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不务正业[穿越]+番外 by 九小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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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不务正业[穿越]+番外 by 九小二(上)(4)
·裴泽转头瞪了徐离善一眼,道:“你若想闹到陛下那里去就继续喊·”·果然徐离善一听这话就闭上了嘴··一路拖着徐离善出了宫门,裴泽将徐离善麻袋似的按在了马背上就直奔平康坊去找萧言之了。
若是别的什么事情,他绝对不会管,可事关朝堂政务,户部又极其重要,这户部还是萧言之花了心思才回到他们手上的,在他们手上都还没捂热,怎么能再轻易落进别人手里·另一边,萧言之与徐离谦离开两仪殿时还不到午时,徐离谦原以为萧言之会先带他去蛮夷邸,毕竟平康坊里的青楼乐坊最早也要申时才开门迎客,谁知道萧言之还就直接带着他去了平康坊,等到了地方徐离谦才知道,萧言之是包下了平康坊里最大最好的乐坊,因为花了大价钱,所以即便是要人午时迎客,人家也是毫无怨言。
“皇兄,”徐离谦附在萧言之耳边问道,“使团一共才几个人犯得着包下这整个乐坊吗”·“怎么犯不着”萧言之笑道,“今年西域四族各派了一队人来给父皇祝寿,另外还有一个回纥使团、一个新罗使团、一个大食使团,把这些人聚在一起本就闹腾,再喝点儿酒之后就更闹腾了,若乐坊再接待其他客人,起了冲突你说咱们向着哪边好倒不如多花点儿钱,把他们圈在一起随便闹腾,哪怕就是谁打了谁也是他们自己处理,咱们旁观就好。”
徐离谦细细琢磨一番,而后点头道:“皇兄说得有道理·”·“王爷”一听说萧言之来了,郑朗赶忙从楼上厢房里出来,一副见了救星的模样,“王爷您可来了”·他在那厢房里就只有陪着笑给人端茶倒水的份儿,光听那些外使嚷嚷,却是一句都听不懂。
一见郑朗这模样,萧言之就乐了:“怎么样他们还安分吗”·“安分什么啊”郑朗苦着脸向萧言之抱怨道,“那真是谁也听不懂谁说话,却偏偏还要说,也不知道他们驴唇不对马嘴地都说了些什么。”
萧言之笑道:“我不是给他们分别派了译官”·“王爷您可可别提那些译官了,在蛮夷邸那会儿明明都能派上用场,可一来这儿就全都听不懂了,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王爷您快上去看看吧”郑朗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萧言之却依旧不着急,问道:“我要的人来了没有”·郑朗摇摇头:“还没见着呢·”·“那不急,”说着,萧言之还在乐坊大堂里坐下了,“三皇弟若是想上去,就先上去看看,有其他的译官在里面。”
徐离谦却摇了摇头坐在了萧言之身边:“听郑朗说得挺吓人的,我还是等着皇兄一起上去吧·”·郑朗一见这两位都坐下了,索性也就站在旁边不动了。
反正蜀王上去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再踏进那个厢房了·三个人坐在乐坊大堂里等了一会儿,就见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郑朗还以为是不知情状误闯进来的,抬脚刚要去撵人走,就见何晏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少年身后出现,郑朗的脚步顿住,看了萧言之一眼就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萧仁安和萧翔生在武成王府住了也有一段时日了,可每日都无所事事,想要在武成王府里找点儿事情做,黎安却总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闹得兄弟二人连干点儿活儿都觉得不好意思,想要帮萧言之做点儿事情,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好不容易今儿何晏跑去武成王府找他们,说萧言之找他们帮忙,他们就赶紧跑来了。
踏进乐坊大门,两人一见萧言之身边还坐着别人,立刻就收起了灿烂的笑容,规规矩矩地走到萧言之面前,拱手作揖道:“见过蜀王·”·萧言之被兄弟俩的这一礼给逗笑了,瞄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徐离谦,也就没说什么。
“既然你们两个来了,那咱们就上去吧·”萧言之起身,抖了抖衣摆就转身往楼上走··萧仁安和萧翔生面面相觑,而后齐齐向徐离谦作了个揖,但因为两人都不认识徐离谦,便没开口。
徐离谦好奇地打量一下这两个他没见过的人,而后摆摆手便去追萧言之了··萧仁安与萧翔生再对视一眼,也赶忙跟着上去了··还没到厢房门口,萧言之就已经能听见从厢房里传来的吵闹声,等打开厢房的门时,萧言之只觉得那声音一瞬间涌了出来,震耳欲聋。
“嘿都是外族人啊·”萧翔生从萧言之的身后探头看了看,觉得几个并非同族的外族人聚在一起互相说着听不懂的话的场面十分有意思。
萧言之转头看着萧翔生笑了笑,道:“今日可就看你的了·”·萧翔生下巴一挑,得意笑道:“哥……蜀王放心吧”·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又笑笑,这才抬脚进门,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外族语,听得徐离谦心生敬佩。
大皇兄还会说外族语呢而且看大皇兄与几个外族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他这外族语也不像是硬背下来的·难怪父皇要把接待外族来使的事情交给大皇兄了,他与二皇兄那可是连背都背不顺溜。
然而萧言之也只负责进门时的问候,打过一轮招呼之后,萧言之就在厢房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萧仁安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萧言之的身后,凡是萧言之要喝的酒、要吃的东西,都必须在萧仁安手上过一遍。
而萧翔生拎上一壶酒就凑到一堆外族人中间去了,兴致勃勃地跟外族人玩起了游戏,看得郑朗目瞪口呆··结果没过多大一会儿,萧言之才刚把坐的地方给捂热乎了,裴泽就拉着徐离善破门而入,吓了厢房里的所有人一大跳,那些外族来使立刻转向萧言之,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萧言之看了看裴泽,又看了看徐离善,而后撇撇嘴,无奈地站起身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噼里啪啦地说着一堆没人能听懂的外族语,话说完,萧言之人也到了门口··“翔生,交给你了。”
临关门前,萧言之笑着嘱咐萧翔生一句··萧翔生嘿嘿一笑,胸有成竹道:“放心吧”·萧言之这才关上了厢房的门··“怎么了杀气腾腾地跑到这里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听到萧言之这话,裴泽的气势一敛,将徐离善推到萧言之面前,道:“他有事找你。”
“我没事”裴泽话音未落,徐离善的就没好气地反驳道··萧言之愣了愣,而后看向追着裴泽和徐离善上来的乐坊鸨母,笑着问道:“有没有个清净的房间借我用用”·“有有有”那鸨母忙不迭地点头,立刻替萧言之引路,“王爷这边儿请”·老远就瞧着武成王杀气腾腾地过来,还以为会打起来呢,可吓死她了·萧言之瞄了眼裴泽,淡笑道:“过来说吧。”
裴泽立刻就拧着徐离善跟在萧言之身后··鸨母领着萧言之三人到了一个偏僻点儿的房间后就赶忙离开··王爷们要谈的事情可不是她能听的··让裴泽和徐离善先进门,萧言之最后踏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说吧,这会儿外面没有人了,离外使们所在的厢房也远了,要吵一架还是要打一架随便你们·”·话音落,萧言之就在桌旁坐下了··徐离善一窘,恼羞成怒道:“我们没有要吵架也没有要打架”·“是吗”萧言之不以为意地笑着,“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我们没要做什么我们路过”说着,徐离善转身就要打开房门离开。
萧言之不紧不慢道:“户部的事情可大可小,不一定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可若办不好,那此生怕是不会再被父皇重用了·”·徐离善被这一句话定在了门口,手还搭在门上,却是已经没有愤然离去的果断。
一路上都憋着气的裴泽总算是笑了,看着萧言之道:“你既然猜到了,就帮他想想办法吧·”·谁知道萧言之反问一句:“凭什么看他这模样也不稀罕我帮忙,我凭什么要到贴上去帮忙户部的事情办好还是办坏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这话还真是把裴泽给问住了。
“那户部好歹也是你夺回来的,若处理不好再落入旁人手中,你岂不是白费心思了”·萧言之耸耸肩,毫不在意道:“我本就没花费什么力气,顺手而已。
而且我既然能夺回第一次,就能夺回第二次·有人横得很,都不怕被父皇记恨,那我还怕什么他都把立功的机会送到我眼前了,我怎么好不领情”·徐离善背对着萧言之站在门口,气得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看着萧言之耍脾气的样子,裴泽摇头失笑,道:“你人情都送出去了,就不能好人做到底”·萧言之下巴一挑,道:“我不是好人。”
“那……送佛送到西”·“他哪里像佛”·“那你想怎么样”裴泽无奈地看着萧言之。
萧言之斜眼睨着裴泽看了看,道:“既然是武成王求本王帮他,那武成王能给本王点儿什么酬劳给他的人情本王早就已经送出去了,再要帮他,本王可就不做白工了。”
“你想要什么”裴泽心觉好笑,此时更是已经分不清萧言之到底是因为徐离善的态度而感到生气所以不帮忙,还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要他的报酬才不肯帮忙。
萧言之转了转眼珠子,而后冲裴泽勾了勾手··裴泽眉梢微挑,看了看背对着他们的徐离善,还是弯腰靠近萧言之··萧言之贼兮兮地附到裴泽耳边低语一句,话一说完,就叫裴泽蹙起了眉。
又看一眼徐离善的背影,裴泽笑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看来萧言之是因为想要这个酬劳,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啊··还以为萧言之想着正事儿的时候会正经一些,结果还是这么不正经。
不过萧言之这么不正经,他也就放心了,因为这说明萧言之对徐离善的态度既不在意,也没有记恨上··“裴大哥”听到这话,徐离善才惊得转过身来,“你别理他就算不用他帮忙我也有办法”·“你有办法”萧言之毫不客气地嘲笑徐离善道,“涉及朝廷半数肱股之臣,你有什么办法是准备放任不管等着父皇问你的罪,还是把人都办了再用蒋家人顶上好让蒋家成为第二个秦家”·“你”徐离善给气得浑身发抖,“你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竟然还……你这样的人,父皇到底是看重你什么地方”·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摊摊手:“那谁知道呢,大概是我比你聪明吧。
武成王要反悔还来得及·”·“别闹了,”裴泽忍不住伸手按住萧言之的脑袋碾了碾,“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跟你弟弟还置什么气还是说你又不想要报酬了”·闻言,萧言之眉头紧锁,盯着裴泽看了半晌才不满地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话说完,萧言之也不管徐离善愿意还是不愿意,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不就是从户部的账本上看出其他官署也有贪污的官吏嘛,但涉及面太广,不好清理门户,可留着又怕助长他们的气焰,多好办的一件事情你以齐王的身份亲自去走一趟,跟这些人好好聊一聊,管你是威胁还是威胁,叫他们把钱吐出来就成。
父皇为了这事儿不惜与秦家撕破脸,其他人想必正在担惊受怕呢,你在这个时候与他们把这件事情私了了,他们会感激你的·”·“就这么简单”徐离善狐疑地看着萧言之。
“你信或者不信,武成王都是要付我报酬的·”萧言之偏头看着裴泽,笑得一脸得意,引得裴泽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瞧见萧言之这得意的模样,徐离善真心想揍他一拳,只可惜没有正当理由。
“多谢皇兄指点,我们就不打扰皇兄了,告辞”咬牙切齿地将这话说完,徐离善终于推开了这个房间的门··看着徐离善怒气冲冲的背影,裴泽冷静地沉声说道:“你先回宫吧。”
徐离善一怔,转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泽:“裴大哥你……”·裴泽抬脚走到门边:“我还有事跟他商量。
路上小心·”·话音落,裴泽就缓缓关上了房门··再转身看向萧言之时,裴泽就见萧言之正捂着嘴憋笑··“笑什么”裴泽走回萧言之身边,这一次终于悠然地坐在了萧言之旁边的凳子上。
萧言之看了看还映在门上的徐离善的剪影,笑道:“我有的时候觉得你跟徐离善其实是有仇的吧你要不要先送他回宫那报酬你可以先欠着我的。”
徐离善最后的那个表情真是太精彩了·裴泽摇了摇头,道:“不巧,本王不喜欢赊账·靠过来·”·裴泽向萧言之勾了勾手。
萧言之眉梢一挑,又睨了眼门上还没有离开的剪影,道:“徐离善可还在外面呢·”·裴泽哂笑道:“你都靠过来了,还说这个”·话音未落,裴泽毫不犹豫地探头靠近萧言之,如约给了萧言之一个吻。
萧言之眼中笑意流转,伸手就勾住裴泽的脖子,舌头撬开裴泽的牙齿就将裴泽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变成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就知道裴泽会玩什么蜻蜓点水,怎么能让他得逞·一吻结束,裴泽瞪着萧言之,喘息着说道:“怎么觉得我赔了”·萧言之就不怕徐离善突然闯进来撞见·萧言之舔舔嘴,得意道:“本王一字千金,还给你算便宜了呢。
下回再带着他来找我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徐离善若有事,只要来找他,他一定会帮忙,可若徐离善不需要他帮忙,那他也不会插手·他跟徐离善之间的关系微妙,他不想多生事端。
可裴泽押着人来是什么意思这么关心徐离善他怎么不自己帮忙去啊下回裴泽再干这种事儿,绝对上了他·裴泽这才明白萧言之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故意为难徐离善,不觉十分开心。
裴泽戏谑问道:“你是不喜欢我带着他来找你,还是不喜欢我关心他”·“都不喜欢,有问题”·原本他还有些摸不清裴泽的态度,可最近总呆在武成王府里,他就发现裴泽待他的态度比以往多了几分主动,而且用言语调戏他的次数不断增加。
这厮绝对知道他喜欢他,并且乐在其中既然裴泽都乐在其中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裴泽低笑道:“没问题·”·见裴泽这么开心,萧言之狠狠瞪了裴泽一眼,起身就大步离开房间。
