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主角你肿么变了! by 柚子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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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主角你肿么变了! by 柚子猫(3)
·    司尧转身向外面走去:“师兄,我们也走吧,杜灵灵睡着了·”·    ……裴南觉得自己被深深地欺骗了,他皱着眉,挡在司尧的面前:“刚刚你怎么不告诉我杜灵灵喝了药就会睡着”·    司尧很无辜的歪了歪头,笑盈盈道:“因为我不喜欢师兄和杜灵灵说话呀,为什么要告诉你。”
    裴南不死心的再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杜灵灵,女子呼吸平稳,脸色依旧苍白,表情忧郁··    ·    这间暗室处于“圣教”最中心的圣殿之下,层层守护,黑暗冰冷,室内的摆设也十分简单,连杜灵灵躺着的那张床都很简易。
    既然司尧一开始就知道剧情的前因后果,那杜义修的那些主意……·    裴南只觉得心里有几分凉意··    他沉默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司尧,男子依旧着一身粉衣,上锈牡丹暗纹,不显丝毫女气。
    “等你将杜灵灵体内的灵气吸光,会放她回去”裴南不紧不慢的走着,司尧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讲他的大本营统统参观一遍。
    司尧转身挑眉:“说不定啊,看我高兴·”·    可惜杜灵灵甚至连那一天都不一定能熬到,裴南心里也很清楚·只是感觉,明明想让她换一条路,却没想到更快将她推上了死路。
    “杜义修出关时遭劫与你也有关”·    司尧笑了笑:“仙君,你怎么总将我想得这般不堪·”·    两人转眼已走出地下,稀少的阳光从缝隙里渗进来,整个环境显得寂寥。
    之前裴南连续发了几张召唤符,至此玄云派却未有一人前来··    深入此处终究不妥,再加上之前可是答应了沈清棠要回客栈等他·裴南正在想怎么才能提告辞之语,却不想司尧似乎比他更不耐烦,一副“人都见完了你怎么还不走”的表情。
    作为魔尊,司尧实力肯定在现在的裴南之上,裴南既带不走杜灵灵,便也不会做此愚蠢之事··    “师兄可要记得想我·”司尧笑眯眯的将裴南送到门口,“灵灵也会想师兄的。”
    裴南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司尧:“下一句话要说‘日后常来’·”·    司尧点了点头:“日后常来玩。
对啦,就不需要带其他人了·”·    “……”·    裴南离开之后,司尧身边走来一个人,在他面前拱手道:“尊者,沈清棠已回到长乐县客栈。”
    司尧艳红的嘴角似笑非笑,眼睛一转,“他没发现你们”·    “不好判断,但他往周围看了几眼。”
    “如此啊……退下吧·”门重新被关上,司尧坐在暗处,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表情很是愉悦,“裴仙君,好运哦。”
    ·    虽然不知道沈清棠跟着杨虚易与楚嬛的具体路线,但是估计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裴南加快了速度,御剑回到长乐县时,天色将晚,有些昏沉。·    他喘了口气,走进客栈,小二很眼熟他,一走进门就站起来招呼:“道爷回来啦,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裴南四周环视了一圈,摇了摇头:“我师弟已经订了屋子,多谢你了。”
    “欸,哪间屋子”小二走过来似要查看,“哎哟,原来那位道爷是您的师弟啊,说话风趣爽朗得很住店的时候还与我们开玩笑呢”·    裴南脸色微变:“他已经回来了”·    小二没注意到裴南的脸色,笑得殷勤道:“可不是嘛,那位道爷还与我们讲了许多魔域森林的趣事呢,人真真可有趣了。
二位需要什么晚膳吗”·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裴南愣了愣,许久摇了摇头:“不必·”·    ·    屋子内燃了一盏灯,灯芯明明灭灭的,裴南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沈清棠背对着他,不知在做些什么。
    如果裴南没有记错的话,自己离开沈清棠的时候他还穿着青色道袍,怎么现在换成了黑色··    “怎么换了衣服”裴南反手和上门,语气很平淡,“还只点了一盏灯,阿棠在给客栈省油芯”·    沈清棠转过身来,一身衣服宽松板正,黑色反倒显得他整个人气质越发好了。
    他走到裴南面前停下,伸手抱住了裴南,双臂很紧,抱着不愿意松开·沈清棠将脸埋在裴南脖颈处,辗转了一番,才老老实实的趴着,不发一言··    裴南愣了片刻,沈清棠没追究他去哪儿了,反倒看上去挺听话。
他不好在这时候推开沈清棠,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沈清棠的背后:“怎么了”·    “师兄……”沈清棠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和无助,“死了好多人。”
    死了·    他们,谁·    裴南怔了下,随即明了沈清棠说的他们,他回来之前沈清棠与杨虚易,楚嬛和其余门派的弟子在一起,现在沈清棠独自一人回来了,其他人却并未看到任何踪影。·    这是长乐县最大的客栈,环境也好,其余弟子若是下榻,应该也在此处才对。
    可是刚才小二才告诉过他……·    “可不是嘛,那位道爷还与我们讲了许多魔域森林的趣事呢·”·    趣事,死人的趣事么·    裴南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直到将表情逐渐缓和,才拉住沈清棠,让他在椅子上坐下,皱眉道:“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呢”·    沈清棠眼底还有些血丝,他茫然的看了看裴南,又垂下头:“师兄,我不知道。
一下子就只剩白骨了·”·    裴南瞬间就明白了当时的场景,自然也明白了究竟是谁的手笔··    有一瞬间,他甚至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了的夺门而出,离沈清棠远一些,却终归是忍住了。
    “你且将详细的情况说与我听听·”裴南坐下来,给沈清棠倒了一杯水··    ·    按照沈清棠的说法,和他见过的倒是没什么差别,好些个弟子分别变成白骨之后,队伍便没了章法。
杨虚易和楚嬛虽还算得上有些阅历,但是也架不住人心涣散,匆忙决定回撤,在回撤路程中又损失了一些弟子。·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回到长乐县,连休息都顾不上,就准备各自赶回门派复命。
    杨虚易和楚嬛此行也大伤元气,与沈清棠告别后,立刻离开了长乐县。·    最后留下的便只有沈清棠一人··    沈清棠坐在椅上,抬起一双疲惫的眼睛看着裴南,委屈道:“师兄,你说过等我的,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裴南思忖了片刻,淡道:“路上有事,耽搁了。”
    沈清棠伸手圈住裴南的腰,靠在裴南腿旁,十分依赖乖巧:“师兄,下次别再这样了·”·    裴南敛眉,半晌道:“好。”
    “师兄,我好害怕·”·    “……”·    “师兄,今晚我们同睡吧·”·    夜色深沉,沈清棠像是睡熟了,呼吸声很均匀,睡姿却很不老实,一只手从裴南身后揽住他,两只腿将裴南的双腿夹在中间,整个人都贴在裴南身上。
    就算是上一世,两人虽也同寝过,但沈清棠睡姿一直很老实··    裴南挣了挣,又看到睡梦中的沈清棠皱了皱眉,便停下了动作,望着桌上的烛火出神。
    沈清棠自然不会将所有人都杀掉,不然自己如何脱罪··    这一切未免太过诡异,司尧分明也是重生而来,却不知道“引魂灯”的秘密;而沈清棠使用的却轻车熟路,还有那个无形之人与沈清棠的对话;这一路上那些离奇的死法。
    道修,魔修,鬼修··    传言中鬼修以魂魄增长修为,以驱魂纵术于千里之外,无需自己动手··    原著中沈清棠魔道双修,有翻天覆地之能;上一世沈清棠同样脱离了裴南的控制,依旧按照原剧情发展;而这一世,即使不需要剧情的约束,裴南也不过以为沈清棠会重修魔道。
    可现在的一切发展都告诉他··    沈清棠早已修习鬼道,并且进步神速,已无可挡··☆、第33章 归位·    沈清棠早已修习鬼道,并且进步神速,已无可挡。
    ·    桌上的烛火快要燃尽的时候,裴南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勉强睡了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未曾做梦了,却在今晚做了个梦。
    这个梦陌生有熟悉,他被沈清棠狠狠的压在下面,已经从少年长大成为男子的人身上带着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一只手控制住裴南的双手,打了个绳结,然后抓着压在头顶,两腿将裴南的双腿分开,以一种极侵略的姿势俯下身来,颇有一种居高临下感。
    梦中的沈清棠着一身黑色衣袍,已经有些散落,但总体还算完好的穿在身上·倒是裴南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被狠狠拉了下来,一直脱到腰际··    甚至能感觉到沈清棠俯身在他脖颈边吐出灼热的呼吸,然后灵巧的舌划过敏感的肌肤,在两点停了下来,柔柔的划了个圈。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裴南登时打了个冷颤··    在下面被触碰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沈清棠的唇压了下来,将他自己的声音全部封在了嘴里。
    那双唇一点都不像沈清棠平日里的性格,反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品尝好不容易得到的佳肴珍馐,既不愿意放手又想要再贴近一点··    裴南猛然间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来,衣着都还完好,看上去似乎和入睡时没有什么差别·沈清棠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旁边熟睡着,双手环着他··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应该是他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个梦真的有些熟悉,裴南仔细想了想,这分明就是在极北荒原时他在那间石屋中看到的那副画的场面··    ……果然是那时候留下了阴影么·    裴南叹了口气,很有些无奈的准备翻身下床,才动作了一下,身后的沈清棠就立刻醒了过来。
    沈清棠的眼底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一看上去就是刚被吵醒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表情像是一只无辜极了的小动物,圆圆的睁着眼睛:“唔,师兄,怎么了”·    裴南见他像是醒了,索性将他双手拉开,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棠柔软的头发,哄道:“无事,我起身喝水。”
    “哦……”沈清棠又揉了揉眼睛,看上去不太舍得的瞅了一眼裴南,喃喃道,“师兄记得要喝热水,我给你备好了……”·    话说到一般,沈清棠又倒回了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了。
    裴南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给沈清棠拉了拉被角,然后起身走到桌边,水壶下垫着一张符纸,他伸手倒了一杯水,果然是温热的··    杯中的水还有袅袅的水汽蒸腾而出,裴南坐下来,觉得有些疲倦。
    他已经很少疲倦了,修仙之人得天庇佑,又有灵力护体,精神和身体都是最好的状态·几百年来,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方向和目标,并且为之努力。
    第二世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不过是再走一遍剧情,而现在裴南发现剧情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窗户挑开了一条缝隙,露出窗外安静的夜色,宁静优美。
    裴南坐了一会儿,便听到床榻的方向有人的动作,回首望去,沈清棠披了一件黑衣,正从床上下来,往这里走过来··    “师兄,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沈清棠拿过衣服给裴南披上,又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里还有几分困意··    裴南半合上了窗户,只露出一点点缝隙:“怎么不睡了”·    沈清棠似乎有些委屈,伸出手去抓裴南手上的杯子,顺便也将裴南的手一起握在了手中:“师兄不在,睡不着。”
    裴南低低的弯了弯嘴角,垂首的一刹那,月光从窗户剩余的缝隙中穿透进来落在裴南下颌的弧度上,沈清棠便看到了裴南唇边的笑意··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与小孩一般。”
裴南的语气里没有什么责备,将杯子和双手都从沈清棠手中抽了回来,浅浅饮了一口··    沈清棠凑过来:“师兄好久都没对我笑了·”·    裴南便看了沈清棠一眼,随即将视线放回杯子:“你今日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累,我不累·”沈清棠笑容灿烂,“陪着师兄我就不累·”·    裴南摇了摇头:“不要胡闹,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便准备回玄云山。”
    沈清棠似乎楞了一下:“明日就回去”·    “是,”裴南状似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出了这样的事,我要回去看看掌门师父如何应对,要集合几个门派一同再去看看才对。”
    沈清棠低下头,片刻后才道:“可是,师兄,你受伤忘了一些事……现在掌门还在闭关·”·    裴南张了下嘴:“如此……”·    他当然知道掌门师父还在闭关==可是现在沈清棠你很危险啊。
    至少玄云派裴南自己还熟悉点··    “还是回去吧·”裴南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掌门师父闭关的话,我回去与几位长老商量一下,召集几个门派的弟子再一同解决此事。”
    “师兄要为死去的其他门派弟子报仇吗”沈清棠抬起头,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不甚明晰··    裴南没有回答,坐了许久:“总归是要有个交代的。”
    就像他对自己,也要有个交代··    ·    来到长乐县之前裴南四处游走,这里逛逛那里停停,顺便游览观光了一下曾经没见过的风土人情,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这段时间,让他逐渐感觉到那本书中他虽然只写了主线情节,但这却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既有修仙者,也当然有普通人,有达官显贵,自然也有平穷卑下。
    回去的时候却选择了传送符和御剑而行,沈清棠虽然能看出来并不是很想回玄云山,但竟然也没有故意拖沓回程的步伐,只是一路上将这一世中裴南之前在玄云派所经过的事慢慢一点点说与裴南听了,包括现在玄云派中白枫主事,路长老任代掌门之事。
半真半假,听不出任何瑕疵··    两人正式回到玄云山脚下的时候是一个清晨··    晨光熹微··    玄云山直高似入云巅,云气层层叠叠的在半山辗转交叠,山下树木郁郁葱葱。
    裴南离开了将近十年,连守山的小童都换了一批,新来的小童明显不认识裴南和沈清棠,睁着眼睛看了两人半晌,转身上山去禀报··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回想起在司尧的“圣教”时点燃的召唤符无一人前来,裴南也见怪不怪了,很是礼貌的拜托过那位小童,便安静的站在一边等。
    沈清棠脸上神情变化了好几次,甚至小童转身上山禀报的时候转成了阴鸷,又压下来,走到裴南身边··    “师兄……不生气吗”·    裴南站在看一颗百年苍松,高高大大的枝干,叶色碧绿,有着岁月的年轮和沧桑感:“为何生气”·    “掌门入关,师兄明明是代掌门之职,可是现在他们还要去禀示”·    裴南不解的回过头:“这些小童又不懂,勿要在意这些。”
    “若是玄云派的人都不叫你大师兄了,师兄会不会难过”沈清棠站在裴南身后,语气有些低沉··    裴南摇了摇头:“阿棠别闹。”
