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请叫我红领巾 by 铂金色(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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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请叫我红领巾 by 铂金色(上)(4)
·朱见深道:“所以我将他的衣服脱了·之后楚贤侄就追来了·”·一点红那双冰冷仿若实质的目光,刺在人身上更疼了··楚留香:“……”都是他的错。
一点红虽然终于被人想起,却还裸着·朱见深低头看着他道:“我琴音豁达,小红的神智已恢复,不再受先前影响,可以为他解开穴道了·”·“……”一点红瞪眼。
小红是什么鬼tat楚留香为一点红解开穴道,对方立刻提剑,一瞬间刺出了十三剑剑光如毒蛇差缠上楚留香,却始终沾不着他的衣裳。
一点红的剑势比闪电还快,楚留香的身法却也比闪电还快·一恢复自由,他们就继续刚才未分出胜负的决斗··中原一点红是个杀手,向来收银子杀人·与楚留香比试,却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他自己。
能与楚留香一决生死,乃是他生平一大快事·他一路追着楚留香,只为了要将他的剑,刺入对方的咽喉·不过朱见深却偏偏不让他们在这孤帆上继续放肆·“楚贤侄是我的客人。”
朱见深出手道,“你想要找个高手,为什么不和我比试”他说着手掌已经拍向一点红的剑··一点红受到威胁,剑锋一转,刺向朱见深的掌风。
谁知道朱见深根本不变招,眼看着就要用一只肉掌,对上锋利的剑尖·旁人肉眼凡胎,这是要被戳一个窟窿·朱见深对上一点红的剑锋,却是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动声。
那把跟随一点红多年的铁剑,已经被朱见深的手掌,压弯了剑身,之后干脆存存断裂·靠近剑柄部位的断剑,更是被肉掌拍成了一块铁饼··一点红:“……”·楚留香:“……”·朱见深拍了拍手上的灰,抱歉道:“这把剑太不结实,一不小心就……”·一点红:“……”·楚留香:“……”·一点红用他凄厉阴森,仿佛生锈破刀似的语声道:“这柄剑伴随我多年,沾满了血腥,没想到今日夭折在你手中。”
朱见深皱眉道:“好好说话·”·一点红:“……”·一点红顿了顿,依旧是不像自人类的咽喉中发出来的声音·冷酷、低沉、嘶哑、短促,奇异而独特、却有一种直刺人心的魔力,叫人永远也不会将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忘记。
·他道:“你很强”·朱见深淡淡一笑道:“你很有眼光,若有一天做不成杀手,不如跟我混·”·一点红道:“我只会杀人。”
朱见深摇摇头,不置可否·就算他不相劝,对方也厌恶了杀手生涯,很快就会脱离杀手行当,被同伴千里追杀·他不浪费唇舌规劝,淡淡道:“你的剑不能用了,我弄坏了它,便赔你一把。
不过今晚月色正浓,打打杀杀的事你改日吧,别坏了我的兴致·”·这般霸道的话,听在船上其他两人,却都觉得有理·一个人如果实力太强,他所有的话,不管对错,听了都十分的有道理。
凭着朱见深的身份,低端东西他压根就没有·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把刻有阵法的剑,交给一点红道:“本座从不欠人,这柄剑是你的了·”·他出手太快,连楚留香这个盗帅都没看见,他是从什么地方取出剑来的。
朱见深发现对方面露诧异,笑道:“楚贤侄听过‘五鬼搬运术’吗”·楚留香惊奇道:“莫非前辈施展的就是”·朱见深摇摇头,道:“只是一点障眼法。”
楚留香自己有一条船,长期停泊在海上,船上有很多暗格放东西,不过这条孤舟,竟然也有暗格,让楚留香暗暗惊奇··一点红接过剑,发现此剑轻而薄,挥舞起来比他原来那把用惯了的还顺手。
他以快剑闻名,手一抖,已凭空刺出二十六剑·剑锋破空,无影无迹,有这把剑在手,变相让他的实力增强了一成··“好剑”一点红收剑,冷冷道,“今日绝一生死,会扰了船主人的兴致,楚留香,我们改日再战。”
楚留香摇摇头,暗忖今晚怎么会遇上这么个难缠的对手,他压根不想跟对方决一生死··朱见深笑道:“这就对了,今日良辰美景,不如一起喝酒·楚贤侄,这次我邀你喝酒,你总该赏脸了吧”·楚留香道:“在下不跟陌生人喝酒,前辈却是我的朋友。”
朱见深哈哈一笑,凭空变出了酒杯··一点红站在旁边冷冷道:“我从不喝酒·酒能使人手颤心软,握不住剑·”一个杀手握不住家,无法保持清醒,那么他就离死不远了。
朱见深笑道:“你和我知道的一个人很像,他从不喝酒,连茶都不饮,只喝白水·”·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一点红道:“此人是谁”·朱见深打量了一点红,道:“小红,你先把裤子穿上。”
对方还裸着呢··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点红冷冷道:“约吗”·楚留香:“……”··第58章 江湖传言··中原一点红气定神闲,神情十分自然,好似不穿衣服对他来说习以为常。
不过借着月色,朱见深还是看到了他苍白的脸一红··想要做一个杀手,必能忍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做常人无法做到的事·中原一点红是一个出色的杀手,以快剑闻名江湖,但在他的剑还没这么快时,也曾为了接近目标不发出一点响动,脱去全身衣服,潜伏在暗处,只为了给对手致命一击。
哪怕是现在,对上难缠的对手,若能增加出手的胜算,他同样会这么做·一个杀手固然有职业操守,但别指望能与他沟通什么三观和节操·这些东西,能换他的命,还是换对手的命·可是一点红偏偏在朱见深的注视下,生出了一丝羞耻心。
因为对方的视线太过透彻,好似能透过他这幅皮囊,看到他的骨子里··船上的人,既不是他的雇主,也不是他的目标,至少不是他现在的目标·一点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沙哑低沉的声音,冷冷的却不含杀气道:“机会转瞬即逝,刚才是杀楚留香的好时机,”·朱见深点点头,听完对方的解释,笑道:“我懂。”
一点红:“……”·楚留香在旁开口道:“红兄,你太心急了·难道就差穿一件衣服的时间吗”·一点红冷冷道:“我怕你跑了。
若见我还要动手,你会留下来吗”·楚留香笑道:“当然不会楚某与人交手,从来都是点到为止,这双手下不曾有过亡魂,却不代表我愿意被人杀。
好在红兄终于能平心静气与我们赏月·”·说着目光下移,再下移,看向对方依旧裸着的身体··“……”一点红杀气攀升,短促道:“我今天杀不了你。”
有船主人在,今天已经不是决斗的好时机·不过就算朱见深不插手,凭借楚留香的轻功,他也追不上对方,更加无法杀掉对方··因为对方的武功比他高得多。
不但今天杀不了,以后也很难杀得了·不过一点红没打算放弃,依旧斗志昂扬··就这么说话的一会儿工夫,晚风又带去了一丝他的体温·中原一点红视线落在了朱见深身上道:“我的衣服不在船舱。
被点穴以后,我还有意识,亲眼看到你拿出去,但它也不在外面·”·与楚留香打斗过程,一点红已将周围地形、布置都看了个遍,以便更好的利用环境杀了对方。
但他压根就没看见自己的衣服··朱见深道:“你找不到你的衣服,是因为我把它丢了·那么破旧的衣服,泡了水,皱巴巴一团,也不知道会不会掉色,”·一点红冷冷道:“它不掉色。”
楚留香:“……”你的关注点错了红兄——·朱见深笑道:“扔都扔了,不知道随波漂到哪去了,你要穿就穿这件吧。”
说完手负在身后,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红色的衣服,递给了一点红··这次楚留香看得很仔细,对方之前凭空变出一把剑来,又弹指间拿出了酒杯,这次更是从身后取出一件衣服。
他能得到盗帅称号,凭的是眼明手快,却还是没看出来,对方藏东西的暗格在哪··楚留香问道:“前辈这次施展还是障眼法”·朱见深笑道:“是‘五鬼搬运术’。”
楚留香:“……前辈厉害·”·朱见深微笑··有时候说真话没人信,说假话却被人深信不疑·楚留香虽口中称赞佩服,朱见深却见对方轻轻踱步,实际上是用脚底踩在甲板上,去试附近有什么机关暗格。
·楚留香这样做,当然是一无所获··一点红展开衣服,发现这衣服红得像血,还配了金丝腰带·这般艳丽的颜色,穿在自己身上完全想象不能但一点红重新打量周围,根本没找到藏衣服的地方。
朱见深目光烁烁注视着他,嘴角噙着笑:“小红怎么不穿还是喜欢继续光着”他表情完全不像会为对方准备第二件的模样。
一点红是个识趣的人,从来不欠别人什么,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孤儿出生的他,其实很会看人脸色·他心中明白,不穿这件衣服,就只能继续裸着,对方似乎对这事乐此不彼。
一点红没这种喜好,被人围观身体·为了不继续在寒风中发抖,他不情不愿将这一套衣服换上·朱见深还为他准备了底裤,真是贴心得让一点红想要哭,他完全不想受到这种体贴关照·一点红穿上红衣,才发现这衣服料子有很多头发丝细的金线,组成了奇怪的类似符咒的暗纹,却很美观。
朱见深打量对方,满意的点点头道:“这衣服刀枪不入,我观你近期有血光之灾,尽量穿着吧·”·一点红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朱见深淡淡道:“因为你叫一点红。
名字里有个红字·我对红有种特殊喜好·”·楚留香暗想,此人如此喜好红色,会不会跟红领巾有关系就听见朱见深呢喃道:“贱内还等着无花拜堂成亲,三年抱两。”
“……”楚留香深深同情跳湖逃走的小伙伴··等一点红穿戴整齐,朱见深就将一只酒杯,塞到对方手里道:“小红,来喝酒。”
“不喝·”·朱见深劝酒道:“凡事都有第一次,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见你……”后面心照不宣,都知道在指一点红的行为艺术。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一点红:“……”到底是谁害的·朱见深自己斟满,也给楚留香斟上一杯,徐徐道:“小红,你从不喝酒,是因为酒能使人手颤心软,握不住剑。
我这酒却非同一般,喝了能增强内力·偶尔醉一回又何妨这条船上,有我和楚贤侄在,难道你还害怕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伤你握不住剑就暂且放下剑,这种时机可不多。”
一个杀手握不住剑,无法保持清醒,那么他就离死不远了·但偶尔不用去握剑时刻防备,有人守护在身边的感觉,新奇而美妙··一点红放下手中剑,却没有去握酒杯,依旧坚持自己的本心。
他盘膝坐于两人中间,问道:“你说的那个与我很相似的人是谁”·朱见深道:“白云城主叶孤城”·提到这个名字,楚留香和一点红都微微动容。
一点红道:“可惜他已经失踪半年,江湖上说他卷入南王谋反之事,被秘密处死了·”·“江湖传闻不可信,这是谣言”朱见深辟谣道,“我知道他在哪。”
“在哪”楚留香和一点红异口同声道··朱见深饮了一杯酒,淡淡道:“大沙漠·”··第59章 名字代号··一望无垠的沙漠,即使是绝世高手,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据说每个时辰里,都至少有十个人要被渴死在沙漠里·白天热得恨不得把皮都剥下,晚上却冷得可以把人血都冻起来,山丘霎眼间变换成平地,地势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还有随时会到来的暴风。
叶孤城居然会去那地方,难怪江湖上没有他的消息··楚留香叹息道:“像他那样生活在海岛上的人,去了沙漠怎么受得了我是一辈子都不想去那种对方。”
楚留香有一艘属于自己的大船,平日里喜欢待在甲板,享受海上潮湿而温暖的海风,在灿烂的阳光下,脱下衣服、鞋袜,懒洋洋的晒太阳,抬头就能看见碧空上悠悠飘来的白云,日子舒服的好似要飘起来,这样的生活太容易让人满足,神仙来了都不换。
朱见深笑道:“你没去沙漠,却好像已经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像他那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去沙漠,就像楚贤侄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在一叶孤舟上与我喝酒一样。”
“有道理·”楚留香道·人的机遇很奇妙,他现在说一辈子不想去沙漠,却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不得不去沙漠··一点红是在场唯一去过沙漠的,他曾经为了对付一个难缠的目标,把自己埋在沙子里几天几夜。
在沙漠,一条人命真的太渺小了·叶孤城没有消息传出,固然是通讯不便,却也说明他还没走出沙漠,没有脱离沙漠的凶险··一点红冷冷道:“叶孤城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沙漠,在沙漠中,他不但要面对恶劣环境,还要面对他的敌人。
那些生长在沙漠里的人,已被沙漠锻炼得比骆驼更能忍耐,比狐狸更精,比狼更狠·”·朱见深道:“你能平安说出这番话,证明他们不够精,不够狠,至少不够比你能忍耐。”
一点红低头,入眼的是一片红彤彤的布料,他的声音更冷道:“因为他们想要活命,我想要的却是他们的命·”·一点红没喝酒,话却比以往多,朱见深听了会心一笑。
楚留香道:“江湖上没人知道叶城主的去向,前辈是怎么知道的”·朱见深淡淡道:“一个人活得长了,知道的就多了·”·楚留香问:“前辈今年贵庚看上去还没我大。”
朱见深道:“我八岁·”·楚留香:“……”·高人不愿透露年龄,楚留香也只不过随口一问·他举起酒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
杯子是用整块翡翠雕出来的,酒是陈年佳酿·楚留香最爱梨花酒,这酒喝来,却比梨花酒更加口感醇厚,后味绵长,竟是没从品过的好滋味·光是一只杯子,就价值不菲,那装酒的壶,是以整块翡翠雕琢而成,更是价值连城。
此人财力雄厚,之前那一番话说得对·无花这样的妙人,少林养不起,如果还俗跟了他,生活只怕会过得更好··一杯酒下肚,酒气上涌,功效也出来了·楚留香眼睛一眯,感受了丹田的变化,赞道:“果然是增强功力的好酒”·加了仙丹的酒,能不好吗增强内力的功效,还不是一时,而是固本培元,从内稳定发挥的。
朱见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举到一点红的唇前·问道:“小红真的不来一杯”·一点红摇摇头··朱见深也不勉强,与楚留香碰杯,潇洒的一饮而尽,带着醉意道:“小红,本座见你今年诸事不顺,三个月内还有血光之灾,记得身处危险之地,你一定要穿着这件衣服。”
他再三强调,是因为一点红为了救人,会被楚留香的朋友误伤,砍掉持剑的手·这样的牺牲,在他眼中毫无价值·若他的提醒,能免去对方无谓的牺牲,多一句嘴,送一件在他眼中稀疏平常,在外人眼中却非比寻常的宝衣,又怎么样他高兴·这已经是朱见深第二回说类似的话,一点红奇道:“你会‘五鬼搬运术’,还能掐会算”·朱见深道:“红色辟邪,你信我就穿上。
而且中原一点红,不穿红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名字”·“……”一点红嘶哑道,“我若叫中原一点白呢”·朱见深道:“你还是得穿红衣。”
一点红:“……”·他算看出对方霸道了·这件衣服如果真的刀枪不入,遇到危险,就算不符合自己昔日的低调打扮,他也会穿来保命。
一点红道谢道:“还没请教前辈的名讳·这衣服如果真能辟邪,我得好好谢你·就是不知道以后去哪找你”·朱见深:“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至于名字,只是个代号·”·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一点红坚持道:“总要给个称呼,我连帮助我的人是谁,都叫不出来·”·中原一点红其实只是个代号,他也没有名字。
但说到这个代号,江湖上无人不知,没有人将他与旁人搞混了··朱见深低头沉思,从他家族的起名方式,就可以看出,虽存在借名(命)的目的,未尝不是他们家族在这方面没天赋·半响之后,朱见深抬头,展颜一笑道:“我叫雷锋”·另一头,妙僧无花日夜兼程,来到了丐帮的总部,他从神水宫偷出天一神水,第一件事就是要毒死他的两个杀父仇人。
他弟弟南宫灵,从小孝顺,又在武学上展现了聪明和天赋,无论什么招式一学就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深得丐帮帮主任慈的喜爱,不然下毒也没这么容易··让任慈全身瘫痪的毒药,是他娘石观音给的,已经折磨了对方整整三年,也该是了结对方性命的时候了。
无花打定主意,要以任慈试天一神水的效果,偏偏不亲自动手,而是借以南宫灵之手,让对方走得更加痛苦,承受身体和心里的折磨,也将南宫灵彻底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无花到达时,南宫灵正在处理公事,透过大厅的窗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丐,坐在紫檀木椅子,身后麻袋厚厚的一叠,有九只之多,都高高鼓着装满了东西。
他们正在说什么,脸上带着微笑,那两个丐帮九袋长老,神情更是又欣喜,又是恭敬··南宫灵收买人的本事不小,就是太耗银子,好在丐帮上下已被控制,这钱花得值。
无花没有在原地等待他将公事处理好,掠过屋檐,已轻飘飘落在南宫灵的房间··他没等待多久,就听见屋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南宫灵知道他平时会来,房间从不让人进。
无花头也没有抬,开口道:“我来了·”·“欢迎·”年轻的男声道··无花猛地一抬头,那人的模样就撞入眼中·脸上覆着一块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明亮有神,嘴唇含笑,不怒自威。