徐离善还站在房间门口,突然见萧言之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出,徐离善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萧言之冷眼看着徐离善··“我……”徐离善咽了口口水,“我等裴大哥。”
“啧”萧言之转头又瞪裴泽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接连被瞪的裴泽笑得更开心了:“你去哪儿”·踏出房门的时候,裴泽拍了拍徐离善的肩膀,道:“你先回宫吧。”
不等徐离善做出回应,裴泽就追萧言之去了··萧言之也不理裴泽,快步走到外使所在的厢房,拉开门就往里进··然而萧言之的脚还没落地就先撞上一个人,不等萧言之退让开来,那人就直接收紧手臂,将萧言之抱了个满怀。
“抓到了”·听到这一句地道的大食语,萧言之冲天翻了个白眼···第41章··推开喝得醉醺醺的大食人,萧言之抬手扯下了对方蒙在眼睛上的布条,笑着用大食语说道:“抓错人了可不算你赢。”
那大食人是大食王子从大食国带来的译官,已经喝得两眼发懵站都站不稳,扶着萧言之的肩膀看了看萧言之,再转头看看身后他方才正在追的女人,而后又转回头来看着萧言之。
“你比她长得好看·”那译官嘴一咧,用蹩脚的汉话赞美完萧言之之后就低头凑了下来··“言之”·裴泽原以为萧言之只是撞到人了,可一见这情景,裴泽两眼一瞪就往萧言之的身边冲。
然而不等裴泽赶到,萧言之先偏头躲开,而后抓住那人肩膀就屈膝向上狠狠一顶,裴泽到时就只听到那大食人的痛哼,紧接着就见那大食人倒了下去··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郑朗,这位大人喝多了,安排他去休息吧。”
“是,王爷·”郑朗赶忙安排人将那大食人拖走··因为那大食人身材高大,堵在门口就刚好将萧言之整个挡住,所以厢房里根本就没有人看得见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们就只看见那大食人突然停在了门口,而后倒了下去,然后就看到了扶着那大食人的萧言之,知道真相的就只有萧言之、裴泽和站在大食人身后的那个女人。
萧言之冲那女人微微一笑,温声道:“那位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希望姑娘今夜能好好照顾他·”·那女人回神,忙向萧言之福身,道:“贵客言重了。
贵客放心,奴婢保证那位明早起来就只记得快乐的事情·”·萧言之搔搔嘴角··他只是客气一句,并没有警告或者威胁的意思··“你去吧。”
没多说什么,萧言之抬脚就进了厢房··裴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萧言之后头进了厢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萧言之转头··“你跟着我做什么”这一转头,萧言之又看到了跟在裴泽身后过来的徐离善,“你赶紧送他回宫去”·裴泽一怔,疑惑地转身便看见了一脸无措的徐离善。
不等裴泽开口,厢房里的徐离谦就看见了站在厢房门口的徐离善,高声招呼道:“二哥也来了快进来啊我跟你说,这小子可有意思了”·徐离谦口中的“这小子”指的是跟一群外族人玩得起劲的萧翔生。
徐离谦这么一说,萧言之也不好再赶人,瞪了裴泽一眼就大步走进厢房,坐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裴泽一脸的无奈,转头又看了徐离善一眼,也没说要徐离善进来还是要徐离善走,只自顾自地跟在萧言之后面。
徐离善就不明白裴泽跟着萧言之到底想做什么,见裴泽也不说句话,徐离善索性也进了厢房··在萧言之身边坐了一会儿,裴泽却发现萧言之既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偶尔与那些外族人说笑几句。
裴泽琢磨了一下,还是先开口说道:“翔生也懂外族语”·萧言之轻哼一声,别开头不理裴泽··萧仁安左看看,右看看,见得不到回答的裴泽看起来有些尴尬,便代替萧言之回答道:“翔生并不懂外族语,他只是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
“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也能玩到一起”裴泽望向萧翔生··见萧言之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萧仁安笑道:“的确是听不懂也能玩到一起去。
哥哥说男人只要跟酒和女人在一起,那即使不说话也能玩得开心·”·闻言,裴泽摇头失笑··还以为萧言之那么疼爱弟妹,绝不会跟他的弟妹说这些事情的,结果他不仅说了,还说得比谁都直白。
“那你呢也不懂外族语”裴泽又问萧仁安··萧仁安赧然摇头,道:“不懂·我们家除了哥哥,没人懂外族语。”
听了这话裴泽就更加好奇了:“那你哥哥的外族语是跟谁学的”··第42章··萧仁安一愣,看了眼装作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的萧言之,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哥哥他……一直都会。”
从小到大,他们已经习惯了哥哥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难住哥哥的,可哥哥到底为什么懂这么多呢明明跟他们一样都是在那个村子长大的,村子里也没有什么才高八斗的隐士,哥哥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么多·“不知道”裴泽挑眉,拍了拍萧言之的腿,问道,“你哪儿学的外族语”·萧言之若只会一种外族语,那倒是不足为奇,中书省里也有不少懂外族语的人负责蕃书译语,可那些人大多是机缘巧合下去了外族番邦之地,或者与外族商人打过交道,而后花费多年苦心钻研才能勉强看得懂一种番邦文字,像萧言之这样哪个都看得懂、哪个听得懂且哪个都说得溜的那还真是没有,更不用说萧言之才二十出头,怎么看也不像是花费了多年苦心钻研的模样。
萧言之收了收腿,剜了裴泽一眼,阴阳怪气道:“我是自学成才·”·裴泽一听这话就踢了萧言之一脚:“我认真问你的·”·“我也是认真回答的。”
他哪儿学的外族语那当然是跟老师学的了,穿越之前他好歹也是个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精英好吧不过从现代语转换到古语也花了他不少精力,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自学成才的吧。
裴泽对萧言之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感到无奈,睨了眼闹哄哄的一群外族人,觉得大概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之后,裴泽突然伸手抓住萧言之的胳膊,用力一拽就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萧言之的身体突然从一边倒到另一边,斜眼看了看裴泽,萧言之就淡定从容地斜倚在裴泽腿上··裴泽哭笑不得地看着萧言之,问道:“你这是拿我当凭几”·萧言之懒洋洋地回答道:“是你拉我过来的。”
裴泽无奈,低笑着问道:“就这么生气”·“不是生气,”萧言之睨了徐离善一眼,“只是不开心·”·“有区别”裴泽不自觉地伸出手,将萧言之的头发整理好。
萧言之眯了眯眼,索性软趴趴地趴在了裴泽的腿上··裴泽一怔,眉心微蹙道:“起来坐着,就不怕让人瞧见后告到陛下那里去”·萧言之嘿嘿一笑,道:“就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在看着。”
有个人裴泽下意识地在厢房里寻找徐离善的身影,果然就见徐离善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看··收回视线,裴泽在萧言之的额头上轻拍了一下,道:“他是你弟弟,就不能让让他你对仁安他们倒是好得不得了。”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嗤笑道:“仁安他们当我是哥哥,我对他们好,他们待我也好,可徐离善呢我待他好,他还要寻思寻思我是不是存了什么歪心思,我才不干呢。
都不是我说他,父皇身体健朗,不出意外少说能再活个二三十年,他这会儿就盯着皇位有什么用父皇三年没准他掌权,他难道就不想想是为什么吗一天到晚傻不愣登的,也不知道他都瞎忙活什么呢。”
“别乱说话”皇帝的寿命也是萧言之能随便议论的这要是让皇帝知道了,就算宠他也得收拾他一顿,“你能不能管住自己这张嘴早晚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萧言之不以为意道:“我有武成王替我避邪驱鬼,哪那么容易倒霉”·裴泽气得又拍了萧言之一下。
萧仁安突然扯了扯萧言之的衣裳,低声道:“哥,有个人去那个人旁边了·”·闻言,萧言之茫然地起身转头··又是“有个人”,又是“那个人”的,仁安说的是谁啊·结果这一看,萧言之可吓了一跳,大食国的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翔生那边晃悠了出来,竟是凑到落单的徐离善身边去了,看那面红耳赤的样子也是喝了不少。
“啧他倒是会惹麻烦”萧言之整理了一下衣裳,向萧仁安说出了手,“仁安,给我一瓶水·”·萧仁安立刻从旁边拿起一个酒瓶,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哥,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哥哥不能喝酒,哪怕只有一杯也是要出事的,可他们开了酒肆之后就总是要与人应酬的,于是他和翔生每次都要跟着一起去·翔生原本就是个活泼外向的,只要去了应酬的场合,翔生就能扎进人堆里跟人玩得不亦乐乎,而且翔生的酒量据说是从父亲那里得到了真传,酒量惊人。
他就守在哥哥身边,将哥哥要喝的所有酒都换成是水,起初还会被人识破,后来还是君梦研究了好久,将一些食物研成粉末混在一起,加在水里之后就有一股类似酒的味道,不浓,但足以蒙混过关。
只是哥哥一个人到底是应付不过来,还是要他在身边配合··萧言之点了点头,便领着仁安向徐离善那边走去··“哈莱王子,是他们安排的游戏太无聊了吗”说着,萧言之踢了徐离善一脚,用汉话低声道,“去裴泽那边呆着去”·徐离善本就被这突然凑到身边的大食人给吓到了,此时听萧言之这么一说,也顾不上跟萧言之置气了,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开,一口气跑到了裴泽身边。
哈莱颇为遗憾地看着徐离善跑开,而后有些不满地埋怨萧言之道:“吓走了本王子刚发现的小兔子,王爷您要怎么赔我”·萧言之在哈莱身边坐下,笑道:“那可不是小兔子,那是本王的皇弟,齐王,听说我在这里玩儿,就过来凑个热闹。
哈莱王子也不是第一次来唐国了,应该见过他吧”·哈莱闻言又看了徐离善一眼,邪笑道:“哦那是齐王两年不见,齐王的样子有些变了。”
萧言之眉心一跳:“男孩子长得快,哈莱王子明年再来的话,他大概就会长得更加勇武了·”·哈莱摇头叹息一声,道:“那就可惜了·”·萧言之琢磨一番,而后对萧仁安说道:“仁安,去找乐坊的鸨母要个身材纤细的少年,长相……普通的就好。
要是这家乐坊没有,就让鸨母去旁边借一个人过来·记得一定要是少年·”·萧仁安心里一惊,赶忙起身跑走··哈莱听不懂汉话,见萧仁安听了萧言之几句吩咐后就跑了,顿时心生好奇:“王爷跟你的随从说了什么他要去哪儿”·萧言之笑笑,道:“哈莱王子既然不喜欢跟其他人玩同一种游戏,那本王只得给王子安排另外的游戏,本王做东,必须让王子尽兴而归啊。”
哈莱一怔,而后哈哈大笑道:“王爷,有没有人说你十分聪明”·萧言之点头:“经常听人这么说·”·哈莱又被萧言之逗笑了,道:“本王子在长安住了也有一段日子了,跟王爷见过几次,却没想到王爷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人,真是浪费了不少时光啊。”
萧言之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本王敬王子一杯,希望王子下次再来长安时,本王能有那个荣幸跟王子好好聊聊·”·“哈哈哈,好,我们一定得好好聊聊。”
话音落,哈莱豪迈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萧言之也豪迈了一把,只是喝进肚子里的却只是水而已··给自己倒上了第二杯酒,哈莱瞄了萧言之一眼,突然问道:“说起来失礼,本王子之前来唐国时,似乎从没见过王爷。”
萧言之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不以为意道:“本王出生后就住在唐国江南一带,几个月前才回到长安·”·“江南本王子知道,以前秦风明跟本王子说过,说江南的少年温婉动人,像女人一样,本王子原本不信,可现在知道王爷是在江南长大的,本王子就信了。
下次本王子一定要早早地就来唐国,到时候还请王爷能抽出时间带本王子去江南领略一番·”说完,哈莱就自顾自地笑着,像是他明天就可以去到江南被柔媚的少年围绕一样。
萧言之抽了抽嘴角,干笑两声··又陪这王子胡说八道了一会儿,萧言之就萧仁安满头大汗地带回了一个少年··萧言之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问哈莱道:“哈莱王子,本王给王子安排的这个游戏,王子喜欢吗”·哈莱看着那个少年哈哈大笑道:“王爷聪明聪明”·“那王子随意,本王就不占用王子的时间了。”
萧言之站起来,冲哈莱微微躬身,就转身离开··哈莱也起身,搂着少年开心地来开了厢房··回到裴泽和徐离善的身边,萧言之又毫不客气地踹了徐离善一脚,微怒道:“傻坐在那里干什么呢他凑过去了你不知道躲啊你又听不懂人家说话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我哪知道他要干什么”瞧见哈莱搂着一个少年离开的时候徐离善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登时就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萧言之不耐烦地咋舌,而后瞪着裴泽道:“你赶紧把他领走别在这儿给我添乱”·本来就看徐离善心烦,结果他还在这儿犯傻。
这厢房里现在都是些喝多了的外族人,徐离善坐在这里那真是比翔生和徐离谦还不如·“那你……自己小心·”裴泽叹了口气,拎着徐离善起身往外走。
萧言之目送着两个人离开,而后又气呼呼地坐下··就徐离善这样的还想抢一抢皇位呢他能保住王位就不错了蠢死了·不等萧言之腹诽完,就见裴泽推开门又走了进来。
看着裴泽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身边又坐了下来,萧言之愕然问道:“不是让你送徐离善回宫吗”·“恩,”裴泽点了点头,道,“送他上了马,目送他回宫。”
萧言之噗的一声就笑了:“徐离善可是要气死了·”·徐离善明明是想要将裴泽带走,不让裴泽跟他在一起,结果还是没能带走裴泽··裴泽蹙眉道:“他气什么他回宫这一路上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反倒是你呆在这里比较危险。”