    那位小童下来的很快,像是一路跑下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隔着好一段距离,裴南就看到了正顺着长长的台阶走下来的人是白枫··    白枫仍是穿玄云派的常服,浅蓝色,系一条长带,五官几乎都没怎么变化,只是看上去内敛了些。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杨明芯,再身后的人,裴南就记不得了··    也不知道是新进入玄云派学习的弟子还是原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内院弟子。
    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白枫就大声喊了一声:“师兄——”·    这两个字清晰而有力,带着一些渴望,更多似乎是高兴。
    裴南站在原地未动,眼睛看向白枫,微微颔首,笑了笑:“长大了·”·    白枫的眼底瞬间就溢满了泪水,始终没有掉下来,他加快了步伐,走到身边,伸出双手拥抱住站在原地的裴南:“师兄,你回来了”·    拥抱很热烈,裴南不甚习惯这样的亲密,但也未拒绝。
    却听得站在一旁的沈清棠声音温柔的来了句:“白师兄,裴师兄在外面受了伤,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白枫立刻就放开了裴南,神色惊慌,上看下看的将裴南打量了一番,就差没脱下衣服验伤了:“师兄伤在何处可有大碍,我这就请曹长老来”·    裴南抿唇,看了一下沈清棠,对白枫道:“无妨,小伤而已。
先上山吧·”·    玄云派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化很大··    如果忽略掉路过外院时那些新入弟子好奇的眼神的话,大概……和他离开时的玄云派很像。
    杨明芯给裴南打完招呼后,就一直围在沈清棠左右,嘴角带笑,沈清棠也有问有答,两人看上去十分热络··    裴南看在眼底,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楚嬛回了岳灵阁,这根红线未免也有点太长,还不如抓紧玄云派内的资源。·    “对了……师兄,”正要往裴南原来的住所走的时候,白枫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欲言又止,“那个,你原来住的屋子不太适合住了,我将你的东西搬去了另一个院子。”
    裴南微愣,倒也没有怎么在意:“为何”·    “你走之后——杜灵灵非要闹着想搬去你的院子,司尧去请示了我师父,我师父便同意了。”
白枫努力措着辞,“不过现在灵灵和司尧都出去游历了,师兄要是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搬回去”·    裴南摇了摇头:“不必了,住处而已,哪里都一样。”
    他沉思了片刻,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司尧与灵灵是出去游历”·    白枫点了点头:“灵灵之前莫名其妙的生了病,许久都不见好。
曹长老来看了之后说是心情郁结和体内灵气不调,司尧便询问是否外出走走能对病情有所改善,曹长老也未见过此症状,只能猜测会有些好转,司尧便很快准备带杜灵灵去四处走走,两人就离开玄云派了。”
    裴南看着白枫,白枫的眼底一片明澈,显然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说谎··    “何事离开的”裴南问。
    “没多久吧,大抵一年之前·”白枫笑道,“司尧这家伙对灵灵还挺好,掌门还真没看错人·”·    裴南闭了闭眼,觉得心下冰凉。
    “回屋休息吧,我累了·”·    最终裴南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寡淡的扫了一眼正在辛苦锻炼的内院弟子,这一切都和他离开玄云派的时候那么相像。
    那么相像··    ·    裴南的新住处和曾经的住处虽然有一段距离,可以看出来白枫也是认真选过了的··    很漂亮又很安静的一个小院,在内院最中间的位置,去哪里都很方便。
院中的花草显然不是临时种下的,葱葱郁郁的一片盎然,屋前放了一张小桌,桌上的茶具倒扣着,擦拭的干干净净,就连一旁罐中的茶叶都是裴南最喜的种类··    屋内的摆设和裴南曾经的屋子一模一样,裴南转身道:“白枫,辛苦你了。”
    白枫忙摆了摆手,他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往前走了两步,将房门合起来,声音竟有几分哽咽:“师兄,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会就此云游不再回来了。”
    裴南淡道:“怎会·”·    “你从未离开这么久,”白枫红了眼眶,“师兄,直到你走了我才发现你原来在玄云派过得这么累——我甚至觉得,以你的性格,你一定觉得云游比在玄云派更快活。”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这还……真是··    裴南内心有些无奈,其实过久了就习惯了,而且毕竟他有特殊的偷懒技巧。
    不像白枫这傻瓜,凡事都亲力亲为,不累才怪··    “莫哭·”裴南叹了口气,“男子汉,像什么话·”·    白枫好不容易将眼泪收了回去:“师兄此次还会再离开吗”·    裴南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将沈清棠做的事拉进来,他拍了拍白枫的肩膀,难得说了一句很长的话:“玄云派现在十分安稳。
刚刚走过内院,新入门的弟子皆称你大师兄,白枫,这很好·”·    “我当年既将权交给你师父,就代表我不再想管理这些事了·”·    裴南转身往屋内走去,声音无喜无悲,平淡内敛,“此次游历,我受了伤,有些事也记不得了。
白枫,我不再适合原来的位置了·”·    白枫顿了顿,似乎不可置信:“师兄,可是——”·    裴南安静的看他:“没有可是。
从明日起,我将此次的经历告诉你,你可以回去与路长老好好商量,该如何解决都自己决定·”·    白枫张了张嘴,语气里有些无助,让人听来觉得悲凉:“可是,师兄,我师父变了。
像是另一个人,我已经不认识他了”·☆、第34章 夺舍·    白枫张了张嘴,语气里有些无助,让人听来觉得悲凉:“可是,师兄,我师父变了。
像是另一个人,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    裴南轻微的转身看了一眼白枫,语气平淡:“那是你师父,何来不认识。”
    白枫向前走了两步,有些茫然的倒在椅子上,没有了在人前的端庄仪态,神情有些惶然··    他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话语低沉,有些涩意:“师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错觉……我真的不知道。”
    裴南终于耐下心:“何意”·    白枫双手捂着脸,手肘支在桌上:“我师父变化很大,和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师父,真的不像一个人。”
    裴南皱了皱眉,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敲击了几下·他从未注意过这件事,就算在原著中,路长老和苏长老的用心也是众人皆知,这一次遂了他们的意愿,怎么反而留下了祸根。
    裴南站起身来,仔细查看了四周的环境,确认无人之后,重新走了回来··    “也可能其实很早就不一样了……”白枫的语气里充满了迷茫,他放下双手,“师兄,以前师父经常对你有所不满,但从未要取你而代之,可是自从杜掌门再次入关之后,师父就像变了个人,他甚至能够肯定杜掌门再也不出来了,想自己成为下一任掌门,才会加快行动的。”
    裴南思考了片刻:“行为和说话上有何不同”·    白枫摇了摇头:“不知道,师兄,我最开始根本就没有在意因为师父一直觉得你狂妄自尊,目无长辈,所以我一直没有留心,直到我关注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
    “你再仔细想想,”裴南的语气不急不缓,却有些沉闷,“掌门入关前后,可有什么变化”·    白枫的眼底带着些血丝,他垂下头,过了好一阵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师兄有一件”·    裴南看向他。
    “自那之后,师父告诉我,每个月,月满上弦之时不可让任何人去打扰他,就连我也不可以·”·    月满上弦……·    裴南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原书中写过这么一个东西,他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的白枫,觉得也有一种很无奈的冲动。
    “未曾听过此传闻·”裴南也没有瞒着白枫,浅浅摇了摇头,随后下意识叮嘱道,“此事先不要同别人讲,我去打听一下,再作打算。”
    曾经裴南还在玄云派主事时,白枫经常辅于裴南身边,裴南交代完事情后便也下意识的嘱咐白枫小心谨慎··    一晃十年不见,再次听到此言,白枫微微楞了片刻,竟又红了眼眶。
    裴南不经意转过身,就看到白枫眼底的泪水似坠不坠··    “……别哭·”裴南叹了口气,“以前不是这性子啊,你现在是玄云派的大师兄,这般成何体统。”
    “师兄回来就好·”白枫动作熟练的拉起宽大的衣袍擦了擦没有掉下来的眼泪,“师兄回来就好·”·    ·    裴南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尤其是换了新的住处,更是睡不习惯。
    脑海里反反复复向着白枫之前跟他说的事,越想越觉得有些诡异·他让系统重新调出了原著,来来回回快速翻了一遍,里面除了提及路长老对裴南很是不满,在暗地里做了一些绊子,又偷偷藏了基本玄云派心法之外,此人在剧情中还没来得及做出出格之事就挂掉了。
    更没有像现在白枫所说的这般变化巨大··    起初只以为是剧情偏差带来的蝴蝶效应,现在……这样子倒像是——·    “小南南,这样子有点像是夺舍的诶。”
系统安静而动人的抠着蹄子,另一只手拄着下巴,插话道··    “……不要抠脚·”裴南最近的洁癖越发严重。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系统这次很听话的停住了动作,然后两只蹄子一盘,正襟危坐:“好吧,听你的”·    “……”裴南绝望的扶额,“夺舍之事,路长老修为甚高,在几个门派中也有排名,若是被夺舍,肯定也是被比他修为更高的人夺舍才对。
可是我刚刚已经检查过,最近没有高人陨落·白枫也说,自掌门师父再次闭关后,玄云派也未再开过大的典仪,怎会有夺舍的机会·”·    魂魄也需要聚集精养,长时间飘荡而不去投胎的孤魂野鬼对鬼气消耗很大,一般不为所取。
    路长老排在令长老之后,是玄云派七位长老中顺序第二的位置··    令长老专心修炼,不理世事已久,路长老便是玄云派内许许多多弟子接触较多的一位长老了,人本心如何另说,但许多弟子还是非常崇敬他的。
就算夺舍之人想要夺舍而生,也应该量力而行,玄云派这么多修道之人,干嘛非要强行去夺实力甚强的路长老呢·    系统的脑袋晃了晃,又晃了晃,再晃了晃。
    “思考的时候不要摇头·”裴南叹了口气,“真的是夺舍”·    “小南南,你是变笨了,还是压根没往沈清棠身上想啊”系统翻了个身,抓起另外一只蹄子摸来摸去。
    裴南微愣,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沈清棠就算再有能耐,也动不了玄云派的人些许;而且,这件事上,他真的完全没有往沈清棠身上考虑过。
    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    “唔,小南南你看,沈清棠修的可是鬼修,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时间的问题。
无论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的高手魂魄,只要被他所使,为他所用,就随时都能夺舍而生啊·”·    系统的声音是纯粹的机械音,听来干脆绝决,没有一点人情味道。
·    冰冷的,单调的··    最近系统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裴南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时候他甚至能忘记系统的存在。
    曾经一直想着,系统做了那么多坑爹是,要是有一天没有了系统在大脑里聒噪无比的喧哗,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但裴南现在却突然发现,有时候却只能跟系统说说话了。
    系统虽然鸡肋而且无良,有时候还会办坏事,但是这件事上,裴南有一种可怕的直觉,那就是系统这句话说得实在没有错··    裴南张张嘴,良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其实从沈清棠在极北荒原和魔域森林之中做的事,完全就能看出沈清棠如今的性格已经很难揣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能够做到什么,已经难以把握··    裴南低了低头,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问着自己:“他这样……是要,做什么”·    系统翻了翻身子,圆润的滚了一圈:“不懂不懂,你们这些人类的思想实在是太复杂了,你要是原著写的像这里这么好一定可以大卖的啦”·    “……”裴南默默的哽了一口血,将系统屏蔽了。
    ·    裴南从远道回来,十年光阴,玄云派来来回回的换了好一茬人··    修仙之事,能成功的毕竟是少数,多数都在过程中陨落了,而且除了在渡劫中不慎陨落的,还有在修炼中走火入魔的,爆体而亡的,不甚枚举。
    不过内院弟子中裴南还有些熟悉的脸孔,看到裴南回来,那些人下意识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白枫,然后对裴南拱手:“大师兄·”·    裴南便点了点头,未曾说话。
    沈清棠自回到玄云派之后一直没怎么出现过,若是裴南的猜测正确,他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忙··    裴南也没有去管他,安安静静的过了一阵日子,顺便缓缓的将此行前往极北荒原之中的事说与白枫听。
    他刨去了沈清棠的部分,倒不是因为袒护,沈清棠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他的袒护了·裴南只是觉得,将沈清棠的事讲出来,难免会将白枫牵扯在内,不如他在想想办法。
    “师兄,此事事关体大,我们是不是要早点采取行动”白枫越听脸色越沉,站起身来就要布置,“我这就下去去请其他门派的大弟子前来共同商讨”·    “慌什么。”
裴南淡淡的看了白枫一眼,“回来坐好·”·    白枫狠狠跺了一脚,又走了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了··    “其余门派的弟子可比我回去的更早,现在也未见他们有所动静,我们便不要出这个头了。”
裴南将茶叶浸泡后倒入茶具中,再缓缓加入热水冲烫··    “可是师兄万一真是什么大事如何是好”白枫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
    裴南摇了摇头:“真是大事是肯定的大事·”·    他将茶盖盖上,滚滚的热气被压在精巧美丽的茶壶中,裴南低低道,“是要有大动作了。”
    白枫将茶壶从裴南手里拿了过来:“师兄,那我们……”·    “别总来找我·”裴南拍下白枫的手,将重新拿了过来,“现在路长老掌握着门里的一切事物,还将玄云派理的井井有条,这种事,理应请教于他才对。”
    千算万算,他忘记了原著中路长老可是只有本事在背后搞绊子,没本事能将玄云派打理清楚的人··    他离开十年,玄云派平静如常,甚至隐约有向上发展之势。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热茶滚烫,浸润过后,裴南揭开茶盖,香气蒸腾而出··    他的神色淹没在水汽中,看不清表情。
    若是如他所想,将此事汇报给沈清棠驱使的魂魄——·    目的是,弄死魂魄的主人·    裴南低低的笑了笑。
☆、第35章 双修·    裴南低低的笑了笑··    ·    裴南在玄云派的住处不如之前的偏僻,倒是往弟子练习的场地靠近了一些,小院周围还有另一个小院,估计也是近来玄云派内颇受尊重的弟子住所。
    这两天一直没看那院子里有人,裴南便以为那位弟子也出去游历了,在新住处周围布了个简单的阵诀,舒舒服服的准备沐浴··    热腾腾的水看上去十分舒适,裴南刚把自己浸在水里,就听到外室的敲门声。
    “师兄,睡了吗”·    这声音非常耳熟,裴南怎么都不会听错,分明是沈清棠··    裴南沉默了一下,平淡的开口道:“何事”·    沈清棠道:“明日白枫师兄想给你办个洗尘宴,让我来问问师兄你有时间么”·    热水让裴南整个人难得的有几分放松,隔着一道门,莫名就多了些安全感。