无花一惊,这幅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他好不容易甩开了此人,对方居然又出现在他面前·无花愠色道:“你怎么在这儿”·朱见深笑道:“来看儿子。”
这时候屋外此刻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南宫灵走进屋,见到屋中的两人,英俊的脸露出笑容··“哥”他对无花道·又转头看向屋中另一个来客。
笑容更加灿烂了:“爹你们一起来了呀”·无花不语,心塞···第60章 兄弟阋墙··无花只觉得这声“爹”叫得他心塞无比。
半响之后,他才恢复一点血气,质问道:“你叫他爹”语气中的不悦,哪怕再迟钝的人,也听出来了··南宫灵张口欲言,偷偷去瞄朱见深。
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当着无花的面戴面具,也察觉出两人相处得不融洽··他瞧朱见深笑着不说话,无花又一脸愠容,便做起了和事老,一板一眼认真道:“哥娘的武艺怎么样,你是知道的。
他若与咱们的娘没关系,怎么会有贴身玉佩在手”·无花满眼戒备道:“他武功之高,深不可测,只怕这贴身玉佩,也是他强取豪夺来的”·这说法离真相很接近,朱见深只是微笑,南宫灵却比对方更加义愤填膺,反驳道:“哥,你面对现实吧他骗我们有什么好处这件事只要一问娘就清楚明白。
而且他若武功比娘还好,得高到什么地步犯得着来骗我们吗我们有什么可以骗的”·“……”无花血槽已空。
难道他愚蠢的弟弟,将聪明才智都加点到武学上了还是石观音生他时,用力过猛,所以等到南宫灵出生,才没恢复元气,缺心眼·无花道:“你是天下第一丐帮帮主,你说他骗你能得什么好处”·南宫灵一点也没理解他的苦心,眨眨眼喃喃道:“我只知道,我得了很多好处。”
“……”无花诧异,目光变冷,质问向朱见深:“你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让他这么信任你”·朱见深答道:“我只是让他参与了一笔买卖,至于有多少,都是手下人在做,我还真不知道。”
他甩手掌柜做得好,财大气粗的土豪气质,却将无花猛地一震··南宫灵扒手指,一时间没算出来,已被数量惊得满脸泛红,喜滋滋道:“总之是很多很多”·“闭嘴”无花的语气变得更冷,“你竟然为了区区的银子,认他做爹”·“后爹也是爹呀”南宫灵道,“哥你是知道我刚接任帮主,缺银子花,都已经山穷水尽想要捞偏门了。
是爹疼我,介绍了一笔稳赚不赔的长期买卖给我·”·朱见深道:“灵儿懂事听话,本座哪能不疼你别怪他·你质疑我的身份,何不写信一封寄给你娘,问她是不是做梦都想要我当你们的爹,想要嫁给我这个冤家”·石观音知道他这个冤家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天子,对方想要当皇后的心思,朱见深也完全明白。
如果他愿意娶对方,石观音哪里会不愿意·他从容笑道:“试问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寻来一颗能让人年轻十岁,保十年容颜不老的驻颜丹,这女人怎么会不爱他更何况他有权有势,又相貌英俊呢这样的男人,有人会拒绝吗”·无花动容,望着对方惊骇道:“这样的男人,没有人能够拒绝。”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逆天··南宫灵眼中流露出孺慕之情,又在扒手指计算,满脸的憧憬··“……”对方这副财迷样,看来是真得了不少好处,被银子砸晕迷了心窍有这么一个蠢弟弟,无花更加心塞了。
朱见深的大手笔,震得了他一时,震不了他一世·无花来此地,原本是想要借南宫灵之手,毒死任慈,完成石观音交代的任务,有这个人在场,却不便继续指使,无花转身就要离开。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慢着,你就打算这么走了”朱见深道··无花的步伐一顿,不是他改变主意想要留下,而是他走不了。
“凡事不可太尽,太尽势必缘分早尽·”朱见深悠然道,“本座上回没为难你,听了你的琴,便放你走,这次却要换个其他花样·”·无花苦笑,他不去指使南宫灵,朱见深却要纠缠他,真是一报还一报。
被对方的气压制周身,无花一步都踏不出去,就见到对方伸手从他怀中,取走一只制作很古雅的木鱼··朱见深道:“你这木鱼挺精致的·”·无花淡淡道:“制作的再好,也是出家人诵经所用之物。”
他之前一直在与朱见深作对,如今却乖巧起来,连语气都缓和了·不是他欺软怕硬,而是这木鱼不简单··朱见深将木鱼握在手中一用力,木鱼就被他捏碎了。
他往木屑上吹了口气,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这是一本薄薄的纸册··无花顿时变了脸色,发现自己又能动,便出手去抢夺·这薄薄的几张纸里,记载了他的私密,更是有不少别人家闺阁千金的隐私,若是泄漏出一些,江湖就不知有多少人的好家庭要被拆散,多少位好女子要含羞而死。
他妙僧无花苦心经营的名誉,也将毁于一旦··无花要抢,朱见深却偏偏不给他,两人过了几招,朱见深就将东西,往南宫灵怀里一塞道:“替本座保管好”·整个人已经飞出窗子,大笑道:“前日逼着你跳湖遁走,今日本座走,你留下”·南宫灵后知后觉,惊讶道:“哥,你跳湖了”·“闭嘴”无花道,“东西还给我”·南宫灵摇摇头道:“哥,他才刚走,你就要拿回去,我还没焐热呢。”
无花皱了皱眉道:“你就这么听他的话”·南宫灵眨眨眼道:“哥今天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这么明显转移话题的招式,无花一眼就看透了。
他摇摇头作罢道:“这东西保存在你手里也没什么,只不过里面记得都是些隐私,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不然我就要身败名裂了·”·南宫灵最重视亲情,他这么说,对方立刻捂紧胸口直点头。
无花叹了口气,取了只小瓷瓶,放在对方手中道:“这天一神水,常人只要服下一滴,立刻全身爆裂而死·任慈卧床已有三年,你今晚就去给他个解脱吧·”·这瓶子明明很小,南宫灵握在手中,却感觉到无比的沉重。
他愣了愣,将瓶子又还给无花道:“我做不到”·无花逼问道:“你忘记我们的爹是怎么死的这么快就认了后爹,是不是连仇也不想报了你下毒害任慈瘫痪三年,现在倒心慈手软了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回头”·南宫灵为难道:“哥……你别这样逼我……任慈毕竟是我的养父,待我如亲生。
害他卧床,我已被恶梦纠缠三年,若害死他,我……”·无花道:“我竟不知道,南宫灵是个心慈手软之辈你不动手,难道要我代劳”·“哥——你能否放过任慈”南宫灵咬牙道,“我已经知道当年是我们的父亲,为了托孤才设计他,被他误杀的。”
无花惊讶道:“是何人告诉你这些”他顿了顿,了然道:“又是你那个后爹”·南宫灵道:“哥,你不要对任慈动手,我将怀里的东西,还给你怎么样”·无花笑道:“听你的口气,若我动手,莫非你就不打算还给我了”他愚蠢的弟弟,竟学会威胁他了·南宫灵缄默,紧紧按住胸口,目光坚定道:“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句话让无花一抖··他想起了曾经收到过的一张短笺,目光一冷,而后云淡风轻,微笑道:“我今天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南宫灵松了口气。
无花又道:“我们兄弟许久未见面,也好久没说过知心话,竟不知道你做了三年恶梦·为何不告诉我呢罢了,我去做一桌素斋,给你压压惊,再好好开导你。”
无花烧得菜妙绝天下即使是兄弟,南宫灵也很少能品尝到,顿时感觉肚子咕咕叫,眼中满怀期待··没等待多久,一桌素斋热腾腾上桌,无花还从地窖里取了酒,亲自为对方斟满。
碧绿色的酒,在金杯里发着光,南宫灵轻嗅道:“哥,若能常常吃到你做的菜就好了我时常想,什么时候我们母子三人才能团聚,坐在一起吃饭”·无花温柔道:“菜要凉了,快吃吧。”
南宫灵一愣·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苦涩道:“哥,其实我刚才瞧见你在酒里加了天一神水·”·无花收起微笑,疑惑道:“你为何要喝”·南宫灵道:“因为我在赌,赌你把我当作兄弟,还是一颗好用的棋子结果我输了。
若哪一天我碍事了,你第一个把我除掉,是不是”·无花道:“你何必用命跟我赌”·南宫灵道:“我死了,你心中可有一点内疚”·无花道:“不内疚。”
南宫灵痛苦道:“后悔呢”·无花道:“不后悔——”·南宫灵惨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嗫嚅道:“我这次输得好惨——”·他七孔流血,死相凄惨无比。
无花坐立不动,直到看着对方断气,才伸手探入对方怀中,取出那本小册子,无花怜悯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会念千遍《地藏菩萨本愿经》为你超度。”
“他不需要”一个年轻的男声道·一股雄厚的内力扑面而来,将无花手里的册子吸了过去··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无花一跃而起,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脸上覆着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嘴唇含笑,不怒自威,身后还跟着本应该卧床不能动弹的任慈·来人正是朱见深,他道:“乖灵儿,你打赌输了,别装死了”·原本已经七窍流血的南宫灵,突然往自己的脸上一抹,活蹦乱跳诈尸了……·“你……”无花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61章 清理门户··无花一直觉得自己的弟弟容易糊弄,又对自己太过亲近信任,到死都抱着可笑的念头,期盼他能有悔意·这样的人在江湖上怎么活得下去,明明已经是天下第一丐帮帮主,还在他面前如此的天真。
说实话无花对南宫灵的死挺可惜的,对方毕竟是一帮之主,助其夺得帮主之位,也费了自己一番心思·如今对方死了,他便少了一大助力,如同自断一臂,在江湖上定然不比往常行走方便。
但南宫灵不为自己所用,危害性已经大过了所带来的利益·将这颗不听话的棋子丢弃,无花心中不曾有一点后悔,反而松了口气··他太过自负,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学会了装死骗他让他栽了个跟头·眼看着本应该卧床不能动弹的任慈,出现在眼前,无花心中哪里还不知道,南宫灵已背叛他,与他作对了·这必然是自称他们“后爹”的人唆使,南宫灵只有用亲情来打动,若不是受到蛊惑,他怎么连自己这个亲哥哥也算计·该死的人没有死,无花惊了一下,就恢复了表面上的镇定。
他淡淡笑道:“贫僧还在奇怪,灵儿为何以为我会下毒便将计就计,引了你们出来·原来是你们这些人挑拨我兄弟两人的关系·”·南宫灵惊讶道:“哥,这酒……”·无花道:“这酒你不是喝了无事我配合你演一出戏,瞧瞧你到底玩什么花招罢了”·他往酒水里下天一神水的过程,非常隐秘,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
被南宫灵揭破时,还没深想,现在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套话了··无花想明白这一层关系,心中更定,坦然道:“这酒根本没加过什么东西,天一神水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会对灵儿下手是他太过轻信,才中了你们的离间计”·南宫灵见他说得笃定,虽不敢相信对方,却莫名松了口气。
他紧紧皱起眉头,迟疑道:“哥,你说得是真的吗”·无花心中大定,看来南宫灵真的没有亲眼看到他下毒,只是猜测而已·他举起酒壶,狂笑道:“你若不信,我喝给你看”说着仰头就往自己嘴中灌酒。
他的语气心灰意冷,听了让人伤心又绝望·南宫灵哪里能眼睁睁看到亲哥哥,喝下毒酒丢了性命猛地一挥,打落对方手中的酒壶道:“别喝不要”·无花呆立不动,仿佛已失了魂。
酒水染湿了他的衣襟,顺着僧衣流淌而下·他缓缓坐下,宝相庄严,双手合十道:“小僧看不透红尘,破戒是早晚的事,你又何必阻止我喝酒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南宫灵鼻子一酸,真情流露道:“哥你让我该相信你哪一句话”·任慈在一旁猛烈咳嗽起来,对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看不透·这妙僧无花实在狡猾,专门去找他亲弟弟的软肋刺下。
不过南宫灵这小子,至少没疑惑该相信谁,只在懊恼该相信无花哪一句话,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朱见深不放任南宫灵,独自去面对无花,免得又被对方巧舌如簧忽悠,若论巧辩,谁说得过少林高徒·朱见深淡淡一笑道:“无花大师这酒洒得巧妙,眼看就要流到地上,你这一坐,酒水尽数被僧袍吸得干净,一滴都没漏。
想要再验明这壶酒中,是否有天一神水,就得剥下你的衣服再做定夺了”·无花脸色微白,他见过对方剥人衣服·在一叶孤舟上,对方顶着与他相似的脸,拎了个湿漉漉的人藏进船舱,一转眼就将人剥了个精光。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朱见深只是嘴上说,并没有后付之于行动,啧啧道:“小灵儿,你若有你哥一半的心机,这江湖上就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你哥他料准你不会眼睁睁看他饮下毒酒,利用你的善良为他自己脱罪·”·南宫灵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只是渴望亲情,这层血缘关系让他看不透事情的真相,并不是真的愚蠢。
若他生得愚钝,只有武功这一项长处,也不会成为任慈心中,接任下一任丐帮帮主的合适人选··但正因为看不透,南宫灵才动了恻隐之心,就算再有一次,他仍然会阻止无花喝酒。
他苦笑道:“若我刚才没有阻止他,我哥岂不是要饮毒酒,以死解脱”·妙僧无花的高洁,江湖上人人皆知·本该是连只蚂蚁都不会踩死的人,偏偏要对自己的亲兄弟出手,才更加让人心疼,虽然南宫灵差一点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仇恨将仙人逼成了魔·南宫灵心中酸楚,明白眼前的亲哥哥,已经变得让他陌生,也许他从来没熟悉过对方··朱见深摇摇头道:“以死解脱你想太多了,想要解脱,也得他舍得死你哥早就做好了随时金蝉脱壳的准备,若有一天暴露了他的真面目,他会第一时间假死脱身。”
他顿了顿,看向无花道:“我说得对不对”·别人没有见识过,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无花装死的本事,连楚留香都能骗过··这种事情,无花原本打死也不会承认。
但见朱见深一边说话,一边抖了抖手中几张薄薄的册子·无花眼眸一敛,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他必定声名狼藉·对方武功奇高,没有从对方手中抢回来的胜算。
既然把柄全在对方手里,他何必苦苦挣扎,落得更难看的嘴脸全展示在人前·无花起身,腰杆笔直而立,如一棵青松·他神色淡然,喟叹道:“我们只见过两面,你却好似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这样的人若不是知己,定然是对头,难怪我娘要叫你冤家。”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朱见深道:“你娘那声冤家,叫得心甘情愿·此冤家非彼冤家·当然你若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叫我一声冤家,我是不反对的。”
南宫灵道:“……爹”·朱见深看了对方一眼,笑道:“小灵儿非要跟我打赌·我赌无花你会杀他,他却死活不信,真可怜,这下输得连裤子都没,要卖身给我了。”
“……”南宫灵tat·无花忍不住道:“有什么直接冲我来,你放过他”·南宫灵被感动了,低喃道:“哥——”·朱见深摇摇头道:“若一直这么兄友弟恭该多好,只可惜你起杀心的那一刻,不管成功与否,都失去了一个重要亲人。”
两人被他说得同时神情一黯··南宫灵还有任慈安慰他,被不急不缓拍着肩膀·无花是真正孑然一身··无花淡然道:“南宫灵还活着,贫僧并没有犯杀戒。
你手里的纸册子,虽记录了我的私密,泄露出去的话,对江湖上的闺阁千金只怕影响更大·如此说来,虽知道我作恶,你们又能耐我何”·朱见深笑道:“有这些东西在手,不用公之于众,足够让天峰大师清理门户,将你逐出少林念在你是灵儿的亲哥哥,届时我们会与你师父说情,对外称你是自己还俗的。
理由我也想好了,贱内还等着你成家,三年抱两呢若是识趣,你也不要声张自己的恶行,夹紧尾巴好保全名声·妙僧无花虽然不复存在,江湖上却可以多一个妙郎君,玉面观音。”
无花:“……”这些都是什么劣质称呼·他又瞧了一眼朱见深手中捏着的几张薄纸,对比了彼此实力差距,无花忍痛放弃道:“你们既然治不了我的罪,告辞”人已运起轻功,飞出了丐帮总舵。
朱见深缓缓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手中一施力,几张记录了让江湖上太多好女子,含羞而死隐私的纸张,已经被内力搅成碎末。
任慈欣慰点头,南宫灵不明白这番用意,只以为对方要放过亲哥哥一马,他问道:“不给天峰大师看了吗”·朱见深道:“有任帮主指认,已经足够。
这些害人的东西,还是早早毁去吧·想必天峰大师人也早已察觉无花为人,才没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乖灵儿,别学你哥跟你娘,以后跟着我混,才有前途·”··第62章 出手相救··当今武林每天都有无数恩怨情仇,是是非非,但江湖上近日来最轰动的一件事,莫过于妙僧无花还俗了·无花弹琴、画画、作诗、烧菜这几门手艺样样妙绝,武功高强,长相秀丽,原本是个一尘不染,仿若自九天之上而来的妙人,出家为僧不免让人遗憾。
如今无花大师一还俗,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女侠欢呼雀跃多少名门世家的闺阁千金,为之芳心大动·不过妙僧无花一离开少林,便不知所踪。
