,被众多女弟子瞧见了,形象也不雅·他要烘干衣物,连水母阴姬也无法拒绝这个要求·命了两个姑娘,将他带到山脚下的一座小庙里,还为他生起堆火烤衣服,不过做完这一切,两人立刻退出去了,临走时还将小庙的门窗全都关得紧紧的。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无花的心凉了一半,因为他没看到司徒静,就在他苦恼司徒静为什么没有趁此机会与他独处时,就见对方从神幔后走了出来,竟什么都没穿,钻入了他怀中。
软香入怀,不胜惬意·无花虽身在佛门清静,却早已经魔相丛生,跌入万丈红尘··门窗紧闭的小庙,孤男寡女,一个有意勾引,一个甘愿献身·两人虽尔虞我诈,都没有存着好心。
空气中却弥漫着暧昧气息,暗香浮动··司徒静芊芊玉手,脱去了无花的僧袍,露出他如玉的肌肤,手指轻轻摩挲其上爱不释手·无花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司徒静虽心思不纯,却爱极了这幅皮相,迫不及待褪去他的亵裤··干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候,一道暗器突然破窗而入,飞向了司徒静的面部。
司徒静一瞬间脸色苍白,颤抖接住暗器,以为自己与男人厮混,被阴宫主发现了,出手惩治她·没想到夹住的是一张短笺··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短笺,字迹是最普通的台阁体,上面写着一句话:司徒静,你母亲没死,你师父水母阴姬就是你亲娘不谢,放开那个大师·——署名:红领巾。
司徒静:“……”·红领巾此人,如雷贯耳虽然行事高深莫测,却句句大实话··司徒静顿时感到心态发生了变化。
如果红领巾没骗她·她是神水娘娘的亲女儿,神水宫的少宫主,还需要勾引汉子干什么·她将短笺投入火堆中,看它烧了个干净·把裤子还给了无花,冲对方甜甜一下道:“大师,让你受惊了。”
说罢整个人,怎么来的,就怎么退回小庙的神幔后,从密道消失不见踪影,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无花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早已做好准备以身饲魔的小弟身上,执手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噎。
他裤子都脱了……··第54章 父子初见··这场相遇虽然尴尬,让人费解,无花依旧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在小庙的神幔后一番摸索,他找到了神水宫之下四通八达的密道,这是水母阴姬为方便窥探众弟子而设。
妙僧无花是个聪明人,他想要做的事,必须成功,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密道本只有像司徒静这样特殊身份的人才能知道,如今倒是方便了无花,窃取天一神水。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哪里还需要勾引司徒静无花讲解完佛经,潇洒无比的离开神水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不过他与司徒静再无眼神交流,却也没见到司徒静望向他的眼神,少了顾忌,多了几分肆无忌惮。
水母阴姬是“圣女”一样的存在,怎么能生孩子不过却不妨碍她在宠爱的弟子中,挑选一个接班人,将来继承神水宫··这个位子司徒静不必去争,就凭一层血缘关系,非她莫属。
等到无花一出谷,司徒静便去问水母阴姬,对方哪里会承认但禁不住司徒静以死相逼,逼得神水娘娘不得不坦白真相,一场悲剧抹杀在萌芽状态·江湖上不知道少了多少纷乱。
神水宫中母女相认,朱见深身外化身早已飘然而去·本体周身的龙气却又增加了不少··月明星稀,水雾迷蒙,一叶孤舟在湖中静静停留·船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僧衣的和尚,唇红齿白,目如朗星,生得一副好相貌,如不是头顶锃光瓦亮,没有三千烦恼丝,怕是会被当成美娇娘。
不过即使知道这是位僧人,凑近一看,也不禁要为他那皎好如少女的面容叫好··石观音人间绝色,生出的孩子相貌哪能不好南宫灵英俊不凡,相比之下,无花却更加肖似母亲,不但继承了好相貌,好似连心智和坏心思,也全被他继承了。
生了这副长相,妙僧无花就算什么都不做,去大户人家化缘也饿不死·更何况无花能说会道,佛门业务纯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还有无师自通的做作,将妙僧这个身份,经营的闻名天下。