裴南向后靠了靠,低低的叹了一声,“我不在意这些,让白枫别折腾了·”·    沈清棠“哦”了声,却没有走:“师兄在沐浴吗”·    “恩……”这话问的没什么问题,裴南又向水里泡了泡,缓缓的应了一声。
    隔着门,裴南看不到沈清棠眼底一闪而逝的深邃··    “那我回去了·”沈清棠站直身子,“我就住在师兄隔壁,明天见,师兄。”
    ……裴南泡的舒舒服服的,被这一句话给激了一下··    感情沈清棠就是住在旁边那院子的裴南默默的哽了哽,他又不方便将自己和沈清棠之间这些麻烦事告诉白枫,只能硬着头皮受了。
    ·    大概是沈清棠昨天还是把裴南自己的意思透露给白枫了,洗尘宴终于还是没有办··    裴南是真的不喜这些,浅浅的松了口气,还没想好下午去作甚,就看到杨明芯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道袍跑过来找他。
·    自从楚嬛和杨虚易回去岳灵阁之后,沈清棠和楚嬛之间这根红线越来越远了。·    裴南坐在桌前眯着眼睛看着杨明芯从远处跑着走过来,清秀的脸颊在阳光下有着几分青春的色彩,长发在背后飘荡,显得有几分仙气。
    这小姑娘之前就和沈清棠关系不错,原著中也是沈清棠最早在一起的人··    裴南越看越觉得挺合适··    “大师兄”杨明芯在裴南面前停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起伏的胸部有着诱人的弧度线条,她拱手有恭敬道,“明芯恭迎师兄回来”·    不错不错。
    裴南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书放下,转过身:“怎么了”·    杨明芯脸上有些微微的不自然,她看了看裴南,停顿了片刻,又像是鼓起了勇气,说话也变得流畅:“师兄,你可不准笑话于我。”
    “为何笑你”裴南无甚乐趣的转了回去,重新拿起了书··    女孩子多少总是有几分腼腆的,尤其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孩。
    杜灵灵和杨明芯虽然性格有很大的不同,但提起自己喜欢的人,眼底总是亮亮的··    裴南本来还想让话题往沈清棠身上拐一拐,听到杨明芯这句话一出口,索性也不着急了,慢慢的的拿着杨明芯的下文。
    杨明芯温柔的一笑,眼底有些憧憬,但依旧端庄大方:“裴师兄,我是想问问你,你和清棠在外面这段日子怎么样”·    裴南翻过一页书:“为何问此”·    “师兄……我觉得清棠甚好。”
杨明芯犹豫了一下,说出的话却是坚定的,“自他入玄云派来,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么久的日子里,我与他相处甚欢·”·    裴南没有说话,很安静的听着。
    “十年前他突然离开玄云派去云游,我渐渐发现,自己十分心悦他·”杨明芯腼腆而柔和的笑着,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此次他回来,我不想再错过机会。”
    “大师兄若是方便,便将你们在外的经历说与我听听好么我想多了解他一些·”·    裴南手上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将书合好,推入了书架中。
    “你想与沈清棠结为道侣”裴南的表情依旧很平淡,他走到杨明芯身边,缓缓道,“那沈清棠的意思如何”·    杨明芯顿了顿:“他……我还不知道。
但是我会去争取的,师兄,你能帮我么”·    裴南很沉默的思考了半晌··    杨明芯妹子……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并不擅长追男人……·    “我与沈清棠也是后来遇到的,我们所为之事不同,只能算是一起回来。
并没有什么大事·”裴南开了口,“他天赋不错,性格甚笃,如果你和他能一起双修,对你们的修为都有大的进步·”·    杨明芯有些脸红:“师兄我是想与清棠在一起,不单单是为了双修。”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裴南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从书柜中找寻了一番,递给了杨明芯,淡道:“我不懂情爱之事,你便自己努力吧·这是掌门师父曾经给我的一本双修口诀,也算是玄云派的秘传之法了,若是成功,可与沈清棠一起修炼,也算是提前祝福你们了。”
    妹子,看在我如此拼命的份上,你一定要加油··    那本双修心诀用羊皮悉心的包裹,纸张陈旧却平整,一看就是努力保存的珍品。
    杨明芯毕竟是个资质和性格都为人上的女子,也是真的了解裴南不通七情六欲,没有多做推拒,将心法拿了过来:“明芯多谢师兄了”·    裴南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杨明芯出去的身影,终究还是加了一句:“明芯,勿忘了老祖留下的训传。”
    “凡事皆缘,勿要妄求·”杨明芯合身的道袍划出一个弧度,“我晓得,师兄·”·    屋中又恢复了平静,在很久的寂静之后,裴南突然有几分恍惚。
    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他曾经的住处,杜灵灵曾经也是这样来找过他,然后走向了另一个男人··    再然后……·    裴南不知道沈清棠为何能清楚的记得前世的模样,也不知道司尧夺舍而生又是何种情景,但他却知道自己在一世又一世的几百年中,感受到的可怕的孤寂感。
    如果他还有良心,如果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决计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将杨明芯往沈清棠那里推的··    可惜良心这东西太珍贵了,他早没有这玩意儿了。
    ·    虽然洗尘宴免了,但总还是要和几位长老碰个面,白枫一大早就交代了侍童到裴南这里来请裴南下午在清正殿见面··    白枫这小子还挺听话,说不让他来,还就真不来了。
    到底是做了玄云派十几年大师兄,就算外出云游了很久现在许多新入门的弟子都不认识他了,几位长老和曾经的弟子总还是记得他的,再加上此行出的事很多,虽然其余门派暂时未动,但准备还是要做。
    白枫估计也想要通过这次一起商讨一下,所以裴南想了想,觉得去见个面还是需要的··    山上一派井井有条的样子,裴南换回了以前在玄云派的时候经常穿的那一身道袍,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清正殿是玄云派一个主事人商议讨论的地方,裴南在的时候很少往这里跑,但在裴南走之后这里却被很好的运用起来,毕竟路长老是一个很注重面子的人,其他几位长老请不来,还有许多弟子可以拽来开个会。
    裴南便随了路长老的意思,卡着时间到了清正殿··    路长老这次倒是来的很早,坐在掌门座椅旁边的位置上·这倒是和之前听白枫说路长老一般这种场合都喜欢最后出场的说法有很大不同。
    裴南左右看了看,沈清棠和杨明芯也来了,杨明芯换了一件衣服,虽然仍旧是玄云派常服中最常见的浅蓝色,这间衣服却有几分剔透,很显身段··    杨明芯站得离沈清棠很近,两个人时不时说一句什么,似乎确实相聊甚欢。
    还来了些其余裴南不认识的弟子,其中有些弟子却认得裴南,有些惊讶后,纷纷拱手叫了声:“大师兄·”·    裴南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枫,他的神色没有任何不妥,倒是一脸宽慰的样子。
    与几位长老一一拱手打过招呼,裴南最后走到了路长老面前,同样拱手道:“路长老,许久不见·”·    路长老连忙站起身来,声音有几分不稳:“不必,你远道回来,甚是辛苦。
坐吧·”·    “路长老客气了·”裴南没什么表情的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闲聊结束,白枫便站起身子,神情严肃道:“裴师兄回来后曾告诉我在极北荒原中发生的一些事,魔尊移位,乱象丛生,更是有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离奇丧命。
此事我已与师父汇报,借此机会与大家提起,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令长老虽然无心权力,却是在玄云派声望最高的人··    许多弟子下意识的看了看令长老,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慌乱,只是微沉,他沉思片刻,看向裴南:“可否将当时的情况再详细描述一番”·    裴南端起面前的水杯,宽大的袖口遮住嘴角边的冷意。
    他点了点头,又道:“这并非是我经历的,而是清棠经过·而后我们在客栈时他讲给我听的·”·    沈清棠正端正的坐在一旁,视线一直放在裴南身上,听到他这样说,立刻就将话接了过去。
他先是闭了闭眼,回想了一下,然后眼底流露出一丝脆弱的茫然:“是,此事……”·    裴南垂着眼,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沈清棠。
☆、第36章 诛魔·    裴南垂着眼,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沈清棠··    ·    沈清棠讲的很快,但也足够详细,坐在清正殿的几位长老听后纷纷陷入了沉默,一起前来清正殿围观的弟子偷偷讨论了起来,有些低低的声音传进了裴南的耳朵里。
    裴南未曾在意,只听得那边沈清棠最后道:“就是这样,岳灵阁的杨师兄和楚师姐也已经回去禀告了·”·    气氛有些沉闷,裴南思考了一下,在后面加了一句:“形势复杂,所谓魔尊移位……我特意调查过,也确有此事。
现在各门派虽然还未有所动静,但几位长老还是早作打算,避免被动·”·    这句话把裴南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他既然已不管玄云派大小事务,也就没道理为这个太过操心。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按系统前阵子的意思,他只要盯着沈清棠,顺便再盯盯看司尧就好了··    令长老摸了摸下巴,问向其他在座的几位长老:“各位,此事如何”·    玄云派几位长老术有专攻,也参与过于魔修的许多次纷乱,但此事听来很有些怪异,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我看此事,倒不像是魔修所为·”曹长老顿了顿,开口道·他专擅医术,精通岐黄,年轻时云游各地,阅历颇深,“我曾在老祖的藏书阁中看到一本介绍鬼道的心经,上面描述了一种跟此名弟子所述完全一样的情况。”
    路长老坐在座位上,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    众人十分安静,曹长老似乎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道:“此法与魔修的采补之术十分相像,却又有所不同。
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魔修所需的是活人的阳气与血液,而鬼修却需要将死之人得阴气与怨气来提升功力,不留血肉,也无全尸,甚是阴毒·”·    “但是老祖曾言,此法已经失传许久了……”曹长老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而且现在鬼修之人越来越少,已近穷途,若此法真的再行于世间,此人必定不可小觑。”
    令长老点头:“曹于说的没有错,此形容却是与鬼修之法颇为相像·而且此法也已经失传许久,此次之事,看来并不简单·估计这也是其余几个门派弟子回去之后一直未有消息的原因。”
    “令长老,您是说其余门派也正在讨论此事”白枫抬头有些焦急的问道··    令长老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很是淡定,他又点了点头:“无需慌张,此法极阴,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但现除了极北荒原,我们再未听到过有此事出现·那么用此术之人必定有所限制,我们还有时间·”·    裴南坐在座位上一动未动,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宽大的衣袖挡在面前,然后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路长老。
    路长老此时已经微微抬起了头,不再是刚才的动作,只是依旧未曾说话,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面前的人激烈的讨论··    ……一点怒刷存在感的表现都没有。
    实在是和以往相差太大··    如果说来这里之前裴南只是三分确认七分怀疑的话,那现在裴南已经有七分确认了··    等到令长老说完后,裴南微微想了一下,语气平静的开口道:“路长老觉得呢”·    现在坐镇玄云派的几位长老中只有路长老和苏长老存在感一直比较强烈,但是听白枫说,现在路长老深居简出,好像和苏长老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路长老没有回答,神情有些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在一旁的苏长老便笑了笑,语带嘲讽的道:“哎,路长老,你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都很能说的吗”·    令长老从来不理会这些无聊之言,坐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曹长老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尴尬,向裴南的方便看了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罗长老前阵子刚刚闭关,至今还未出关··    于是苏长老和路长老这一番言论搞得有些小弟子莫名尴尬··    路长老好一阵子才有了反应,收回了不知道在往哪里看的视线,顿了顿,有些勉强的开口道:“令道友说的很对,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并不着急。”
·    令长老依旧坐在原位,目视前方,眼神平静淡泊,温和道:“不,我的意思是,此事虽需要从长计议,但也甚急·需从现在就开始做完全准备。”
    裴南对令长老的说话水平钦佩不已··    因为他分明看到路长老张了张嘴,很快又给闭上了··    曹长老闻言大笑了起来:“是啊,令云说的对,那人现在被绊在极北荒原,我们时间还算充裕。
但若是一旦突破禁制,我们就很危险了·我们还是尽早准备·”·    苏长老阴阳怪气的接道:“我也这样觉得,路长老,你看呢”·    路长老坐在椅子上,又反应了好一会儿,头直直的点了点,面部有些僵硬,“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再派些人手过去插个清楚”·    裴南凉凉的看着路长老,要是任他再派去一对人手,那沈清棠补驱魂奴鬼来的更加开心。
    “不妥·”裴南摇了摇头,“此行危险,万不可慌忙前去·”·    路长老转过头看着裴南,顿了顿:“那你觉得如何是好”·    “路长老您现在代管玄云派,而玄云派又乃正道高门。”
裴南语气平和恭敬,站起身来,“此事事关体大,我认为路长老应联合各门高手,一同前往查看一二才是·”·    如果说路长老已经是沈清棠手下魂魄夺舍的寄体,那边召集各大仙门,在想办法逼他露出马脚,最好能供出沈清棠才好。
    裴南现在已经很难言明自己对于沈清棠的态度,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任由沈清棠这样下去,就算自己日后真的成为了沈清棠心中所想那般任他蹂躏欺辱,也很难改变沈清棠的心性了。
只要他一个不爽,再来个原著中的世界毁灭,一切又无法还原了··    就算沈清棠已修习鬼道,但现在到底还未大成,只要联合众派将他压下,最好能抽掉体内丹元,再力保他不死,逐渐感化,便万事大吉。
    别说他狠,如果沈清棠一开始就是乖乖顺顺的按照他的安排长大,哪来这么多麻烦事··    裴南顿了顿,终于抛掉了心中的忧郁,开口温和道:“不如现在就广发号令,召各仙门一同前往讨伐最好。”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话音还未落下,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一个小童气喘吁吁的跑上来禀告··    裴南定睛看了看,竟然正是前阵子他回来时山下那位守山门的小童,穿的一身浅灰衣袍,身量不高,圆圆的脸,颇有几分喜气。
    看上去是急急忙忙跑上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位长老,大师兄,山下岳灵阁,长青门,鼎清宫等掌门前来拜访,望共同商讨极北荒原诛魔之事”·    这还真是赶巧了,裴南眼底掠过一丝轻松之意,被坐在他对面的沈清棠捕捉到。
    令长老未等路长老发话,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声音平缓有力:“裴南说的很有道理,请他们上来吧·”·    ·    若是不来都不来,若是一来全都来了,这意思非常清楚,逼的玄云派没有退路,非要表态了。