早知道外族人里也有好男风的,他今天绝对不会让萧言之过来,谁知道那些外族人喝多了会做些什么谁又能保证萧言之滴酒不沾·萧言之眉眼一转,调笑道:“怎么怕我偷吃”·裴泽瞪萧言之一眼,道:“怕你让人给吃了”·萧言之闻言哈哈大笑。
事实证明,裴泽的担心还真是没有白担心,大食、新罗和回纥的使者都带着人离开后,那些西域人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萧言之,竟是撇下女人不管,全都围过来要跟萧言之喝酒。
萧翔生挠挠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萧言之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应该都把人灌得差不多了啊,怎么突然又这么精神了·萧言之也不好拒绝,只能以水代酒陪这些西域人喝了起来,就连在萧言之身边的裴泽都不能幸免,被人拉着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去,那听不懂人家在说什么却还要陪着喝酒的感觉叫裴泽郁闷不已。
等终于把这些个西域人灌得人事不省后,萧言之就赶忙让厢房里的几个女人把这些西域人拖走,再一看厢房里,清醒着的就只有萧言之、萧仁安和郑朗了··萧言之从头到尾喝的都是水,后来被人强塞到手上的酒也都被裴泽趁乱抢走了,因此幸免于难。
萧仁安则是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很懂得如何躲到萧言之身后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样子,因而也是滴酒未沾··郑朗就更有意思了,他打从一开始就对这些外族人头疼不已,所以早早地就躲到了厢房的角落里,跟一名唐国译官凑在一起喝茶嗑瓜子,这才逃过一劫,但跟他在一起的那名译官后来被徐离谦逮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灌醉了。
看着厢房里躺得横七竖八的唐国译官,萧言之扶着裴泽揉了揉额角··“郑朗,反正今儿这乐坊咱们是包下了,就安排这些译官在乐坊里住下吧,明早再派人来接各使团回蛮夷邸。”
“是,王爷·”郑朗立刻应下··萧言之看了看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徐离善和靠在自己身上的裴泽,又道:“另外,去门外看看何晏在不在,让何晏去武成王府调马车过来,就说三殿下也在,让黎安好好安排一下。”
“是·”郑朗这才快步出门去找何晏··等何晏出门之后,萧仁安才笑着说道:“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翔生被人灌醉的样子·”·萧言之也看了看躺在萧仁安腿上的萧翔生,笑道:“好在喝醉了就只知道呼呼大睡,看来咱们家酒品最不好的就是我了。”
萧仁安揶揄道:“哥没喝酒的时候也那样·”·萧言之白了萧仁安一眼:“一年没在你们身边,你们三个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萧仁安低头看了看萧翔生,低声道:“我是不知道翔生跟君梦的想法,但我心里有怨。
我们明明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不管发生什么,哥哥始终对我们不离不弃,然而却在你自己碰上麻烦的时候一走了之,连个解释都没有,说什么要云游四海寻夫家,你当我们还是三岁的孩子吗”·“没有,”萧言之无奈地笑道,“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该跟你们说什么。”
萧仁安抿嘴,沉默片刻后又道:“我问过黎安,他说哥哥是在汴州被武成王抓回京的·”·一听到这个萧言之就笑了,道:“可不是吗若不是这混蛋说什么都要带我回长安,我何苦在外流浪一年,挣扎了那么久却还是来了长安。”
一想到这个,萧言之就在裴泽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以泄愤··裴泽吃痛,睁开眼迷茫地看着萧言之··萧言之被那无辜的眼神逗笑,赶忙伸手捂住裴泽的眼睛:“没事儿,睡吧。”
“恩·”裴泽又闭上了眼,在萧言之的肩膀上蹭了蹭,继续睡··萧言之叹一口气,又问萧仁安道:“现在还怨吗”·萧仁安摇了摇头,戏谑道:“我的哥哥生下来就是这么个不着调的人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只能认了。”
萧言之一怔,而后摇头叹道:“我的弟弟妹妹也越来越不着调了,可怎么办了”·萧仁安嘿嘿一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哥你认了吧。”
萧言之伸手,在萧仁安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等了大半个时辰,黎安才带了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进了厢房,一进门就被厢房里满目狼藉的场景给吓了一跳,等找着了靠在萧言之身上熟睡的裴泽,黎安才松了一口气。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看着黎安,一脸歉意道:“抱歉,原本没他什么事儿·”·黎安一愣,而后笑道:“王爷言重了,只要是咱们王爷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咱们这些做属下的就没有怨言,就算有,也是要让我们王爷注意分寸。”
萧言之搔搔嘴角··怎么觉得还是在怨他·“孔卿,过来扶王爷起来·”黎安冲身后的孔卿招了招手··孔卿看了萧言之一眼,而后才上前扶起裴泽。
可人扶到一半,孔卿却不动了··黎安看着孔卿问道:“孔卿你干什么呢”·孔卿无辜道:“拉不动了·”·黎安蹙眉:“你中午没吃饭”·孔卿翻了个白眼,道:“不是,王爷的手拽着什么。”
黎安闻言低头一看,就见裴泽的手正拽着萧言之的袖子··“蜀、蜀王”黎安不知所措地看向萧言之··萧言之扶额。
怎么又拽他袖子·第43章·萧言之原本也想来个断袖什么的,可想了想还是舍不得身上那件上好的衣裳,于是就站起来跟孔卿一人一边架着裴泽往外走,反正那袖子够长也够大,随便裴泽怎么扯。
扶着裴泽坐进马车,萧言之突然发现他这一生的许多第一次都奉献给裴泽了,就连第一次坐马车都是因为裴泽··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往武成王府走去,虽然已经是全城夜禁的时间,可有黎安骑着马开路,那些夜巡的金吾卫便都像是没瞧见这一大队人马似的,只向黎安点头打个招呼就径直走过。
马车行至半路,躺在萧言之腿上的裴泽就醒了,睁开眼后还有些茫然,四下打量一番才在看见萧言之时放下心来··“什么时辰了”裴泽起身坐直,拍了拍额头想要缓解头疼,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萧言之笑着伸手替裴泽按摩:“才刚戌时·”·裴泽瞄了萧言之一眼,身子一斜就又躺回了萧言之腿上,撩起一只脚踩在马车的侧壁上··“这么早就散了”他还以为怎么也要闹腾到半夜呢。
“你要是没喝够,我再让黎安送你回去·”萧言之调侃道··“可别”裴泽一听这话就蹙起了眉,“我怕了他们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酒量不错,在军营里跟将士们喝酒时从来没醉过,今日他才猛然发现并不是他酒量好,是将士们给他面子没好意思往死里灌··萧言之笑了笑,手下时轻时重地在裴泽的脑袋上揉来按去。
被萧言之这么一按,裴泽的头还真就不那么疼了,裴泽看着萧言之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会·”·萧言之哂笑道:“我会的多了呢,看你有没有本事见到了。”
裴泽盯着萧言之思索片刻,而后坏笑着问道:“你想要见识哪种本事等会回府就切磋一下”·萧言之一怔,抬手就在裴泽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原来武成王喝醉了就变得不正经了”·裴泽揶揄道:“你这个喝了跟没喝都不正经的人好意思说我”·萧言之咋舌:“怎么你和仁安都这么说,我到底哪儿不正经了”·“若仁安也这么说,那准没错了。”
裴泽又闭上了眼睛,“再揉会儿,还疼·”·萧言之冲天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给裴泽揉了,毕竟裴泽喝了这么多也是他的错··马车停在武成王府门口时,裴泽还躺在萧言之的大腿上享受贴心服务,惬意无比。
“下车了·”萧言之收手,顺便又在裴泽的额头上拍了一下··裴泽不满地睁开眼睛:“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萧言之用力将裴泽推开,先一步下了马车:“你要是没坐够就让他们带着你再跑一圈,我是累了,想睡了。”
裴泽还坐在那儿看着萧言之的背影笑:“我若再跑一圈,你早回去也睡不着·”·萧言之已经跳下马车,听到这话就转头狠狠瞪了裴泽一眼··裴泽笑笑,起身下车,两步追上萧言之就一把搂住萧言之的肩膀,整个人靠在萧言之身上:“怎么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呢”·萧言之白了裴泽一眼。
“哥”萧君梦一听下人报说武成王回来了,就赶忙从里面跑了出来,“哥怎么现在才回来二哥和三哥呢”·萧言之伸手摸了摸萧君梦的头,笑道:“你三哥喝多了,待会儿给他煮一碗醒酒汤。”
“都准备好了,”萧君梦探头看了看正背着萧翔生走过来的萧仁安,“知道哥今儿带了二哥和三哥一起去,我就知道一准是要喝酒,所以醒酒汤早就准备好了。
王爷他……不要紧吧”·萧君梦看着趴在萧言之背上的裴泽,分不清裴泽是醉了还是微醺··看王爷那面红耳赤的样子像是喝了不少,可若说他醉了吧倒也不像,喝醉了的人该像三哥那样浑身无力,被二哥背在背上那手脚还垂着直晃呢,可王爷抱着哥哥的手臂可怎么看都不像没有力气的样子啊。
可若说王爷没醉……这门口还这么多人呢,他就这样抱着哥哥真的没关系吗·听萧君梦问起裴泽,萧言之眼角一抽,笑容和煦道:“他没事,你去帮二哥一起照顾三哥吧。”
“哦·”萧君梦点点头,又看了看裴泽,这才跑去给萧仁安帮忙··目送萧仁安兄妹三人走远,萧言之才拍了拍身前裴泽的手臂:“放开。”
“不放·”说着,裴泽干脆就挂在了萧言之背上··萧言之偏头瞪着裴泽:“你这样我怎么走路”·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就这么走。”
裴泽将下巴搁在萧言之的肩头,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他脸上的笑意··萧言之瞪着裴泽看了半晌,咬牙切齿道:“就不该让你喝酒”·这人喝了酒之后怎么这么黏人·闻言,裴泽愉快地低笑两声。
萧言之咬咬牙,不得不保持着这个姿势半拖着裴泽往前走··黎安好不容易安排好了徐离谦的住处,再一回头却见萧言之和裴泽还站在方才站着的地方,几乎没动地方。
黎安赶忙跑了过去··“蜀王,王爷他怎么了”黎安一脸担忧地问道··萧言之没好气地回答道:“傻了。”
“说谁傻了”裴泽突然睁开眼睛,偏头就在萧言之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嘶怎么咬人啊”萧言之瞪眼,“还敢说我的酒品不好,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儿去”·黎安突然觉得他根本就不应该过来多这一句嘴,他们家王爷这分明就是借着酒劲儿在跟蜀王打情骂俏,他跑过来凑什么热闹·“那个……蜀王,卑职去……去……”他要去干点儿什么·心知黎安是在找借口,萧言之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去吧,半夜记得出来看一眼,我不保证会不会半路把他丢在外面不管。”
“啊”黎安闻言一惊,可见裴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便老老实实地退下了,“那卑职告退·”·萧言之撇撇嘴,继续拖着裴泽往前走。
这幸好是在武成王府里,若换成别的地方,叫人看见了八成要以为武成王身受重伤命在旦夕了··好不容易将裴泽拖回了房间,萧言之毫不客气地就将裴泽甩进了太师椅里。
裴泽没想到萧言之会来这么一下,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太师椅的木质椅背上,疼得裴泽直瞪眼··“你就不能温柔点儿吗”裴泽向萧言之抱怨道。
萧言之倒了一杯茶猛灌下去,转头瞪了裴泽一眼,道:“谁管你”·裴泽笑盈盈地看着萧言之,突然又开口道:“我要喝水·”·萧言之本来是倒好了一杯水准备给裴泽送过去,可一听裴泽这话就来气,将那杯水往手边一放,道:“自己过来拿”·裴泽撇撇嘴,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走到萧言之身边,拿起那杯水喝了下去。
“喂·”将水杯放下,裴泽再度开口··“又怎么了”萧言之转头看着裴泽··“白天那个,再来一次。”
裴泽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言之··萧言之一脸茫然:“白天那个哪个”·裴泽转了个身,两手撑在桌边儿,将萧言之圈在身前:“就那个。”
“哪……”萧言之突然想到是哪个了,“呦武成王那会儿不好说自己赔了吗这会儿这是怎么了”·裴泽直勾勾地盯着萧言之,道:“你说你一字千金,我觉得有道理,应该补上点儿。”
萧言之喷笑出声··裴泽这索吻的方式也是新奇··止住笑,萧言之伸手勾住裴泽的领口,灿然笑道:“可是我突然觉得既然是武成王请我帮忙的,那我不该漫天要价,凭你我的交情,那点儿就够了。”
“你给不给”裴泽不满地蹙眉··萧言之摇头,得意道:“不给·”·裴泽咋舌,捏住萧言之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萧言之不给,他还不会抢吗·心道裴泽真的是醉意未消,萧言之正在考虑是不是要一鼓作气地做下去时,突然就听窗边“啪嗒”一声响,响声不大,却惊得两人立刻分开。
同时转头往窗边一看,裴泽和萧言之就看到窗扇不知何时被人顶开了一条缝隙,而将窗扇顶开的正是萧君梦··“额……呵呵,”见行迹暴露,萧君梦傻笑两声,索性将窗扇直接推开,递了一碗汤进屋,“那个……我就是来给王爷送一碗醒酒汤的。
那个……你们继续,继续……呵呵·”·话音落,萧君梦就打算把窗户关上了,可关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又猛地推开窗户,道:“哥哥和王爷明天还要早起上朝,那个……咳……”·“萧君梦”萧言之忍无可忍地怒喝一声,“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萧君梦你别跑,给我滚回来”·萧君梦却已经兔子似的跑远了。
裴泽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萧言之,低声问道:“君梦说要我们继续,继续吗”·“继续个屁”萧言之转头狠瞪裴泽一眼,一把抄起那碗醒酒汤就递到裴泽面前,“喝了”·见萧言之大概是恼羞成怒了,裴泽颇为遗憾地撇撇嘴,老实地把那一碗醒酒汤给喝了。