除了讲解佛经外,他样样精通,绝才惊艳·利用身份的便利,不知道迷惑了多少人·若说妙僧是个恶徒,江湖上有谁会相信眼中所见到的,只有他的谪仙之姿。
晚风吹起僧衣一角,年轻的僧人仿佛欲要乘风归去·他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倒像是来自九天之上··迎着晚间醉人的春风,无花的思绪早已飘了出去。
回想近日的种种怪事,神水宫一行,虽顺利得到了天一神水,无花却在想司徒静的改变·明明已经投怀送抱,却在接了一张短笺之后,弃如敝履将他独自留在小庙中。
那张很普通的短笺,不知道写了什么,却很像红领巾的作风·这个难缠的对手,是怎么找上他的又是从哪里探知到他的阴谋·无花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男声问道:“无花”·这声音听来并无恶意,无花却骇然回首。
他是少林高徒,本身武功不弱,又学得东瀛诡秘忍术,竟然有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一叶孤舟之上,他却一点都没察觉·那人的到来,连水波都不曾泛起,不知道是何时出现,又在他背后待了多久。
如果对方有心杀他,无花已经死了·什么称霸天下,宏图霸业,都成了一个笑话··无花心中波涛汹涌,表面却平静道:“小僧便是无花,不知道施主怎会在船上”·他不动声色打量对方,来者脸上覆着一块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露出的眼睛明亮有神,嘴唇含笑,却不怒自威,看上去身份不简单,听声音此人年纪不大,再看他比玉更加晶莹肤质,必然养尊处优,出身显贵··无花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
来者嘴唇上翘道:“长得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妙僧无花你这样的妙人,当和尚太可惜,不如还俗吧”·无花睫毛一颤。
他印象中并没与此人接触过,这人实在无礼,哪有一见面就叫和尚还俗的道理但对方口中的“她”是谁是不是指他母亲石观音·无花压下心中疑惑,淡淡笑了笑:“施主这样的妙人,不知道如何称呼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小僧船上,武功之高,江湖上绝非默默无闻之人。”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来者道:“我并非江湖中人,这次来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模样·”·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和田美玉,将手伸至无花面前,五指摊开,掌心中一只温润洁白的玉佩,呈现在无花视线里,玉佩上刻着一个“琦”字。
来者道:“你若想要称呼我,让我想想,你娘叫我冤家,你可以叫我爹·”·无花:“……”·同样的一幕,南宫灵遇上早就去抢夺玉佩,认个清楚明白,心中相信了大半。
无花目光却不曾在玉佩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无花自幼在莆田少林寺长大,出家人六根清净,施主请回吧·”·没有石观音的亲笔信,他不会相信对方的话。
就算他娘真叫对方冤家,石观音有很多男人,如果都叫爹,他还真叫不过来··来者正是朱见深化身所变,他哈哈笑道:“出家人六根清净,你又何必执着于为你亲生父亲报仇你不认你娘的随身信物,又不肯叫我爹,本座却要好好管教你,如何做个好人。”
无花心下了解对方来者不善,微微皱了皱眉道:“阁下藏头露脸,却要管教我,做什么好人真是荒谬何不正大光明,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只是说说,朱见深却爽快答应道:“好呀,本座就摘下面具,让你见识一番。”
说罢伸手摘掉面具··无花如临大敌,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脸,暗下已经准备好出招,大战一触即发··朱见深将面具摘下,露出了隐藏在面具下的容颜。
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神情温文更兼气质潇洒,却与戴面具时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无花手指一抖索,盯着对方与自己一模一样、毫无差别的容貌。
这分明是他无花自己的脸·朱见深道:“本座已经摘下面具,无花这下见识到了吧”·“……”无花身子微颤,感到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