唯有传闻,他自幼被托孤于少林,如今年迈老娘找上门苦苦哀求,天峰大师早已算出他尘缘未了,命中有此一劫,才没有传授衣钵,现已让他随家人下山,回到俗世中,这江湖传闻出自朱见深的手笔。
有丐帮的地方,都能听到他捣鼓出的这个最正宗版本··这件江湖上的热闹事,最不爽的人,大概就是远在沙漠的石观音了·她不关心儿子是死是活,只想要教训传播“年迈老娘”传闻的混蛋她这么年轻漂亮,哪里老了哪里老了可惜朱见深正在另一处地方逍遥快活,一点都没接收到她的怨念。
神水宫,一间布置极其简单的石室中,年轻的女子,正向石屋的主人磕头行礼·此女眼波脉脉含春,正是司徒静,这间简洁到没有任何多余物品房间的主人,就是她娘——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了。
司徒静这段时间过的春风得意,虽没有当众认母,却已经以少宫主自居,原本在她母亲面前极其得宠的宫南燕,都矮了她一头,更不用说旁人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更突然的是,她听闻了无花还俗的消息。
司徒静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才发现她忘不了无花·对方娇好的容颜,还有那一手摸上去光滑无比的洁白皮肤·当时只道寻常,如今却叫她念念不忘,总是在梦中出现。
司徒静虽长相文静,却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的霸道性格,她心仪无花,自感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她更加无遮无掩了解彼此了,便向母亲提出了请求··“你要我成全你”水母阴姬充满磁性的声音道。
她长相英武非凡,身材高大,周身有一股唯我独尊的慑人威严,虽是个女人,却比男人还要英俊··司徒静细声道:“母亲答不答应”·语气虽柔,眼神却桀骜不驯,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告知。
喜欢就要拼尽全力占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她的前半生,一直在追求杀死水母阴姬,为她母亲报仇,发现是个乌龙后,已经打消了念头·如今她的人生目标,变为了抢在别人之前得到无花这个她看上的男人。
而且无花并不是对她无意,不然怎么会与她眉来眼去当初也没有拒绝她,险些成了事··阴宫主坐于铺在地上的坐垫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考。
她创立神水宫,对门下弟子虽好,却定下严厉门规,不让她们接触男人,将她们都视为自己的女人,以这座美丽的山谷为界,已经豢养了多年·她大弟子犯了戒,被锁在菩提庵,又聋又哑又瞎,一关就是好多年了。
司徒静是自己的女儿,到底跟外人不一样,但规矩一打破,就再难维持了··“母亲已有我爹熊娘子,就不管女儿的幸福了”司徒静看透了她的顾虑,开口道:“神水宫里,水神娘娘就是规矩,您的话谁会不听有谁敢不听”·司徒静神情果断坚定。
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她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知道对方心怀亏欠,不会拿她怎么样,她干脆坦言道:“母亲还记得,那日无花失足落水,浑身湿透被带入小庙中我早已在那日见过他的身体,女儿很满意,现在想要对他负责了。”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这诡异的说法,石室中的两人都没感到丝毫不对·阴姬笑道:“那无花的确长得美丽,若不是僧人……如今他既然已经还俗,就依了女儿的意思,将他娶进谷。”
竟是同意了··司徒静高兴道:“谢母亲成全女儿这就去准备聘礼”寻常人家还要交换各自的生辰八字,她连这一步骤都直接省了。
·阴姬疼爱道:“你在谷中,所有东西都是我给予的,这聘礼我会为你准备·先别忙着高兴,无花离开少林,人在何处你知道吗”·司徒静点点头,拿出一张很普通的短笺,笑道:“我虽不知道,有人却告诉我了。
不敢瞒母亲,无花是石观音的儿子,现在人在大沙漠”·光靠一张纸,就要去充满危险的大沙漠寻人,未免太武断·水母阴姬接过短笺,目光落在署名上。
字迹是最普通的台阁体,写这张短笺的人却不普通,见到署名,她轻轻呼了口气,赞许道:“就依你的意思·既然他是石观音的儿子,这聘礼我会好好准备·”·司徒静含羞道:“无花必然是愿意的。
只是他母亲石观音,若不答应将儿子嫁给我呢”·“不必多想·”水母阴姬冷笑道,“她不敢·”·一桩好亲事,在连亲家的面还没见到时,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恶人谷,神医万春流的房中,“药罐子”被放在大浴桶中,和往常一样泡着。
“药罐子”是个人,一个曾经名满江湖的大英雄·世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一个英雄能抵挡燕南天的轻轻一剑不过天下第一神剑“大侠”燕南天的传奇,在十四年前断送在恶人谷。
如今泡在药水中,被小火咕嘟咕嘟蒸着的人,依旧和多年前一样,没有丝毫意识··他这一睡,已经睡了十四年·恶人谷外所有人以为他死了,他却成了神医万春流的“药罐子”,只要采着一种新的药草,总要拿他试药。
当年他被骗到恶人谷,寻找他义弟的书童江琴,谁知道出卖江枫夫妇的恶仆没找到,反而被谷中恶人们连番施诡计下毒、虐害,重伤十四经脉,身上伤残不下三十处,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
十四年来,万神医明着拿他试药,实际上已将他的伤治好了七七八八,可惜对方却一直没有清醒··万神医和往常一样,往浴桶里加了药材,注意水温火候,这时候他眼前一花,突然有个粉雕玉琢的童子,出现在他面前。
恶人谷位于昆仑山势,地势险要被群山围绕,已经许久没有外人进来,更何况是个七八岁的小童这小童脖子上戴着一条红领巾,煞是显眼,虽生得讨喜,出现的地点和方式却太过可疑诡异。
万神医道:“小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小童眨眨眼道:“知道,我看到立在外面的石碑,这里是恶人谷·”·万神医奇道:“你既然知道这里是恶人谷,还敢来就不怕‘不吃人头’李大嘴,把你吃了小孩子的肉最嫩了“小童道:“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我知道李大嘴不吃人,光会吓唬人”·这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李大嘴的秘密,居然被对方一口道破,万神医惊讶万分。
他神情凝重,隐隐挡在浴桶前面,将昏迷未醒的燕南天护在身后道:“你是何人恶人谷可不是个好地方,速速离去吧”·小童笑道:“万神医,是怕我对你身后的人不利”·万春流神色更是戒备,这小童外表虽无害,却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不可小觑·小童道:“明人不做暗事,我今天是为了你身后的人而来不过万神医不用害怕,我不是来害他的,他已经成这副样子,就算再害他,还能害到什么地步”·他说完一闪身,已经从万春流胳膊下钻了过去,将一颗小药丸塞进燕南天嘴中。
“你给他吃了什么”万神医慌忙将手伸进燕南天嘴中,就要将药丸抠出来··“不要动”小童告诫道,“我这颗补药,不但能治好他的伤,还能让他醒过来。”
万春流的手一顿·他的两指塞在燕南天嘴中,闻着从对方口中散出的一丁点沁人药香,进退不得·就这么一点犹豫的工夫,丹药已开始发挥作用了。
小童道:“若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像是要害他吗”·万春流道:“你若是移花宫的人,必然是要害他的”·小童笑道:“移花宫的人,为了让小鱼儿找准目标为爹娘报仇,真是不竭余力,连你都知道他们有仇,生怕小鱼儿找不准地方”·见万春流面露诧异和恍然,小童摇摇头道:“我既不是移花宫的人,也不是小鱼儿的朋友,不用猜了,我就是一个知情人其实你这些年,已将燕大侠的伤治好,他没醒来是在练一种武功。
嫁衣神功先破后立,恶人谷的人害他,反而成全了他·等到武功练成,他就会醒过来,变得比原本还要厉害”·一个童子知道这么多事情,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万春流居然觉得对方的话很可信。
他问道:“燕大侠什么时候能练成神功你这颗药吃下去有什么作用会不会影响他的武功进阶”·小童笑道:“放心,完全无副作用至于他什么时候醒来——他这不是醒了吗”·万春流连忙回头,目光与燕南天对个正着。
对方初醒眼神迷蒙,下意识含住了嘴中的东西·万春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将自己的两根手指从对方嘴里拔出来,却被对方抿紧,一时间挣脱不出··天下第一神剑燕大侠,刚清醒就发现自己光着身子,坐在浴桶里,口中还含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指。
“……”燕南天··“……”万春流,·“大侠饶命,求别误会,我是大夫……”·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第63章 知名不具··燕南天的意识彻底清醒,嘴巴一松,万神医就抱着自己的手指连退三步。
浴桶中的药味蒸发出来,熏了燕南天满脸,他迟钝的嗅觉,这才徐徐闻出了药材特有的苦涩气味··燕南天看着眼前的人,问道:“是你救了我”·万神医摇摇头道:“是这个童子”·他转头一指,微微愣住,刚才那个位置哪里还有人这么小的孩子,轻功如此了得,能瞒过他的耳朵,完全超乎常理莫非是哪个练了缩骨功的前辈高人,不愿意透露身份才伪装成小童·回忆起对方脖子上鲜红的领巾,结合江湖上的传闻,万春流恍然大悟道:“我知道那人是谁了,他是红领巾”·燕南天笑看着他。
万春流被看得不好意思,咳嗽两声,收回手指,努力将自己伪装成,在外人眼中冷漠而不动情感的万神医·淡淡道:“燕大侠能醒过来,真是可喜可贺·”·这时候再伪装太迟了,燕南天已经知道对方的真实性格。
他依旧笑看着对方,伸手在浴桶沿上猛地一拍,人已经从水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在地上··“小心站稳了”万春流赶紧去扶对方,口中责备道:“你十几年都没走过路瞎折腾什么”·燕南天拍拍对方的手,道:“我没事。”
万春流立刻松开对方,将早已叠好放在一旁的衣服展开,披在了燕南天身上·犹豫了一下,两手背在身后,退后几步扭头道:“燕大侠既然已经醒了,就自己穿衣服吧。”
燕南天穿好衣服,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虽十四年不曾用自己这双腿走过路,他却站得很稳·嫁衣神功大成,经脉中内力源源不断,畅通无阻,所以行动并不受制。
燕南天道:“我睡了多久”·万春流道:“已经有十四年·”·燕南天叹息道:“竟已有十四年其实我对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能感受到经常有人在我身边照料。
这些年是谁为我按摩四肢,梳理经络”·万春流骄傲道:“是我”·燕南天又问:“喂药、针灸的也是你”·万春流道:“自然是我恶人谷中只有我一个大夫,不是我是谁”·燕南天摇摇头道:“这些年为我洗澡、吃饭的人是你擦身、暖床的人也是你”·万春流道:“这些事不假人手,全是我一个人在做。”
燕南天顿了顿,问道:“所以把尿的也是你”·“……”万春流表情像要哭出来了··燕南天好似没看出对方尴尬,郑重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万春流道:“我敬重燕大侠的为人。
这恶人谷中的人,大多是一群可怜人·不要以为身在恶人谷,就不能明辨是非了·”·燕南天道:“救命之恩,我燕南天这条命是你的·”·万春流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燕大侠太客气了。
地上凉,我没准备你的鞋,让我抱……嗯,还是你自己上榻吧,被子都给你焐热了·”·燕南天定眼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万春流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讪讪道:“燕大侠初醒,这些年睡得多了,想必不困了。”
幸好他房中突然闯进一个人来,替他解围了·来者一进来,口中就嚷道:“燕伯伯燕伯伯你真的醒来了”·来者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少年,这刀疤非但未使他难看,反使他这张脸看来更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给人的第一个印象,竟是个绝顶的美少年··万春流奇道:“小鱼儿你不是出谷了吗”·他主动向燕南天介绍道:“燕大侠,他就是你当年带进谷的孩子”·小鱼儿高兴道:“燕伯伯你终于醒了我原本已经出谷,想要去移花宫为爹娘报仇,谁知道走到半路,收到一张短笺说你醒了我正与路上偶遇的一位叫铁心兰的姑娘往回赶。
谁知道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我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人已经回到了恶人谷,你说奇不奇”·万春流了然道:“你一定是遇见红领巾了”·燕南天诧异道:“为什么去移花宫难道江琴在那”·小鱼儿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江琴在哪儿。
曾有一个穿黑袍子,头戴黑布罩的人,进谷告诉我,我爹爹叫江枫,是被‘移花宫’中的人害死的,他叫我千万莫忘了这仇恨,长大了一定要找‘移花宫’的人复仇。
燕伯伯你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燕南天想到自己死去的义弟,双眼泛红道:“你爹当年惹上‘移花宫’二位宫主,变卖家产换了一袋明珠,没想到被他的书童江琴,以三千两银子将消息卖给了‘十二星相’这群恶贼。
钱财动人心,这才惹来杀身之祸·这背后若也是‘移花宫’的手笔,仇深如海,我十年磨剑,定要将‘移花宫’门人,杀尽杀绝”·——————·移花宫从不与外界来往,也鲜少有人知道它的所在,这一天,从绣玉谷中走出一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
这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位宫装女子·一个气质出尘,绝代风华·一个娇靥甜美,更胜春花·正是花无缺和邀月、怜星两位宫主·花无缺谦恭有礼道:“大师父、二师父,送到这里便是。
无缺不会再受那怪人影响了·”·怜星宫主身着锦绣宫装,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娇靥甜美,用稚气未脱的语声道:“我想见识一下红领巾的本事,若能揪出他,就知道他到底是老是少,是美是丑了,看他还如何神秘”·怜星已是人间绝色,站在她旁边的邀月宫主,白衣胜雪,长发如云,风姿绰约,宛如仙子,是一种与她完全不同的美丽。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邀月冷冷道:“无缺,我们与你一同出来,看他还能有什么手段”·她们正说着,一个容貌清癯的浓眉剑客,从一旁的林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少年。
这剑客正是燕南天,他一眼就发现了与自己义弟江枫,长相一模一样的花无缺··燕南天原本是要动手,见到花无缺的长相一愣,开口道:“邀月,怜星两位宫主,这小公子跟我义弟‘玉郎’江枫是什么关系”·“聒噪”邀月冷冷道,“燕南天,你真命大,居然醒过来了不待在恶人谷,跑来这里干什么”·燕南天摇摇头道:“邀月宫主对我了解真不少。
在恶人谷中藏头露尾,不敢拿真面目示人,唆使小鱼儿找‘移花宫’的人报仇的人,难道是你派来的”·邀月双眸斜睨,这双眼睛实在漂亮,带着一种慑人的魔力。
小鱼儿咦道:“燕伯伯,那人的眼睛又大又亮,我说过再看见一定认得出眼前这位美人姐姐的眼睛,也是又大又亮”·燕南天闻言,凝重道:“原来是邀月宫主亲自出手,这小公子该不会刚好年满十四吧”·花无缺被说中了年龄,心中诧异,正要出声,已被两位师父护在身后。
邀月道:“燕南天,上次那红领巾,也是你装神弄鬼,目的是要引我们姐妹出谷”·燕南天道:“与我无关”·这时候,从空中飘然而至五张短笺,长眼睛似得飞到他们五人手中。
里面所写内容,揭露了花无缺与小鱼儿是孪生子的秘密··花无缺脑中一片空白,若上面所写是真的,大师父叫他杀的小鱼儿,是他的亲兄弟大师父为什么要让他们兄弟相残·花无缺脸色发白,其他几人也不好受。
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计划了十几年的算计,都在这一刻曝光出来,功亏一篑移花宫两位宫主的脸色变幻··燕南天放下纸条,连声叫好道:“两位宫主好算计怪不得有神秘人唆使小鱼儿报仇,我当是好心,原来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幸好我醒得及时,我要是不醒来,就要看见他们兄弟自相残杀了”·小鱼儿道:“想不到我居然多了一个亲人。”
花无缺问道:“大师父,这纸条上所写是真的吗”·邀月不语,眼眸杀机一敛,一条白衣人影已飞向燕南天·她所炼绝顶心法《明玉功》已到了第九层。
燕南天完整版嫁衣神功,也是绝世神功,两本秘籍正好是对方的克星,打得昏天黑地,却难分胜负·“住手”怜星阻止道,“燕南天江枫的命是我姊姊救的她就算要收回来,谁能置喙花月奴为我移花宫的人,是杀是留岂需要外人插手况且这两人的死,都不是我移花宫的人出手,燕南天你跑来报什么仇”·“你说什么”燕南天与邀月互击一掌,双双分开。