之后裴泽再没找到机会做点儿什么,萧言之连睡下的时候都是背对着他··暗想得找个机会告诉萧君梦什么叫恰当的时机,裴泽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一夜过去,等到第二日清早睁开眼睛时,裴泽只觉得头疼欲裂,隐隐约约地还想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他似乎是做了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萧言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裴泽,幸灾乐祸道:“头疼吗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听到萧言之的声音,裴泽略感尴尬,半晌才嘟囔一句道:“又不是不能做。”
萧言之起身,趴在裴泽的背上笑道:“倒不是不能做,我就是想知道你清醒着的时候能不能做得出来·”·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裴泽面露窘色。
萧言之又道:“你若一直不在清醒着的时候对我做点儿什么,我也是很困扰啊,难不成每次都要灌你点儿酒”·听萧言之越说越起劲儿,裴泽反手扣住萧言之的脑袋就凑上去亲了一口,亲完瞪着萧言之道:“满意了”·萧言之嘿嘿一笑,放开了裴泽转身下床:“勉强满意吧。
你今儿还能上朝吗实在不舒服我就替你跟父皇告个假·”·“不必·”·明知第二日要上朝还喝得酩酊大醉本就是错,再不去上朝就是错上加错了,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挨皇帝的骂。
等两人并肩踏出武成王府的大门后看到站在门口的徐离谦时,萧言之才想起来昨天也让黎安安排徐离谦在武成王府住下了··一见到萧言之和裴泽,徐离谦就苦着脸问道:“皇兄,今儿咱能不能不去上朝”·他实在是头疼得厉害。
萧言之偏头看了看分毫没有将头疼表现在脸上的裴泽,笑着反问徐离谦道:“皇弟觉得可以吗”·徐离谦登时就欲哭无泪了··“我记得皇兄和义兄也喝了不少,可你们两个怎么看起来都没事的样子”·萧言之轻声笑道:“有事,怎么没事都快成内伤了。”
裴泽斜了萧言之一眼··徐离谦狐疑地看着萧言之和裴泽··翻身上马,三个人就一同往宫里去··好不容易挨到早朝结束,裴泽正想着可以回府歇一会儿了,却被皇帝点名跟萧言之三人一起去御书房,裴泽无奈,只能跟着去。
进了御书房,四个人在皇帝之后依次落座,屁股下的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就听到皇帝冷声问道:“你们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个两个还好,可怎么四个人都心不在焉是今日的早朝上没有什么事能勾起你们的兴趣”·皇帝突然觉得自打萧言之入宫后,他的几个儿子包括义子都越来越难管教了。
“父皇/陛下恕罪·”四个人先齐齐告罪,而后萧言之才笑嘻嘻地说道,“这事儿是儿臣的错,儿臣昨个儿领蛮夷邸的外使们去了平康坊,想着机会难得,就带义兄和两位皇弟一起去了,结果一时没了约束,喝得有点儿多。”
皇帝瞪萧言之一眼,道:“你往后常住长安,每日都要见着他们,怎么就机会难得了”·“儿臣是天天都在,可外使们一年只来这么一回,这样既能喝酒玩乐又能与外使结交一番的机会可不就是难得嘛”萧言之说得头头是道。
皇帝白了萧言之一眼,又问道:“可朕怎么瞧着就只有裴泽和老三身体不适啊”·“呃……”萧言之转眼看了看裴泽和徐离谦,而后道,“因为他们喝得多啊。”
皇帝的视线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而后哂笑道:“该你喝的酒你都推给裴泽和老三了吧”·“嘿嘿,父皇英明·”萧言之嬉皮笑脸地向皇帝拱手一拜。
“得了,朕还当你们是出了什么事,这才叫人来问问,若没事就回去歇着吧·明日若还是这副德行,你们日后就都不用来上早朝了,就在府里呆着喝酒去吧”·“谢陛下/父皇。”
四个人也没心思跟皇帝闲聊,连萧言之都不贫了,得了赦令就赶忙离开··出了两仪殿的门,徐离谦就被承庆殿的大太监给接走了··原本就头疼,站在朝堂上听了一早上的废话,头更疼了。
萧言之看了看裴泽,而后对徐离善说道:“二皇弟若是不忙,就送义兄回府吧,我看他这样一个人是回不去了·”·被点到名的徐离善愣了一下,裴泽转头看了看萧言之,蹙眉问道:“你去哪儿”·“我去鸿胪寺看看,若没什么事就回去。”
裴泽扶着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反正顺路·”·鸿胪寺在整个皇城的最南边,出了宫城、过了横街之后还要一路走到头,直到朱雀门前,裴泽要出宫却只要出了宫城再从东边的延熹门出宫即可,根本就不用踏进皇城,哪里顺路·“顺什么路啊,”萧言之轻笑一声,“让二皇弟送你从东边的延熹门出宫,瞧你这模样,这要是跟着我走在皇宫里,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是犯了罪正被武成王押着呢。”
裴泽是没把头疼的疼表现在脸上,可却写了一脸的烦躁,看着怪吓人的··徐离善也跟着劝道:“皇兄说得对,裴大哥你就跟我一起出宫吧”·“别废话,”裴泽瞪了萧言之一眼,“快点去办完事儿快点出宫。”
萧言之搔搔嘴角,道:“你看着我干吗啊我又丢不了·”·“快点儿走·”裴泽依旧坚持··萧言之是丢不了,就是总惹是生非。
萧言之无奈:“那……唉,连胜、何晏,你们两个多注意着点儿武成王·”·“是,王爷·”何晏和连胜应下··徐离善想了想,道:“那我也一起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看裴大哥头疼的这个难受样,他还真担心会出点儿什么事情··“也好·”萧言之搔搔嘴角,转身就往鸿胪寺的方向走去,却也不敢走太快。
“蜀王留步”·才走出没多远,萧言之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转身一看,就见到一个眼熟的宫女提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停在萧言之面前,那宫女先行了个礼问安,而后就将食盒递给连胜,道:“今日给王爷做了些清淡的东西,里面还有一碗乳酪,是听人说王爷昨日出去喝了酒,特地让人准备的。”
“多谢·”萧言之笑了笑··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见萧言之笑了,那宫女就松了一口气,一副完成了任务的样子,而后就福身告退,转身又跑开了。
“先找个地方坐下·”萧言之从连胜手上接过食盒,领着裴泽几个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而后就打开食盒,取出那一碗乳酪递给裴泽,“先把这个吃了吧。”
裴泽接过乳酪,吃了一口后问道:“那是你万春殿的”·“不是,”萧言之摇了摇头,而后拎起食盒看了看,又道,“是鹤羽殿送来的。”
“鹤羽殿”听到这个陌生的地名,裴泽和徐离善面面相觑,“鹤羽殿里……住着谁呢”·“鹤羽殿……”萧言之想了想,而后转头问连胜,“鹤羽殿是谁来着”·连胜一脸惶恐地回答道:“回殿下,鹤羽殿是……是偏殿的沈婕妤。”
“沈婕妤”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裴泽的乳酪已经吃没了,“她给你这个做什么”·萧言之看了看食盒,不确定地回答道:“大概是怕我饿了”·徐离善嗤笑道:“我在宫里这么些年,也没见她怕我饿了啊皇兄是怎么跟沈婕妤认识的”·萧言之又摇了摇头道:“我跟她不认识啊。”
裴泽愕然:“不认识她为什么送给你”·“难道不是怕我饿了”萧言之也是一脸茫然··见从萧言之嘴里也问不出什么,裴泽冷着脸看着连胜,问道:“连胜,这是怎么回事儿”·连胜噗通一声跪下,欲哭无泪道:“回王爷的话,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就我们王爷去鸿胪寺任职没几天的事情,也不只有沈婕妤,后宫里的妃嫔有不少往鸿胪寺送吃食的,起初是偷偷放在鸿胪寺里,只留下一张字条,可每殿、每个妃嫔用的食盒都不一样,一查就查出来了,他们也是最近才敢在路上拦人的。”
闻言,裴泽与徐离善对视一眼··这样的事情他们可从来没遇上过啊··徐离善蹙眉问道:“就只是送吃的”·连胜点头道:“就只送吃的,还都是宫女来送,奴婢要是不收,她们就撂下东西跑了。”
“这事儿怎么不早说”裴泽瞪着萧言之··“不能收吗”萧言之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可蒋贵妃有的时候也会送,我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呢。”
“还有母妃的份儿”徐离善也瞪着眼睛看着萧言之··萧言之搔了搔嘴角,疑惑地问徐离善道:“难不成……只有我一个人会收到”·徐离善和裴泽齐齐点头。
萧言之反倒是一脸惊讶:“我还以为这是宫中惯例·”·裴泽眼角一跳,只觉得头更疼了··妃嫔给皇子送吃的,哪朝的后宫里还有这个惯例·第44章·去了一趟鸿胪寺,再与萧言之一起送裴泽回武成王府,徐离善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舒坦,索性辞别了裴泽和萧言之,出了武成王府就又回了宫里,直奔蒋贵妃所在的紫薇殿。
别的嫔妃送了萧言之什么他不管,可他自己的亲母妃是为什么要给萧言之送吃的怎么就从来不见母妃来给他送一份呢·紫薇殿里,蒋贵妃正在与紫薇殿的大宫女锦绣说话,两人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个食盒,显然是刚从鸿胪寺拿回来的。
听下人禀报说徐离善来了,蒋贵妃眉心一蹙,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道:“他来这里做什么”·锦绣笑道:“瞧贵妃这话说的,二殿下来紫薇殿自然是来看望贵妃的,不然还能做什么”·蒋琬翻了个白眼,道:“本宫自己的儿子本宫还不了解他若得了空,宁可去武成王府找裴泽,也不会来紫薇殿看望本宫。
得了,让他进来吧·”·“那奴婢顺便把这食盒拿走·”·蒋琬摆摆手,锦绣就拎着食盒快步离开··锦绣才刚踏出门,徐离善就从门口转了进来,刚好跟锦绣擦肩而过,一瞧见锦绣遮遮掩掩藏着的那个食盒,徐离善登时就来了火气。
“母妃,你还真给萧言之送了吃的”·蒋琬眼神一闪,睨着徐离善不慌不忙地问道:“怎么你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徐离善气呼呼地往桌边一坐,问蒋琬道:“母妃是在盘算什么”·“盘算什么”蒋琬嗤笑一声,“没盘算什么,就是先皇后去得早,陛下忙于政务又没什么时间关照大殿下,如今大殿下去了鸿胪寺,正是事务繁忙的时候,你说他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本宫实在是担心大殿下的身体扛不住啊。”
她就非得盘算点儿什么这日子才过得下去吗她盘算的那些还不都是为了他·听蒋琬说萧言之没人照顾,徐离善登时就给气笑了。
还没人照顾萧言之身边的人可多了去了那万春殿里的太监宫女不都是安排来照顾萧言之的父皇对萧言之还不够关照如今不仅裴大哥处处向着萧言之,就连武成王府里的人都对萧言之关切有加。
萧言之身边没人照顾放屁·徐离善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问蒋琬道:“母妃可还记得儿臣与萧言之势不两立”·蒋琬闻言咯咯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孩子整日瞎想什么呢人家怎么着你了你就要跟人家势不两立”·徐离善瞪着眼睛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言之是什么时候连他的母妃都收买了·见徐离善气得够呛,蒋琬才微微敛了笑容,正色道:“如今正是陛下看重大殿下的时候,你能得着户部,不也是凭着大殿下在陛下面前说的一句话你努力了三年都没达成的事情,他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若他肯帮你,你就不要去招惹他。”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陛下防备着蒋家,却极其信任萧言之,若想让善儿得到陛下的青睐,他们需要萧言之的帮助·而且与萧言之聊过几次之后,她觉得他们暂且还是可以相信萧言之的,若之后萧言之改了主意,他们再有所行动也不迟。
徐离善狐疑地问道:“那母妃送东西给他,也是为了让他帮我那其他妃嫔又是打得什么主意”·蒋琬却摇摇头道:“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
她是见别人都送了,她若不送怕萧言之挑她的理,至于其他妃嫔打得什么主意……呵她们无儿无女的,能打什么主意不过就是都见了萧言之一两次,惦记上了,反正不受宠的日子过得寂寞,权当给自己的情感找个寄托了,宫里的其他皇子生母都还健在,当不了这个寄托,唯有才入宫的萧言之生母已逝且尚未娶妻,正合适。
她原本还盼着有人做些越距的事情,好给她一个清理后宫的机会,却没想到这些女人倒是都老实,平日里也只是派人四处打探一下萧言之的境况,然后扎了堆儿叽叽喳喳地讨论一番,最大的动作也就是往鸿胪寺送点儿吃的,美其名曰是怕萧言之太累照顾不好自己,这可是连应对陛下的借口都想好了。
“两回事”徐离善蹙眉,“怎么就两回事了”·蒋琬白了徐离善一眼,道:“后宫女人之间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徐离善茫然地眨眨眼,问道:“那……这件事母妃不去跟父皇说说吗”·蒋琬哂笑道:“去跟陛下说什么有人做了什么错事吗”·徐离善有些发懵,道:“可……可哪有嫔妃给皇子送东西的”·“就是送了又能怎么”蒋琬撇撇嘴,“只是派各自的宫女去给大殿下送点吃的,这叫关心,若是亲自出面,那才叫有奸情。
本宫可不想给她们一个在陛下面前邀功的机会你等什么时候瞧见大殿下与宫妃私会了,再来告诉本宫,本宫也急着惩治这帮小蹄子”·眼皮子底下净是些比她年轻的,看着就烦·徐离善哑口无言。
他就奇怪了,萧言之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招人稀罕·见徐离善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蒋琬又道:“你若眼馋,明日我让锦绣也给你捎一份儿·”·徐离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道:“不必”·给萧言之的就是精心准备的,给他的就是捎一份儿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十月初二,唐国皇帝寿宴,宫里宫外都是起了个大早,精心装扮几日的太极殿终于打开大门,保全领着一帮宫人忙里忙外地做最后的检查,所幸为皇帝贺寿的朝拜比平日里的早朝要晚一个时辰,不然他们可都得半夜起来干活了。
未免麻烦,萧言之几人前一夜就都留宿宫中,可还是一大早就被人叫了起来··站在巨大的铜镜前,萧言之一脸郁闷地从镜中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五个人··“这衣裳是新做的”·连胜笑呵呵地回答道:“对殿下来说也算得上是新做的了。
这是殿下的礼服,像这样喜庆的日子若有朝会,就得穿着这个去·”·“是嘛·”萧言之撇撇嘴··难怪这衣裳瞧着比先前穿过的都要复杂,穿在身上还沉甸甸的。
“什么时候能弄好”他还有事情要做呢··难得萧言之会催,连胜和秀水对视一眼,而后问道:“殿下穿好了直接往两仪殿去迎接陛下即可,来得及。”