就算江湖上最高明的易容术,也会有破绽,他仔细打量对方的脸,却从对方神情自然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易容的痕迹··朱见深怕他天黑看不清,借着月色,伸手抬起无花的下巴,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道:“我这相貌并非涂了什么易容之物,现在你可愿意接受我的管教”·月下这张脸,美得怵目惊心,明明是见惯了的自身长相,霸道邪魅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无花的脸一红,气恼道:“休想”··第55章 细思恐极··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要管教他,还长的与他别无二致无花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他脸红一部分是因为恼羞成怒,被对方气出来的,另一部分却是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妙僧无花是佛门中的名士,诗词画书样样精通,弹得一手好琴,烧得一手美味素斋,偏偏武功还高强。
世间人无完人,太过完美的人,可能只是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很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做作··无花是个很做作的人,不管内心如何,外表总表现得风轻云淡·他已将做作深深印在骨子里,成了风骨,成了一种他独特的范。
石观音只爱自己,无花继承了她的容貌、心机还有野心,也继承了她的自恋·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苛刻到了极点,才有了如今纤尘不染,不似凡人的妙僧无花··一个爱自己的人,突然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偏偏做着绝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除了气愤和惊悚外,还有一种:原来我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也该死的有吸引力·名为心动,实为自恋的情绪··朱见深摩挲对方下颌的肌肤,听到了嘭嘭嘭的有力心跳声,笑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是在怕本座吗拒绝本座的后果,你想清楚了吗”·无花淡然的表情有了崩溃·他想要动手,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得任由对方施为。
朱见深却轻易放过无花·收回抬起对方下颌的手,微笑道:“大师刚才犯了嗔戒,何不还俗”·无花:“……”·这人到底多执着于劝和尚还俗还是只针对他无花身子不能动,只得闭上双眼不去看他。
朱见深道:“佛经云:三毒者:贪嗔痴也·大师你嗔怒我,心知无法与我抗衡,在所遇逆境中仇视我,是为嗔;身有五欲,为了天一神水,居然色诱神水门弟子。
对权势有贪婪之意,有称霸天下的野心,过分偏执渴取,是为贪;不明事理,不明真相就要去报复,实在愚昧无知·又痴迷权利,苦心经营自己的名誉,是为痴人间三毒,你样样具备,还修什么佛快点随我还俗,体会人间百态。
滚滚红尘才是你的去处·”·无花发现自己又能动了,他双手合十,淡淡道:“阿弥陀佛·施主身有慧根,与佛有缘·何不随小僧去少林,将佛经一一辩来”·他不正面回答,显然无心辩驳。
却也无视朱见深透露出的信息,连问都不问什么是真相,何为不明事理显然极其自负··朱见深意味深长笑道:“妙僧无花精通佛法,若真要与我逞口舌之争,只怕三天三夜也不是你的对手。
你不与我多言,是因为现在你的心已经乱了·你在猜本座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是谁告诉本座这些的你心中应该已有了答案。”
无花微微动容,却缄默不言·这段时间与他一直保持通信,又能将如此机密之事全都知情的人,只有他母亲石观音··无花睁开双眼,平视对方的容颜,心中打翻了调味罐,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混在了一起,别提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身外化身千变万化,凭自身经验,仔细打量这张脸,看不出易容的痕迹·若对方真是这副长相,他有些相信,他娘石观音与对方有关系··石观音对天底下所有的绝世美男子,都有兴趣,何况是与她本身有几分相似的人呢但这容貌酷似他,让无花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太过微妙,细思恐极。