邀月冰冷道:“你和他们说这些干什么”·怜星道:“姊姊你性情骄傲,不屑与他们说这些,遇上误会只管打,可是我们移花宫不能白白受了这些冤枉,也别让无缺误会。”
提到花无缺,邀月冰冷的眼神暖化,却依旧不屑为自己开脱··邀月徐徐道:“当年我们赶到时,花月奴已被‘十二星相’重伤,她心怀内疚,一直撑着要见姊姊一面。
姊姊并没有动手,她是自己重伤不治,那痴情的江枫,紧随其后自杀哼,他好狠心,我姊姊救他回来,百般照顾,她一辈子也没有对人这么好过,但江枫竟跟她的丫头偷偷跑了”·“不要再说了”·“我偏偏要说他配不上我姊姊他明明最清楚他死了,最难过的人是姊姊你,他偏偏当着姊姊的面自戮”·燕南天周身杀意消散,问道:“所以你们抱走了其中一个孩子,隐瞒身世。
抚养他长大成人后,让他杀死亲人这般歹毒”·邀月冷笑道:“若不这样,如何能消恨只是没想到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揭穿了。
我们给这孩子起名‘无缺’,希望他完美无缺·这十几年来,我们悉心照顾,授予他超卓武功,对他付出一片真心·只是恨意难消,无法罢手·花无缺,我们这么对你,你怪我们吗”·花无缺轻柔道:“大师父,我怎么会怪你们只是小鱼儿与我是兄弟,大师父的这个命令,无缺不能完成了。
若用我的命可以抵,就让我代替他吧·”·邀月摇摇头道:“我怎么舍得”·燕南天见他们如此,重重叹了口气道:“这一架打得莫名其妙你们对我侄儿有养育之恩,算计他的事,他自己又不计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怜星道:“当年拐带我移花宫人出谷,救命之恩不知回报,玩弄我姐妹两的感情。
虽说人死如灯灭,但这件事谁对谁错,如何说得清想想依旧有恨·”·燕南天道:“你们对当年的事不甘心·难道我就甘心你们算计我两位侄儿”·邀月冷笑道:“废话少说,我们继续打”·“等等,难道就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其他人纷纷劝架。
眼看这场大战一触即发,这时候又有短笺,从空中飘然而至,落到每个人手中·这是很普通的短笺,字迹也是最普通的台阁体,上面写着两段话:花无缺娶邀月、怜星。
失一对高堂,赔两个媳妇··父债子偿,养成小丈夫,皆大欢喜·——署名:知名不具··“红领巾”众人怒吼。
·第64章 救命之恩··当移花宫两位宫主与燕大侠,都在搜寻红领巾下落的时候,朱见深身外化身,早已飘然而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几张短笺·喜欢就上。
黑木崖位处恒山而东的平定州,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再往前行,两边石壁如墙,日月神教就建于这陡峭的山崖上·此刻一位容貌妖孽艳丽,身穿红衣衫的男子,背上被刺了两剑,伤口鲜血狂涌。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他苦笑道:“任教主,终于是你胜了,是我败了·”·倘若单打独斗,任我行不是他的对手,但对方还找来了三个帮手,耍了卑鄙的手段。
红衣男子目光扫过围剿他的四人,凤眸中冷意隐隐散发出来,再瞧见受伤倒地的男子,眼眸深处情绪汹涌蔓延,最终苦笑着咳出血··如果不是被以人质威胁,放在平时,想要伤他谈何容易东武林第一高手东方不败,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现在却受了濒死的伤。
他惨淡道:“我就要死了,求你一件事,请……你瞧在我这些年来善待你大小姐的份上……饶了杨莲亭一命,将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杨莲亭就是一旁受伤倒地的男人。
任我行一眼瞥过去,笑容快意,眼露不屑··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当年对方放过任盈盈,才有了他今日东山再起,任我行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虽然他并不觉得一个男宠能有多大能耐,单纯只是想看仇家完不成心愿,死不瞑目·任我行被囚禁西湖底十数年,每日都期盼着报复的一天,现在多年夙愿达成,眼看对方落泊,却依旧不肯轻易罢休他笑道:“我要将杨莲亭千刀万剁,分一百天凌迟处死,今天割一根手指,明天割半根脚趾。”
东方不败气息本已弱下去,听到对方得理不饶人的话,却猛然爆起,纵身向任我行扑去道:“你……你好狠毒”·手中绣花针齐发,凌厉惊人,戳入任我行右目。
针上没有淬毒,不然就是另一番景象·任我行惨叫,长剑直刺,将东方不败捅了个透心凉,不解恨又飞脚猛地朝他踢去,将对方踢出数尺··东方不败直直朝杨莲亭坠去,眼看就要撞在一起,双双头骨碎破,脑浆迸裂。
这时候一阵风猛地刮过来,托着他偏离了方向··借着狂风之力,东方不败在空中险险擦过杨莲亭,整个人已经飞出悬崖,衣袂纷飞,红杉招展,从陡峭的悬崖上,直坠下去。
这么高的山崖,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要摔成肉饼,任我行追到断崖,见对方坠下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云层下,彻底看不到,心中依旧不解恨·捂住受伤的眼睛,剑尖一送,就往杨莲亭身上捅。
这时候,狂风再起,沙石铺天盖地而来,刮得人睁不开眼睛·任我行一剑戳过去,手感不对,没有利器入肉的阻隔感·再一睁开眼睛,哪里还有杨莲亭的踪影刺在地上的宝剑,被沙石吹得叮叮作响,像是在嘲笑他。
任我行道:“人呢”·其他三人俱摇摇头,都没有看见··任我行心中一寒,明明已经除去了东武林第一高手,他的心腹大患,却丝毫没有成就感,只觉得黑木崖上危机重重,处处透着诡异。
他高呼道:“是何人装神弄鬼”·没有人回答他··任我行一时喜怒交加,惊魂不定,竟觉得胸口一堵,真气翻滚,喷出一大口血来。
黑木崖下,东方不败闭眼受死,感觉到身体快速的下坠,像鸟儿一样飞翔在空中,只不过鸟儿尚且能无数次的展翅,等待他落地的那一刻,却是死亡··身体飘飘然,东方不败享受着人生最后一刻,心中没有怨恨和不舍,只是觉得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这一刻,他已安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感到有人用双手托住他的身体,下坠的速度变缓了··“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抱着他的人吟道,是个年轻的男声。
东方不败睁开双眼,风刮得他眼角有泪珠涌出·本已经重伤,失血过多,这下视线更加模糊··来者抱着他,轻轻落在了崖底,将东方不败放了下来··本已必死的人,这下不用死了,东方不败心中却没有半点欢喜。
他努力打量对方,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被一张面具覆盖住了上半截,无法窥见全貌·露出的眼睛明亮有神,嘴角含笑,却是个异常有吸引力的伟岸男人··救他的人,见他看过来,继续吟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东方不败翦羽般的墨色长睫,在眼眸投下一片阴影,窥不见敛藏的神情,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声音异常的干涩。
这首诗不是他所写,却道出了他这一生的感慨体会,让他很受触动·东方不败生平没有知己,想要他死得人却很多·那些人一边巴不得他早点死,一边又怕他死了就没有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对方这么了解他,若说是他的仇家,却也不像·这样周身贵气逼人的男子,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说明他们只是陌生人··东方不败这时候突然想起,仍然留在悬上的人,焦急站起身道:“莲弟……杨莲亭他——”伤口中的血又狂涌出来。
“别动”朱见深按住对方,强将一颗丹药塞入东方不败口中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别还没见到人,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东方不败一颗丹药下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但身上三处剑伤血止住了,伤口还微微发痒,居然有收口好转的迹象·这药太过神奇,东方不败本已全身脱力,这下又恢复了一些元气,再次挣扎起身。
“都叫你别动了”朱见深道·对方脚一软,摔倒在地,被他一把抱住·东方不败在他怀中,却依旧倔强的想要站起来··朱见深只好说出真相,道:“你的莲弟没死放心吧。
在救你之前,我已经救了他”·东方不败停止了挣扎,待在朱见深怀中,安静了片刻·他仰头去看对方的脸,目光烁烁闪动光彩,道:“当真”·朱见深道:“当真你想要见他,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东方不败摇摇头道:“不必了。
他被我牵连,受了这么多苦,心中肯定更加恨我·当年他见我位高权重,才勉强委身于我,现在任我行重夺回教主之位,我没了他想要的身份地位,只怕他是半点都不想看到我。”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本以为东方不败会欣喜若狂,谁知道他居然说出这番话·这口气,完全不像在说自己的恋人,太过冷静了,也太过清醒。
朱见深奇道:“我以为你很喜欢他,当着任我行的面,还求他放过对方·”·东方不败冶豔一笑道:“我身为任我行当年的亲信,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格他被我关押,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十数年的积怨,万万没这么容易化解。
我那么说只是想要他别忘记莲弟,快快动手,也好在黄泉路上有人陪伴,与我做一对鸳鸯,不再寂寞·我早已看淡地位,却知道失了地位,就会失了莲弟,这些年已经很累了。”
原来竟是这样朱见深颌首,沉吟道:“这么说,你不打算再见杨莲亭了”·东方不败道:“你救下我们,无非是因我而来,总不会是为了他吧且随他去。
这些年他背着我在教中捞好处,已经用银子在外面买了好几处大庄子,足够他生活了·”·东方不败顿了顿,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何人救我有什么目的”·朱见深道:“我救你,当然是有目的,我手下缺一个管事的,想来想去,觉得你最适合。”
“哈哈哈——”东方不败大笑,牵动伤口抽吸一声,颦眉道,“想要我为你效力,只怕打错了算盘·本座好不容易爬上教主之位,断没有越活越回去的。
不过……”他伏在对方肩上,邪佞莞尔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若看上我了,我倒是愿意换一个方式为你效力,与你做一对芙蓉帐下的鸳鸯。”
东方不败不但嘴上说,也身体力行,双手环住朱见深的腰,将自己埋在对方怀中,道:“恩公,你觉得这样可好”·“呵呵——”朱见深推开了对方,任由东方不败撞在对面的石壁上。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虽然与东方不败又抱又搂,衣服却纤尘不染,没有被染上一丁点血迹·这一怪异之处,东方不败瞧在眼中,凤眸轻轻敛起,爆出一道精光:“恩公处处不凡,倒是叫本座芳心大动了。”
·朱见深道:“我原本有意收你,却发现你并不是合适的人选·你说得对,人断没有越活越回去的道理,再见”·说完人已经在崖壁上一踏,飞出了几尺远。
“恩公这是何意”东方不败叫道,“唉——恩公,别走等等我其实能待在恩公身旁。
看中了我的武功还是人,有什么区别本座想想还是愿意的”·朱见深听见身后的呼喊,回头一看,只见东方不败眼里媚光流转,打了个冷颤,跑得更远了。
待他完全消失不见,东方不败展颜,妖娆笑道:“本座今日身子不利落,待我恢复武功,下次再遇见恩公,定然不让你这么轻易逃走·这救命之恩,哪有不报之理本座定会好好报恩的。”
·第65章 妙手回春··黑木崖下,朱见深的身外化身回归本体·御书房中批阅奏章的当今天子,突然放下手中的毛笔,眉头紧拧,表情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天子正值青年,身体强壮健康,无病无灾·他这一惊,把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给吓了一大跳··“皇上”·“无事”朱见深摆摆手道,“朕的大好河山,真是人才辈出呀”·这些日子,怀恩在天子身边伺候,早已经习惯对方莫名发笑,不过瞧见天子受惊还是第一次。
他趁着皇上倚在龙椅上休息的空档,上前为对方添上新茶,不露痕迹打量了一眼摊开的奏章··这一桌公文,都是怀恩事先分类好的,天子批阅的这一叠,全是些日常汇报来的好消息。
他瞥到上面的内容,更确定皇上所受惊吓,跟奏章没有一点关系了··怀恩哪里知道,自家皇上身外化身,已穿过千山万水,去黑木崖游历一趟··朱见深坐在龙椅上,微微叹着气。
这天下的英雄,不可小觑·论实力他无人能及,但论变态程度,咦,还有他堂弟宫九没出场呢·当今天子发散思维,走神了一圈又回来了··现在想来,自己是被东方不败摆了一道。
对方不愿意为他做事,所以才那么说·只是对方愿意侍寝这种话,到底是真心诚意,还是又一番退敌计谋,朱见深完全判断不出,也不想去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朱见深举起杯盏喝了一口茶,水温正好,不温不火的,如怀恩这个人一样,让人舒坦··他道:“朕身边伺候的人,若都有你这般就好了·”·怀恩恭敬道:“谢皇上赞誉。”
朱见深放下茶盏道:“这东厂督主人选,朕心中本有个合适的人,现在却又要斟酌了·坏了……那莲弟被我忘在半路上·罢了——那点伤死不了人……”·怀恩不语,假装没听见皇上的呢喃。
内宦不得乱政,不能妄谈国事,他向来谨小慎微,不出纰漏·不过就算他想要接这个话题,也得先听懂皇上在说什么··————·一望无垠的大沙漠,即使是绝世高手,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据说沙漠中每个时辰至少渴死十个人·这危险可怕的地方,有人每天挣扎在生死线,有人却活得如鱼得水··石观音的老巢,藏在沙漠的一片岩石中,这些奇形怪状,大小各异的石峰,有些高耸入云霄,直插入穹苍中,有些如同太古洪荒时的恶龙怪兽,一只只静静地蹲踞。
走过这片无边无际的石峰,顺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就能到达一座山谷·这里种满了鲜花,芳香美丽·在沙漠中水比金子还值钱,居然有人拿来种花。
这一部分说明了石观音的财力,一部分说明了她实在会挑选地方··朱见深一进来,就发现这些石峰,半由天生,半由人力,其中道路盘旋,竟隐含生克变化之理,形成了庞大的阵法。
若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哪怕在里面转一辈子也别想出去,外面的人也休想能进来这利用天然石壁加以人力布阵的大手笔,如果是石观音所为,就要让朱见深高看对方一眼了。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身为修真者,朱见深的实力可以直接破阵硬闯,却舍不得破坏了这难得的福地·他对阵法也略有涉及,按照八卦天罡演算出准确步法长驱直入。
山谷中种满了罂粟花和大麻草,风中传来一阵阵甜蜜的花香·即使是侥幸进谷的人,也会迷失在这片花海中,被弥漫在空中的毒烟侵袭,迷了神智··朱见深由阳神所化的身体,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却不受此类影响。
他在谷中逛了一圈,发现石观音和他的便宜儿子无花都不在谷中,倒是一位蒙面丝巾的白衣女子,引起了他的兴趣··这女子虽遮住了容貌,走路的姿态也没有什么特别,却令人觉得她风姿之美,世上简直没有任何言语所能形容,在谷中一堆女子中,她犹如萤光之火中的皓月,将其他人衬得暗淡无光。
石观音是个善嫉的人,她养在谷中的徒弟大都相貌普通,这女子如此出挑,有着绝代风华,从其他人对待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她处处受到排挤,处境艰难··这女子叫曲无容,原本她的名字是“无思”,还在襁褓之时就被石观音看中收养,杀了她父母。
当她一天天长大,容貌一天天变得美丽,石观音对她出手了·现在她叫无容,一个没有容貌的女人·石观音毁了她的容貌,却依旧对她冷言冷语,从来没有好脸色。
这个原本应该是风华绝代的女子,命运多舛,不但被毁去容貌,今后还会因为武功日益精进,被石观音忌惮,为求自保不得不自断一臂··一个好好的女子,因为嫉妒,被人一步步毁掉,毁容断肢,实在可惜。
朱见深今天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曲无容不被石观音所喜,谷中其他弟子也孤立她,特别是发现这种态度,能让她们从师父处得到好处,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这倒是方便了朱见深·等到对方一独处,他就立刻现身在她身后··“谁”曲无容身子一颤,朱见深刚出现,她就猛然回首从袖中一柄银刀,厉声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进谷”·她虽被毁了容貌,风骨犹存,石观音将她当做自己替身,迷惑外人以便隐瞒真实行踪,所以在传授武功上没有苛刻。