萧言之睨了连胜一眼,道:“在迎接父皇之前我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哎呦那可得快着点儿了·”连胜一听这话就赶忙催着几个宫女手脚麻利点儿。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萧言之身上的礼服就穿戴好了··萧言之冲天翻了个白眼,暗想果然还是要催一催才行,可没时间调侃连胜,萧言之一转身就往万春殿外面跑。
连胜只觉得眼前的萧言之一晃就没了人影,再一转头就见萧言之正往外面跑呢··“诶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您身上那礼服不方便,别跑啊”·萧言之也不理连胜,一路跑到隔壁的立政殿就拐了进去。
“二皇弟二皇弟在吗”·一大早就听见萧言之的声音,徐离善心里一惊,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请,奈何身上的礼服还没弄好,只能打发立政殿的大太监应安出去看看。
应安小跑着出了立政殿的寝室,一见萧言之就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奴婢见过……”·“我不是来找你的,”萧言之径直越过应安,毫不客气地就冲进了徐离善的寝室,“二皇弟,有事找你。”
头一次见萧言之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徐离善还真是给吓了一跳··“皇兄,出什么事了”·“出大事了你快把这个背熟了”说着,萧言之就将一本折子塞进了徐离善怀里。
“这是什么”徐离善有些发懵地接住折子,打开来粗略看了看,就发现那折子上写着的都是一些祝贺致辞··萧言之给他这个做什么·萧言之却还是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这个本该几天前给二皇弟的,是我给忘了,这待会儿的朝会上要用的,二皇弟可千万要背熟了”·徐离善的眼角一跳,偷偷斜了萧言之一眼。
朝会上要用的东西萧言之竟也能给忘了·“只要背熟了就好”·萧言之忙不迭地点头道:“背熟就好,背熟就好。
现在距离朝会还有……呃……一个多时辰吧,二皇弟能背熟吗”·徐离善又看了看折子上写着的东西,点头道:“恩,能。”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下徐离善的肩膀,道:“那就拜托二皇弟了我万春殿里还有事,先回了·二皇弟加油”·话音未落,萧言之已经跑了。
徐离善狐疑地看了看萧言之背影,暗想皇帝给萧言之安排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随即又立刻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开始背那折子上的东西··而萧言之一冲出立政殿,才拐了个弯就慢下了脚步,优哉游哉地往万春殿走去。
“你干什么去了”·突然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萧言之给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身才发现是裴泽站在他身后··“你走路都不出声的”萧言之抚了抚胸口,“我没干什么啊,就去立政殿看望了一下二皇弟。”
裴泽狐疑地看着萧言之:“这一大早的都要忙死了,你会这么好心地去看望徐离善”·萧言之睨着裴泽问道:“怎么怕我害他啊”·裴泽抬手就在萧言之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这句话你还要问几遍”·他都没去跟萧家兄妹吃醋,萧言之整日怎么就记恨着他关心徐离善的事情·萧言之揉了揉脑袋,没说话。
“你到底做什么去了”裴泽还是好奇··他可是看着萧言之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从立政殿里跑出来,结果一出来他就一副轻松得意的模样,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干了什么好事儿。
“你猜啊·”萧言之嘻嘻一笑就快步跑进了万春殿··裴泽摇头失笑,跟着进了万春殿··坐在万春殿的堂屋里,萧言之看着裴泽问道:“你不是说今儿早上都忙死了吗我怎么看你好像很闲的样子”·裴泽轻啜一口茶,道:“彼此彼此。
我每次都是寿宴前忙,寿宴后忙,偏偏寿宴当日无事可做·”·寿宴当日,他这个义子武成王只要站在那里充个数就成,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闻言,萧言之咋舌,不满道:“那凭什么我寿宴之前忙,寿宴之后似乎也会忙,寿宴当日还要忙啊”·又不是他过寿辰·裴泽笑笑,道:“谁让你是皇长子。”
两人又在万春殿里闲聊几句,就动身往两仪殿去,在两仪殿里简单地祝贺了皇帝的寿辰,就又随着皇帝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往太极殿去,待吉时一到,萧言之四人就跟在皇帝身后进了太极殿。
太极殿要比两仪殿的前殿大出许多,皇帝到时,文武百官已列队站好,萧言之四人也快步走向各自的位置··皇帝不紧不慢地走向龙椅,向下瞄了一眼,见萧言之几个都已经站好了,这才来了一个潇洒地转身,缓缓在龙椅上坐下。
·皇帝这一坐,萧言之便转身,先领着百官向皇帝祝寿,等皇帝乐呵呵地说一句“起”,而后才领着百官起身,再正襟危坐··人都坐下之后,礼部尚书便出列,以冗长的废话开始贺寿的朝会。
包括皇帝在内,并没有人在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年近半百的礼部尚书好容易读完了一段贺词,停下来喘了口气,就转头看向萧言之··萧言之一见礼部尚书看过来就知道时候到了,于是立刻伸手打了徐离善一下。
“二皇弟,该你了”·“啊”徐离善还有些发懵··该他了该他干什么了·萧言之挤眉弄眼道:“就早上让你背那个,快站到礼部尚书旁边去背”·“……哦哦哦。”
徐离善还是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总觉得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耽搁不得,于是就立刻出列,走到礼部尚书身边站好,声音洪亮地开始了他的背诵··可徐离善这一出列,皇帝和礼部尚书都傻眼了。
他们说好的流程并不是这样的吧·可徐离善都出来了,他们也只能当做这流程就是这样的··徐离善出列的时候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可等回来的时候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代表所有皇子给父皇祝寿的人不应该是嫡长子萧言之吗为什么会是他去他可不相信是父皇突然对他另眼相看决定借着这一次寿宴提高他的地位,那么……是萧言之把这活儿推给他的·徐离善狐疑地看向身边的萧言之,萧言之也刚好注意到他,笑嘻嘻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徐离善抽了抽嘴角,垂头继续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皇帝这一口气也是一直憋到午时,直到所有的使团觐见完毕,所有的贺礼都收了起来,皇帝才能在宴请群臣的宴会开始前将萧言之给提溜出了太极殿。
“你是想气死朕啊”领着萧言之走到太极殿后的空地,皇帝狠狠地瞪着萧言之,觉得不解气,就又踢了萧言之一脚,“你让老二出头是想让文武百官怎么想”·萧言之揉揉被踢的屁股,小声道:“他们还能怎么想顶多也就觉得父皇您可能要提拔二皇弟吧。”
“可朕没有那个打算”见萧言之一副没当回事儿的样子,皇帝又踢了他一脚··萧言之轻轻往旁边一跃就躲开了皇帝这一脚,气得皇帝又是怒吼一声:“你还敢躲”·“不敢不敢,”萧言之谄笑道,“可儿臣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有什么不得已”·“儿臣肚子疼啊,”萧言之可怜兮兮地看着皇帝道,“儿臣这一大早起来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肚子疼的厉害,怕耽误了父皇的正事儿,这才拜托二皇弟帮忙的。”
“肚子疼”看着萧言之那副样子,皇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朕看你就是皮痒”·说着皇帝又抬起脚要踹。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赶忙跳开,躲到赵康身后去了··“臭小子”皇帝气呼呼地瞪着萧言之,“朕就是对你太好,把你给惯坏了什么事儿都敢给朕瞎胡闹”·萧言之从赵康身后探出头来,一脸委屈地看着皇帝道:“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您别生气,今儿您寿辰呢。
您看您看,蒋贵妃领人来了,您虎着脸该吓着她们了·”·“朕是被谁气的”皇帝恨恨地看着萧言之··萧言之撇撇嘴,又缩回赵康身后去了。
蒋琬领着其他皇子、公主以及他们的生母来到太极殿后时,就瞧见皇帝、赵康和躲在赵康身后的萧言之,单看这架势倒像是萧言之闯祸了,可萧言之会闯祸吗·蒋琬转了转眼珠子,笑容满面地先给皇帝问安道:“臣妾参见陛下,臣妾是不是来得晚了”·皇帝又瞪萧言之一眼,而后转头对蒋琬说道:“没事,距离开宴还有些时间,你陪朕走走。”
“是·”柔柔地应了一声,蒋琬随着皇帝转身,却转头多看了萧言之一眼··萧言之立刻冲蒋琬抱拳,一副万事拜托的模样··蒋琬笑笑,便挽着皇帝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走了。
萧言之这才松了口气··赵康笑道:“殿下这里若是无事,老奴就去陛下身边儿伺候了·”·萧言之笑道:“那劳烦赵大人了,可要让父皇心情好了之后再回来。”
赵康笑笑,快步去追皇帝··被蒋琬留在原地的妃嫔里,属徐离谦的生母云淑妃和大公主徐离君的生母姬贤妃位分最高,而这两人之中,生下徐离谦的云淑妃实际上又更加威风一些。
冲着萧言之柔柔一笑,云淑妃先轻声开口道:“陛下的寿宴到今儿也总算是告一段落,殿下也终于可以歇一歇了·”·萧言之一愣,随即回以客气的微笑,道:“有劳云淑妃记挂,倒也没有那么辛苦。”
姬贤妃也开口道:“殿下可要保重身体,若当真忙不过来了,就与陛下说说,陛下疼爱殿下,定也是不忍看殿下辛劳·”·萧言之还是微笑:“姬贤妃言重了,还算不得辛劳。”
“听说殿下为了陛下寿宴,忙得连回一趟万春殿的时间都没有,还要日夜应付那些蛮夷,这怎么算不得辛苦殿下尚且未能适应宫中的生活,陛下怎么忍心将这么繁重的事情交给殿下来办”说这话的是四皇子的生母段婕妤。
“呃……”萧言之搔搔嘴角,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并没有那么繁重·”·说起来,他跟这几个女人不熟的吧她们这么关心他他好害怕啊·“对了殿下,”姬贤妃又开口说道,“本宫昨儿个才发现我那临湖殿里还有个丫头是江南来的,烧得一手好菜,改日本宫让她做几道拿手菜给殿下送去。
殿下打江南来,吃了这么久的北方菜,也该惦念家乡的口味了吧”·萧言之尴尬笑道:“不劳姬贤妃费心,本王……不太挑食。”
一听这话,几个女人都咯咯笑了起来··“倒是看出殿下不挑食了,不管咱们送了什么过去都没有原样儿拿回来的·”班昭仪用帕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呵呵·”萧言之抽了抽嘴角··云淑妃柔声道:“咱们送去的东西能合殿下口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日后殿下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就与送菜的宫女说。”
“不劳几位费心,本王……”·“殿下,陛下呢”裴泽大步走到萧言之身边,偷偷伸手在萧言之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
见皇帝单独把萧言之给叫出去了,裴泽就猜萧言之是没干什么好事儿,想着皇帝顶多也就训他几句,裴泽也就没在意,可等了许久都不见皇帝或者萧言之回来,裴泽就开心担心了。
怕萧言之是真的惹恼皇帝,裴泽就溜出来看看,结果萧言之不仅没事儿,还正被一群女人围着……·太极殿内百官都在,陛下此时不在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可萧言之竟然在太极殿门口跟陛下的妃子们有说有笑他还挺开心的啊·第45章·被裴泽这么一掐,萧言之疼得浑身一颤,可因为还有其他人在,所以萧言之下意识地就硬撑住了脸上的淡笑。
“父皇……嫌太极殿憋闷,刚跟蒋贵妃散心去了·”·裴泽为什么掐他而且下手还那么狠,疼死了·“是嘛,”裴泽斜了萧言之一眼,转而向几位宫妃拱手作揖,道,“殿内的位子已经布置好,诸位里面请。”
班昭仪莞尔一笑,道:“不急,陛下都还没回来,咱们进去了也是等着,不如在这里说说话·”·“就是就是,”姬贤妃附和道,“陛下都觉得太极殿里憋闷,咱们进去那么早做什么对了,听说大殿下是从江南来的,是江南什么地方啊”·“是离锡州不远的一个镇子,地方偏僻,大概少有人知。”
对方的问题都问出来了,萧言之也不好不回答,可萧言之实在是好奇,这些女人是从哪儿打听到他的事情的·“哎呦那大殿下进宫之前还真是受了不少苦呢。”
云淑妃一脸疼惜地看着萧言之··萧言之冲云淑妃干笑两声,而后打了个寒颤,不动声色地向裴泽靠近一步,几乎半个身子都躲到裴泽身后去了··裴泽白了萧言之一眼,却也在想着要如何摆脱这些女人。
段婕妤突然将四皇子徐离弘拉到身前,推到萧言之面前,笑容温婉道:“殿下还没见过弘儿吧弘儿,快给皇兄行礼·”·闻言,徐离弘竟是直接跪在萧言之面前,弯腰就要叩首。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等等等等”萧言之一惊,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将跪到一半的徐离弘给扶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这么客气。”
徐离弘抬头看了看萧言之,而后立刻退后两步,躲到段婕妤身后去了,有些认生的样子··段婕妤看着萧言之扯开嘴角笑笑,尴尬道:“这孩子认生,失礼了。”
这边段婕妤的话音才落,那边班昭仪的身边也有了动静··“母妃,咱们什么时候能进去”二公主徐离莺一脸的不满,扯了扯班昭仪的衣袖,还顺便瞪了萧言之一眼。
班昭仪立刻回身瞪了徐离莺一眼:“你急什么”·徐离莺一把甩开班昭仪的袖子,冷哼一声别开脸去··见状,萧言之立刻笑道:“别让弟弟妹妹在这儿站着了,几位快进去吧。”
“不忙不忙,”云淑妃转头挨个瞪了一眼,“陛下还没回来呢,不忙·”·萧言之忙转头看向皇帝之前离开的方向,这一看眼神就是一亮:“父皇回来了。”
几位宫妃闻言纷纷转头,果然将皇帝和蒋琬并肩缓缓而来··“呿!回来得真早。”不知是哪个藏在人群后的妃子嘀咕一句,随即立刻被人踢了一脚。
这一路上不知道跟蒋琬说了什么,皇帝已经露出了心情不错的笑容,可转个弯就瞧见太极殿的后门门口聚了一堆人,再仔细一看发现萧言之竟还站在那儿,即便是隔得那么远,皇帝也不由地瞪了萧言之一眼。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皇帝沉声问道··妃嫔们又给皇帝和蒋琬行了个礼,而后云淑妃才笑着柔声道:“一直听人说大殿下是孤身一人到了宫里来,您说大殿下到底也没比谦儿年长多少,身边儿却没个精细的人照顾,臣妾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总想问一问大殿下在宫里过得好不好,可总也没机会,今儿赶巧在这儿碰上,臣妾与几位妹妹就问一问看殿下那里还缺些什么。”