朱见深道:“本座不但知道这些,连你不知道的,也全都知晓·你想不想知道”·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无花道:“一切皆为虚幻。”
竟然不进油盐,顽固不化,固执坚持己见,不为朱见深的任何说辞动摇··妙僧无花太过聪慧,比南宫灵难忽悠的多·朱见深微微一笑,深邃目光直视对方,轻挑道:“人生无常,一切皆苦,我有超脱之法,无花可愿意一试”·无花的脸莫名一红。
他道:“施主坦言,这次来是想见见小僧是什么模样,如今已经见到了·小僧是出家人,施主若想要代为教什么超脱之法,只怕于理不合·”他顿了顿又道:“施主若是想要管教小僧,也得先入我戒律院。”
少林素来强势,无花搬出自己的师门,平淡的话中含了警示意味·朱见深是修真之人,自身实力强悍,却是对这些威胁,全都不放在眼中··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恶名昭彰,满手血腥之徒,遁入空门也无人再去追究,但无花已是佛门弟子,受佛法熏陶,依然作恶。
出家人不杀生,戒律院的那点处罚只怕不够··好在无花欲犯下的罪孽,都被他一一阻止,如今只盗取成功了天一神水·若不是他默许,对方连偷窃之罪,也没机会犯下。
朱见深道:“如此说来,无花是不愿受我的管教”·无花道:“不可说·”·“好一个不可说·”朱见深道,“我与你娘有故,今日便不逼迫你。
凡事不可太尽,太尽势必缘分早尽·素闻妙僧无花弹得一手好琴,你就为我奏一曲吧,也不枉我千里迢迢来见你一面·”·这个要求不过分,无花欣然同意。
他盘膝端坐于孤舟上,双手抚琴弄弦,星月相映下,更是眉清目秀,清雅脱俗··琴声响起,天地间便似充满一种苍凉肃杀之意,天上星月,俱都黯然无光·琴由心生,听琴音亦可知无花的心声。
朱见深的出现,并不是在他心中毫无痕迹,心魔早生,如今更是乱其心志··无花抚琴,琴声悠远回荡湖面·朱见深缓缓走至船头,轻轻飘了出去·连脚尖借力都没用,仿佛天生能飞翔的鸟儿,同他来时一样,湖面未激起一点水波,人已消失在无花眼中。
这等轻功,就算香帅亲临,也无法比拟·无花骇然,琴声又添诡谲·一曲未完,本已离开的人,却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个湿漉漉的东西,却是个人形··无花一顿,琴音再次高昂。
朱见深已用不知道从哪来的毯子,将浑身湿漉的人盖住·坐于乌篷之下,指尖有规律的敲击打拍,不急不缓,显然在欣赏这琴曲··无花心思不再缭乱,专注琴弦,玉指尖纤拨动七弦,曲调变得平和,却依旧有忿忿之意。
·这时候从水中突然探出个脑袋,冲他一笑,明明是薄而无情的嘴唇,微微上翘时,却如温暖的春风:“大师心中,难道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叮咚一声,琴音骤顿,无花见到来人长相,轻轻道:“楚兄——”··第56章 余音绕梁··来者正是楚留香,他与人打斗,却是被琴声所扰,如今更是连对手的影子也不见了。
他从水中钻出,发现弹琴之人是妙僧无花,上前打了个招呼,就见无花并非孤身一人,另有一人坐在他身后,被乌篷所遮,身处阴影中,看不清楚容貌,从身形却能判断是个男子。
无花叫了一声“楚兄”之后,便不再多言,丝毫没有向他介绍彼此的意思··楚留香一笑道:“大师可曾见到两个人”·无花道:“却不知那两位是何许人物”·他身后那人聆听他们的对话,却只是取出一只酒壶,月下独酌,显然没有掺和其中的意思,却更加让人好奇他的身份。
楚留香道:“头一个就是那‘杀人不流血,剑下一点红’·”·无花微微皱了皱眉,突然将面前那具七弦琴,沉入水中·他身后之人,突然发笑,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味。
这行为实在无礼无花却仿若未闻,不去计较·楚留香这个后来之人,更加不会去同对方的客人理论··尽管好奇到了极点,楚留香却也装作视而不见,同无花说道:“此琴音色清幽,想必价值不菲,你为何将之抛入湖中”·无花道:“你在这里提起那人的名字,此琴已沾了血腥气,再也发不出空灵之音了。”
说完将双手在湖水中洗了洗,取出块洁白如雪的丝巾,擦干了水珠··他这番做作,如此的自然脱俗·联想到他少林名僧的身份,楚留香漂在湖中叹了口气,道:“你难怪要做和尚,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不出家,在凡俗尘世中只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船上身处阴影中看不真切面容的人,再次发笑道:“有钱,就是这么任性·少林可养不起他·若随我还俗,在这凡俗尘世中,只怕他会活得更加逍遥自在。