    看门的小童将各仙门的掌门带入了清正殿,除了掌门之外还有些门派的弟子在外等待,唯独岳灵阁来的不是阁主,而是杨虚易与楚嬛师兄妹。·    裴南发现自己和这两师兄妹这一世还挺有缘分。
    他站起身打了招呼,长青门和鼎清宫的掌门都认识裴南,也都知道杜义修闭关之事,更是知道裴南游历刚归,便纷纷以为玄云派现在由令长老掌事,便直接与令长老聊了起来。
    裴南冷淡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路长老,发现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白枫马虎,跟在路长老身边十几年还没有发现路长老如此巨大的变化,还以为是路长老自从管理门派之后多了威仪之态。
可这分明就是,魂魄与身体不调和,表情无法正常罢了··    要不然,以曾经路长老的性格,发生此事肯定不会是这幅表情了··    沈清棠当年拜在路长老门下,果然也是有心了。
    聊过一阵之后,几大仙门掌门便对令长老说起了来此的目的,令长老也未推辞,他虽然专心修炼已久,但也并非完全不同事故,很快的听完了各仙门来此的缘由和意愿,便道:“我们也刚刚正商议此事,现在已有所决定,诸位道友既来此,便一同听听。”
    接着令长老又道:“此事不可小觑,既然各仙门掌门皆以来此,玄云派也不可独避·极北荒原乱象多哉,理应清除,不知路长老可愿和老夫及各掌门同去清理此乱象”·    裴南站起身来对令长老拱手道:“掌门师父不在,弟子愿代师父前去,助二位长老一臂之力。”
    至始至终,裴南没有敢看坐在他对面的沈清棠一眼,直到这句话说出口,才抬头看了看坐在上面的路长老,发现他仍在沉默,不发一言··    “路长老,你岂是怕了”坐在一旁的苏长老嘲道。
    此时,路长老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既如此,我定与众位一同前往·白枫,你留在玄云派主事,清棠,你便与我同去吧·”·☆、第37章 愿意·    此时,路长老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既如此,我定与众位一同前往。
白枫,你留在玄云派主事,清棠,你便与我同去吧·”·    ·    裴南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沈清棠一眼,转过去才发现沈清棠正瞅着他,嘴角翘翘的,看不出来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幸好裴南脸上自然是习惯性的淡漠,没有露出什么端倪,他对沈清棠点了点头,很快的转了回来··    现在的情况,似乎裴南还未在沈清棠眼中露出什么破绽。
说是破绽也不恰当,在沈清棠眼中的两个人,其实不过都是一个人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    裴南静了静心神,听得上面的令长老又道:“如此甚好,那其余两位长老便坐镇玄云山,要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老夫也会及时告知的。”
    “弟子明白·”白枫站起身来对着路长老和令长老拱手恭敬道,“弟子一定不负各位长老与师父重托·”·    裴南远远的看着白枫,发现他比以前多了几分气度,看上去也正沉稳,心下便有几分感慨。
    正看着,却见白枫递了个眼神过来,像是要裴南主意路长老·裴南轻微的动作了一下,白枫跟在他身边,自然明白他这是已经注意到了··    事不宜迟,几位仙门掌门自然也有事要做,不能在玄云派停留太久。
    议论一番后,便决定修整片刻,三日后出发··    各仙门已经将要前去的弟子一同带来乐,唯有玄云派要临时挑选,以往这种事都是裴南来做的,现在裴南不再管这些杂事,便统统交给了白枫决定。
    然而白枫一离开清正殿,下午就拿着一张名单来找裴南过目··    裴南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名单上一排又一排的名字,接着露出了一个大写的茫然。
    就算他在玄云派的时候这些事尚且都是由他内定几个人,其余的交给白枫去折腾,现在他不在玄云派已久,怎么可能记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名字··    “师兄,你还是回来吧。”
白枫摸了摸头,语气有些不自然,“我好不习惯……”·    裴南面无表情的看了白枫一眼:“这几年你做的很好·”·    白枫急忙道:“可是师兄,我,我还是喜欢以前那种生活。”
    他似乎有些苦恼,又很难表达出来,两只手握了握,神色透露出疲倦:“师兄,你以前在的时候我不用为了给其他弟子做表率而这么拼命修炼,不用上面顾着师父不合理的意见,下面还有再想办法阳奉阴违,不用整天被烦来烦去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给你做帮手时候的样子·”·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那个我··    裴南提笔要写字的手突然顿了顿,一大滴墨水眼看着要滴下来,裴南手疾眼快的将笔收了起来,避免了一张纸杯破坏掉。
    他低头看着那张白色的宣纸看了些许时候,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白枫说:“天色晚了,早点回去把名单列出来·你对玄云派所有弟子都很熟悉,会被大家信服的。”
    “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裴南重新提起笔沾了墨水,抽出一张纸条,写了几个字,冷淡道,“我不太方便,你帮我拿去交给令长老吧。
路上长个心眼·”·    接着裴南没有再管愣愣站在外间的白枫,径自走进内屋去了··    良久才听到白枫离开,门被关上的声音。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裴南坐起身来,下意识的看了看门的方向,然后又躺回去,没有了动静··    ·    终究是一夜没有睡着。
    裴南顶着个熊猫眼去后山竹林见令长老的时候老人家正在练气,令云长老修一种令家不外传的心法,配合玄云派的开山心法,食用味道更佳··    如果说玄云派和杜义修同一辈的,大概只有令长老和曹长老了,据说上一任掌门在考虑继承的时候曾经一度想把位置传给令云长老,但是令长老专注于修炼硬是没有接受,便以长老的身份一直呆在玄云派了。
    令长老和掌门杜义修的关系一直甚笃,从未出现过什么不和谐,所以连带着裴南和令长老的关系也不错··    昨天那张纸就是裴南写给令云长老的,上面只有四个字。
    竹林望见··    没有明确的时间,也没有明确的地点,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爽约··    在裴南还没有成为玄云派的大师兄时,时常来此地找令云讨教,久而久之便有了固定的时间和地点,自然只有两人知道。
    小辈在熟悉的晚辈面前是有些安全感的,裴南难得有些懒散的找了一颗竹树倚靠,神色欠佳··    令长老修炼也不避他,径自运气结束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进步。”
    “……”裴南无语半晌,站直了身子,“令长老说的是·”·    “为何不好生修炼。”
令长老神情严肃··    “卡住了·”裴南声音有些小,转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虽然也没变大,但多了几分理直气壮,“不是,令长老,我今天来找您是为其他事。”
    “其他事也不是你不修炼的理由”令长老的声音听上去更为严肃,像是要教训人了··    裴南回想起自己修炼突破时的场景,竟然越发无言以对,默默抬眼看了看令长老,不说话了。
    “所为何事”令长老又检查了裴南体内的金丹,依旧失望的摇了摇头··    裴南已经放弃了治疗,此事不宜两人当面详谈,昨夜他就写好了内容,他从袖中掏出信封,递给令长老,声音平和:“多有不便,长老请无人时候在看。”
    令长老点了点头,将信封收入袖中:“回去好生修炼·”·    ……有一个修炼狂魔的长辈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裴南都依旧记得被修炼狂魔的令长老所统治的无奈与绝望··    ·    回到屋中的时候正是下午光景,裴南一向不喜有人侍奉,便没有安排侍童在此。
    玄云派中多少还是少了几分戒心,裴南推门进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屋中另有一人·直到走进房间,才微微一愣:“阿棠,你怎么在这·”·    沈清棠坐在裴南的桌前,随意拿着件小物什抓在手中玩着,看裴南回来了便站起身,走到裴南身边,笑着亲昵道:“想师兄了。”
    裴南神情有些懈怠和厌倦,又才被令长老教训了一番,想也没想就对着沈清棠来了句:“没事做就去修炼·”·    可惜沈清棠听闻此言之后的表情与裴南听闻此言的表情完全不同,裴南往前走了两步,他就往前跟了两步,贴在裴南耳边兴致勃勃的道:“可是师兄,我最近把玄云派内院弟子应修的心法都修习完了,好生无趣。”
    裴南有些微愣:“都修习完了”·    沈清棠无辜的点了点头,笑容更加灿烂:“师兄你看,我也已经结丹了。”
    他伸出手抓过裴南的手,两人的手紧紧交握,裴南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抽回手,就被沈清棠的手拽着往他丹田的方向送了过去··    沈清棠的手心滚烫坚硬,而裴南却温凉。
    放在沈清棠丹田的位置处,确实可以感觉出那里有一颗新生的金丹,温暖灵动,正一跳一跳的跃动着··    裴南眼底有些微沉,若是可以,他真想将这金丹一击而碎,废了沈清棠的修为,让他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便好。
    如果那样,他更愿意认沈清棠这个师弟,他会教他长寿的心经,给他找个好姑娘,在为他挑一个好住处··    这样沈清棠便不会有那么多偏差的想法,更不会以一介普通之躯妄动世间。
    可是这一切都是虚幻,沈清棠就算没了金丹,也不过是废了道修一门,他的鬼修也已大成·此事只可缓缓行事,千万急不得··    “师兄感受到了吗”沈清棠俊俏的脸上雀跃着高兴的神色,他抓紧了裴南的手,又凑近了几分。
    裴南便点头,夸赞道:“阿棠很不错·”·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毕竟是主角,悟性怎么可能低··    沈清棠没有松开裴南的手,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半倚在裴南身上,语气温柔的道:”此行路上,我会保护师兄的。”
    裴南抽回手,却没有将沈清棠推开,伸手拿了一本四方小说过来看··    上一世沈清棠就经常这样靠着,彼时裴南还没有推开新世界的大门,自然没有多想。
    现在却是由不得他多想了··    “师兄,”沈清棠伸手去够裴南手中的话本,扰的他根本看不下去,“内院弟子的心法我都已经修完了。”
    裴南翻了一页书,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沈清棠又捣乱裴南看的那本书··    最后终于得偿所愿,裴南将书放了下来,眼底有些叹气:“阿棠,莫要胡闹。”
    沈清棠得到了裴南所有的注意力,笑得有些得意:“师兄,听闻前些日子你给了杨明芯一本玄云秘传的双修心诀·”·    裴南微微愣了片刻,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想法。
    本想否认,但是看沈清棠一副肯定的样子,估计是杨明芯将此事告诉了沈清棠,他是无论如何也摘不出去了··    “有这回事。”
裴南十分平淡道,语气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沈清棠都转转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裴南动了动身子,想将靠在他身上的沈清棠往一边推开点,自己好站起身来,可惜还没有做到,就被沈清棠换了个姿势,干脆利落的压在了下面。
    他早就发现了沈清棠个头比自己高好多,没办法,主角优势,裴南默默腹诽过几次,也就任之了··    可是裴南从没有向今天一样厌烦沈清棠比自己高。
    只是轻易的一个动作,沈清棠就调转了两个人的差距,高挑挺俊的身形牢牢的将裴南控在下面,两人身体靠的极近,难免摩擦,裴南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从沈清棠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可是沈清棠那个好师兄是不会翻脸的,甚至上一世的裴南一定只觉得这是笑闹而已··    “阿棠,成何体统,快下去·”裴南没办法生气,只好硬着头皮道。
    沈清棠并没有听裴南的话下去,而是埋下头在裴南脖颈处蹭了蹭:“好喜欢师兄·”·    裴南有些僵硬,立马又调整过来,两个人挨得这么近,他害怕沈清棠发现什么。
    “勿要没大没小的胡闹·”这句话曾经裴南倒是经常说,关键时刻他想起来了,立马用上,并且伸手去推沈清棠,“好了,起来。”
    沈清棠也没有再刁难裴南,乖乖的起来了,顺便伸手将裴南也拉了起来,伸手去拍裴南白色衣袍上沾染的尘土··    “师兄。”
    裴南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何事”·    沈清棠笑得温柔乖巧:“我看了那本双修心诀,觉得甚好。”
    废话,那可是玄云老祖秘传的,要不是裴南觉得自己坑了杨明芯怎么会贡献出那本心诀··    “然后”裴南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总觉得刚才没有弄干净。
    “可是杨明芯修炼太慢,不适合我·”沈清棠从袖中掏出一本用羊皮包裹的心决,仔细一看,正是裴南给的那本,“按照书中所说,倒是师兄的身体与我更加合适,也与我们的修为更加有利。”
    沈清棠的脸俊朗温柔,出乎意料的诱人,他开口道:“我愿意将此心诀所有修炼所得皆奉与师兄,师兄可愿意与我双修”·☆、第38章 欺骗·    沈清棠的脸俊朗温柔,出乎意料的诱人,他开口道:“我愿意将此心诀所有修炼所得皆奉与师兄,师兄可愿意与我双修”·    ·    裴南面无表情的瞅了他一眼,将那本心诀拿过来翻了翻,站起身重新塞回了书架里。
    “我从不与人双修·”他顿了顿,“既然你不喜杨明芯,就去与人家说清楚,勿要耽误了人家姑娘·”·    沈清棠笑着拉过裴南,又伸手将那本书取了下来,揣回袖中:“师兄真是小气,送人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
我可是喜欢得紧呢·”·    裴南也没有阻止沈清棠取书的动作,看他将那本双修的心诀重新收好,放才温和的开口,缓缓道:“阿棠,玄云一门不避情爱,玄云派上下也有许多道侣。
若是你有心仪的姑娘,便告诉师兄,所谓双修,于你们都有益处·”·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裴南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棠的头发,倒是充满了温柔疼爱。
    眼看着沈清棠没有出声,裴南再接再厉道:“阿棠,你来玄云派这般久了,师兄将你视为家人·修道路上多有艰苦,清修更是艰难,许多修仙之人终会找一伴侣共度。
这玄云派有许许多多女弟子心悦你,若是你想找一人共同修炼,有人照顾你,我也更放心些·”·    屋内十分安静,裴南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有些词穷。
    他很久未说过这么多话了,也甚少安慰人,现下真是已经尽力了··    良久,他听到沈清棠低低的笑声,笑中意味不明·逐渐低沉的笑意变为高声,也越发朗然,沈清棠抬起头来,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师兄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着急给我找个道侣”沈清棠上前两步,拉过裴南的手,有些撒娇般的晃了晃,“师兄还将双修的心法给了杨明芯,莫不是师兄真的想让我与她双修”·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裴南懒得在这时候招惹沈清棠,看着他越发凑近,微微叹了口气:“杨师妹性情端庄大方,容貌清秀可人,天赋资质都甚配你,且她十分喜欢你。
阿棠,若是你真的要找个道侣,她是很不错的人选·”·    沈清棠撇嘴道:“可是师兄,我不喜欢她”·    裴南面色平淡的看着沈清棠,没有说话。
    沈清棠嘴角翘起,接着又道:“师兄,我也不喜欢女子·”·    裴南心里沉了沉,开口道:“你要清修也可,掌门师父那里还有几本不错的法诀,明日我拿来给你。”
    沈清棠将头埋在裴南腰侧,语气闷闷的:“才不,师兄,世上景色宜人,繁花秀美,人情丰富,我怎会选择清修·”·    闻言,裴南便有些严肃道:“那你想如何”·    沈清棠猛地将裴南搂过来,双手卡在裴南腰间,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亲昵暧昧的声音在裴南耳边响起:“师兄,你不愿与我双修的话,就只当我的道侣可好”·    他的嘴唇温热,擦过裴南的脸颊:“我们离开玄云派,去游遍这大好河山。”