云淑妃这么一说,其他的妃嫔就立刻点头附和··“缺什么”皇帝转头一脸狐疑地看着萧言之,“你缺什么吗”·萧言之摇头。
姬贤妃笑道:“陛下您这话问的要么怎么说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呢·”·姬贤妃话音一落,又是一连串的附和,几个妃嫔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皇帝、萧言之和裴泽三人茫然不知所云。
蒋琬适时开口道:“陛下,妹妹们只是关心大殿下·在宫里面的日子过得方便,衣食住行都有下人打理,可下人毕竟是下人,只懂得按规矩办事儿,办得周到,却不贴心。
而且大殿下最近一段时日一直忙于筹备陛下寿宴,一日三餐都没个准儿,夜里也经常睡不踏实,偏大殿下身边也没个精细的人顾看着,臣妾与妹妹们实在是担忧,就想着若有我们能做的,就多照顾着点儿大殿下。”
皇帝沉吟片刻,而后点了点头,道:“你们都有心了·”·妃嫔们都笑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又说开了,讨好皇帝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甜言蜜语更是毫不吝惜,就跟旁边没外人似的,听得萧言之和裴泽都觉得面儿上发烫。
皇帝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听了半晌后缓缓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而后笑着瞪了萧言之一眼,道:“朕就不知道你哪儿那么招人稀罕”·萧言之立刻笑着给几位嫔妃作了个揖,道:“多谢贵妃与淑妃几位的抬爱。”
皇帝又笑道:“你们也别惯着他,都替朕好好管教管教他,整天没个正经样儿”·“是,陛下·”妃嫔们齐齐应下,而后就簇拥着皇帝进了太极殿。
身边终于清静了,萧言之长舒了一口气,手臂往裴泽的肩膀上一放就倚了上去··“她们都哪儿打听了那么多啊太可怕了”·裴泽的肩膀一斜就把萧言之给晃了下去,冷声道:“可怕我瞧你可挺开心的。”
听着裴泽这语气不太对,萧言之仔细打量了一下裴泽的神色,而后笑着调侃道:“怎么是吃醋了还是羡慕了”·裴泽闻言狠瞪萧言之一眼,转身就往太极殿里进。
萧言之嘿嘿一笑,赶忙快跑两步,在裴泽一脚踏进太极殿时追上裴泽之后,出其不意地就在裴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裴泽一愣,吓得心脏楼跳了一拍,刚想责备萧言之的大胆,萧言之却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偷笑的侧脸,裴泽登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真正的宴会终于开始,立刻就有衣着光鲜的梨园优伶蜂拥而入··这一次梨园的优伶们没照戏本子排一出戏,只是准备了些乐舞助兴·比起之前的朝会,这会儿太极殿内的气氛就要轻松许多,不管是坐在皇帝眼前儿的皇子妃嫔还是坐在稍远一些的文武百官都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舞乐,偶尔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几句,酒过三巡,就有人起身四处走动,寻那些聊得来的同僚一起小酌几杯,这走动着走动着,就有人来到了萧言之的面前。
萧言之只觉得一道阴影罩了下来,疑惑地抬头一看,这就看见老熟人了··“秦大人,好久不见啊·”萧言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倚着凭几笑眯眯地看着秦泰。
皇帝睨了萧言之一眼,虽然觉得萧言之这个轻浮的举动有所不妥,可看了看秦泰便没说什么··而瞧见秦泰走到了萧言之面前,不仅是裴泽几人绷紧了神经密切关注着,就连威武百官也都抻着脖子张望着。
秦泰笑笑,在萧言之面前正襟危坐··“托王爷的福,臣这一段时日过得十分忙碌·”·“忙”萧言之轻笑一声,“忙好啊,本王还怕那么多的事情过去之后,秦大人要无事可做了,但秦大人还忙得起来,就说明还有事需要秦大人做、还有人需要秦大人。”
秦泰垂下眼,一副十分愧疚的模样,道:“臣的疏忽致使家人以权谋私,臣自知愧对陛下信任,也无颜面对秦家的列祖列宗,幸而陛下宽容,仍在朝中给臣留了一席之地,臣铭感五内。
臣不求陛下与王爷的谅解,只求将功赎罪,弥补秦家犯下的过错·”·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听了秦泰的这一番话,萧言之都忍不住在心里给秦泰赞一句好了··秦泰这脸皮,真是厚的可以啊,大安坊里秦泰的嚣张和威胁还历历在目,他们之间的新账旧账叠了一层又一层,怎么才几日的功夫,秦泰就愧对皇帝、愧对祖宗、愧对全天下了秦泰这改过自新的速度还真是快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萧言之也垂下眼,长叹一声,十分惋惜似的说道:“秦大人知道便好·秦大人与父皇也是多年的知己,可秦家的所作所为,着实伤了父皇的心啊·秦大人的这番话,该去与父皇说才是。”
“王爷说的是,臣敬王爷一杯,谢王爷多番提点·”说着,秦泰拿起自己带过来的酒壶,给萧言之的杯里倒满了酒,而后再给自己倒一杯,放下酒壶,秦泰就双手捧起了酒杯。
太极殿里唯一知道萧言之不能喝酒的裴泽心头一紧,手往地上一撑就要起身过去救场,可眼神一转就看到了萧言之微微抬起的手,裴泽眉心一蹙,狐疑地看向萧言之··萧言之抽空瞄了裴泽一眼,给了裴泽一个淡然的笑容,便抬手拿起了那杯酒。
满朝威武都在看着,他们不知详情,一直以来都只是看了个热闹,这事情到底谁对谁错,端看是谁抢了说话的先机,先说的人便先定对错,至于后事如何,就看各自诡辩的本事了。
如今秦泰亲自到他面前来敬酒,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悔过之心不管真假都当众展露了出来,在他来不及解释、反驳的情况下,秦泰此举是在挑战皇长子的气度啊··“秦大人客气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本王期待着秦大人的表现·”话音落,萧言之仰头就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见萧言之的喉结一滚,秦泰的眼神微闪,紧跟着将一杯酒喝了个干净。
“多谢王爷·”·萧言之摆摆手,示意秦泰可以退下了··秦泰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萧言之面前,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始终没有看向这边,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言之”秦泰一走,裴泽就忍不住了,私下看了看,见看热闹的百官依然将视线转到了别处,便蹭到了萧言之身边,“没事吧”·萧言之只笑不语,转着头四下打量一番,就向身后的连胜勾了勾手。
连胜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萧言之叫他,他就端着手上的木盘走了过去,那木盘上放着一块布巾和一杯漱口水,原本是为用餐准备的··萧言之依旧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块布巾掩住嘴,看似是在擦嘴,可当他拿开布巾时,裴泽分明看见那布巾的中间湿了一块。
萧言之笑笑,又拿起那杯漱口水漱了漱口就吐了回去··“呸这什么酒这么难喝你们是怎么喝下去的”萧言之吐了吐舌头,挥手示意连胜可以退下了。
“你、你没喝下去”裴泽愣愣地看着萧言之··萧言之好笑地看着裴泽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傻吗”·裴泽想了想,道:“偶尔。”
萧言之斜了裴泽一眼:“你可以回你的座位去了”·“你真的没事”裴泽不放心地问道··他可是记得萧言之一喝酒就乱亲人,这太极殿内,陛下可也在呢……·萧言之轻笑一声,调笑道:“不然你来试试有酒味儿没有。”
说着,萧言之就冲着裴泽嘟起了嘴··裴泽眼角一跳,从萧言之的桌子上拿起一颗葡萄就塞进了萧言之的嘴里,而后退回了自己的座位··萧言之笑笑,将那颗葡萄嚼了吃了。
可秦泰开了这个头,接下来百官就总往萧言之四人坐着的地方跑,裴泽虽然是想将去往萧言之那边的人都拦下,可到底是拦不住,萧言之见势不妙,就借口酒劲上头,溜出太极殿吹风去了。
太极殿离两仪殿很远,中间隔了两道宫门,站在太极殿后极目远眺,最远也只能看到朱明门两侧高高的宫墙··萧言之依着太极殿后廊的廊柱,远望着那道宫墙··不远处,张绍生望着萧言之看了半晌,还是走了过去。
“言之·”·萧言之闻声转头,看到张绍生时还有些惊讶··“绍生怎么在这儿”·张绍生笑道:“今日万春殿那边轮到我休息,但是一个朋友身体不适,我就来太极殿这边帮他执勤。”
“是吗”萧言之笑笑,“绍生还是跟以前一样,心地善良·”·张绍生也笑笑,那笑容却已经不如两个月前那般明朗。
“怎么出来了你不在里面没关系吗”·萧言之转头看了看太极殿,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那么重要,在或者不在都是一样,影响不了什么。”
这皇宫里的事情亦是如此,他只是看起来好像很重要,可若他不在,也会有人代替他做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而他之所以做了,也不过是奔着皇帝对他的好··张绍生闻言调侃道:“还说自己不重要你最近可是干了不少大事儿啊,身边的人都在议论,说你或许能入住东宫。”
“可别说笑了,”萧言之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你知道我做不来的·”·张绍生却摇了摇头,道:“我以前也觉得你做不来,即使你已经入宫成为皇子,我也觉得你只能挂这个皇子的头衔,做不了皇子的事情,可事实证明,你或许天生就是这块料。”
萧言之突然觉得心情郁结,转头看着张绍生道:“绍生你每次都给我添堵,你到底是来跟我说什么的”·张绍生一怔,而后挠挠头,道:“我可不是成心给你添堵来的。
就是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看见你,你似乎也不太回万春殿,刚巧有这个机会,就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那在你看来我是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萧言之好奇地问道。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闻言,张绍生盯着萧言之看了半晌,犹豫道:“这我也说不太好,看你在皇宫里人缘不错,陛下似乎也对你很好,应当是过得不错,可……罢了,如今再说那些也没用。”
自从萧言之入宫之后,一向不管朝堂争斗的他也找人问了许多事情,他终于知道萧言之这一入宫,不说一辈子都要困在宫里,可这一生怕是都不能与皇宫斩断孽缘了。
日后会如何他不知道,可此时此刻,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萧言之愿不愿意,萧言之都无法离开皇宫··张绍生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萧言之听懂了··果然还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最了解他的性子,但也如张绍生所说,如今再说什么都没用。
“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萧言之望着远处的宫墙长叹一口气··张绍生闻言轻声一笑,有些忌惮地看了看萧言之的身后,道:“卑职这就告退,但王爷似乎也没办法一个人呆着了。”
萧言之一怔,不解地看了看张绍生,而后顺着张绍生的视线转头往后看,就见裴泽歪靠在廊柱上,面无表情··萧言之一脸郁闷地看着裴泽,道:“我说你老跟着我做什么”·裴泽没理会萧言之,又看了张绍生一眼,见张绍生转身离开,才走到萧言之身边坐下。
“不想呆在皇宫里”·萧言之身子一歪,靠在了裴泽肩上,道:“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偏头看着一脸惬意的萧言之,裴泽蹙眉道:“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周围的人”·萧言之不以为意道:“周围有人又怎么样传到父皇耳朵里,他顶多就找人教我规矩,还能怎样”·裴泽摇头失笑。
还真是多亏了萧言之这不正经的脾性··收敛了笑容,裴泽跟着萧言之一起望向朱明门,低声问道:“怨我吗是我带你回宫的·”·裴泽话音一落,萧言之就噗嗤一声乐了。
“怨你怨你做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呢·”·“谢我”裴泽不解,“为什么”·萧言之转头,用下巴抵着裴泽的肩膀,冲裴泽的耳朵里吹了口气,轻声道:“感谢你把你自己送到我面前,武成王这么可靠,我的下半辈子一定能过得好。”
裴泽猛地偏头躲了一下,而后捂着耳朵瞪着萧言之,脸色微红··看着裴泽这模样,萧言之乐不可支··裴泽揉揉耳朵,又道:“你若跟了我,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远离朝堂了。”
萧言之笑笑,道:“这件事情难道不该是反过来的吗你若选了我,那才是这辈子都无法远离朝堂了·不管是谁利用你,你都还能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可我姓徐离,谁会放过我”·裴泽蹙眉想了想,道:“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因为父亲跟陛下是朋友,所以发起叛乱时,他在来不及选择自己的人生的情况下就与父亲一起从军出征,一转眼便到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顺水推舟,回过神来他便已经是朝堂上不可或缺的武成王,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他已经忘了当初与父亲并肩作战时的豪气冲天,却熟悉了在朝堂上明哲保身,他已经忘了年少时要保家卫国的豪言壮语,却无法离开这个受人拥戴的位置,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究竟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多久·萧言之闻言哈哈大笑:“你本来就很倒霉·”·“有这么好笑”裴泽挑眉看着萧言之。
萧言之大笑着点头··裴泽嘴角微扬,拧过萧言之的脑袋就吻了下去··萧言之给吓得立刻止住了笑声,待裴泽退开后,萧言之一脸茫然地问道:“你干吗”·裴泽笑道:“报复。”
“被人看见怎么办”是谁刚才跟他说要注意一下周围的·裴泽想了想,道:“若被人看见,我就说是蜀王偷袭我,我是受害者,然后让陛下再送你去学规矩。”