朱见深摸了摸自己覆盖上半张脸的面具,嘴唇含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擅闯进谷就不能是石观音带我来的”·曲无容持刀的收一哆嗦,往附近扫了一圈,没发现石观音的行踪,惊疑道:“就算你是她老人家带进谷,也不能随意走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朱见深道:“她老人家我这下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了·石观音最忌讳别人说她老·旁人说这话是尊称,你这么漂亮,也称她老人家,就是在膈应她。
记得切莫在她面前这么称呼了·”·曲无容诧异道:“你在教训我”·朱见深摇摇头:“我是在怜惜你,免得你这样的美人,因为一句话触怒她”·他连说了两遍美人,引来曲无容发笑,却不是被夸奖后,花枝乱颤的笑法。
曲无容大笑起来,笑声说不出的凄厉,厉声道:“你可想要瞧瞧我的脸”·朱见深笑道:“愿闻其详姑娘体态轻盈,风姿绰约,就算不看脸,也已经国色天香。”
曲无容止住笑容,目光闪动,一把掀开蒙面丝巾·这哪里是人的脸,简直比魔鬼还要狰狞可怕整张脸竟然没有一分一寸光滑完整的肌肤,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的熔岩凝结而成。
这样的脸,朱见深曾在丐帮总舵见过·当年艳绝天下的秋灵素,如今的任夫人,将同样可怖的脸,暴露在他面前时,瑟瑟发抖,眼中噙满泪珠,脆弱的像是个易碎的玻璃。
曲无容将这张脸,暴露在他面前,却是为了吓唬他··扬起自己的脸,曲无容快意地笑道:“公子还觉得我国色天香以后你一定要记住,曲无容乃是世上最丑的女人,再没有别人比得上。”
朱见深目光平静,打量这张恐怖的脸,没露出一丝厌恶,反而嘴角勾起道:“曲姑娘这话说错了,世上最丑的女人是毁去你容貌的人,你不丑,你很美·”·曲无容的笑容立刻凝结住,她手中握紧面纱,深邃冷漠如井水般的眼波,像是被投入了一粒石子,生出了一片片涟漪。
她出神地瞧着他,身子微微一震道:“你……可知我的容貌是谁毁去的”·朱见深道:“石观音·”·曲无容看着对方,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将手里的银刀,收回袖中,冷冷道:“你不是石观音带进来的喜欢她的男人,说不出这番话·我不会管你是谁,此地凶险,你快走吧”·朱见深半步都没有挪动道:“你知道秋灵素吗她的脸和你一样,被石观音毁了,不过已经在不久前被治愈。
曲无容,你想要恢复容貌吗”·曲无容眸中的波光,化为了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期盼欣喜,语气变得冰冷道:“不想”·朱见深挑眉道:“是不想,还是不敢我不是石观音派来试探你的,你大可以放心。
就算她要试探你,也绝不会容许别人置喙她的容貌·”·曲无容不答话,沉默了许久许久,才淡淡道:“那个神医在哪”·朱见深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能恢复你容貌的人。”
曲无容眨眨眼,疑惑道:“你这么做,不怕石观音杀了你”·朱见深笑道:“她打不过我·”·曲无容眼眸中,含着一丝笑意,又飞快掩饰住,再问道:“你武功这么好,居然还是个神医江湖上可有名号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呢你治好我,不怕亏本吗”·朱见深道:“我不缺钱,也不缺投怀送抱的人,什么都不需要。
一想到治好你,能让石观音气得脸上多几条皱纹,我就感到开心·”·曲无容道:“你跟她有仇”·朱见深摇摇头:“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对我倒是很有好感。
不过比起她,她儿子更加讨我喜欢·”·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曲无容愣了愣,耳朵浮出可疑的红晕:“公子的心意,我懂了·无花少爷虽是男儿,却丰神如玉,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她到底懂什么了··第66章 重塑容颜··曲无容整张脸五官糊成一团,能看出她情绪激动,还是因为她耳尖上的一点微红。
朱见深摇头,不去辩解他所指的人是南宫灵,并非无花·恐怕拂逆石观音后,对方已不把南宫灵当作儿子,他也不希望南宫灵认了这样的娘,大家都相见不识才皆大欢喜,免得被算计。
朱见深道:“曲姑娘,你的脸不难治愈,就是过程很血腥,我要将你脸上坏死的肌肉全都削掉,再让你服用生肌丹药·你带我去个没有人打搅的地方,好让我为你专心医治。”
曲无容点点头道:“就去我的房间,请随我来·”·她又将面纱蒙在脸上·对方的视线让她有一刻忘记了自己能吓哭小孩的丑脸,直到沙漠中的热风,吹刮她的脸颊,才让她意识到忘记遮挡。
曲无容眼中流露出的好感更深了几分·她打定主意,就算对方戏耍她,根本医治不好她,她也不会心生怨恨,一定将对方安全送出谷··石观音的魔窟,如果没有人带路,就算误闯进来,也别想按原路返回出去。
朱见深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刷了对方的好感,身子一隐,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传音道:“你在前面带路,只管走,我不怕被人看见·”·曲无容因为见过无花施展东瀛忍术,所以并不惊讶。
她点点头在前面领路,虽然是第一次带男人去自己的闺房,曲无容步伐走得从容,没有一丝紧张·自从失了容貌,她比旁人少了很多顾忌·她自己什么鬼样子,她心里清楚。
连谷中同门姐妹们,都嫌她丑得像魔鬼,这自称大夫的英俊青年,更加不会对她有歪心了··因为被孤立,她住的地方较为偏僻,房间采光也不好,但收拾的很干净,东西摆放也井井有条,房中却一面镜子都没有。
曲无容为朱见深奉上茶,打来了一盆清水,才锁紧门窗,揭开自己的面纱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动手吧·”·朱见深颌首,取出须弥戒中的丹药,递过去道:“你将丹药吃下去,到榻上躺好,我点你的睡穴。
好好睡上一觉,等醒来脸就好了·”·曲无容淡淡道:“这点疼痛,我受得住,公子直接动手吧”·朱见深诧异道:“你不相信我”到了这一刻还要防备吗·曲无容摇摇头道:“睡一觉天就黑了,这山谷危机重重。
越早送你出谷越安全,迟则生变·你尽管动手,不用顾忌我·”·朱见深道:“原来你是为了我,我说过,石观音打不过我·”·曲无容吞下丹药。
卷起布条,咬在嘴里,静静看着他,等待朱见深在她脸上施为··她显然不信朱见深能打过她的师父,就算能打得过,她也不希望他们遇上··朱见深叹道:“还从没见过你这样倔强的女子。
罢了,我不点你的睡穴·”他说完在对方身上连点几处穴道,封住了她的痛觉··曲无容眼中含笑,躺在榻上,就见对方两指夹着什么东西,在眼前晃过,她的脸上一凉。
好快的刀法·朱见深道:“闭眼”·曲无容听话闭上双眼,感觉对方手指按在自己的眼皮上,轻轻划过·这时候有一股热流,顺着丹田上涌,汇聚到了脸上,曲无容知道是自己刚才吃的丹药,开始生效了。
朱见深以修为在手中聚成刀刃,给对方脸上动大手术,恍惚有种自己能胜任整形医师的错觉·当然他只会破坏,重塑完全靠生肌丹的药效·这丹药无法美化,只能修复被损害的皮肉。
这张脸以快进的速度重获新生,因为前后对比太强烈,曲无容恢复的容貌,散发出惊人魅力·纵使朱见深知道对方没毁容前,比石观音还要美丽,还是惊艳了一下。
朱见深散去两指间凝聚的修为道:“已经可以了·”·曲无容起身,解开了自己的穴道,走到那盆清水前,低头去看自己水中倒影的容颜··她久久不语,这张脸,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久到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也曾经这么美丽过··朱见深道:“想要哭,就哭出来吧·”·曲无容摇摇头,转身看着他,笑道:“谢谢·”这声音认真而坚定。
当初任夫人见到自己的容貌失而复得,哭成泪人,朱见深以为曲无容至少也会将多年来的委屈,一起哭出来,谁知道对方眼中一点湿意都没有··朱见深摇摇头,这女子太好强了。
他实在佩服曲无容,被石观音养大的孩子,还能生出一副倔脾气·刚才不哭不闹不叫,全程冷静地看他治疗,只有叫闭眼的时候,对方照着做,才不用那双冷淡深邃的眸子看他。
治好了曲无容,朱见深挥挥衣袖就要走人,临别赠言道:“虽然恢复的容貌,但你要堤防被石观音见到,日后在脸上做一些伪装吧·”·曲无容点点头,将蒙面丝巾戴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人窥见半分。
她道:“今天暂且这样,我先送你出谷·”·朱见深道:“不用·”·这一片沙漠中的花谷,旁人见到一定会当成世外桃源·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能体会这山谷有多可怕。
见朱见深执意要走,曲无容拦住对方道:“公子请留步,让我送送吧·这山谷出去的路,与进来时不一样·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朱见深笑道:“你不必相送,这区区四相八卦阵法困不住我,即使是六十四爻阵法,也万变不离其中,我知道怎么走。”
曲无容恭敬道:“是无容多虑了·公子有神仙手段,能顺利进谷,自然也能出去·”·她塞了只小哨子在朱见深手里道:“公子以后有事找我,就在谷外吹这只哨子,我听见就出来了。
虽说公子不求回报,无容却将恩情记在心中·若……你想见无花少爷,无容愿意在其中出力·”·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不必了”朱见深收下手里的哨子,冲对方点点头。
在曲无容感激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这山谷中最为美丽的地方,就是那片罂粟花海,也是最凶险之地·朱见深毫无阻碍穿了过去,神识感应到曲无容远远缀在他后面的身影,这才不再继续偷偷跟着。
朱见深笑了笑,这女孩最美的不是她的外表,而是石观音永远毁不掉的品质··他将哨子放进须弥戒中,往出谷方向前行,不久就踏在黄沙上·朱见深在一处地方停下脚步,低头感应,是这里没错,这里有他标记过的痕迹。
他曾在被搬出宫的亿万两金子上,留下记号,这些黄金不藏在南王宝库中,而是被埋在了这儿,难道石观音已经成功抢在叶孤城前面下手了·朱见深想起那个孤傲冷酷的绝世剑客,被欺负成这样,莫名有些心虚。
叶孤城虽没有谋反,却也是谋反未遂,让对方受受罪也是应该的··既然他的东西就埋在脚下的黄沙中,该到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朱见深正要施展修为,突然察觉有人靠近。
他没有回避,因为来者不是石观音的女徒弟们,而是一个蓬头褛衣的男人·他动作缓慢,却又很有规律的拿着帚把在扫地,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慢慢地往这边扫了过来。
石观音的男人们,无一不是绝世的美男子·当她厌恶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只配在沙漠里一直扫地,与无穷无尽的黄沙作伴··这是一个十五六岁清秀俊美的少年,面色苍白,身材清瘦。
与其他被困在这里的男人,似乎没什么两样,都在麻木的重复机械运动·不过当他扫到朱见深面前时,突然抬起头,可怜巴巴的颤声道:“救我,请你带我出去”·朱见深诧异,居然还有没完全被石观音控制的男人·他问道:“你叫什么”·少年讷讷道:“我叫江玉郎。”
朱见深很不厚道的笑了,怎么是这倒霉孩子还没落到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萧咪咪的手里当男妃,就先被石观音扣下来了··这倒霉孩子容易招女大王的体质,不知道该羡慕他艳福匪浅,还是为他点一根蜡。
石观音的男人们,下场虽可怜,除了当年西华山派首徒“仁义剑客”皇甫高,宁死不受石观音的勾引,变得面露全非,又瞎又聋外,其他人都是自愿将一切奉献给石观音,任由她糟蹋的。
对于自己都不珍惜自我的人,别人更加不会珍惜·虽这么说,以往遇见这种事,朱见深会救一救,这次他却准备袖手旁观··“你叫江玉郎”朱见深勾起嘴角道,“你爹是‘江南大侠’江别鹤”·少年眼前一亮,欣喜道:“你认识我爹爹”·朱见深故作向往道:“江别鹤江大侠在江湖上声名显赫,谁不认识他每次做下了什么善举,都是石破天惊,江湖上人人知晓”·江玉郎没听出这是讽刺,激动道:“你愿意带我离开吗”·朱见深收起笑容,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我观你印堂发黑,命犯桃花煞,所以——拜拜”·“拜拜”这是什么意思江玉郎诧异,就见在他的眼皮子低下,眼前戴着面具一身贵气的男子,已经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玉郎受到了惊吓,连手中扫帚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这个清秀俊美,面色苍白的瘦弱少年,打了个哆嗦,在炎热了沙漠中竟觉得有点冷。
·第67章 前辈做主··朱见深很不厚道的笑了,怎么是这倒霉孩子还没落到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萧咪咪的手里当男妃,就先被石观音扣下来了··接触过太多相貌好的江湖侠客,在朱见深眼中对方只能算长得不错,胜在年轻青涩,身娇体柔(喂)不过这倒霉孩子容易招女大王的体质,不知道该羡慕他艳福匪浅,还是为他点一根蜡。
石观音的男人们,下场虽可怜,除了当年西华山派首徒“仁义剑客”皇甫高,宁死不受石观音的勾引,变得面露全非,又瞎又聋外,其他人都是自愿将一切奉献给石观音,任由她糟蹋的。
对于自己都不珍惜自我的人,别人更加不会珍惜·虽这么说,以往遇见这种事,朱见深会救一救,这次却袖手旁观,作势要走··“等等——”江玉郎喊道,“带我离开这儿,我会报答你的”·朱见深勾起嘴角道:“你四肢健全,也没有受伤不能挪动,为什么不自己离开”·江玉郎愣了愣,眼中闪过失望,道:“你不知道吗这山谷很邪门,根本走不出去这里的谷主外出多时还没回来,如果你是误闯进来,就要和我一样留下来了”·想不到这小子心眼挺多,小小年纪说话滴水不漏,好似他也是主人不在家时,误闯进来一样。
换做他这般年纪的少年,遇上这等惨事,早就破口大骂石观音是妖妇了·他却连对方的名字,甚至是男是女都不透露,只说对方是“谷主”··如此心思缜密,倒是继承了他爹的心机。
不过江琴比他还要能装,从一个叛主的小人,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敬仰的江南大侠··朱见深决心逗逗对方,问道:“我见其他人都安静做事,怎么就你偷懒,跟他们不一样”·江玉郎一下子摸不准,这一身贵气的面具人,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番话。
他嗫嚅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我是新来的吧他们都不理我·”·朱见深笑着道:“他们中了这山谷里的毒,整日里恍恍惚惚,你却为何一点事都没有”·江玉郎脸色一变,对方知道谷中这么多事,又穿得与他们这些男宠不一样,肯定不是善茬。
他表情挣扎道:“我……我——”而后两眼无神,好似忘记自己在做什么,恍惚摇晃着身体,就要开溜··朱见深道:“你的扫帚忘记拿了。”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对方头也不回,继续无意识的游荡起来··朱见深摇摇头,高声道:“你这么差的演技,是在侮辱我,还是侮辱你自己,当我是傻瓜吗”·江玉郎依旧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装作听不到。
朱见深笑了笑,不去管对方,继续往山谷外走·他忽而往左,忽而往右,已经踏足到阵法边缘,走到了江玉郎摸索了很多遍,都不能踏足的地方··江玉郎虽装成迷失心智,却时刻注意对方的举动,见朱见深成功走了那么远的路,离谷口越开越近,他沉不住气,依照对方的步伐顺序,紧跟了上去,依旧是恍恍惚惚的模样。
朱见深停下脚步道:“我带你离开,你怎么报答我若能打动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也不是不可能·”·江玉郎颤声道:“我家在江南,你救了我,我爹爹会重谢你的”·朱见深笑道:“你爹是谁我怎么知道他能不能拿出打动得了我的东西”·江玉郎显然不愿意说出自己爹的名号,犹豫了片刻才道:“我爹爹是‘江南大侠’江别鹤”·朱见深笑容更甚道:“我怎么听说江大侠生活简朴,家中只有三五间破旧的小屋,连姬妾奴仆都没有你家这么清贫,能赎回你吗谈什么重谢还是你家其实家财万贯,只不过平时假仁假义装出很简朴的模样,欺世盗名”·江玉郎脸色变了变,被戳中了要害。
他颤声道:“胡说我爹爹……他为人正直·我江家就算把房子卖了也会重谢你的还有一些江湖前辈与我爹有交情,不管是借来周转,还是指点武功……你救了我,我爹肯定会好好谢你,这些都是旁人求不到的机会”·“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朱见深道,“你以为那三五间破房子就能打动我你爹还是江琴时,出卖他主人的消息,可要值五千两,才十几年不会都花光吧”·江玉郎一张脸已变得没有一丝血色,颤抖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肯定不是我爹爹……”话犹未了,两只脚突然连环踢出。
这两脚踢得当真是又准又狠,直取要害,朱见深手一摆,化解了对方的招式,将江玉郎定在原地··他冷冷道:“看来你爹的昭彰恶行,你都一清二楚,不然怎么这般急着灭口”·江玉郎身体不能动弹,目光闪动泪光,脆弱可怜道:“你这么说我爹爹,生为人子,我当然气不过我爹爹这些年做了多少善事,江湖上的人哪个不赞他仁义”·朱见深盯着对方楚楚动人的模样,这下知道这些强势的女魔头们,为什么都对这纤弱少年另眼相看了。
他瞧见对方眼中闪过一道恶毒的光芒,装作不知,说道:“罢了,这次就放过你·”顺手解开对方穴道··江玉郎感激道:“谢谢你……”话还未说完,已飞快出手袭向朱见深的喉咙,另一只手去击打他的天灵。
“还来”朱见深挑眉,人未动,恢弘的气势已如潮水向对方涌去,压得江玉郎动惮不得·对方击打他两处要害,朱见深便没有留情,硬是将江玉郎压得吐出一口血来,内脏受到震荡。