    裴南心下翻江倒海,面上却表情未变,上一世两人虽经常在一起,沈清棠却从未有如此直接的言语,如今倒像是忍耐不住,两人之间越来越近··    “两个男子之间怎可如此”裴南严肃道,伸出手拉开沈清棠,“阿棠,以后不可说这些胡乱之语。”
    沈清棠笑若梨花:“怎么不行师兄掌管玄云派之时,派内男子结为道侣的之事时常见到,师兄也从未追究过”·    完全没能说服沈清棠,裴南很是无奈,叹气道:“阿棠,我是清修之人,不得与人结为道侣。
终我一声,也将独自修仙练道,不可破训·”·    “所以你就不断往我这里送女人”·    沈清棠停止了笑意,脸色有些阴郁,声音森然,贯穿在屋中,“先是楚嬛,后是杨明芯。师兄,你看出了我喜欢你,但你不愿接受我,便想随意给我找个道侣,好让我不要再来烦你,安安静静做你的好师弟,是么?是不是!”·    裴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沈清棠充满阴鸷的脸色。
    他从未见过沈清棠这般的神色,疯狂而阴霾··    张口的解释却最终都没能说出口,裴南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是抹不去的疲倦,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一点生气:“阿棠,如何随意你分明知道……我对你,从来不会随意。”
    奇迹般的,沈清棠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愣住了,脸色逐渐变得复杂,甚至没有开口··    裴南仔细回想了一遍上一世发生的事情,然后顿了顿,在桌前坐下来,神情倦怠:“你小小年纪,初入玄云山门,我让白枫送你吃食,护你不受欺辱。
后来,又将你从外院拉到内院,受我指导,比任何弟子都早的修炼玄云派秘传心法,直到在试炼中脱颖而出·阿棠,我对你何曾随意·”·    他的声音像是疲倦极了,缓缓的靠在椅背上,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似有失望:·    “沈清棠,我裴南一生清修,一旦破戒,修为顷刻全毁。”
    裴南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清棠,语气里无怨无怒,像是沉静极了的湖水,“我既不喜女人,也自不喜男人·阿棠,我当你是家人,却不能与你结为道侣,你莫要逼我。”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沈清棠俊朗的身影竟然抖了抖,他看向裴南,双目里竟是满满的无措慌张:“师兄……”·    “此话至此,休要再提了。”
裴南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未曾再理会屋内的沈清棠··    门关上的一刹那,裴南长长的松了口气,眼底竟没有丝毫的情绪··    在生死,破困的抉择中,再深沉的情感都逐渐被磨灭,化为筛粉。
    他不能接受沈清棠的情感,又恐惧拒绝沈清棠的结果,一拖再拖,不知能持续到何时··    ·    裴南随意走着,玄云派内院弟子的修炼场地离现在他的住处很近,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许许多多新入内院的弟子修炼的场景。
    白枫站在弟子中间来回穿梭,不时指点一下,被指点的弟子便恭敬的称谢,越发努力的运气起来··    曾经他也在这其中为弟子指点,后来裴南偷懒,司尧便去指点这些弟子,再后来,便轮到了白枫。
也不过十几年而已,变化如此巨大,裴南回想起自己上一世的百年,竟然像是走马灯一样的虚度平白··    过了一阵子白枫看到了裴南,正要走过来,裴南摇了摇手,示意不必了。
    反正白枫过来估计也说不上话,因为裴南看到令长老名下的一个弟子正往这边跑过来,最后在他身边停下,恭恭敬敬道:”大师兄,令长老泡了好茶,约您过去一叙。”
    随着裴南的回归,玄云派便多了一位大师兄,幸好他很少与白枫一同在所有弟子面前出现,避免了称呼上的尴尬··    裴南心里笑了笑,令长老倒是越发有意思了,他对那名弟子点了点头:“好,我等等就去。”
    ·    裴南在玄云派内慢慢转了一圈,确认身后无人,便御剑飞快的朝令长老的屋子里去了··    他扣门道:“令长老,我来向您讨一杯茶水。”
·    很快便听到里面的人回答:“哈哈,你还真的到老夫这里来喝茶了进来吧,老夫不缺你这杯茶水·”·    裴南走进来,又谨慎的合上门,四处看了看。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令长老一身灰色宽衣道袍,见裴南的动作,笑了笑慈祥道:“放心吧,我在周围早已布下禁制,不会有人听到的·”·    裴南感觉了一下,这里的确是和外界隔开了两个空间。
他信任令长老的修为,便不再多想,坐了下来··    “回去之后可有认真修炼”令长老果真给裴南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令长老,”裴南十分难得的苦了脸,他真不是不想修炼啊,他是有苦衷的啊,不可告人的苦衷啊,“我等等就回去修炼。”
    令长老满意的摸了摸长长的胡须,点头:“你的信我已经全部看过,你怀疑路长老的弟子沈清棠修习鬼道,已经控制了路长老,并且有更深的计划”·    裴南点头。
    “可有证据·”·    ……有,但是拿不出来··    总不能说自己是转世重生之人吧,裴南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令长老,这我不能说,但是我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您。
当然,我也不要求你就这样相信我,但您一定要多留心路长老与沈清棠·”·    令长老看了看裴南,声音朗然:“老夫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会轻易不信。
最近路长老却有不妥,但我们都没有证据,这件事你与别人说过么”·    裴南摇了摇头:“未曾·不过白枫也有些感觉,毕竟路长老是他的师父。”
    令长老点了点头:“那你准备如何”·    裴南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站起身道:“令云长老,玄云派乃正门仙家,万不该出此邪祟。
修习鬼道本就不为众派所允,更何况他害人颇多,如果可以,当去其修为方能安全·”·    令长老沉思了片刻:“你是想趁此次机会”·    裴南沉默了一下:“对。”
    只要沈清棠没有了修为,便也没了翻天灭地只能,更对裴南没了威胁·他只要偷偷的将没有了修为的沈清棠救出来,离开玄云派,看着沈清棠平静安顺的活一辈子就行。
    系统说只要沈清棠没有达成最后的结局就行,就算拯救不了沈清棠那扭曲的性格,只要他没了那个能力,不一样也算达成了目标·    只要沈清棠还像以前那样无害……裴南是真的愿意,护他顺遂的。
    ·    令云的禁制的确能防人类闯入,而裴南不熟悉鬼修门路,根本未曾察觉门外的动静··    两人也不会知道,在裴南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贴在令云长老门前的一张纸人悠悠飞起,向着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去。
    ·    夜深人寂··    裴南早已休息,新住所旁边的那间小院也未有灯火··    沈清棠极安静的作为一片沉沉的黑暗中,手中握着一张纸人,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
    他的双手越握越紧,像是要努力抓住什么,最后手指竟生生破了皮肤,透出血来··    血液顺着手指,流过手掌和手腕,淌在地板上,蜿蜒成扭曲的形状。
    沈清棠双眼通红,竟是恨极怨极··    “师兄……”·    “你骗我……”·☆、第39章 不复·    “你骗我……”·    ·    最后白枫把玄云派弟子前往的名单给裴南带过来的时候,裴南是有些无奈的。
    “不是说了自己决定即可么”·    白枫挠了挠脑袋,将纸塞进了裴南手里,语气有些单薄:“师兄,你看看吧……看看这些人怎么样。”
    裴南便拿起纸来当真认认真真的上下看了一遍,然后认真的将纸放进了白枫的袖中,语气非常冷淡:“我给你一个安心,此名单甚好,虽然我一个人名都不知道。”
    “……师兄·”·    裴南十分漠然的扫了一眼白枫:“此事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怎可总做这种傻事。
以后莫要因为派内这些事再来找我了·”·    白枫上玄云山二十二年,在裴南身边就跟了十一年,从一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孩时就跟在裴南身边·小小的孩子从来不懂得反抗裴南的决定,总之师兄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可惜现在师兄已经甚至连指导都不再告诉他了··    白枫站在一旁发呆的时间,裴南已经转过身开始收拾要前往极北荒原所需的行囊。
    修道之人出行自然比寻常人家出行也简单快捷的多,小小的一个包袱就够··    裴南将包袱摊在一张小桌上,不时放点什么进去,除了一些他惯用的小东西,就是各种各样的符纸,墨水与朱砂。
    白枫不受控制的向前走了两步,习惯性的开口道:“师兄我来帮你收拾·”·    裴南停下动作,转过来,摇了摇头:“不必。”
    裴南的包袱和裴南的人一样干净整洁,带着洁癖的特点,白色的绢布上绣了一棵翠竹,只绣一棵,越发显得苍劲挺拔,很有风骨··    白枫便有了一个空着手向前伸的姿势,保持了许久。
    直到裴南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整整齐齐的一个小包,放在桌边,只占用了小小的一块地方··    白枫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高高的个子,显得有几分无助。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裴南将包袱放好,又将自己的剑放在一旁,走了过来,停在了白枫面前··    他很低的笑了笑,裴南甚至连笑容都是收敛的,嘴角很浅的一个弧,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似乎想了片刻,他开口道,“白枫,师兄弟这么久了,我请你喝杯酒。”
·    ·    玄云派虽不禁酒,但也不喜欢弟子狂饮,若是喝醉则更要受罚·所以弟子一般只是私下偷偷喝一点,从不敢让几位长老和掌门,或者裴南知道的。
    白枫自然也与其他弟子一同偷偷饮过酒,他还记得饮酒时那些人还说起了裴南··    “咱们大师兄那么出尘的一个人,清修又森严,肯定从不饮酒吧”·    “肯定是滴,大师兄多高贵冷艳的一人啊,整日活动就是修炼了吧,可怜那么多小师妹喜欢他哦……”·    所以当裴南出门了一趟,在原来他曾经住的屋子前的树下搬回来好几坛“桂花酿”之后,白枫的内心是惊讶的。
    裴南重新回到白枫对面坐下,伸手熟练的捞起一坛“桂花酿”开了封泥,一瞬间浓烈诱人的酒香味儿就飘满了整间屋子··    师兄不但偷偷藏了酒,还偷偷藏了好酒·    白枫内心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然而震惊的表情还没在白枫的脸上凝固,很快就由震惊变成了惊恐··    因为白枫看到,他的师兄拿来了两个海碗··    然后给他们满上了。
    ……师兄就是师兄,喝酒都用海碗喝·    白枫壮烈的端起碗就要玩嘴里灌,却被裴南伸出手拦住了··    裴南将“桂花酿”的酒坛放在了一旁,坐下来,然后伸手指了指白枫手中的海碗,很难得的又笑了笑:“白枫,你敬我一杯吧。”
    这哪里是一杯·    这分明是一碗·    可惜白枫从小也没见裴南一天笑过两次,更没见过裴南竟然带着自己喝酒。
    男子都有些冲劲和热血,现在这些劲头都随着这碗酒冲进了白枫的脑海中,想也没想就端起碗对裴南豪爽道:“师兄我敬你”·    然后开始咕噜咕噜咕嘟咕嘟。
    裴南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枫专心的喝酒,半晌也没有动作,喉结一耸一耸,似乎是在拼命的往下咽··    就这样一碗酒下了肚··    “桂花酿”是难得的好酒,味浓而醇香,后劲很足。
    白枫这般迅猛的喝了一碗下去,很快脸上就有些红了,他对着裴南亮了亮空空的碗,站起身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将碗底给裴南看:“嗝……师兄我喝完了”·    裴南便点了点头,伸手将白枫的碗接了过来。
    眼看着裴南又没了动作,白枫伸手在裴南面前晃了晃:”师兄……嗝,你怎么不喝”·    裴南伸手扶了一把白枫,让他重新坐下。
    白枫有些微醺,但总还是没算醉,抬着眼睛看裴南:“师兄,喝呀”·    “白枫,我知道你跟在我身边久了,心里过不去,”裴南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口,声音平淡,无比清醒,“刚才你敬我那一碗,就算是谢过我了。”
    “今后玄云派大师兄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白枫像是陡然间清醒了几分,“唰——”的又要站起身来,却被裴南伸手从肩膀按住,用眼神指了指旁边的酒碗:“喝酒。”
    这么多年了,裴南一般说什么白枫就做什么,后果就是裴南指了指酒碗,白枫便端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加了酒的海碗:“喝”·    裴南点了点头,看着白枫越来越红的脸,声音温和道:“此去极北荒原,师兄望你能让玄云派蒸蒸日上,比昔日我在时做得更好。
你可明白”·    白枫打着酒嗝点头:“我明白师兄尽管前去我等师兄回来”·    “当大师兄以后,要有大师兄的样子,凡事自己决定,可明白”·    “明白我等师兄回来”·    “要广纳弟子,平等视之,可明白”·    “明白我等师兄回来”·    “要好好修炼,不可耽误,可明白”·    “明白我一定看好玄云等师兄回来”·    “……”裴南不太明白,怎么几坛子上好的“桂花酿”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喝完最后一碗,白枫大着舌头问裴南··    裴南唤来门外白枫一直带着的小童,特地交代了从没人的地方把白枫带回屋去,白枫已经醉的昏昏沉沉,也没有意识到最后一个问题裴南没有回答。
    ·    一室酒香··    裴南坐在酒坛中,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酒了,朦胧中仿佛回到现代时和几个哥们一起去吃路边排挡的日子,啤酒上了几捆,又热又闹,却感觉鲜活。
    耳边中又飘过刚刚白枫问他的问题:“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他不答,而是无法答··    成王败寇的问题,两方对上,若是达不到预想的结果,裴南总不可能寄希望于翻了脸后的沈清棠还能放过他一马。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漆黑的夜色中,裴南终于不再端端正正挺挺拔拔的站得仙风道骨,或者坐的端庄万分,他窝在房间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寂静的看着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离他不远的地板上拼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冷惶惶的一片··    “系统你在吗”裴南扶了扶额头··    “在呀,小南南怎么不开心了”系统还是圆滚滚的身子,扭了扭,转了过来。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吗”裴南的声音有些茫然和空荡,但很平静,没有任何忧郁或者失望··    “唔……”系统的两只蹄子对了对,露出一丝为难,“这个很难说诶,小南南,要是说起来,我本来就是没有生命的,也不存在死或者不死的啊,我只会被召回然后重新升级这样子吧”·    裴南便点了点头:“是啊,你是会升级的。”
    便不再说话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小南南,不要放弃啊,都到这一步啦,你怎么反而不想走了”·    “没有,没有放弃。”
裴南停了停,往后靠在墙角,“我以为变回原来那个裴南,沈清棠就收手了,可惜还是没有·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了,拼一拼吧·”·    ·    再次前往极北荒原的时候是一个极好的日子,几位长老特地算过,连具体出发的良辰吉时都算了出来。
    裴南特地挑的第二日出发前一晚灌醉的白枫,此时肯定醒不来,他给白枫找了个修炼灵气逆涌的借口;反正现在众人的关注点皆不在他,除了有些弟子发出一些疑问之外,连路长老都未关注过白枫的动向。
    一行大概五六十人,认认真真的在玄云派的观云祠举行祭拜之后,便挥别了玄云派的其余两位长老,起身前往极北荒原··    走之前裴南去杜义修闭关的洞府前看了看,依旧安安静静的,看不出里面有任何动静。