虽已是春季,湖水微凉,你泡在其中多时,不如喝一杯酒,暖一暖身子·”·说罢,已将酒杯投掷过来·楚留香飞身上船,稳稳接住酒杯,内力流遍全身,衣服被蒸得滋滋作响,冒着一缕缕烟雾,很快便干透了。
“好俊的功夫·”那人稳坐乌篷下,夸奖道··楚留香微笑,举起杯中酒,却一口没喝·他对此人心有防备,当然不会去喝他的酒·楚留香虽然好酒,却从不独饮,一个鼻子不太灵光的人,闻不到酒香,美酒对他的吸引力就不强烈了。
楚留香喜欢的只是与朋友喝酒的气氛而已,他的朋友中有老酒鬼,喝得多了,别人也以为他喜好美酒··无花见楚留香与他船上之人,有了交谈,出声问道:“楚兄,那第二位呢”·楚留香苦笑道:“这第二人轻功不凡。
我与人交手,对方被无花你的琴音感染,大概是想到了坎坷之事,满怀抑郁不平,被琴声操控,目光皆赤,竟似已疯狂,招招出剑迅急狠辣·我担心他伤了自己,就激他下水与我比试,想要以己之长制住他。
谁知道这第二人,就凭空出现,将他从水中救走了·”·无花侧过脸去,目光划过船上之人,若有所指·楚留香暗想,莫非这是在提示他,这第二人,就是他船上的客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楚留香回想初见无花时,对方那声轻唤他“楚兄”的无力喃喃以及眼中的冷凌无奈。
当下肃穆道:“这第二人轻功了得,带着一个人还踏水无痕,一转眼就不见踪影·我沿途追去,就见你的船独自停泊在湖中·”·他说着,将酒杯投掷向坐于阴影之人,发问道:“在下楚留香,不知兄台如何称呼美酒虽好,在下却从不跟陌生人喝酒。”
“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楚留香大驾光临,却不愿与我共饮,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那人起身,从乌篷下缓缓走出,月光之下,显出了他的容貌,竟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与无花的长相没有丝毫区别。
楚留香瞪起双眼,一下子就愣了·这……这——两个无花·他看看无花,又瞧瞧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光凭长相也能看出,此人与无花关系匪浅若非要说两人差别,只是气质略有不同。
但气质这东西,本就虚无缥缈,必要时可以伪装·如果不是一头乌发,就算他与无花相识,也无法一下子分辨出来··朱见深开口道:“楚贤侄,犬子承蒙照应了”·楚留香又是一怔。
这人声音年轻,他以为至多是无花的孪生兄弟,没想到竟是无花的父亲他诧异道:“您是他爹”·无花“腾”地起身,冷冷道:“家父已去世多年,此人只是个恶客,我与他长相刚好神似罢了。”
“……”楚留香苦笑,这已经不是神似那么简单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无花皱起眉,又淡淡道:“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一曲已罢,我可以走了吧”·听他这番话,竟似被对方强迫留下弹曲难怪琴声叮咚,妙韵天成,但其中却似含蕴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恨之意,正似国破家亡,满怀悲愤难解,又似受欺被侮,怨恨积郁难消。
朱见深哈哈笑道:“琴是你的,船也是你的,你弃了琴,如今是打算连船也弃了·你当然可以走,我今日不强留你,不过日后你若……”·无花打断他的话,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利的言辞,悲愤道:“你不要欺人太甚贫僧是佛门中人,定然不会如了你的意若是……若是——唯有一死”·说罢,欲要踏出孤舟,跳下湖去。
楚留香心想,这果然是恶客,竟逼得妙僧跳湖,以死明志他伸手去拦,口中劝道:“别——世间有什么事不能解决”·船上与无花长相别无二致的人,闻言冷笑道:“让他跳,他若不跳,本座愿意送他一程”·楚留香道:“他已是出家人,你何必要逼迫他”·朱见深笑道:“你这么关心他,本座也送你一程,让你好与他在湖中做个伴”说罢一挥袖子,一股强而有力的内力,已经向他们压制过去。
·楚留香欺身上前,将无花护在身手,他对朋友向来赴汤蹈火·整个人迎向朱见深,对上了他强大的内力··其实朱见深哪里有什么内力根本修炼的不是一个体系。
他只不过逗逗楚留香,赤手空拳对上赤手空拳,打着玩罢了·这船太小,双方都打得顾忌,楚留香就算觉察出对方没用全力,也只以为施不开手脚··刚才楚留香上船,衣着全湿,朱见深就注意到,对方怀里有一样东西,形状很眼熟。
他打斗中故意探入对方前襟,从楚留香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一串金囚链,连接着两只价值连城的墨玉手镯,正是自己元神出窍,在南平郡王府送给对方的,没想到楚留香竟然一直贴身带着。