“你”萧言之登时哭笑不得,狠狠踹了裴泽一脚··裴泽笑得一脸得意··另一边,已经回到自己岗位上的张绍生却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件事情没跟萧言之说,但一想起裴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张绍生就放弃了再回去找萧言之的想法,至于那件没说的事情张绍生就决定暂且瞒着萧言之,到时候再给萧言之一个惊喜也未尝不可。
不过张绍生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武成王每次见到他都板着一张脸,可他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武成王的事情,武成王到底为什么对他那么不友好·第46章·皇帝的寿宴一过,萧言之的生活就恢复了之前的清闲,虽然大食国的王子哈莱不知为何突发奇想要留在唐国学习,但鸿胪寺给哈莱配了个专属译官,若不是皇帝闲得无聊要召哈莱论学,萧言之也不必管他。
但就在萧言之以为他可以整日整日地窝在武成王府陪在弟妹们身边时,皇帝却突然指派裴泽南下,据说是要去剿匪,萧言之再三请求一同南下无果,被皇帝无情地留在了宫中,萧言之这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裴泽出发当日,萧言之去城门口送行·裹着一件斗篷,萧言之被兜帽遮住的脸上满是郁卒··抬起手替萧言之将斗篷裹紧了些,裴泽的心里也是既无奈又担心。
“我已经嘱咐秀水给你多准备一些安神香,晚上睡前也喝一碗安神汤,若没效果,就让连胜去一趟太医署,我让他们准备了一点儿助眠的汤药,但是药三分毒,最好不要用那个。
我会尽快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忍一忍,老实一点儿吧,没事儿就在万春殿呆着,别四处乱跑,离那些嫔妃也远一些·”·萧言之闻言白了裴泽一眼:“你是我娘啊”·裴泽抬手就在萧言之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还不都是因为你总惹是生非”·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并没有”瞪着裴泽说完这话,萧言之语气一转,又道,“父皇到底让你做什么去问了他几次他都只说是剿匪,可为什么非要你去要么我偷偷跟你去吧”·“说什么傻话,”裴泽笑了笑,“若是别人也就罢了,陛下恨不能一天到晚都把你带在身边放在眼前,你若跟我走了,不出一个时辰就要惊动整个长安城。”
这剿匪的事情也不是非要他做,只是他顶着个武成王的头衔,这一年到头总是要做些什么的,以往三年这些事情他都毫无怨言地做了,今年若想拒绝也总要有个恰当的理由,说不出理由,他就得去。
萧言之咋舌··裴泽转身看了看要与他同行的几个人,见他们都忙着清点行装,裴泽就转回身,轻轻抱住了萧言之··“我尽快回来,你若有事,就去武成王府找黎安,想去看仁安他们就尽管去。”
萧言之一脸郁闷地埋在裴泽的胸口··这些事情他若想做他自己会想办法,还用裴泽教他吗他只是不知道皇帝安排裴泽去做了什么,担心裴泽会遇上危险。
想想裴泽这二十几年大概都是这么过的,萧言之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再多的担心也都没什么用,萧言之撇撇嘴就推开了裴泽··“去吧,他们都等你呢·路上当心。”
萧言之装作帮裴泽整理衣领的模样,凑上去在裴泽的嘴角亲了一下··裴泽笑笑,想要回亲萧言之一下,身后的人却不合时宜地喊了他一声,裴泽咋舌,又看了萧言之一眼才转身离开。
目送裴泽带着一小队人马扬尘而去,萧言之哀怨地长舒一口气,而后转身慢腾腾地往长安城里走··何晏依旧是沉默着跟在萧言之的身边,对于萧言之与裴泽之间过于要好的关系也并不在意,更没有深究的打算。
眼角突然瞄见大批人马从西面靠近长安城,何晏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萧言之··“殿下,咱们还是快些进城吧·”·萧言之闻言转头,却只看到何晏的背影,眉心一蹙,萧言之就一把按住何晏的肩膀,探头往长安城西看去。
何晏若是不挡着他他也就不在意了,但何晏越是不想让他看的东西他就越想看啊··“那是……商队”盯着那一大队人马看了半晌,直到看清那些板车上垒起来的货物,萧言之才敢断定这一队人马的身份。
“大概是·”何晏心里一咯噔,再度开口道,“殿下,快到午膳的时间了,回宫吧·”·萧言之嘿嘿一笑,越过何晏就向那商队停住的地方走去:“不急不急,先过去看看。”
何晏扶额,扬声道:“殿下,王爷可是要您尽量避免四处走动·”·萧言之的脚步分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减慢,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什么何晏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何晏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满心无奈地跟上去··萧言之若是少了一根头发,王爷能剥了他的皮·萧言之也没靠得太近,只站在不会碍事儿的地方远远看着。
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说往来于各地的行商有些会定期停在各城镇的近郊,给城内的商人送货·而每到这时,城镇内三十六行的行头就会有组织有纪律地来城外提货,将货运回城镇内后,再分发给同行的商铺。
可萧言之先前做的是自给自足的生意,镇子上虽然有个酿酒业的行头,可却是个极容易说话的老头,至于行商萧言之则一直都没机会接触,只是听镇子上的其他商贩说起过。
萧言之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商队的人停下来之后就手脚利索地卸下几车货物,还有几个人走到一旁搭了个小棚子,摆了一张木桌和一张小凳··见此情景,萧言之眉梢一挑,暗道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这商队里八成是有个高贵的人物,就算不是当家的本人,也得是他的儿子什么的··虽然心中已有猜测,可当看到一个十四五的少年龙行虎步地走到棚子里坐在了那唯一的位子上,萧言之还是受到了惊吓。
这商队瞧着是从西北来的,这家的东家心是有多大才能让一个孩子带队去环境那么险恶的地方就不怕这孩子在西北丢了性命·那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有人在观察他们,喝茶的功夫突然就转头看向萧言之,锐利的视线不偏不倚,刚好与萧言之四目相对。
萧言之心头一震,搔搔嘴角,笑着冲那少年点了点头··那少年也是一怔,而后点头回礼··这一次对视之后,萧言之也不好意思老盯着人家看,于是就将视线转到了其他地方,一会儿看看这商队的人,一会儿又看看分门别类摊了一地的货物,再等一会儿,长安城三十六行的行头就结伴出城,热热闹闹地带回各自的货物。
萧言之也不嫌无聊,就笑眯眯地看着,看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少年跑过来停在萧言之眼前··何晏立刻挡在萧言之身前··“这位公子,我们家少主请公子过去小坐片刻。”
萧言之疑惑地望向棚子里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就是站在这里看个新奇,看你们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那少年笑笑,道:“公子客气了,我们少主也是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要回城了。”
回城萧言之眼神一闪,问道:“你们是长安人”·那少年摇了摇头,道:“本家并不在长安,但少主日后就定居长安了。”
萧言之沉吟片刻,这才笑着点头道:“那我就打扰了·”·“公子这边请·”·何晏看着萧言之就这样跟着那个少年走了,登时就起了要将萧言之打晕拖走的念头,可忍了忍,何晏还是跟了上去。
等萧言之进到那小棚子里时,那简陋的小木桌一边已经多加了一把小凳子,萧言之扬起了嘴角,淡定从容地坐下··“多谢少主邀请·”·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客气。”
燕生快速地将萧言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方才离得远,这人又裹着斗篷,他还没看清这人的穿着貌相,只是觉得有个人老是在远处笑眯眯地看着总叫人心里发毛,可等这人到了身边,他才察觉到这人或许身份非凡。
见对面的少年只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就继续望着忙碌的人群,萧言之搔搔嘴角,主动开口道:“在下萧言之,敢问少主贵姓”·燕生又转回头看着萧言之,道:“在下燕生。
你是在江南开酒肆的那个萧言之”·听这少年名叫燕生,萧言之的心里就是一惊,再听燕生后边的这个问题,萧言之更加惊讶了··“燕少主认得我”·燕生点了点头,道:“你的酒不错,可惜你不做了。”
自家的酒被夸奖了,萧言之开心地笑道:“燕少主过奖了,这不几个月前举家北迁,江南的铺子自然是开不成了·”·“不是,”燕生摇了摇头,“是你的酒,你四年前就不做了。”
“呃……”萧言之盯着燕生看了看,问道,“敢问燕少主四年前多大”·十岁十一岁那么小就知道他的酒不错了·燕生淡淡地看了萧言之一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萧言之搔搔嘴角··萧言之跟燕生就这样沉默不语地一直坐到午时,直到燕生安排好他的商队继续南下送货,萧言之才跟燕生一起回城,然而两个人还是谁都没有说话,跟在旁边的唐硕和何晏都快要尴尬死了,这两个人却丝毫未觉一般。
并肩走过明德门,燕生突然转头问萧言之道:“请你吃顿饭如何”·萧言之展颜微笑,拱手道:“却之不恭·”·燕生想了想,又问道:“东市还是西市”·萧言之搔搔嘴角道:“东市吧,西市里的外邦人太多,我不太适应。”
燕生点点头,而后偏头看了唐硕一眼··唐硕微微点头,立刻骑着马往东市跑去··何晏只默默想着萧言之为什么能泰然自若地让一个比他小的孩子请他吃饭·简短的对话之后,萧言之与燕生之间又是一路无话,等到了东市的食肆,唐硕已经安排妥当,饭菜也刚刚好全部摆上了桌,两个人依旧没人说话,相互看了一眼就分别坐下,悠闲地开始填饱肚子。
何晏就觉得奇怪了,萧言之平时话多得都拦不住,怎么跟燕家少主在一起的时候竟是一句话不说若说这两人是无话可说,却也不像是那么回事儿,可若说这两个人之间是默契十足……他们难道不是今天才刚认识的吗·饭吃道一半,萧言之就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个爱招惹麻烦的体质,不然为什么出来吃个饭都能碰见讨厌的人呢看着突然就出现在视线中的秦风明,萧言之放下了筷子。
“殿下,还真是许久未见啊,殿下在皇宫里过得可好”秦风明摇晃着手上的折扇,笑如春风··燕生看了看秦风明,又看看萧言之,问道:“你朋友”·萧言之摇了摇头,道:“并不是。
但今日怕是要辜负少主盛情了·”·燕生又看了看秦风明,似在评估什么,而后淡然道:“无妨·”·萧言之闻言轻声一笑,拱手拜道:“告辞。”
话音落,萧言之看了看秦风明,转身就走··就在萧言之快离开的时候,燕生突然高声道:“燕府在崇贤坊·”·萧言之一怔,转头看了看燕生,而后笑了:“那改日在下一定登门拜会,以谢今日一饭之情。”
话说完,萧言之就大步离开··秦风明还站在那张桌子旁,笑容满面地看着燕生··“燕少主可知道方才那人是谁”·燕生眉心一蹙,也放下了筷子,微微一抬手,站在后面的唐硕就上前递了一条布巾给他。
燕生擦了擦手,而后才回答秦风明的问题道:“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秦风明啪的一声将折扇收拢,冷眼看着燕生道:“那我劝燕少主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新入宫的大皇子如今风头正劲,看似风光,但树大招风这句话,燕少主应该是理解的吧”·燕生也冷眼看着秦风明,突地嗤笑一声,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好到让你提醒我这些吗倒是你,最近似乎灾祸不断,要不要去庙里拜一拜跟你一起的那几个商人,也让他们去拜一拜吧。
但我觉得他们应该去找个郎中看一看眼疾·唐硕,我们走·”·“是,少主·”唐硕连看都没看秦风明一眼,跟着燕生就走··秦风明气得握紧了折扇,缓了缓气,又问身后的随从道:“蜀王往哪儿去了”·“回公子,还在东市里。”
秦风明冷哼一声,立刻转身去追萧言之了··而出了食肆的萧言之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等着秦风明追上来,可半晌身后都没有动静,还在疑惑为什么秦风明没追上来,可没一会儿又看燕生带着人从食肆里走了出来,看那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再等一会儿,萧言之才见秦风明从食肆里出来,直奔他的方向就来了。
难不成秦风明和燕生还有过节秦风明这人还真是喜欢四处讨人嫌啊··“殿下走得这么慢,是特地在等我吗”追上萧言之之后,秦风明的脸上又看不出分毫的不悦,折扇一打开就又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萧言之答非所问道:“你特地追上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秦风明笑道:“因为被革职而赋闲在家,我可是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殿下了,这不心中想念,偶然在东市遇见殿下,自然要多看两眼。”
·萧言之冷笑一声,问道:“怎么秦家的太夫人要回来了,所以你们父子都开始装乖了”·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是又如何”秦风明突然抓住萧言之的肩膀将萧言之往旁边推了一下,“殿下小心,东市混乱,若伤着殿下可就不好了。”
秦风明话音未落,就有一个人推着板车从两人身边跑过,因为板车上堆满了货物,所以推车的人看不清前路,若不是秦风明将萧言之推开,那车或许就要撞在萧言之身上了。
没想到秦风明会突然抓住萧言之,因此何晏的阻拦慢了一步,见萧言之摆了摆手,何晏退到一边跟着,眉头紧锁··今天出门前就应该看看黄历·萧言之偏头看了看秦风明:“还在想着要如何坏我名声吗”·秦风明轻笑一声,道:“若说我第一次见到殿下时就对殿下一见倾心,殿下可信”·萧言之看了看秦风明,扬起嘴角假笑道:“你猜我信不信”·话音落,萧言之继续往东市西口走去。
秦风明眼神一闪,继续跟在萧言之身后··在东市口买了两匹马,萧言之与何晏就打马回宫,秦风明也买了一匹马,摇摇晃晃地跟在萧言之的后头,直到目送萧言之进了皇宫的延熹门,秦风明才调转马头潇洒离开。
回到万春殿后,萧言之就一个人去了书房,闷在书房里坐了半晌,萧言之突然有些后悔··他今日就不该回到万春殿来,去武成王府看一看仁安他们就好了·可裴泽不在,他若再往武成王府里跑,皇帝怕就要起疑了吧·入了夜,萧言之斜靠在寝室的榻上翻看一本从哈莱那儿弄来的大食书籍,秀水则在房间里里出外进地忙活着。