    纵然杜灵灵现在也许是在另一个地方受苦受难,杜义修也看不到了··    裴南拱手拜了拜,转身御剑跟上了其余下山的人··    此行玄云派一共去了十人,也算得上很多了,除了两位长老,裴南和沈清棠之外,还派了裴南很有印象的杨明芯,和几位天赋不错的弟子一同前往。
    裴南跟上来的时候,那几位弟子正跟沈清棠走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聊着什么··    反倒是之前一直闹着喜欢沈清棠的杨明芯独自走在一旁,看到裴南过来了,很快的朝裴南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40章 始终·    反倒是之前一直闹着喜欢沈清棠的杨明芯独自走在一旁,看到裴南过来了,很快的朝裴南的方向走了过来··    ·    裴南向前了几步,算是跟上了大部队,刚好杨明芯走到了他身边,也没开口,就在旁边跟着。
    过了好一阵子,大概是看裴南一点开口的打算都没有,杨明芯才理了理衣裙:“师兄,我跟清棠说了·”·    裴南接着往前走,倒没有什么惊讶:“恩。”
    “他说他不喜女子·”·    “……”裴南把喉头的老血咽了下去,平淡道,“既无此,就把心放在修炼上吧,以后还会有适合你的姻缘。”
    杨明芯顿了顿,轻悄悄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裴南,脸上掠过一分思考··    她比玄云派许多弟子认识裴南要早,大师兄虽然人冷话少,但甚少做违心之事,待人接物也相当剔透,犯了错的话小错可免,大错当小错的免。
    于是杨明芯又瞅了瞅裴南,似乎是鼓起了勇气,对裴南道:“不喜女子的话……清棠一定是喜欢男子·”·    裴南完全没有一颗八卦的心,没有答话。
    “师兄,我回去仔细想了想,沈清棠和我之间聊天的时候总是问起你以前在门派的事儿,”杨明芯伸手摸了摸下巴,端庄秀美的一张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微妙的笑容,像是突然总结得出了什么结果一样,“咦,师兄,你说沈清棠是不是喜欢你啊”·    ……裴南很是无语的看了一眼杨明芯一脸顿悟的表情,淡道:“玄云祖训,不可妄言。”
    “仔细看看,师兄,你和沈清棠还是蛮般配的·”·    裴南面无表情的片刻,飞快的走了两步,离开了杨明芯附近的范围,走到了令云长老身边。
    ·    所有人都赶时间,尤其几位仙门长老更是想要为无辜惨死于极北荒原的弟子讨一个交代,故而脚程更快··    裴南从玄云山脚下一直走到长乐县,摇摇晃晃差不多用了十来年的时间,而此次除了必要的修整,全程御剑而行,竟然只花了不到三个月。
    长乐县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    来来往往的人士,特殊的风土地情,纷杂的事端和敏感的地域··    裴南和其他人一同再走进曾经那家酒馆的时候,小二竟然飞快的认出了他和沈清棠,提着抹布就上前擦干净桌子,十分开心的招呼道:“两位道爷好久不见这次给我们家带了这么多回头客,小的先带掌柜谢过了”·    裴南正低着头专心的研究凳子的干净程度,没有答话。
    沈清棠便对小二点了点头,也笑了笑:“那还不去速速给我们备几间上好的屋,要靠近点的啊”·    小二点头哈腰的下去了。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沈清棠便从袖中又掏出一块绢帕,伸出手认认真真的将裴南面前的椅子和桌子擦干净了,邀功似的拉着裴南坐下:“师兄,舒服吗”·    裴南被猛的一拉坐下,下意识愣了愣:“谢了。”
    长乐县一共就没多大,其中不错的客栈更是凤毛麟角,虽然此行前来极北荒原人多,但总不能强行包了人家场子··    各仙门的几位掌门总是很有些名气,裴南他们坐下不久后,周围各种眼光便开始对他们进行扫描,神色各异,但总的来说还是好的为少。
    裴南不喜欢被别人行注目礼,在大厅中站起身看了一圈后,准备提前回房间休息··    大概是看裴南站起身来,小二殷勤的凑了过来:“道爷是要回房间吗”·    裴南点了点头,与其他人告辞,又对小二道:“是的,劳烦带我过去了。”
    小二一脸拿人钱财的笑意:“没问题没问题,道爷这边走·”·    正是裴南之前与沈清棠一起住的那间··    裴南刚迈进去的脚步又抽了回来,恍然大悟般的问道:“此时与我同住的是谁”·    小二笑嘻嘻:“自然是之前你们一起的那位道爷,那位道爷还特地叮嘱我们一定要换全新的被褥,要不您就睡不着。”
·    ==裴南又哽了一口老血在心头,真的好想去找沈清棠真人pk··    “晓得了·”裴南点了点头,重新走进去,将门关好。
    ·    沈清棠又过了许久才回到这间屋子,轻轻推开门,进来后反身将门合好,然后落了锁··    裴南已经靠在床头,像是睡着了。
    沈清棠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然后在裴南的床边坐下来,动作轻柔,一点都没有惊醒裴南··    裴南皮肤白而嫩,尤其是云游之后回到玄云派,一天好吃好喝的养着,本就懒散的性子越发懒散……竟然连盖被子躺下都省了,歪着头就睡着了。
    沈清棠眼底暗沉,看不出情绪,他指尖微动,一张魂咒展在手心··    他飞速的将魂咒贴在了裴南后心的位置,本来就是睡着的裴南微微发出一声很细小的“唔”声,又倒过头重新睡着了。
    沈清棠似乎是满意了,他伸出双手从裴南身下绕过去,将他整个人从腰到腿托了起来,牢牢抱进怀里,然后转身走了两步,到了这间房中另一张床的位置。
    沈清棠将裴南小心的放在床上,又扯过一旁的棉被给裴南盖上,只可惜盖到一半,却发现在刚才拥抱移动的过程中裴南的衣襟缓缓被拽开了,此时露出一条很宽的缝隙,里面的肌肤白皙明丽,两点若隐若现。
    只不过一瞬间,沈清棠便听懂自己的心跳快了两拍··    如果裴南此刻能清醒过来,他一定恨不得再把眼睛闭回去··    沈清棠的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将他的手压在枕头上,沉默的看着他。
    那眼底情绪复杂,带着明晰的恨,浅薄的不解和浓重的占有··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短,呼吸都吐在对方脸上,而且这很短的距离还在一点一点的缩小,因为上面的那个人正逐渐俯身下来。
    沈清棠的唇和裴南的唇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沈清棠的唇红润,炽热,强烈,带着很强的压迫束缚感;而裴南的唇苍白,自从他修《清净决》之后,七情六欲渐断,脸红情热的状况更是越来越少。
    而此刻,炽热的唇狠狠的压了下来,在下面那人的额头上流连,然后划过挺翘的鼻尖,停留在充满凉意的另一双唇上··    两人的唇皆很柔软,就这样贴在一起,却都未让对方感觉到舒适温和。
    沈清棠抓着裴南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压在了裴南身上,他伸出舌在另一双唇上游走,而那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张开唇让他侵入··    最后沈清棠竟然也没有继续下去,而是重新往下,最后舔舐着隔着衣物露出的一点,时轻时重,那里不可避免的肿了起来。
    然后,他充满恶意的,狠狠的吮了一下··    大概是感觉到疼,裴南下意识的挺了挺身子,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声··    沈清棠红着眼,将裴南的衣袍重新拉好,然后躺在他身边,将裴南整个人牢牢的圈在怀里。
    裴南自然不会反抗,柔顺的偎在沈清棠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灼热··    良久,身后传来一句很低很低的话语,阴鸷却笃定:“师兄,不管你是谁。
你总会是我的,全是我的·”·    两人以最亲密的姿势相贴,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沈清棠自然也不会知道,背对着他的裴南正睁着眼,平静而无焦的看着前面,胸口平稳的起伏。
    那种时候沈清棠总不会在意纸人是否还安在,裴南便是在刚刚的动作中醒了过来,然后沉默的听到了沈清棠的那句话··    竟然是连寒颤都打不出的。
    ·    明日便是入极北荒原的日子,裴南总有些心绪不宁,而且常年的经验告诉他,一般他心绪不宁之后都没什么好事··    倒是同屋的沈清棠看上去十分轻松,他正举着一根小二刚送上来不久的果盘:“师兄,吃黄瓜么”·    裴南转头便看到了沈清棠手中那根翠绿色的,形状十分可观的,放在果盘中的黄瓜。
    “……不吃·”·    沈清棠便“嘎吱”咬了一口:“挺好吃的啊,师兄·”·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裴南往包袱中又多装了几张符纸,以备急需,还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血写了几张,贴身带着。
    沈清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吃东西的动作,就站在裴南身边,看他咬破了手指,赶紧从袖中取出手绢,等裴南画完就为他按住了手指··    “疼吗”沈清棠压着伤口没松手。
    裴南摇了摇头,要将手指从手帕中抽出来··    “师兄很看重这次诛魔大会”沈清棠又问··    裴南低了低头。
    并非诛魔,而是为了……诛你··    有那么很短暂的一瞬间,裴南突然觉得自己残忍··    但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很快就被覆盖不见,裴南重新抬起头来:“是的,仙家正门,必须得给枉死之人一个交代。”
    沈清棠便像是有些沉思,手中的手绢虽然仍在裴南的伤口上按住,思绪却像是有些凝固··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子,沈清棠才将手绢拿走收回了袖中,拿起裴南伤了的手指在嘴边吹了吹:“我会保护师兄的。”
    裴南无甚表情,只摇了摇头:“此去艰险,阿棠你顾好自己便好·”·    如果不成……便是天意,裴南认了。
    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棠的头发,以前那么矮的小孩子,一转眼也长大了··    “我去找找其他人,阿棠你好生准备·”裴南将包袱中的东西装好,对沈清棠道。
    沈清棠笑得开心:”师兄去吧去吧·”·    ·    屋子中便又只剩下沈清棠一人··    “‘引魂灯’使用后,若不成功会怎么样”此时的沈清棠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一身黑衣,上绣了几多暗纹,夜色映照下显得更加莫测。
·    他问的是站在一旁的一个黑影,那黑影没有实形,却能明显看出是弓着背,显出几分恭敬之态··    “身体原本的灵魂也已引出体外,成为孤魂,无法回归。”
那黑影顿了顿,语气肯定,“引魂不成功的话,这身体定早是一个死人了·”·    沈清棠的手指在桌上扣了扣,神情暗沉冰冷:“你曾说过,引魂归来之人,再遇‘引魂灯’后,可引灯明亮。
刚才他睡着时,‘引魂灯’根本未亮·这又是为何”·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竟是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为何”沈清棠又问了一遍。
    黑影又躬了躬身,像是考虑怎么措辞,良久才道:“‘引魂灯’乃宝器,不灭不破·若灯未亮,则只能说明……”·    “什么”·    “说明这具身体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灵魂”·☆、第41章 远道·    “说明这具身体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灵魂”·    ·    在进入极北荒原之前,令云让裴南单独去找了他一趟。
    来人通知裴南的时候,屋中无人,裴南坐在桌前,手上捻着一张符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本是启程的日子,沈清棠却一大早便从屋中出去了,裴南下意识跟出去看了一眼,却发现沈清棠只是下了楼,正坐在客栈的大堂里。
    见裴南站在楼梯口,沈清棠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师兄,怎么了”·    裴南当下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走了回去。
    未免太敏感而刻意了,这样下去,沈清棠没什么动静,他都要被别人觉得是不是神经质了··    裴南敲了敲令长老的房门,里面很快道:“裴南么进来吧。”
    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令云长老背对着裴南站在窗前,负着双手,语气平缓:“准备的怎么样了”·    裴南恭敬的拱手拜了拜:“差不多了,令长老,要不要去跟其他仙门的掌门通个气”·    沈清棠毕竟是玄云派的弟子,裴南既然拿不出任何证据,便不能贸然行动。
如果提前将怀疑说与其他各门派的掌门说,反而易生间隙,但是现在到了关头,总还要多谢顾虑··    令云微微沉思了片刻:“不必,若是他们未曾发难,显得我们故生事端。”
    裴南道了声“好”,又看到令长老似乎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四周环视了一圈,又道:“令长老还有什么吩咐”·    令云伸手按了按眉头,似乎不太想提,过了好一阵,才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也许是老夫最近年纪大了,有些疑神疑鬼的。”
    令长老阅历比裴南充实的多,为人也稳重,修为甚高··    怎有老了一说··    裴南嘴角抽了抽:“这里四下无人,令长老但说无妨。”
    如果事关其他,裴南也许不会这么执着的追问,但是现在重点是沈清棠,裴南已经小心再小心,生怕有何控制不住的局面··    令长老顿了顿,又看了裴南一眼,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出来:“……此事预兆不好,说出来有乱人心之嫌,我且告诉你,不可再向外传。”
    裴南点头:“自然·”·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昨夜星辰惨淡,魔星移位后光芒越来越强,昨夜却被一颗无名之星压住。
此星是隐时现,捉摸不定,这种现象称为‘祸星’,非常少见,”令云语气有些沉重,“故而今晨,我卜了一卦,其余人皆可观命数,唯你二人不可测。”
    “哪二人”·    “你,与沈清棠·”·    裴南便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阵子,才道:“卜卦而已,令长老……到了此种地步,已经不能单单用卜卦来决定了。”
    “也是·”令长老似也有些赞成裴南的说法,宽慰的拍了拍裴南的肩膀,“总之,你要小心·”·    裴南拱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那长老可测得您自己此行如何”·    令长老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卜卦者不测自己,裴南,你怎地连如此都忘了。”
    ·    裴南回房间去取包袱,拿了包袱却发现一直放在枕边的剑找不到了··    他的剑是杜义修在裴南成功筑基的那一天送给他的,因为是杜义修唯一的一个关门弟子,便从玄云派老祖留下的仙器中任裴南去挑了一把。
    裴南便不客气的走进剑庐,从里面挑了一把看上去最好的··    出来之后杜义修便笑了笑:“不愧是我徒弟,有眼光·”·    此剑是玄云老祖开山后为座下第一位长老所铸,名唤“御云”,剑身灵秀,剑刃薄利。
    玄云老祖消失已久,甚至玄云派上下不知他是何时飞升亦或陨落·据传,玄云老祖名字中带一个云字,而此剑又名“御云”,这样想来,这把剑的名字便甚为微妙了。
    后来那名长老却留下剑叛出玄云派,玄云老祖也不知去向,这把“御云”便一直留在玄云派的剑庐中,未再开刃··    现在此剑陪伴裴南近二十年,也算是用得顺手了。
    ·    裴南记得自己是将剑压在枕下的,此剑认主,其他人拿去也用不了,没什么可担心丢失的··    正要在寻找一番,却看到沈清棠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正拿着裴南的“御云”。
    “师兄可是找这个”沈清棠将剑递到裴南手中,语气柔和,“怎可将灵剑四处乱放,丢了如何是好·师兄真是马虎。”
·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裴南马虎,裴南抬眼看了一眼沈清棠,他的眼睛里只有满满的真诚笑意··    裴南伸手拿过剑,拉开剑锋看了看,却是“御云”不错。