朱见深玩性大发,扣住对方手腕,就将一只墨玉手镯戴在对方手上,金链条一拽,硬是将对方拖到自己面前,将楚留香身子一扭,自背后给对方戴上另一只墨玉手镯··楚留香被他擒住,双手反绑,心中震惊到了极点,只听见朱见深,自他身后轻笑,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好香果然不愧是香帅。”
郁金香的香气,缥缈而富有诗意,是楚留香标志性的特征·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被对方一说,却生出一种莫名的羞耻感··那人反剪着他,轻轻笑道:“想不到楚香帅,有如此爱好,随身携带着一副昂贵的刑具。”
他手指拨弄黄金囚链,又道:“这墨玉戴在楚贤侄手上,真是很衬肌肤,配上这金链条,更是有品位·这墨玉金链价值不菲,不知道是何人所赠”·楚留香道:“我遇见那人时,他名声不显,如今却已经天下扬名了。
他的名字你必然听说过·”·朱见深道:“喔是何人让你恋恋不忘”·楚留香道:“红领巾”·朱见深笑了。
他柔声道:“我听说过此人·只是没想到楚贤侄会留着他的东西·这红领巾扬名,还是因为折辱了楚贤侄·”·楚留香道:“楚某虽败于他,却佩服他的轻功和侠义,若有机会定要与他结识。”
他想要结识的人,正在戏弄他呢·朱见深见对方如此赞誉,讪讪然放开了楚留香道:“楚贤侄一表人才,他既然送你如此贵重之物,想必也有结交的心思。”
他边说边看向妙僧,故意将无花忽略在一边,给了对方离开的机会,想不到对方竟没有珍惜,像根木桩子钉在原地,目光烁烁凝视他们··发现朱见深投射过来的视线,无花的脸一红,终于像是解开了定身咒,后退一步,转身从船上跳进了湖水中。
“无花,你……”楚留香惊道·双手一得空,他就解开自身束缚,将那一对金链子连接的墨玉放入怀中,也跟着要跳下湖··“慢着,让他走”朱见深阻拦道,“无花识水性,让他去吧他只是想要离开我。”
楚留香见他叹气,开口道:“你们何必搞成这样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朱见深摇摇头道:“楚贤侄不知,我并不是他亲生父亲。
他母亲只是看中我的相貌,才……唉·他不认我,总要顾及他母亲年事已高·实不相瞒,这些日子他与贱内一直有接触,他是少林高徒,多有不便,我只是劝他早日还俗。”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楚留香:“……”·朱见深道:“他也老大不小了,贱内还盼着他早日成婚,三年抱两,体验儿孙绕膝之福呢。”
“……”楚留香这下明白,无花为什么要逃了·如果是他也逃了··朱见深道:“我对他并没有恶意,只是作为一个父亲,管教他罢了。
楚贤侄若是见到他,不妨替我多劝劝他·既然心已在红尘中,何苦还留在佛门清静之地我这是为他好,他师父天峰大师,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楚留香了然·这下明白,为什么少林册立未来掌门,竟选了个什么都比不上无花的无相了··朱见深叹息道:“无花抚琴一曲,我本想要与他交流琴音,但还未曾表露,他便离开了,罢了,这一曲我已练习多时,还请楚香帅笑纳。”
他说罢,盘膝端坐于孤舟上·那投入湖中的古琴,已水波漂流不知去向·朱见深却并不需要乐器,以气凭空凝固成七弦琴,在虚无中轻轻一波动,已有悠远琴声传出。
这等武功,楚留香从未见过,已登峰造极·对方操控内力,却轻松惬意,修长指尖轻轻拨动,七弦琴发出锵锵之音,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一曲罢休,竟似黄粱一梦,只留下余音绕梁··楚留香以前只知道无花弹得琴最好,又觉得此曲才是人间绝响·他问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朱见深道:“此曲名叫《笑傲江湖》,你听我弹得好,其实琴箫合奏才能发挥此曲真正的魅力。”
他说着一双深邃眸子,落在楚留香身上,勾起嘴角轻笑起来··“不知道楚贤侄,可会吹箫”··第57章 改日再战··明明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这等风雅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丝戏谑以及漫不经心。
此人抚琴时的气质,与无花截然不同,肆意洒脱·若以书法来形容,无花是一手小楷,焚香研磨,细细撰写,雅致到了极点·他则是醉后的狂草,放荡不羁,却更让人觉得这才是名士的真性情。