朱见深道:“你小小年纪,出手歹毒,若不是我武功高,刚才被你踢中脊髓,后半辈子就只能靠轮椅了·我放过你,你居然又出手,简直没救了你爹阴险狡诈,你学了他的精髓,长大了还得了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等等——”江玉郎求饶道,“别杀我,我用一样东西换自己的命”·朱见深道:“什么东西”·江玉郎感觉自己又能动了,这下他老实了,战战兢兢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喘了口气,依依不舍道:“这份藏宝图,我是从我爹爹书房里偷出来的。”
朱见深笑道:“你连你爹的东西都偷,这么好的儿子实在不多·”·江玉郎脸居然红也不红,道:“这又算什么”·朱见深啧啧道:“我揭穿你爹的身份,你两次出手害我,这么说也不是为了他而是怕江南大侠的儿子做不成,当了卑鄙小人的儿子。”
江玉郎被说中心事,不再装模作样,直视道:“我把藏宝图给你,我爹爹的事你就当做不知道,这笔交易怎么样”·朱见深道:“你爹做了什么善举,江湖上人人知晓。
做了恶事却掩饰太平·你要拿这张藏宝图换你的命,又要换你们的名声,这藏宝图这么值钱,你确定它就是真的你从你爹那偷来藏宝图,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可知道”·江玉郎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离开江南,跋山涉水,还被抓来这种鬼地方,都是因为它。”
朱见深同情看着对方,道:“这张藏宝图是假的,根本一文不值,造出这藏宝图的人,只是要寻宝的人自相残杀·江湖上同样的图已经传遍了,什么燕南天的宝藏可笑大侠燕南天已经重出江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宝藏。
你说它还会是真吗”·“假的”江玉郎喃喃道,“不可能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朱见深冷笑道:“你知道这张假藏宝图,是谁画出来的”·江玉郎厉声道:“是谁”·朱见深怜悯的看着地方,摇了摇头道:“是你爹你偷了他拿去坑害别人的东西,真是一报还一报这张假藏宝图的幕后操控者是谁,已经天下皆知。
所以你待在谷中,比出去好,因为你爹江别鹤,早已不是什么江南大侠,只是个卖主换得荣华富贵的虚伪小人江琴”·“……”江玉郎瘫倒在地,目光恍惚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此刻蓬头褛衣,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跟那些麻木扫地,只剩下一具躯壳的男人们,没什么两样。
朱见深念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好自为之”·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今天江玉郎如果不对他两番出手,看在对方年纪轻轻,也许还能改正的份上,朱见深还想要挽救一下看看,现在,呵呵——就让对方继续在沙漠里扫地,全当劳改吧。
朱见深伸手一吸,落在远处的扫帚,已经被他拽了过来·他把扫帚塞在江玉郎手中,拍了拍这个清秀俊美、面色苍白的瘦弱少年,道:“少侠,你的扫帚,给——”·对方下意识握住扫帚,却没有去看他,只是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朱见深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低。
他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转身消失··对方这次没再关注他的步伐,错过了离谷的机会·不过出谷之后,这歹毒的少年,将面对更加惨淡的人生·与石观音这种绝世美人同处一个山谷,反而对他是一种幸福。
·第68章 见证奇迹··楚留香笑得如此温柔谦逊,胡铁花摇摇头,心知这前辈虽然长相女气,能令楚留香佩服到马首是瞻的人,定然是非常人·他和楚留香七年没见,想不到这老臭虫不但会对女人笑,还学会了讨男人喜欢。
结交前辈高人,这种好事这么能让楚留香人前专美胡铁花不落人后道:“前辈说得有道理,我也一切都听前辈做主”·他抱着什么心思,朱见深哪里不知道,只淡淡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他们快速离开沙丘,已将两个死士丢在原地不管,任凭他们被阳光暴晒。
原本这只队伍,是由姬冰雁招揽的奇人石驼带领,这个又聋又哑的大汉,虽然不能和人说话,却似乎有着和畜生沟通的奇特能力,在沙漠中比十个不聋不哑不瞎的人,都要有用得多。
朱见深一走,那些骆驼却不由自主跑来与他亲近,不再受石驼的控制,整个队伍都被朱见深带歪了路,拉都拉不回来··楚留香道:“前辈,这里是我们来时的路。”
朱见深笑道:“就是要你们原路返回·沙漠凶险万分,不是玩闹的地方·楚贤侄说过一辈子都不想来沙漠,就快回你的大船上吹海风吧·”·楚留香默然,叹了口气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来沙漠是为了寻人。”
朱见深道:“你要找的人,不在沙漠,所以你更要回去了·”·楚留香诧异道:“前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朱见深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忘了我的另一个宝贝儿子是做什么的楚贤侄遇上寻人的事,不去找他,反而单枪匹马自己跑来沙漠,若不是碰巧遇上你的几位好友,现在就要一个人孤身在沙漠中,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找不到路了。”
楚留香想到那日在孤舟上,与对方喝酒时闲聊的内容,脸上一喜道:“前辈知道我要寻的人,现在人在何处吗”·朱见深道:“你要寻的人,只不过集体与你开玩笑,谁知道被有心人利用,将你引来沙漠。
你早点回去,免得你这一失踪,让关心你的人乱了阵脚,反而容易陷入危险中·”·“前辈说得是·”楚留香道·这位高人能知道这么多消息,肯定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来源。
他说的越多越准,楚留香心中就越安定,如释重负道:“前辈让我们回去,我们这就回去·”·姬冰雁在一旁冷哼道:“楚留香,我们相处十几年的交情,磨破嘴皮也没能劝住你不进沙漠,雷前辈几句话,就让你回心转意,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楚留香微笑道:“你知道这位前辈的儿子是谁吗正是当今天下第一丐帮的新帮主南宫灵。”
姬冰雁“咦”了声,打量朱见深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回去吧·说起来近日我与丐帮还有些物流上的生意来往·”·姬冰雁是当地巨富,在沙漠中发了财,若要将顺丰快递业务推广到这里,与当地商贾合作,他的确是首选。
朱见深甩手掌柜做惯了,没想到自家便宜儿子雄心勃勃,已进展到这里·心中对南宫灵又多了几成满意和欢喜··胡铁花虽在沙漠边陲小镇待了七年,以前却是认识南宫灵的。
他为对方高兴道:“原来那小子当上丐帮帮主了哈哈,我定要去多讨几杯酒喝”·朱见深笑道:“听闻胡铁花好酒,果然名不虚传。”
能离开这该死的沙漠,在场所有人心情都明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楚留香打趣道:“老酒鬼是见到酒就走不动道他连沙漠小镇比醋还酸的劣酒,都能连喝十几壶下肚。
若他去讨酒喝,前辈千万别把好酒拿出来招待他,免得被他喝了暴殄天物·”·胡铁花眼睛一亮,本就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更加有神道:“前辈别听老臭虫瞎说,喝酒就要找好酒的人,才喝的痛快楚留香说有好酒,定然是有好酒了。
哎呀,等我走出这该死的沙漠,定要痛痛快快去丐帮讨上几十壶喝”·朱见深笑道:“何必等出了沙漠改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有好酒。”
这大沙漠中,最缺不得的东西是水,连水都紧张,哪里有酒给他痛饮胡铁花一怔,就见朱见深朝他丢过来一样东西,他下意识的接住,发现竟真是一壶酒。
这酒到了他手里,发出醉人的香气,酒香凝而不散,勾得胡铁花陶醉地嗅了嗅,馋瘾犯了,忍不住先喝上一口··酒水冰冰凉凉的,将炎热的温度瞬间压了下去,喝进肚子里却又暖洋洋的,抚平了全身的燥热。
胡铁花还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别说是在边陲小镇待的七年,就算以往也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他毫不吝啬地赞道:“这酒真是绝了难怪楚留香专门提到前辈的酒,我当他是个促狭鬼,见不得我喝酒,这才明白是前辈的酒太好了”·胡铁花虽然嗜酒如命,这么好的酒落在他手里,他却没有独占,而是分享了出去。
楚留香接过酒壶,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口,又转手给了姬冰雁··姬冰雁在沙漠中讨生活十年,远比他的两位朋友谨慎,虽说称他的心意,要原路返回,也丝毫没有旁人郊游似的好心情。
他没去碰酒,目光凝视朱见深道:“前辈身上有酒,却没带水袋,也无骆驼,难道住处就离这附近不远吗”·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朱见深道:“谁说我没带水袋”他手一翻,掌中已经多了一只鼓鼓的水袋,里面装满了水,也不知道藏在身上什么地方。
楚留香之前已经见识过,对方藏东西的本事,摇摇头道:“前辈又来这一招”·朱见深把水袋交给了楚留香,一翻手又变出一只水袋来。
胡铁花打量朱见深的一袭白衣,没发现能藏东西的地方,惊奇道:“前辈能变出水来,这个不稀奇,如果能再变一壶酒来,我就服了”·朱见深笑道:“你倒是会算计,变出酒来正好便宜了你。”
不过他没和一个老酒鬼计较,一翻手,掌心上已经多了一小坛子没开封的酒··胡铁花立刻扑上去抱住酒坛子,眼睛都直了:“我胡铁花这辈子还没佩服过谁,这下是服气了前辈是高人,太让我胡铁花佩服了”·姬冰雁也被这手惊到了,他怔怔道:“这是怎么办到的”·朱见深道:“这个得问楚留香,我以前告诉过他诀窍。”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上次在船上,前辈尚且有很多暗格可以藏东西,如今在沙漠中,藏东西的地方就更多了·”·这话说得没有底气,连他自己都半信半疑。
但总不会真是“五鬼搬运术”吧那种仙家手段,只是传说而已··朱见深用须弥戒忽悠了他们一回,却不是为了出风头,见已经布局完成,他淡淡道:“酒也喝了,戏法也变过了,好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他吹了个口哨,远处沙漠黄沙滚滚,有什么东西应声过来了·朱见深没有坐骑,单人独行还能装一装格调,与人一路同行就觉得怪异了·虽然任何坐骑对他都是拖累,但总不能楚留香等人骑骆驼,他用轻功飘在前面吧多寒碜·刚才与他们说笑,朱见深神识已经扫过方圆数百里,挑了只卖相不错的野骆驼,就缩地成寸弄到了附近,一声号令就把坐骑招来了。
于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只高大的单峰白骆驼,以其他骆驼不能比拟的速度飞奔而来,停在了朱见深面前,伸出舌头要舔他的脸··朱见深从须弥戒中,取出一颗丹药来,这只骆驼立刻就被吸引住,用舌头将朱见深手中的丹药卷走了,还不忘亲昵的蹭了蹭他。
姬冰雁惊讶道:“白骆驼这是前辈你的坐骑”·朱见深道:“它属于沙漠,并不是我豢养的·只是拿来临时代步罢了。”
白骆驼在沙漠中象征着吉祥,据说能给人带来好运,这下姬冰雁也服气了·他总是一副苦大仇深,对前景不看好的忧郁模样,这下也展露的笑颜,道:“我现在知道,楚留香为什么这么佩服前辈了,我姬冰雁也一切都听前辈做主”·既然都听朱见深做主,他就带着他们往回走。
没有人有争议,回去的路,总有种比来时要近很多的错觉·到了晚上,他们在沙漠中燃起篝火,搭上帐篷,大家都没了入沙漠的紧张凝重··煮上一锅牛羊肉,撒上胡椒、葱姜,再配上一坛子美酒,驱散了沙漠夜晚刺骨的凉意。
这种快活日子,在来沙漠前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如果不是朱见深,他们原本应该被那两个死士戳破水袋,挣扎在缺水将要渴死的生死线,不过现在楚留香等人,吃了一顿饱饱的塞外美食,正在帐篷中酣眠。
朱见深没有睡意,身外分身本就不用像正常人吃饭睡觉·他走到了帐篷外面,就一眼看到了石驼··石驼没有睡在帐篷中,只用张毯子裹着身子,睡在骆驼旁,仰视着天上的星光。
这个又瞎又聋的汉子,似乎总有很多心事·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茫然瞪着星空,好像能望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美景似的··石驼的皮肤又黑又糙,没有半寸光滑干净的地方。
他的脸像风干了的橘子皮,凸凸凹凹,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不过他却不是天生如此,而是被人绑在沙漠毒日头下暴晒成这样了·现在谁也看不出来,石驼曾经是个美男子,也是石观音千方百计得不到他的心,只能毁掉的男人。
朱见深叹息道:“你这模样,谁还知道你是昔日西华山派首徒‘仁义剑客’皇甫高”·石驼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却能感受到骆驼的骚动。
从风吹在身上的差异,察觉到他面前站了个人·他刚要起身,就被对方按在地上,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咕嘟一下咽了下去,被人捂住嘴巴,想要吐却哪里吐得出来·当石驼将丹药吞下去时,空洞的双眼似乎更加空洞了。
朱见深点了他的睡穴,免得对方逃走,起身拍了拍手上灰,淡淡道:“别急,试试我这颗专治烧伤的丹药·当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就能见证到奇迹了·”··第69章 昔日过往··初升的朝阳,即使在残酷的大沙漠中,也美的像一幅画卷。
沙漠中夜晚的寒风,已经转化为热流,地面被蒸得热腾腾的,从脚底板往上窜着热气··沙漠中白天与夜晚的温差很大,太阳才刚刚露出了脸,帐篷里就陆陆续续有了活动迹象。
姬冰雁第一个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瞧见朱见深的背影愣了一下,这时候楚留香也从帐篷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道:“前辈早呀·”·朱见深颌首,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很难想像在沙漠中,还有人能保持如此的干净清爽·若说他一直用内力抵御风沙,武功之高太过惊世骇俗了,但若他没用内力抵御,难道身怀避尘珠之类的异宝楚留香对这位前辈所知甚少,觉得对方处处透着神秘。
但潜意识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善意··胡铁花是最后从帐篷里爬了出来的·他抱着酒坛子,坛里已经没有酒,只余了些酒味他也舍不得丢·他打了个打哈欠道:“前辈好兴致,一大早就起床欣赏日出呀”·朱见深笑道:“沙漠中的日出虽壮丽,我要赏的却不是日出,而是另一番美景。”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昨天那只单峰白骆驼并没有离开,依旧匍匐在地上休息·它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光滑发亮,体格比别的骆驼高大,驼峰也高高突出,威风凛凛的,仿佛一位沙漠中的王者。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这只野骆驼王不怕人,被这么多人注视,只是将脖子扭了个方向·此时此刻,石驼正靠在它身上休息,似乎怕打破这份宁静,一动也不动。
一人一骆驼,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与黄沙融为一体,在朝霞温暖的色调下,构成了一副温馨的边塞日出图·这一刻石驼那张像是用麻石雕成的脸,似乎也不觉得丑陋了。
楚留香收回目光道:“前辈在看他们”·朱见深在他的注视下,嘴角勾起,深邃的眸子闪动莫名光彩:“你有没有觉得石驼好看了一点”·楚留香笑了,不过他笑容中并没有讥讽的意思,而是能让女人见了沉醉在其中的温柔。
他道:“跟在前辈身边,似乎总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就像现在,他们可以酒足饭饱,美美睡上一觉醒来,不用再担心要找的人,也不必在沙漠中继续茫茫寻觅,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一直没有像这样好好欣赏过沙漠中的日出,也从没觉得石驼这么可爱过··楚留香道:“经过前辈一指点,我现在发现,石驼不止个很神秘的男人,还是个可爱的人了。”
朱见深道:“你现在觉得他可爱,是因为你没看过他真正的脸,若看到了,你就不止会觉得他可爱,还会觉得他很漂亮·”·楚留香笑了,这次却是因为不信。
不过朱见深的话,让他将视线又落在了石驼身上,然后他发现对方动了一下··石驼这一动,原本只是稀疏平常的事,他虽然脸像用麻石雕成,却不是真的石头,是人都会动。
可是石驼一动,他丑陋的脸,却像石头一样裂开·一条缝、两条缝……他的脸如同被内功高手震碎的石头,从里往外裂出无数条缝··姬冰雁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飞奔上前护住石驼的脸。