    “阿棠怎么看到的”裴南将剑在一旁放好,伸手摸了摸沈清棠的头发,“谢谢了·”·    沈清棠没有回答裴南的问题,转过身看了看裴南放在一旁的剑,似乎觉得无聊,又转了回来,靠得离裴南近了几分:“师兄现在不用管玄云派那些无聊的琐事了,以后可想要做些什么”·    裴南对于沈清棠突然问到的问题有些惊讶。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不用管理玄云派之后要去做些什么··    毕竟上一世他一辈子都在代替掌门师父管理玄云派,尤其是在杜义修陨落,沈清棠叛出之后,所有的压力和担子都压在了裴南的身上。
    现在他突然将这一切十分轻易的交给了白枫,让自己变得无比轻松和空闲··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所事事的空虚感··    可是裴南一点都不抗拒这种空虚,随着极北荒原这一程的结束,他的命途便能看得清方向,现在就当是最后的晚餐,也是十分不错的。
    沈清棠突然问他以后··    可裴南从来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啊……”裴南柔和了表情,下意识伸手又摸了摸沈清棠柔软的头发,“阿棠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沈清棠将头埋在裴南的颈窝处,有些亲昵的蹭了蹭:“那师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裴南怔了怔。
    怎么沈清棠突然问他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裴南觉得沈清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像··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就要来杀你了,那怎么还可能对这个人温言细语,与这个人靠的如此之近,甚至还闲聊似的问起这个人以后的打算。
    总是不像··    “师兄”大概是看裴南好久都没有回应,沈清棠靠近了裴南的脸几分,两个人隔得很近。
    裴南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没有,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沈清棠便向下弯了嘴角,一副很失望的样子,眼睛委委屈屈的看向裴南:“师兄,你上次游历走过那么多地方,就没有一个想去的地方吗”·    裴南沉默着摇头,看了看时辰,已经到了出发的时候,便对沈清棠道:“我们走吧。”
    沈清棠还是不太死心,笑了两下,跟在裴南身边:“那师兄,你有喜欢的地方吗比如哪里的风景好看啊,什么的·”·    这实在是有些太不正常了。
    裴南终于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了,如果不是有些确定事情的本由,裴南绝对会以为沈清棠这是在战前解压状态··    ……哦,也有可能的确是战前解压状态。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把压力全部转嫁给一旁的裴南了··    裴南便有几分郁闷,沉沉的看了一眼一直走在自己身边的沈清棠:“阿棠,不必紧张。”
    沈清棠正说到一般的话被硬生生哽在了口里,他看了裴南半晌:“……我没有紧张,师兄·”·    “那就不要问这些无趣的问题。”
    裴南走离沈清棠的身边,隐隐约约听见沈清棠在他身后问了一句:“那我喜欢的地方师兄会喜欢吗”·    他没有回答。
    无论裴南会不会喜欢,都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性··    此役一了,两人的关系便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如果裴南败了,以沈清棠之前狠厉的性格,必然不会放过他。
    如果裴南勉强胜了……那,沈清棠想必会恨他··    被生生废了一生修为,怎能不恨··    想着想着,裴南突然转身看了身后的沈清棠一眼,他还站在原地,像是在和杨虚易说着什么。
    裴南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客栈·很快看到同来的各仙门弟子也已到来··    仙家人士除了历年按照规矩的聚会,甚少聚在一起,所以极北荒原一行至此,引来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长乐县灼热的阳光洒在身上,恍然中就有了一种温暖的错觉··    ·    极北荒原幽深广袤,此行前来的人又是各有本事,一路上既不像上次那般少年人的吵闹,又不显得气氛过分肃穆。
    一行人中很多仙士都已经辟谷,脚程很快,就连休息时间也所需很少··    更让裴南觉得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走来,上次在极北荒原出现的事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生,他们安全的穿越极北荒原,眼看着就要进入魔域森林的地界了。
    各仙门长老似乎也略有疑惑,却没有放下调查,每到一个新址,都要派弟子四处查看是否刻意才可放过··    但裴南更多的注意力却在沈清棠身上,这一路上沈清棠似乎都很认真的在思考问题,不时抵着下巴呈思考状,沉思的特别认真。
    ……不得不说,这特别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郁闷感··    队伍彻底穿过了极北荒原,在进入魔域森林之前,大家决定坐下休息片刻,然后去查探魔域内的情况。
    虽然几位长老不说,但是裴南心里总还是十分清楚的,这次他们前来主要是想控制新的魔尊··    也就是司尧了··    可惜估计不会那么顺利。
    越靠近魔域森林,裴南越觉得内心颇不宁静,他一直不相信什么第六感,但这种忐忑对人来说是一种很折磨的事··    人多嘴杂,裴南也找不到机会和令长老交流,一路上沉默颇多。
    快要启程的时候,一路上都保持思考者状态的沈清棠突然有些高兴的跑到了裴南的身边来,一如既往亲昵的将裴南从坐着的状态拉到站着的状态,语气开心:“师兄”·    裴南淡淡的看着他:“恩。”
    “师兄真的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吗”·    “……”裴南沉默了半晌,“所以你这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沈清棠一脸“被师兄发现了”的表情,眯着眼睛笑道:“对啊,我想了好多个地方,觉得师兄都不一定喜欢……”·    裴南竟然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阵子,裴南无奈的开口:“你没事做考虑这个作甚”·    沈清棠一双眼睛亮亮的:“因为我想和师兄一起生活呀。”
    裴南有些惊讶,顿了顿道:“阿棠,你一直与我一起生活的·”·    这句话一开口,裴南清晰的看到了沈清棠的眼底略过很多情绪,开心的,失望的,喜悦的,难过的。
    最后一种狂热的火焰在沈清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烧了起来,他那双顾盼多情的眼睛里充满了侵略性·沈清棠摇了摇头:“不够,师兄,那不够。”
    “师兄,我要和你一起生活,像夫妻那样·”·    这句话声音低沉而执着,沈清棠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引来了好些其他门派弟子好奇的注目。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时间注意裴南和沈清棠了··    从幽暗昏惑的魔域中缓缓步出一个人,脚步轻浅,走过落叶堆积的小道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这种声响像是踩在每一个人身上,颇不宁静··    终于那人逐渐有了明显的轮廓,五官似女子秀美,长发乌黑及腰,声音却是妖娆的男性。
    他已不再着粉衫,而是一身艳红,上绣黑色牡丹,整个人像是一团烈火灼烧··    “各位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那人执一把黑色折扇,笑得勾人艳丽,他看了看面前的人,又将视线移过来,看向站在远处的裴南,“呀,师兄,好久不见了。”
    裴南没有答话,却又听到那人接着笑道:“清棠弟弟,你此行送我这样一份大礼,真是让在下……不胜荣幸呢·”·☆、第42章 丢失·    裴南没有答话,却又听到那人接着笑道:“清棠弟弟,你此行送我这样一份大礼,真是让在下……不胜荣幸呢。”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    那人终于从遮挡中完完全全的走了出来,大红色的衣袍,一点都不显得俗艳··    他在人群中站定,嘴角勾起来,声音幽然轻巧:“等你们半天,都要等不住了,只好亲自来迎了。”
    人群一片冷凝,片刻后嘈杂声起,纷纷乱乱的听不清晰··    几位掌门虽然还算淡定,但脸色也不好看,转向令长老的方向,怒道:“令云,是你们玄云勾结魔修引我们来此”·    令长老一生清修正廉,品行颇端;现在杜义修闭关,裴南将令云看的甚重,怎么能忍得下他人这般说法,他开口正要说话,却看到令云脸色虽然微沉,但竟然颇为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长青掌门说笑了,”令云手中的拂尘一挥,前路上的树木歪歪倒倒,浓重的魔气遮掩不住的弥漫开来,“司尧,你师承我玄云派掌门之下,今叛门而出,另入魔道,可还有话说”·    司尧唇色艳红如血,笑着摇头,语气轻柔:“令长老说笑了,最早我就是魔修呢,只是杜掌门无眼,从没发现而已。”
    令云收起拂尘:“杜义修真心传授于你,你却恩将仇报,不知悔改·”·    司尧又笑,折扇在手掌间敲了敲:“令长老,你又错了。
最早拜入杜掌门座下之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属魔修,至于我叛出玄云……这一切,可都是要归功于沈清棠的点醒之劳·”·    此话一出,如果在此的人都听不出什么因果联系,裴南却能懂了。
    是沈清棠给司尧铺好了魔星移位的路,送他一条康庄大道,直通上一世的位置··    难怪司尧做得如此顺利··    难怪裴南以前一直不明白,就算司尧重生有了系统,但修为却看不出来,原来除了系统,司尧还得了沈清棠的帮助。
    明悟之时,裴南深深的感觉到一种寒冷··    这种寒意刺骨冰凉,冻透了他整个人··    枉他还一早就准备了给沈清棠的后路……枉他还找好了带着修为尽失的沈清棠从哪里离开,去哪里生活。
    裴南打了个寒颤,正想离站在他身旁的沈清棠远一些,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沈清棠的笑容如初见一般明朗灿烂,他拉近裴南,几乎要将裴南笼在怀里:“师兄,你怎么了”·    裴南张了张嘴,半晌又摇头。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说什么都是疲倦··    还未扬旗擂鼓,已然败得彻底··    裴南没什么可说的了,沈清棠的话却突然多了起来,他再未顾忌众人纷纷看过来的目光,双手伸出将裴南拉近怀中,然后从腰上搂住他,两个人挨得极近。
    如魔音一般的声音在裴南的耳边响起:·    “师兄,我那天听到了,你想杀我·”·    “我还知道,你一直都是原来的那个师兄。”
    “师兄,你这般骗我·”·    揽住裴南的那只手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在他身下敏感的位置划了过去,裴南无法控制的哼了声,勾起沈清棠的轻笑。
    “但是……师兄,我还是不会放开你的·”·    ·    后来,裴南对于这件事的记忆是极模糊的。
    他甚至不会再去回想这件事,因为太过于疼痛··    是的,疼痛··    沈清棠生生的将裴南的金丹剖了出来,然后裴南亲眼看着那颗伴了他二十年的金丹在沈清棠手中灰飞烟灭。
·    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他清醒着,看到自己的灵气外泄而出,再也无法汇聚··    那一瞬间,裴南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形容心中的感觉,只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的恍惚感,挖丹的疼痛甚至都比不上心里的怪异感来的清晰,而这两种感觉一同涌上心间,突然就觉得疼的撕心裂肺。
    与这种疼痛一起而来的,还有一种茫然和疲惫··    ·    裴南昏睡了五天··    他醒来的时候是一个夕阳甚好的晚上,沈清棠将他放在竹子做的摇椅上,又在他身上盖了一层薄被,自己则站在躺椅旁边,伸手推动那把摇椅,动作小心翼翼而又温柔,宛如对待一个初生的婴孩。
    到底是竹子做的,摇起来难免有些响声··    裴南挣开眼睛,正好摇椅轻轻往前晃了晃··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对着红木雕花的窗栏,从半开的窗户望出去,是一大块开着花的院子,再往远看,就是一轮夕阳。
    日头就要落下了··    沈清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裴南的清醒,他停下摇椅,转过来,又将裴南身上的凉被给他往上盖了盖,声音一如既往的亲昵温暖:“冷吗,师兄”·    裴南发现自己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不再提起剖丹之事··    晚风从窗户中吹过来,吹起裴南额前的头发,裴南下意识伸了伸手,很快又无力的落了下来。
    无论对魔修还是道修来说,被剖丹,都是一件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修者一生只能成丹一次,一旦结丹,则金丹与血脉相连,就算说以血脉奉养金丹也不为过,所以修者一旦丧失金丹,身体自然会比原来便的更差。
    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了···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裴南本来已经是金丹中期,现在却重回筑基··    而身体……裴南试着坐起来,却发现无力的厉害。
    “师兄,晚上风大,我抱你去床上休息·”沈清棠动作非常轻柔,像是不小心就会伤到裴南,两只手从裴南身子下面穿过,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竟然还是公主抱··    裴南弯了弯嘴角,却终究没有笑出来··    床榻很软,像是特意布置过,躺进去不像是躺在了古代常见的木质床板上,倒像是回到了现代的席梦思床垫上。
    裴南发现自己出人意料的特别想家··    他也是有家的··    大概是发现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所以想的厉害··    在清醒的那一瞬间,裴南就感觉到脑海里的系统也不在了,那种共存了很久,陡然消失的感觉是很明显的。
    若是还在,他遭此大劫,系统却一声不吭,总是不可能的··    他很累,累到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沈清棠将裴南抱在怀里,裴南的头无力的靠在沈清棠的肩膀上,两个人呈一种很亲昵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棠在裴南耳边吻了吻:“师兄,以后就呆在我身边吧·没有金丹,我传你鬼修之法可好”·    裴南眼底透着显而易见的冷意。
    鬼修,修一辈子……他也再不可能有超过沈清棠的机会··    “师兄,你不肯告诉我你喜欢哪里,我就挑了个你可能喜欢的地方。”
沈清棠的声音絮絮叨叨,很轻柔,透着无限的宠爱,“你看,外面有你喜欢的竹林,还有桃花,出门就有一条小溪,还可以种点其他喜欢的东西·”·    裴南没有动作,也未说话。
    沈清棠又将他抱紧了些,有些紧张道:“师兄要是不喜欢这里,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去别处·”·    “师兄要是不喜欢魔修,等你好些了,我们每天都出去剿灭那些魔修好不好师兄只要在后面看着我就好。”
    裴南终于推开沈清棠,语气平静,如果不是面容惨白,大抵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状况有多么不好··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沈清棠的眼睛,慢慢道:“我累了,想睡了。”
    沈清棠愣了愣,伸手扶住裴南:“师兄饿不饿”·    裴南摇头,重新在床上躺下,将自己陷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对啊,他现在不再辟谷,需要吃饭了··    可是吃饭与不吃,活着与不活,到底有什么区别··    一样是虚度罢了。
    很快,床榻上的人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声均匀,脸色依旧苍白,双手规规矩矩的搭放在胸前,额前的头发温顺的伏下来,整个人乖巧的不可思议··    沈清棠为他拉好被子,又在裴南唇上吻了吻,直到那两片冰凉的唇染上沈清棠的温度,才放开来。