楚留香对上无花,总将对方比作是高山上的白莲,明明就在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却依旧感觉遥不可攀,连与对方说话,都不由放柔语声·同样的容貌,他觉得此人更加亲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似乎早已在梦中神交过多次。
楚留香道:“我虽很想听一曲琴箫合奏的《笑傲江湖》,却不曾学过吹箫·”·他鼻子不灵光,换气方法与别人不同,每个毛细孔都能呼吸,这种隐私不便同人讲,不过如果掌握方法,他吹奏乐器却比一般人气息还要悠长,因为他根本不用换气。
朱见深道:“你该学的·楚留香这样的风流雅士,怎能不会吹箫”·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你这么一说,好似不会吹箫的楚留香,便不是风流雅士了。
为了配得上这名号,我似乎也得去学一学·”·朱见深淡淡一笑道:“月下吹箫,是一件雅事,可惜今日我弹琴,无人来和·楚贤侄不妨多练练,本座很期待与你共奏一曲。”
·他说罢收回“内力”,空气中的七弦琴消散无踪·这把琴存在的时间虽短暂,却是楚留香见过最绝的乐器··朱见深抚琴时,琴音传得极远,不但船上的人欣赏到了,连已游到岸边的妙僧无花,也听得清清楚楚。
无花用内力蒸干衣物,月下僧袍一角随风扬起,同样是锵锵之音,繁复变幻,他抚琴弹出的是怨怼之意,对方却抑扬顿挫,大气磅礴,悦耳动心,聆听令人心胸豁然开朗,让无花的心思更加复杂了。
无花是爱琴之人,很想上前问对方一句,此曲叫什么名字,但一想到是那人,他便踌躇不前,最终脚尖点地,施展轻功飞驰而去··孤舟之上,朱见深收势,将乐谱塞入楚留香怀中,指尖轻轻弹了弹墨玉金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微笑道:“楚贤侄,这《笑傲江湖》曲谱,我当作见面礼赠予你。”
楚留香道:“楚某便不客气的收下了·”·他成名十多年,向来盗取他人珍贵之物,得来的钱财仗义施予多人,却很少收到别人送他的东西,所以每一样都很珍惜。
朱见深立在晚风中,目光直视前方,一派高人扮相··楚留香虽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却知道这是无花离开的方向·他开口道:“此处离湖岸虽远,前辈的琴音却铿锵有力,无花想必能听到。”
朱见深淡淡道:“听琴音知雅意,就是不知道我这番心思,他有没有收到”·一个弹琴绝妙的人,遇见了比他琴艺还高超的人·就算被乱了心志,失了原有水平,也已经逊了一筹。
做作的人,遇见了比他还能装的人,平白无故气势被压了一头,若是收到他的这份“礼物”,对方心里一定不好受··这滋味只能无花自己去体会,朱见深收回目光,已拿出美酒为自己斟满,惬意品上一杯。
楚留香开口道:“前辈,你是否就是我找的第二人”·他之前感到船舱里有厚重的呼吸,原以为是此人坐在乌篷下·接触下来才骇然发现,对方武功之高,那怕对方离他只有咫尺,他也根本无法感应到气息。
无花已走,此人又立于月下,这船上乌篷中还藏了一个人,这人是谁,多半就八、九不离十了··朱见深晃了晃酒杯,道:“不错,楚贤侄要找的人,就在那儿他挣扎太过,我就点了他的穴道。”
他往船舱中一指,那里隐约看到一团被毯子覆盖的凸出·楚留香弯腰进了船舱,蹲身拉开了遮盖其上的毯子,就见一没穿衣服的裸男,出现在他眼前··楚留香:“……”·被人掀了摊子,瞬间失去了温暖,躺在乌篷下的人,同样无语。
被晚风一吹,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颗颗颤栗·他被点了穴,身子不能动,只能用一双寒芒星目,狠狠瞪着楚留香··楚留香:“……”·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朱见深步伐不紧不慢,从容走到他身后道:“‘搜魂剑无影,剑下一点红’。
我救他时,并不知道他是中原一点红·见有人落水,我便将他带上了船·不过就算知道他是谁,也同样会救的·”·楚留香道:“前辈在船上听无花抚琴,这么远都能看到有人落水,佩服。”
他与一点红打斗,离湖心还有一段距离,对方出现时机太过巧合了·不过楚留香随后就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惭愧·以内气化琴,武功之强,本身就已非他这个层次的人所能理解了。
他与中原一点红,相遇是偶然,打斗更是随性而起··楚留香话锋一转,道:“前辈的武功已登峰造极,在下是真的很佩服不过前辈为何将红兄……剥光了”·朱见深道:“我发现他时,他全身泡在水里,已经湿透。
我可以用内力烘干自身衣物,但他的火候不好掌握,我怕一个不留神把他蒸熟了·”·楚留香:“……”·一点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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