他这一碰,连楚留香都听到了一声什么崩裂的脆响·他还在诧异人的脸怎么会像石头一样碎掉就见到石驼又黑又糙,风干橘子皮一样凸凹不平的脸,整个龟裂开来,连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也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窸窸窣窣的往下掉渣子。
这一幕太过迅速,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更加让人乍舌的一幕,石驼又黑又糙的脸,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硬生生碎掉外面一层硬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蛋白··现在石驼的脸,不但不丑,而且非常的俊美。
不是那种貌若好女花旦的长相,而是五官棱角分明,英姿勃勃,不像是纯粹的汉人外貌·他的神情宁静,有种时间沉淀下来的美好,新生的肌肤,却叫人很难判断他的真实年龄。
此刻他茫然的双眼,不再是灰蒙蒙,而是有了光彩,但他显然还明白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就更不明白了··姬冰雁握住了石驼的手,对方的手心也碎开一层黑黑的硬壳,露出里面洁白的肌肤来。
姬冰雁将那层东西拍掉,手指触碰到对方娇嫩的手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写着字·他向来与对方这么交流,但过去石驼的手心硬的像石头,现在却一划就陷了下去·他划了几笔,对方的手心已经抖了几下,然后他听见对方用不纯熟的声线道:“痒……”·姬冰雁目瞪口呆,半响才道:“你能说话了”·石驼似乎也很诧异自己在烈日下烤焦的嗓音又回来了,迟疑地点点头道:“是……呀——”·姬冰雁更加惊讶,一把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跳起来道:“你也能听见人说话了”·他的反应太大,把石驼也吓了一跳。
不过还没等他跳起来,姬冰雁就伸出五指在他的眼前晃动·当看到了石驼眼睛上反射出的倒影,姬冰雁脸色一变道:“你现在不聋不哑也不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石驼”·他的声音充满了怀疑,眼中也出现了戒备之色。
因为姬冰雁想起了昨天遇见的两个死士,他们身上都穿了一层假皮,用来蒙骗别人··朱见深道:“他是石驼,不过他原本的名字肯定另有叫法·”·石驼听见他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身上顿时出现了咔咔的脆响。
在衣服阻挡住看不见的地方,他身上的奇迹也在同样发生·石驼朝朱见深一步步走了过来,直至停到了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微微眯起双眼,似乎想要看清朱见深的模样,这个反应很有趣。
朱见深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来回打量这张脸·能让石观音恨之入骨的男人,果然没有白白期待·朱见深满意的点点头,真是一副好相貌,不枉他耗费一颗仙丹来医治。
不过就算对方长得难看,受了这么多苦仍然不愿屈服,光是这种精神,就值得朱见深去救··朱见深放开对方的脸,可惜道:“你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完全恢复。”
石驼用不熟练的语调道:“昨晚你对我下药,点了……我的穴道,我以为这次要死了,才发现……死去的是石驼,我获得了新生。
我的眼睛能看到人影子在动,已经够了·我……皇甫高从不欠人恩情,从今天起就跟着你,直到偿还完恩情·”·朱见深笑了:“不必了,这丹药效果这样,你亲身体会,真要偿还这份恩情,这辈子都得替我干活了,哪里还能实现你的理想抱负而且你跟着我,姬冰雁会哭的。”
姬冰雁冷冷道:“我早已答应过他,他要走时,我绝不拦阻·他是自由的·我虽收留他,这些年他却总能将我带出沙漠,他从不欠我什么·”·朱见深笑道:“你虽这么说,我却听出你的不舍。”
姬冰雁怔了怔,别过脸道:“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他从不告诉我是谁害了他,连他的名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皇甫高……可是华山七剑中的‘仁义剑客’皇甫高”·石驼点了点头,看了看朱见深,又去转头去看姬冰雁,似乎在左右为难。
姬冰雁叹息道:“难怪你不告诉我,是谁害了你,这下我知道那人不光恶毒,武功还很高·不然你怎么会……当年的事我曾有过听闻,害你的人是黄山世家的李琦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石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摇了摇头,不愿透露半句。
姬冰雁目光一冷,也不再说话了,他本就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人,若不是事情关乎石驼,他是半个字都懒得往外吐··朱见深道:“他不愿透露,是怕你知道太多会有危险。
因为昔日的黄山世家李琦姑娘,并没有隐姓埋名离开江湖,而是换了个名字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她就是石观音·”·众人皆惊·姬冰雁表情缓和下来,皱起眉道:“你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知道太多”·朱见深笑道:“和我在一起,你们难道还要惧怕什么危险就算你们中有谁被石观音看上,抓回去宁死不从,被架在沙漠中烤,我也能用一颗丹药妙手回春。”
这丹药太过神奇,姬冰雁商人习性发作,问道:“前辈的丹药卖不卖价值几许”·朱见深摇摇头道:“这丹药不易保存,需使用特殊方法,与其拿去贩卖,不如拿来施医赠药,送给有缘人。”
姬冰雁这才死了心,道:“前辈大善·”他打量石驼,相貌的确非寻常人所能比拟,呼出口气道:“幸好我没有这等相貌,不必担心被石观音看上。”
胡铁花爽朗大笑道:“死公鸡都不担心被看上,我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传说石观音看上的男人,无一不是绝世美男子,雷前辈要多加小心才是·”·朱见深道:“你们放心,石观音就算看上我,我也完全能够自保。
倒是有些人……”·楚留香感受到四周强烈的视线,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们都看我干什么”··第70章 长得太好··楚留香扬名江湖十数年,盗帅之名无人不知,身为盗者,他的相貌却鲜少有人知道。
不过见过他的女人,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已有无数醉倒在他温柔的笑容中··胡铁花促狭道:“楚留香向来招女人喜欢,我们站在一起,别人眼中就只看到你。
不过你风流倜傥,处处留情,石观音又是个绝代美人,她看上你,恐怕你早就半推半就,哪里会等着前辈来救”·朱见深语气一本正经替对方解围道:“话不能这么说,楚留香虽风流,却不下流,感情之事讲究你我情愿。”
楚留香勾起嘴唇笑道:“还是前辈懂我,老酒鬼枉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他的笑容如此温柔,若是女人瞧见,又要欠下情债了,楚留香实在长着一张讨女人喜欢的脸。
朱见深又道:“……他不过是动情的时候较多,时常情不自禁而已·”·楚留香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惹得胡铁花连连大笑··皇甫高听这些人拿石观音打趣,脸上也露出笑意,美男笑起来赏心悦目,朱见深心情好,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套衣服,又拿出一件斗篷,递给对方道:“你进帐篷整理一下吧,现在这身衣服想必穿着不舒服。
新生皮肤暴晒不得,这件斗篷也给你披着,还能挡一挡容貌,免得被石观音遇见又抓回去·”·听见这番恐吓,皇甫高脸色一白,抱着衣服进了帐篷·石观音对他伤害太大,心理阴影一时半会解不开。
以前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石观音才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让他得以逃脱,现在若被石观音见到他的模样,抓回去又要经受一番新的折磨了··姬冰雁突然开口道:“有前辈在,相信就算石观音来了,也落不到半点便宜”·他的声音,就算帐篷里的人也能听到。
皇甫高在帐篷中出声道:“谢谢·”·姬冰雁的脸上露出笑,就发现朱见深似笑非笑看着他·他不自在道:“前辈别误会,我家中已有两房侍妾。”
朱见深道:“所以”·姬冰雁闷闷道,“……没什么了·”·他怕别人想多了,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皇甫高就算还是原先石驼的模样,相处久了难免有感情,就这么离开他跟了别人,心中还是会有些不舍的··不一会儿工夫,皇甫高就换上衣服走出了帐篷,朱见深为他准备的是一套江湖人常穿的劲装,穿在身上更显得俊俏,也便于行动,不同于他之前的打扮。
朱见深打量他,点头道:“很好·”·皇甫高脸上微微泛红道:“恩公喜欢就好·”·楚留香等人今早已经纷纷换回了衣服,不再做商贾打扮,他这身装束混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
等到朱见深为他披上斗篷,用兜帽挡住脸,就更加不醒目了··沙漠中风沙本身就大,也只有像朱见深这样的修真者,才能在沙漠中保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潇洒飘逸的画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朱见深刚刚放下系斗篷绳结的手,楚留香就在一旁突然叹息道:“前辈武功高,医术又了得·昨天与我们同行,晚辈自作多情,还以为前辈是特意为我而来。”
他目光看向皇甫高,顿了顿道:“前辈也不是为他而来吧一直不曾请教,前辈这趟沙漠之行所为何事”·朱见深道:“我这趟来,既不是为你了,也不是为了与你的朋友抢人,放心吧。”
他说着看了一眼姬冰雁··楚留香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前辈要办的事,办成没有我是想看看能帮得上忙吗”·朱见深从头到尾打量对方一番,摇摇头道:“你长得太好,去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楚留香:“……”·拒绝的太干净利落··胡铁花哈哈大笑,这理由让他大胆猜测道:“前辈莫非是来见女人的”·朱见深道:“看样子胡少侠深有体会。”
胡铁花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交了一个相貌出众的朋友,说多了都是泪··楚留香道:“前辈有事在身,一路送我们耽搁了行程,楚留香心中过意不去。”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朱见深道:“送你们只是顺带的,我要将皇甫高安顿下来·‘仁义剑客’总不能一直给人赶骆驼吧”·姬冰雁欲言又止,心塞塞。
朱见深收回目光继续道:“我儿南宫灵需要个熟悉沙漠的人,为他拓展业务·皇甫高,不如就将这事交给你来负责,你可愿意”·皇甫高恭敬道:“我在沙漠生活了十几年,早已习惯这个地方。
我……是愿意的·”·朱见深道:“很好·以后还请姬冰雁为我们的生意多尽心·”·“这是自然·”姬冰雁道,“……多谢前辈。”
他们用完了早餐,将帐篷收起来,就启程了·皇甫高在最前面领路,朱见深骑着白骆驼悠闲地跟在后面·不过刚走了一段路,前面就有了骚~动·不远处沙子中半掩着个人,胡铁花瞧见了,想要脱离队伍上去查看,被姬冰雁一把拦住,道:“你忘记昨天那两个死士了”·被这么一说,胡铁花果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却没收回来,仍然在观察掩埋在黄沙中的人形,迟疑道:“好像是个女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救”·姬冰雁目不斜视,道:“沙漠中每天都要死人,心肠好的人尤其命短。
你不是楚留香,就算做了怜香惜玉这种事情,也没有人投怀送抱·”·胡铁花不服气道:“死公鸡,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楚留香,就不能怜香惜玉吗我救人难道是为了骗她们的身子”·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为自己辩驳道:“我与人交往都是你情我愿,从来没骗过谁。
也不是见到每个女人都怜香惜玉的·姬冰雁在沙漠中闯荡多年,老酒鬼你就算不全都听他的话,也不可鲁莽行事·”·胡铁花嘴巴一闭不说话了·他生性善良,又没真正吃过沙漠的苦,却也知道闯荡沙漠不易。
自家好友在沙漠中经商多年,每句话都是用血泪总结出来的·如今两位至交好友都发话了,他没有冒冒失失去查看,也不想把人丢着不管一走了之,翻下骆驼取出了他的剑,慢慢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小心,步步谨慎,不过还没等他走到那女子面前,已经有一道影子从眼前闪过·他定眼一看,朱见深已经站在女子面前,伸手去探那人呼吸·之后将一颗丹药喂进那人嘴里,把人从沙子中抱了起来。
“前辈”胡铁花道·见对方朝他走来,怀中女子也没突然蹦起出手伤人,松了口气笑道:“还是前辈做事果断,我辈江湖人就该是这样。
死公鸡,前辈都已经出手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姬冰雁淡淡道:“你若有前辈的本事,我何须为你担心”·“……你”这话说得太有道理,胡铁花竟无言以对,他指着对方狠狠哼了一声,就凑到了朱见深身边,掀开那女子的头发。
这么一掀,他就发出了惊叹·他们救了个长相明媚的异族少女·一头长发又黑又亮,额头上佩戴着珠宝,身上衣着轻便,不像是沙漠中的旅人,身份似乎也不一般。
不过她双眼紧闭,脸色发青,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看上去像个死人无疑··事实上她的确已经死了,又被朱见深救活了·因为在她身上有龙气萦绕,不同于叶孤城、上官飞燕等亡国之人,这少女身上的龙气虽微弱却纯正。
朱见深抱着少女,走到白骆驼身旁,道:“还好发现的早,若等太阳完全出来,她就要被晒成人干了·”·楚留香这下也看清了少女的长相,的确很明媚动人。
他微笑道:“想不到前辈救了个美人,若早知道我就该出手了·”·朱见深听罢,将人丢给楚留香道:“现在也不晚·”·“……”楚留香诧异道,“前辈……这是干什么”·朱见深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翻身上了骆驼,取笑道:“软香在怀,这等好事楚贤侄既然自告奋勇,这女子就劳烦你来照顾了。”
楚留香抱着少女,仿佛抱了个烫手山芋,将人立刻又丢给了胡铁花,道:“老酒鬼,人是你发现的,也是你要救的所以这女子应该由你来照顾。”
胡铁花抱着少女,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人是我要救的,她醒来看到的还是你”·虽这么说,胡铁花还是将人紧紧抱住。
楚留香叹息道:“老酒鬼,难道就我要抢你的桃花吗你为什么只盯着我就不好好看看其他人”·胡铁花视线从楚留香脸上移开,瞧了瞧皇甫高,又看了看朱见深,悲从中来。
这时候,他怀中的少女身子微微动了动,呻~吟一声醒了过来···第71章 热情好客··刚刚苏醒的少女,茫然不知道身在何处,不过见自己被一个陌生的邋遢男人抱在怀里,她惊呼一声推开胡铁花,从骆驼上滚了下去。
地上全是黄沙,就算摔下来也不会受伤,朱见深没有出手,楚留香有心成全对方,也没怜香惜玉,胡铁花身手灵敏将人一捞,再次抱进怀中笑道:“当心,坐稳了我们不是坏人。”
这笑容若在场任何一个人来做,都会比他更有说服力·胡铁花总抱怨自己没有女人缘,却总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他这邋里邋遢的模样,幸好是在沙漠,若换个地方,只怕女人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胡铁花本身底子就不如人,后天还不注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就算内在有再多种美好品质,别人也无法一眼就看出来··楚留香等人早就习惯胡铁花的懒散,倒不觉得这是个让人诟病的地方。
见他抱着异族少女,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有朱见深摇摇头,暗忖等到了水源充足的地方,要把对方按在水里好好搓洗一遍··黄沙把一切都吹得朦胧了,少女大概也见惯了沙漠中的旅人是什么模样,所以即使见到胡铁花那副想要学楚留香温柔笑容,却只见狰狞扭曲的脸,也只是脸上迟疑了片刻,不过她脸色本就发青,看得不明显,动作上也没表现出抗拒,依旧倚靠在胡铁花怀里,因为她实在太虚弱了。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她一边重重地喘气,一边摸着自己的脖颈,她脖子上有几个深深的指痕,已经青得发黑,似乎控诉着曾经有一个人用力掐过她脖子··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要对一位美丽的异族少女下毒手呢·姬冰雁在一旁不做声,紧紧皱起眉,因为少女的出现意味着麻烦,在沙漠中行走最怕招惹麻烦。