    惨白的唇色便好看多了··    等了那么久,那么久……这个人终于又真真正正的回到了他身边··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沈清棠总是会做梦,但他的梦境里并不像与裴南说的那般,而是只有一件事。
    他的梦境里,无限循环裴南在前世为他挡劫而死灰飞烟灭的瞬间,他伸手去抓,却永远抓不到··    沈清棠在那个世界里等了很久很久,想等裴南转世,但他等了百年,等曜偲都已经成功渡劫,登上仙途了,还是没有等到裴南回来。·    他终于明白,裴南不会回来了。
    沈清棠最后将那个世界一起带走去寻裴南了,却没想到醒来的时候重新回到了最早的时候··    沈清棠想,这一世他要对裴南好一点,再好一点,可惜这一世的裴南却再也不想他陪在身边了。
    但……总还有办法的,总还有办法,让裴南与他在一起的··    直到裴南睡着的薄被上有了水滴的痕迹,沈清棠才发现自己哭了,他伸手一把抹了泪水,又低头吻了吻裴南,起身走了出去。
    ·    司尧百无聊赖的等在这间屋子外面··    沈清棠出来的时候,他正在认认真真的逗一朵花上的蜜蜂玩,一把扇子把蜜蜂扇来扇去,并且乐此不疲。
    司尧的脸上还有血沾过的痕迹,身上却是艳红,看不出来丝毫不妥··    看到沈清棠推门出来,司尧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倒是抬了抬眼:“师兄睡着了”·    沈清棠冷冷的扫了一眼司尧:“休要叫他师兄”·    司尧停下动作,站起身来,勾起嘴角笑了笑:“怎么,被他知道你这么狠,裴仙君没有把你打出来”·    沈清棠没有说话,转过身去看了看身后的屋子,又转过来道:“那些人怎么样了”·    司尧耸了耸肩:“我可没有你们这些正派人士的心,送到我手上的,哪有不收的道理,更何况我还准备了那么久。
不过你放心,回去报信的人我还是留了的·”·    顿了顿,司尧满不在乎的笑着又补了一句,“不过此次他们元气大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两报仇。”
    沈清棠表情有几分阴鸷,声音却轻淡:“不要带上我,也不要让裴南知晓·”·    司尧笑得无辜:“沈清棠,你未免太想得开了,你真的以为裴南会原谅你”·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沈清棠转过身往里走,却被身后的司尧叫住了。
    司尧似乎顿了顿,道:“既然我过来了,就把青垂的魂魄交给我吧·”·    沈清棠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不是你亲自杀的么要魂魄作何”·    司尧也笑,眼底情绪复杂:“没办法呀,比起活人,还是死人更好,不会说话,也不会背叛。”
☆、第43章 温和·    司尧也笑,眼底情绪复杂:“没办法呀,比起活人,还是死人更好,不会说话,也不会背叛·”·    ·    裴南发现自己的生活异常悠闲,他不用再修炼,不用再操心,甚至日常起居都不用自己动手。
    自然也没有了系统在耳边的吵闹··    裴南扶着床沿站起身来,只小小的一个动作,屋门就被推开,沈清棠走过来揽住他,笑意盈盈道:“师兄醒了,今晚想吃什么”·    那双手牢牢的控在裴南的腰上,沈清棠的怀里坚硬又暖和,裴南起初挣扎过几次,后来发现都没什么效果,也就随他了。
    “喝些汤吧·”裴南的声音平和温润,听不出怨恨或悲悯··    沈清棠便凑近吻了吻裴南的耳侧:“那我给师兄炖个乌鸡汤补补身子。”
    裴南点点头,伸手握住沈清棠放在他腰上的手拉下来,然后缓缓地走到桌前坐下:“沈清棠,我想回玄云派看看·”·    自沈清棠和裴南定居于此,尤其裴南被剖丹之后身子差了很多,过了不少日子,现在总算勉勉强强好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剧烈活动,不能受寒受风,否则必会生一场病。
    沈清棠数次跟裴南提起鬼修之法,都被裴南推拒了,理由倒是一直没变过:“我裴南,清清正正,一生只修正道,怎可入鬼修之门·”·    裴南从没有问过沈清棠那次极北荒原之后的事,现在已经过了许久,他发现自己还是放在心上的。
    人在眷恋越来越少的时候,总会多多少少有一些执念的··    沈清棠没有说话,仿佛像是没有听到裴南这句话一般,语调乖巧:“师兄除了乌鸡汤还想吃些什么吗”·    裴南闭了闭眼:“沈清棠,我想回一趟玄云山。”
    他甚少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了,不过几个字而已,提高了声音说罢,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气闷虚弱,轻轻的喘了几口气,脸色苍白··    沈清棠赶忙走了过来,为裴南拉了拉衣领,心疼道:“师兄何需为此小事动气。
既然师兄想回去看看,我这就去准备可好不过上次极北荒原之事后,玄云便将你逐出了门派,师兄,你真的还要回去”·    闻言,裴南僵在了原地。
    似乎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了眼沈清棠,裴南的眼睑颤了颤:“我”·    沈清棠便露出一丝笑容,可惜这笑容在裴南眼底怎么看怎么残忍,他缓缓道:“师兄,极北荒原一行,正道仙家损伤大半,而你却任我抱着亲着,纵然是司尧动的手,亦或是纵然令长老不说什么,其他仙门可还能容得下你”·    “你……”·    裴南惨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想过极北荒原之事中自己的处境,他告知过令云此事的些许情况,却从未将沈清棠对他的想法诉诸口中··    却没想过,这个隐瞒最后却让他无可适从。
    面对其他仙门的指责讨伐,又是自己失踪不知何处的情况,玄云派自然会选择将裴南逐出玄云派,暂缓形式··    还未待裴南思索结束,沈清棠的话如一条冰冷的蛇追了上来:“师兄,令云在此役中身陨魂消,自然是顾不得你了。
将你逐出玄云派的命令,是你师父亲自下的·”·    掌门师父··    裴南竟然身不由己的抖了抖,张了张嘴:“师父……出关了”·    沈清棠点头,嘴角笑意温和:“是啊,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与你断绝师徒,将师兄你,逐出了师门。”
    裴南僵在原地,定定停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喉中咸涩,嘴里满满都是血腥味··    他将满口的鲜血生生咽回了肚中,茫然的盯着桌面看了许久。
    沈清棠似乎是终于满意了,低下头亲了亲裴南的嘴角:“剖丹时师兄的样子吓坏我了,不过师兄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再过些时候,我带师兄去四处看看,桃花就要开了。”
    裴南双手紧紧握在衣角,一句话都未说··    “我去做饭,师兄乖乖等我·”沈清棠给裴南拿出杯子倒了一杯麦茶,暖香的味道沿着杯沿飘散而出。
·    ·    室内很暖,沈清棠似乎是担心裴南身体怕冷,在屋中烧了炭火··    只可惜裴南还是觉得冷。
    他喊了几声系统,没有回应,现在裴南已经不能清晰的看到神识内的景象,只能感觉,但是种种的感觉都告诉他系统确实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就算沈清棠现在安静乖巧的在他身边呆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像是一个旅人,在千辛万苦的旅程结束后回家之时,却发现家已经被非法拆除了··    除此之外,就连他最熟悉的玄云山,也不能回去了。
    裴南在此生存两世,甚至是在原著中,都未曾如此被玄云派扫地出门··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他一直觉得沈清棠怎么都能算得上是他自己写下最重要的任务,无论如何,无论沈清棠怎么变化,他都是喜爱这个角色的。
    可惜到了现在,裴南突然发现,他大概是有些恨这个人了··    ·    晚餐是乌鸡汤和两个小菜,十分清淡,色泽味道都不错。
    裴南如今的身体不似以往,也未辟谷,需要及时补充营养··    “师兄尝尝·”沈清棠拿起勺子,先自己喝了一勺,似乎觉得不错,便又用勺子给裴南舀了一勺,递在他嘴边,“小心不要烫到。”
    这分明是他刚刚用过的勺子,裴南冷淡的看着沈清棠,然后张开嘴,任由他喂了··    之前裴南在床上养伤的时候,沈清棠经常这样一勺一勺喂他,似乎乐此不疲,后来两人一人一勺,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
    “师兄还要吃菜么”·    沈清棠伸手拿过手帕要为裴南擦拭,被裴南拿过了手帕,淡道:“我有手有脚,不必如此。”
    沈清棠愣了愣,将手收了回去:“师兄今日可是生我气了”·    裴南擦净嘴,将手帕丢回给沈清棠,扶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声音淡然:“未曾。”
    “师兄以前都不避我的……”沈清棠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裴南,将手帕收好,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盘··    裴南停住脚步,转过身往后看了看沈清棠,似乎在停顿考虑什么。
    沈清棠鲜少被裴南这样看,微微楞了一下:“师兄”·    裴南顿了顿,眼底稍有几分迷惑的神采,他似乎想了想,问道:“之前你身边那个黑影也是魂魄”·    裴南很少问起沈清棠关系鬼修的事,似乎是天生的排斥,现在难得一问。
    沈清棠稍微思考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裴南是不是问了这件事,随即脸上带了几分开心的神色:“那不是魂魄,是傀儡·”·    “傀儡。”
裴南皱了皱眉,“是何物”·    沈清棠看裴南只着单衣,又一直站着,便走过来圈住裴南,与他一同在床边坐着,又让裴南躺下,将凉被仔仔细细的盖好。
    “师兄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了”·    沈清棠眼底亮亮的,颇有几分雀跃··    裴南面色依旧稍显冷淡:“无聊而已,你不愿说,便罢了。”
    沈清棠在被中抓着裴南的手,一热一冷,温度刚好折中,五只相扣,似是无比亲昵··    “傀儡就是在人刚死,魂魄未消散出体时便加以收拢,将魂魄关在身体里,随后加以炼制,便能如常人一样行动,只是时间长了,形体不复,便以黑影的状态存在。”
沈清棠眉眼弯弯,“人死的越惨,魂魄越凶,炼制成的傀儡杀伤力便越强·你那次看到的那只,只是其中一只而已·”·    沈清棠将裴南拢了拢,连被带人一起圈在怀中:“师兄可想要”·    裴南摇了摇头:“不必。”
    过了一会儿,裴南又问了一句话,语气平淡,似乎只是不经意问出口:“你修鬼道多久了”·    沈清棠沉默了一会儿,将头埋在裴南脖颈里蹭了蹭:“师兄若想修习鬼道,我便教师兄可好。”
    两个人,如此亲昵的姿势··    却都感觉不到对方的心里如何想法··    裴南良久没有答话,隔了好一阵子,才悠悠开口:“修鬼道……可与上一世有关”·    这是裴南第一次与沈清棠提起上一世的话题。
    无论是对于裴南还是沈清棠,这都是一个很难开口的话题,对于两个人来说,在心里都有不同感受的痛苦·故而现在虽然已经彼此知晓,却仍然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个话题。
    清晰的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沈清棠抖了抖,接着揽着的一双手越发紧了紧··    沈清棠没有说话··    裴南却又难得话多的多说了两句:“心魔如何了”·    沈清棠仍旧没有开口。
    良久良久,裴南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液体砸在自己右键上,随后渗进衣服,温热便成了冰凉··    沈清棠从背后抱着裴南,看不到裴南的表情。
    自然也看不到裴南此时脸上的冷意··    而出口的话语却是温和柔腻的:“可是心魔未除不然,上一世就应该早登仙途了,怎会到今日来。”
    “就算上一世为你挡了一劫,也是我自己的决定·”裴南定了定心神,接着道,“阿棠,你不该像今日这般·”·    “你不要说了”沈清棠红着眼将裴南压在下面,唇覆上去,堵住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这是一个毫不温柔的吻,像是野兽般的撕咬,舌探进去的侵略,直直吻到裴南脸色转成不正常的红晕,双手抵着沈清棠的胸虚弱的喘息··    沈清棠便逐渐轻柔,逐渐改成了浅浅的触碰,像是在品尝稀世的珍馐。
    “我上一世留不住你,这一世,师兄,我总能留住你的·”沈清棠将裴南严严实实的按在下面,语气偏执而疯狂,他松开裴南被肆虐的红艳的唇,“师兄,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    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裴南怔了怔,沈清棠的眼底是满满的无助与凄惶,让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    过了好一阵,裴南伸出双手环住身上的沈清棠:“罢,反正我也回不去玄云了·阿棠,你莫要嫌师兄如今像个废人一般便好。”
    沈清棠抖了抖,像是反而经受了比裴南更大的痛苦,他紧紧的抱住了裴南,半晌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南安静的任由沈清棠抱着,看着床栏的眼里沉静冷淡,一点都没有刚才的百般情绪。
    就这样……就这样,先安安稳稳的保全自己··    总有机会解脱的··    总不会,被困一辈子的。
☆、第44章 天道·    总不会,被困一辈子的··    ·    裴南发现自己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反正他不用修炼,也无事可做。
    当人连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也没有任何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时,似乎除了睡觉,也没有什么其他能消磨时间的事了··    于是裴南逐渐有了一种新的生活,临到中午的时候再起床,起了床收拾片刻,便吃饭,沈清棠做饭的水平越来越高,裴南偶尔也会夸奖两句。
    沈清棠是不允许裴南出门的,虽然不明说,但总是有千般万般的推辞之法,久而久之,裴南便也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午饭吃过之后裴南往往再回到床上睡个午觉,沈清棠如果不出门或者修炼的话便与裴南一同躺在床上,将裴南圈在怀里。
    沈清棠倒是一直没有强迫裴南接着做进一步的事,也不是没有索求过,只是裴南每次都是拒绝··    沈清棠想到自己已经强迫裴南到了今天这个样子,现在一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总有一天裴南会答应他的,也就不再那么着急。
    总之,两人看上去似乎越来越和谐··    也许是真的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沈清棠明显的感觉到裴南的性子便得越来越像上一世的那个裴南,再被欺骗过一次后,沈清棠越发敏感多疑,就算裴南性格越来越柔软温和,也没有放松警惕。
    一觉睡起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沈清棠没有躺在裴南身边··    裴南有些愣怔的看了看床顶,眼神茫然,似乎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坐起身来。
    许是坐起来的太着急,裴南一阵晕眩,停了好些时候,才下了床··    虽然时间长了,但被剖丹之后裴南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起色,甚至越发虚弱,脸色也一直略显苍白,沈清棠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把裴南的身体补回来。
    裴南拢了拢衣袍,站起身来,人睡得太久反而不会觉得精神,而是越发困闷,裴南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    他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甚至比三分之二的时间更长的躺在床上,但从来都没有再感受到像以前那种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
    裴南皱了皱眉,向前走了几步推开厨房的门··    沈清棠正在收拾今晚的晚餐,看到裴南一身白色衣袍,仍带着几丝困意的靠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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