“我……还活着”少女总算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不可思议道·她记得她被一个可怕的女人扭断了脖子·那种感觉太过绝望,好像一瞬间被人推进了地狱,绝对错不了。
朱见深道:“你还活着·沙漠虽然让很多迷失的人绝望,却又充满了奇迹,不是吗告诉我你是谁”·少女应声望去,朱见深白衣胜雪的模样,让她美目烁烁发亮。
她虽然一醒来就在胡铁花怀中,却有种感觉,眼前的男子,才是真正创造奇迹的人·她擦了擦喜极而出的泪珠,嫣然笑道:“我是龟兹王的女儿琵琶公主,谢谢你们救了我”·虽说了“你们”,她却没回头看胡铁花一眼。
环顾四周,目光又落在了朱见深身上·胡铁花悲伤的发现,自己又被忽略了,即使少女还在他怀里·小伙伴们纷纷投来爱莫能助的目光··朱见深颌首,原来是龟兹国的公主,难怪对方身上有龙气萦绕。
但琵琶公主不应该在这里,更加不该被人掐死了·虽然已经察觉出不妥,朱见深依旧气定神闲,表情不变淡淡道:“是谁害你你可还有印象”·琵琶公主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跟她素未谋面,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我……我不认识她,但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若你们见了她一定就能认出来”·“原来如此。”
朱见深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不光是他想到了,队伍最前面的皇甫高,身体一颤,轻声道:“是她……是那个女人——她来了……”·皇甫高虽然整张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清表情,大家却都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琵琶公主急切道:“你知道她是谁想杀我的人到底是谁”·一旁的姬冰雁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朱见深云淡风轻,一口道破:“石观音。
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他顿了顿,对皇甫高道:“你若连她的名字都没勇气提及,只怕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中·石观音并不可怕。”
这句话换个人来说,就是个笑话,朱见深说出口,却让皇甫高平静了下来··琵琶公主好奇的瞥了一眼全身都藏在披风中,看不清容貌的皇甫高,她虽没见过石观音,却听过对方的传闻,脸色由青转白,庆幸的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容颜,颤声道:“她为什么要害我”·关于这一点,朱见深还真能猜到,石观音为了谋夺龟兹国的财富和权利,本应该易容成龟兹王妃。
但既然已经与大明天子接触过,又有赠驻颜丹之“情”,对方怎么还会干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于是就退而其次,对在她看来还算漂亮的琵琶公主下手,暂且借用她的身份行动。
这点就不难猜测出来了,没想到其中还有他的一层关系在里面··朱见深认了石观音的两个便宜儿子,不代表会接受一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他们的母亲,哪怕她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所以不管怎样,石观音打得如意算盘最终都要落空了,武周代唐的事也不会重演··这些隐藏极深的内情,朱见深明白,琵琶公主却不知道,她依旧纠结自己为什么会被石观音这种传说中的人物盯上了。
“难道是那些逆党……”发觉自己透露出的信息,她连忙闭上嘴巴··姬冰雁在一旁冷冷道:“龟兹王被叛臣所欺,放逐到沙漠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还知道龟兹国王热情好客,特别喜欢招揽武林人·”·琵琶公主目光流转,丝毫没有被揭破的尴尬,嫣然一笑道:“我父王很仰慕中原的大侠们,他要是知道你们救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各位的”·姬冰雁冷哼,救她得到的报答,绝对比不上将要惹下的麻烦,琵琶公主就是个会行走的祸端,帮了她容易引来石观音的注目,而他们队伍里,有一个躲了石观音十几年的人。
姬冰雁正准备一口拒绝,朱见深忽然笑道:“龟兹王热情好客,不知道将公主平安送回去,会得到多少厚赏”·他一身贵气,看上去完全是个不差钱的主,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来。
琵琶公主诧异,她这番说辞,原本是想打动在场的其他武林人,唯独没设想过最先开口的是这个主··她仔细打量对方,从朱见深低调奢华的衣着,到手中的扳指,从对方的单峰白骆驼坐骑,到脚下一尘不染的精致鞋袜,突然就有一些迟疑了。
这样的保镖,她真的请得起吗··第72章 大内供奉··琵琶公主觉得眼前的男子虽提到厚赏,却不是为了钱·那么自己一个流亡在外的公主,还有什么地方能打动对方呢·她脸上恍然,露出春花般的笑容,用略带生涩的口音道:“不但有丰厚的金银,今后几位就是我龟兹国的坐上宾。
我父王正有意为我龟兹国寻一位驸马,此时去适逢其会,就算不参与其中,也能见识各路英雄豪杰·”·琵琶公主如吴侬少女,初学京语的异域口音,即使因为虚弱略微沙哑,不如平时轻柔婉转,也不影响优美动人。
朱见深含笑看着她,却似已看透了她的算计,让琵琶公主脸一红··她父王有意招揽中原高手当驸马不假,却是为了她那个相貌不出众的姐姐··琵琶公主原本对自己的美貌很自信,漂亮的女人在男人面前总有很多便利,但自从见过石观音,她就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起来。
而且眼前的主,看上去也不像是容易被容貌所打动的人,自己的一番表现都白费力气了,反而是他旁边的英俊公子,似乎更加风流多情一些··琵琶公主目光在楚留香身上逗留了片刻,龟兹王国的好男儿虽多,却都没有眼前几个中原人长得有韵味。
但就算她盯上的风流公子,虽笑容温柔醉人,仔细一看却似乎也对她没有意思·反而是自始自终抱着她的邋遢男人,为她开口说话··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胡铁花道:“龟兹虽是蕞尔小国,但一国公主,天皇贵胄,地位仍是高高在上,不知道当这个驸马有什么条件”·琵琶公主嫣然一笑,总算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几位都是好儿郎,想必武功高强,若再比武赢了一两个勇士,我父王定然满意。”
胡铁花大喜,蠢蠢欲动,抱着琵琶公主的腰,更是小心呵护··姬冰雁泼冷水道:“不知道那一两个勇士,比起石观音的身手如何”·胡铁花与他怀中的琵琶公主,同时身体一僵。
那女魔头二十年前还是个妙龄女子,就能单枪匹马灭了西武林华山派,二十年后武功不知道精进到什么地步·琵琶公主暗叫倒霉,原本一帮龟兹国逆臣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石观音的·石观音这名字,仿若一道魔咒,即使沙漠中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撒下万道金光,照在人身上开始发烫,众人心中依旧被一片阴影笼罩。
只有朱见深一脸轻松,笑道:“胡少侠想做驸马,大可以一试·区区石观音,还扫不了我们的兴致·不如这样,我与胡少侠同去看热闹,其他人依旧原路返回出沙漠,你们看怎么样”·楚留香心念一动道:“莫非前辈要找的女人,可能参加这场盛会”·朱见深道:“不错。”
楚留香又道:“前辈这一趟去,极容易遇见石观音,她加害琵琶公主,也许就是为了破坏这场盛会”·朱见深道:“的确有此可能。”
琵琶公主因为谎言泛红的脸,又变得苍白·她没说明自己不是要嫁人的那位公主,心中坎坷不安,开始暗自担心起自家的姐姐··姬冰雁心思缜密,眉心紧皱,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前辈来沙漠找的女人,难道就是石观音”·这个猜测太吓人,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朱见深依旧淡淡笑道:“我来大沙漠除了找一个女人,还要找一个男人,你们猜是谁”·不解释意味着默认,原来对方真是来找石观音的。
但又牵扯到一个男人,这件事越发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懂了··胡铁花道:“石观音爱美男,莫非前辈的朋友或是亲人,被对方掳走了”·这个“掳”字,是为了照顾对方颜面,谁都知道石观音的男人们都是被迷惑,自愿为她奉献一切的。
朱见深摇摇头道:“其他人或许会被石观音掳去,他却不会·”·这个“掳”字,更接近字面意思,石观音掳不走的人,必然是个厉害高手。
“听上去,前辈要找的男人,是个不好女色,心智坚强的高手·”楚留香综合了两人的话,思索片刻,开口猜测道,“我心中有一个人选,不知道对不对,前辈是来找白云城主叶孤城的”·朱见深点头笑道:“不错。”
楚留香嘴唇勾出一道温柔的弧度,说道:“那日前辈与我在孤舟上对饮,曾说过叶城主现在身在沙漠,前辈是他的朋友”·朱见深道:“我并非他的朋友,他也不认识我。
不过他在沙漠待了太久,这件事也该做一个了断了·”·胡铁花恍然大悟,叫嚷道:“原来前辈是来跟他比剑的”·一位剑客成名,剑下会消失掉无数同行的命。
叶孤城失踪,武林不知道有多少剑客失去了人生目标,又不知道有多少剑客调整了目标,想要去找西门吹雪比剑,奈何对方一年只出三趟门,只杀该杀之人,根本连面都难见到。
楚留香道:“我虽没见过叶孤城出剑,却知道前辈的武功深不可测·像前辈这么厉害的绝世高手,却没在江湖上留下任何名号,可见前辈不是个热衷名利的人。”
朱见深笑道:“楚贤侄虽与我接触不多,想不到却似乎对我颇为了解·”·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让前辈见笑了,我只是觉得叶孤城未必有前辈这等高深莫测的武功。”
朱见深笑道:“江湖上虽没有我的名字,说不定已处处流传着我的传说·楚贤侄就没想过,也许我现在用的并非原本名字”·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怎么会不留下一点痕迹这下楚留香苦笑起来:“我只是实在想不出,江湖上有前辈这么厉害的人物。”
对方聚气成弦,琴声震荡整个湖面的本事,就算是江湖上已经退隐的成名高手都做不到·他甚至猜测过对方是异国高手,来到中原以后,换了名字融入其中。
朱见深不再逗楚留香了,对方那张异常英俊的脸都纠结成一团,真是暴殄天物·他认真说道:“我并非江湖中人,没有留下名号也很正常·其实我在追查一件事情。
这件事牵扯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朱见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一不小心将叶孤城忽悠到沙漠,见对方半年没动静,还留在沙漠受苦,自己又拿回了亿万两黄金外加利息,心情大好,觉得对方谋反未遂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就亲手将这件事收尾,做个了结。
但这番对众人的说辞,并不是毫无目的·朱见深很满意无花这张脸,决定以后跟楚留香相处依旧用这个身份,就要为自己好好谋划,给自己安排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来历,将来事情结束拂袖而去,也不会有人怀疑,把他跟当今天子对号入座。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其实他们压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和最初印象一样,觉得朱见深不同寻常,处处深不可测透着神秘··在场只有姬冰雁是大商人,还是个跟物流有业务往来,心思缜密的商人。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个新兴行当背后,有一股强大势力在推波助澜,哪怕是天下第一丐帮,也只是适逢其会分了一份羹·他暗自调查发现有官方的默许和推动,便不敢再深究。
如今这位前辈与丐帮帮主南宫灵的关系,加上世人都传叶孤城是受了南王谋反案的牵连被秘密处死了,让他有了顿悟,对方在追查的事,与官府扯上关系,莫非对方在为朝廷办事·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武侠·六扇门……不,锦衣卫不,也许还得往上……·姬冰雁默默回忆一遍对方的穿着举止,心中震撼,对方难道是传说中皇家的大内供奉·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传说,就比如现代社会传说中的龙组一样,每个拉出来都是绝世高手,隐姓埋名不为外人所知姬冰雁是把对方当成这类高人了。
·他道:“既然前辈追查的事牵扯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就不多问了,只要知道前辈跟石观音不是一路人就好·”·皇甫高一直未言,只静静听他们说,这次也开口道:“前辈……绝不是与石……石观音一路的”·他哑了好多年,不习惯说话,开口吐字艰难,更加艰难的是他说了“石观音”这三个字,说明他在努力克服自己的心魔,而且也的确做到了。
这下不但姬冰雁欣喜,连朱见深也为对方的进步嘴角上翘,勾起笑容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皇甫高全身都隐藏在斗篷中,看不清表情,但突然低下的头和微微颤抖,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可以看出对方在害羞。
朱见深笑过之后,就回归正事道:“时间不早,你们继续赶路吧,我与胡少侠护送琵琶公主,等办完事再去姬少侠家找你们·”·楚留香道:“我要与你们同去,有热闹怎么能少了我楚留香”·皇甫高道:“我……我也……”·朱见深打断他道:“你这个领路的向导跟我跑了,这不是逼其他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吗”·姬冰雁道:“不用他领路,因为我也决定一起去”·琵琶公主高兴道:“欢迎,欢迎——”·不过没有人在乎她说什么,除了还抱着她的胡铁花,没一个人是为她而去的。
朱见深摇摇头道:“楚贤侄一直在夸我武功高强,原来是在坑我·”·楚留香笑道:“一切都听前辈的·若遇上石观音,前辈顾不上我,大不了失身给绝世美人,我也不算亏。”
琵琶公主瞪大眼睛,瞧着这风流公子,她今天遇上的都是一群什么奇怪的人呀··第73章 连救四人··朱见深早知道楚留香没节操,未来对方去蝙蝠岛,在小黑窑里连脸都看不见,就能跟东三娘来一发,(东三娘的名字还是因为她住在东边一排第三间屋)所谓的你情我愿,就是只要女人愿意,他似乎没有不同意的时候,所以就算遇上石观音被酱酱酿酿,想来也是毫无问题的。
朱见深从没有透露过他口中的贱内,无花的亲娘就是石观音·如果楚留香知道,就不敢当他的面胡言乱语了··在这群人中,朱见深最不担心的就是楚留香,对方有主角光环在身,没那么容易出事。
而且遇上石观音最容易丢的东西,也是他最不在乎·幸好他暴露的过早,看琵琶公主一脸嫌弃的模样,只怕不会再与他发生什么风流韵事了·若能成全胡铁花……算了,看琵琶公主的表情,胡铁花想要抱得美人归,只怕依旧很难。
朱见深道:“楚贤侄既然已做好了以身饲魔的准备,我就放心了,想不到楚贤侄这么深明大义,让人佩服·”·楚留香:“……”·朱见深环顾四周憋着笑的众人,继续道:“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就会将你们护个周全,不然岂不是辜负了楚贤侄的一番唇舌和苦心”·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
他费了一番心思,对方所护周全的众人中,唯独没有他·前辈这是在促狭他··琵琶公主双眼一亮,目光中有一丝喜色,笑容明媚道:“多谢前辈”虽然不明白这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哥,为什么会被众人叫前辈,她也不多想,反正跟着叫就对了。
哪怕朱见深顶着无花的面容,看上去又年轻又俊美,实在不像上了年纪的人··琵琶公主这么叫,最高兴的要属胡铁花了·这群人中最博得琵琶公主关注的人就是朱见深,如今这么一叫,顿时感觉公主对对方少了几分别样的热切。
胡铁花流露出的暗喜,朱见深看在眼里却不点破·他道:“公主该谢的人是胡铁花,若不是他要救你,我们不会管你躺在沙漠中是死是活·”·这句话冷酷无情,却是在沙漠中生存最平淡无奇的真理。
琵琶公主这才知道,自己的性命全在别人的一丝善念之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她的邋遢男人,目光含情脉脉,小声道:“你真是个好人·”·胡铁花顿时感觉心飘了起来,这年头没有发好人卡的概念。
他抱着这么漂亮的异族少女,还是个公主,只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的,充实了起来·忙向朱见深道谢道:“谢谢前辈为我出言·”·朱见深笑容不变,他只能帮对方到这里了。
能不能获得琵琶公主的青睐,还得靠胡铁花自己争气··只听见胡铁花挠了挠头,谦虚道:“是我先发现了公主你没错,不过其实是前辈上前查看你的情况,还给你喂了药。”
琵琶公主立刻转过头来,美目熠熠道:“谢谢前辈赐药,这药想必很珍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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