萧言之原本就有些静不下心,秀水这来来回回地一走,萧言之这书就更看不进去了··“秀水,你忙活什么呢”萧言之放下书,趴在榻上看着秀水。
秀水一怔,赶忙跪下向萧言之告罪:“是奴婢疏忽,竟扰了殿下读书,奴婢这就出去·”·萧言之懒洋洋地摆摆手:“不是你的错·你弄的什么”·秀水站起来,看了看桌上的香炉,笑道:“这是武成王送来的香,说是能安神助眠,特地嘱咐奴婢要在殿下睡前提前点上。”
萧言之扬起嘴角,又问道:“他还嘱咐了些什么”·秀水想了想,道:“武成王还嘱咐奴婢每日多给殿下准备些吃的,旁人送来的东西就不要给殿下吃了,以免那里面混了不干净的东西。”
萧言之喷笑出声:“还有呢”·“还有……”秀水睨了萧言之一眼,“还有多给殿下找些有趣的事情做,让殿下少出万春殿,若陛下召见,就让何晏和连胜跟紧了。
武成王还让奴婢耳朵灵些,若听到什么不利于殿下的事情,就去大吉殿或者武成王府找人帮忙·”·听完这些话,萧言之的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秀水,准备笔墨。”
“诶”秀水一怔,一边儿往寝室里的小书案走去,一边劝道,“殿下您要写什么等明儿再写吧,照着烛火写字伤眼睛·”·萧言之不以为意道:“没事儿,也不写那么多字。”
秀水没办法,只好找出笔墨铺好,又帮萧言之研好墨··绕到书案后坐下,萧言之提笔沾墨,落笔刚要写字,却见秀水还站在桌边儿看着··“秀水,你那香弄完了”·秀水眨眨眼,点头道:“弄完了啊。”
萧言之挑眉:“那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奴婢没有啊……”秀水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萧言之的意思,好奇地问道,“殿下您要写什么怎么还怕人呢”·萧言之看着秀水,只笑不语。
秀水打了个激灵,赶忙转身跑开··萧言之笑笑,这才落笔··一封情书一蹴而就,萧言之写完之后自己又通读一遍,想象了一下裴泽看过之后可能出现的表情,萧言之就乐不可支。
现糊了个信封把信装进去,萧言之就叫来了何晏··从来没在这个时候被召见的何晏一脸茫然地进门,才刚见着萧言之的面儿手上就被塞了一封信··“把这个送去大吉殿,让他们转交到武成王手上。”
萧言之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是裴泽说的有事就去大吉殿找人··何晏愣愣地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而后才抬起头来,疑惑地问萧言之道:“殿下,这……是什么”·武成王白天才走,这会儿大概也就走在半路上,这信要往哪儿送·萧言之从秀水手上接过一碗安神汤,试着喝了一口后才回答何晏道:“不是什么着急的东西,让他们看着办吧,能送到武成王手上就行,若送不到就放在大吉殿里吧。”
何晏懵了··既然这么随便,殿下为什么还要写罢了,反正要想办法送信给武成王的是胥仁他们,他只管送去大吉殿就好··喝下一整碗安神汤后,萧言之又到榻上去看了会儿书,觉得有些困了,才放下书去到床上。
见状,秀水就灭了烛灯,领着守在房间里的几个宫女退出了房间··打了个哈欠,萧言之觉得这安神汤和安神香似乎还真有点儿作用,尤其是写完情书之后心情舒畅,他大概是能睡着的吧。
结果翻来覆去地换了各种姿势,萧言之悲剧地发现他还是睡不着··按理说他已经没有刚入宫时那么不安了,不说能一夜无梦到天亮,可小睡一会儿总还是可以的吧可为什么睡不着呢·郁闷地在床上坐了半晌,萧言之突然跳下床,扯过一件斗篷披上,然后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趁着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一溜烟儿跑到万春殿大门口,萧言之偷偷拔了门闩推开殿门,而后溜出了万春殿。
十月的夜风吹得萧言之浑身发抖,谨慎地东张西望一阵,见路上没有巡逻的卫兵,萧言之便扣上兜帽,偷偷摸摸地往大吉殿跑去··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第47章·到了大吉殿门口一推殿门,萧言之才想起来入了夜各殿的殿门都是要落闩的。
挠挠头,萧言之看了看左右两边的门柱和上方的门楣瓦檐,再倒退两步看了看这条街的左右两边,确定短时间没人会过来,萧言之就摘了兜帽,手脚利索地开始爬墙··大吉殿内值夜勤的侍卫偶然走过殿门口,就听见殿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就确定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似乎有人在大吉殿的门口做些什么。
这人立刻跑回去招来三个同伴,两人守在下边,两人跃身上瓦,准备将贼人擒获·可从墙顶探头往下一看,两个人立刻就缩回了脑袋··这不是隔壁再隔壁万春殿里的蜀王吗他大晚上的来爬大吉殿的墙做什么·两个人互相比了一个手势,而后一个人守在屋顶,另一个人又从墙上跳了下去,与同伴们商量一番之后就去找来了胥仁。
一听说萧言之在爬大吉殿的墙,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探身向外看的胥仁一个不小心就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爬起来之后迅速跑了出去,飞身跃上墙头,往下一看果然就看到了奋力攀爬的萧言之。
胥仁有些犯迷糊··蜀王若有事来大吉殿,敲门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爬墙来偷东西王爷难道没有跟蜀王说过大吉殿内守备森严吗·胥仁实在是好奇,于是给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手势,让守夜的人暂且各自找地方藏起来,下了命令之后,胥仁自己也从墙头跳了下去,找了个阴暗的地方藏起来。
此时的萧言之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发现,顺利地爬到墙头之后,萧言之还伏低身子特地查看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确定没人之后才跃身而下,落地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吉殿的后院跑去。
胥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眼神闪闪地跟了上去··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两脚落地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位殿下的身手还不错啊··萧言之跟着裴泽来过几次大吉殿,因此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裴泽的寝室。
或许是因为裴泽远行,所以寝室的门直接从外面锁上,那一把大锁明晃晃地挂在门上,看得萧言之直瞪眼··放弃走门,萧言之便走到旁边的一扇窗户前,掏出靴子里的匕首,挑开了窗户里面的窗闩,而后翻窗入室。
胥仁眼神一紧,跟到了窗边··萧言之进了房间之后,先四下打量一圈,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就径直走到床边,左右看了看,萧言之就看中了床上的枕头·被褥太大不好带出来,这枕头看起来大小刚好。
抓起枕头闻了闻,便闻到了与裴泽身上相同的味道,那似乎是裴泽常用的熏香的味道,于是萧言之就把那枕头抱在了怀里··在左顾右盼一阵,萧言之就看到屏风上搭着一件外衫,看起来像是脱下来之后随手搭上去的。
将衣服扯下来抖了抖,萧言之就将这外衫穿在了身上,而后用斗篷盖住··再四处看看,却没发现其他可以用的东西,萧言之就转身往窗边大步走出··裴泽不是说大吉殿戒备森严吗可怎么大晚上都没有人的是千牛卫怠忽职守算了,对他来说这样刚好。
见萧言之快步走来,胥仁一惊,赶忙飞身跃上房顶··动作麻利地翻窗而出,萧言之反身将窗户关上,可是却没办法重新插好窗闩,郁闷地瞪着那窗户看了半天,萧言之决定放弃,于是立刻原路返回。
胥仁蹲在房顶上目送萧言之往外跑,看着被萧言之夹在腋下的枕头和隐约从斗篷下露出来的外衫,胥仁一头雾水··蜀王大晚上的废了这么大劲偷偷摸摸地溜进大吉殿,就为了偷他们王爷的枕头和外衫为什么他们王爷的东西还能辟邪吗是什么天下至宝吗·目送着萧言之翻墙离开大吉殿,胥仁坐在屋顶上吹着风苦思冥想。
蜀王到底有什么目的·而偷走了裴泽枕头和外衫的萧言之一路狂奔回万春殿,闪身进门,重新插上门闩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偏头看了看手上的枕头,萧言之嘿嘿一笑就回了寝室。
将斗篷放回原位,萧言之穿着裴泽的那件外衫、拎着那枕头就爬上了床,躺下之后就将那枕头紧紧抱住··迷迷糊糊的,萧言之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每隔一会儿就要睁开一次眼睛,他以为这个间隔很短,可三四次之后,连胜就来敲门了。
萧言之猛地睁开了眼睛,盯着怀里的枕头看了看··他好像是睡着了但为什么有一种没睡过的感觉·将枕头丢到身后,萧言之起身,将那外衫脱下之后也丢在了床上。
“我醒了·”·门外的连胜和秀水听到这话后微微一愣,连胜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门竟然没插门闩··“殿下,您昨个儿夜里外出了”·“恩”萧言之心头一跳,看着连胜摇了摇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连胜狐疑道:“奴婢记着奴婢昨夜离开时,殿下是闩了门的,可……”·萧言之一怔,这才知道是哪儿漏了馅儿。
“哦,昨夜起夜之后突然觉得闷热,就开门吹了吹风,兴许是回屋时忘关了吧·”·“这可不行”秀水立刻就蹙起了眉,“就算咱们万春殿里没有外人,殿下您也得当心着点儿,夜里睡觉可得把门关好了。”
“哦,我知道了·”萧言之搔了搔嘴角··秀水这才领着几个宫女去收拾床铺,结果刚走到床边,就在床上看到了眼生的东西··“殿下,这枕头和衣裳……”·“那个放那儿就成。”
萧言之不以为意道··“放那儿……”秀水眨眨眼,“放哪儿啊”·萧言之转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秀水,心中暗笑:“搁床上就成,没有我的吩咐那两样东西不要乱动,也不需要清洗。”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哦·”秀水还是不明白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萧言之说了不能动,那想必就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吧。
于是秀水便将那衣裳叠好,与枕头一起整齐地摆在床上··而这之后不久,当大吉殿里的大太监东贵领着宫女太监做日常洒扫时,愕然发现裴泽的床上少了一个枕头,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这个枕头,东贵便慌慌张张地找到了胥仁。
胥仁一听是枕头的事儿就打了个哈欠,道:“没事儿,你就别管了·”·他一宿没睡,就琢磨着蜀王为什么要拿走他们王爷的枕头和衣裳,结果天都亮了他还是毫无头绪,又在屋顶上吹了一晚上的风,他现在可是头疼死了。
“别管……这怎么能不管”东贵瞪着眼睛看着胥仁,“我领人找遍了房间都没找到,该不会是招了贼让人给偷走了吧”·胥仁白了东贵一眼,道:“好不容易躲过大吉殿的侍卫进了王爷的房间,不偷别的就偷一个枕头,你见过这样的贼啊咱们王爷那枕头又不是金的。”
“那、那说不好就是王爷的爱慕者呢·”东贵也觉得没有贼会只偷一个枕头··东贵话音刚落,胥仁就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脸色通红。
“别瞎说快干活去”好不容易止住咳,胥仁狠狠瞪了东贵一眼··偷枕头的可是蜀王,蜀王能是他们王爷的爱慕者吗净瞎说·东贵狐疑地看着胥仁,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不知道”胥仁不耐烦地答道,“我歇着去了,你让人盯着点儿吧。
头疼死了·”·说完这话,胥仁就回了厢房,准备好好睡一觉··完全不知道大吉殿里发生的事情,萧言之又一次一言不发地挨过早朝之后,就被点名去了御书房。
同坐在御书房里,皇帝先看了看萧言之,见萧言之低着头摆弄着茶碗,一如既往地不主动说话,皇帝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徐离善身上··“善儿,户部的事情怎么样了习惯了吗”·徐离善立刻回答道:“回父皇的话,已经习惯了。”
皇帝点点头··因为不放心老二办事,所以他还特地在户部安插了一个眼线,虽然最开始状况颇多,可最近老二已经摸清了门道似的,做得的确是比以前好多了。
而且老二比他想象中的要有主意,虽有任用蒋家的人作为亲信辅佐,但对蒋家人也并非言听计从,与户部上下官吏相处得也不错,倒是比他预想中做得要好·加之寿宴那天在朝会上的稳重和从容,他还真是对老二刮目相看了。
“习惯就好,”皇帝又道,“眼看着又到了年末,给百官发放禄米都是户部的活儿,等下个月吏部的考课结束之后,百官怕是要有变动,你等着他们都做完了,就去要一份名册,对着名册发放禄米。”
“是,父皇·”徐离善立刻应下··“对了,吏部的考课·”说着,皇帝的视线又飘向萧言之··一听皇帝这语调,萧言之的心里就是一咯噔,抬眼一看,果然就跟皇帝四目相对上了。
萧言之赶忙伸手指向徐离谦··皇帝白了萧言之一眼,道:“言之啊,鸿胪寺那边也没什么事情了,你去吏部看看吧·”·萧言之抽了抽嘴角,冲着皇帝微微一笑,十分谦虚地说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前段时间去了鸿胪寺之后,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才疏学浅,难当大任,不如再让儿臣去弘文馆跟姬先生学习一段时日吧”·皇帝冷哼一声,道:“姬文成说他教不了你。”
“啊”萧言之愕然,“姬先生是什么时候来找过父皇的”·“朕的寿宴一过,他就找上门来了,还说什么为了让朕愉快地过一个寿辰,他忍了好久才来告状。”
萧言之撇撇嘴··皇帝笑道:“吏部的考课也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你就跟在人家后头去各官署走一趟,熟悉熟悉门路·”·萧言之不情愿地说道:“父皇您要儿臣去鸿胪寺的时候还说儿臣只要接待外使就行,结果呢父皇您的寿宴都是儿臣筹划的事无巨细,他们不管什么都拿来问,就没有一件是儿臣没费心过的”·皇帝瞪着萧言之道:“让你筹办朕的寿宴还挺委屈你的”·“那倒没有,”萧言之赶忙否认,“替父皇筹办寿宴那是儿臣的荣幸,儿臣不觉得委屈,就是累啊。”
“给你懒得”皇帝摇头失笑,“吏部的事情,让老三陪你去·”·萧言之闻言看了看徐离谦,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那成吧。”
这勉强的语气气得皇帝又白了萧言之一眼··徐离谦看了看萧言之,笑着对皇帝说道:“父皇放心吧,儿臣一定不给大皇兄惹麻烦·”·皇帝看了徐离谦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又闲聊几句家常,皇帝就放徐离善和徐离谦离开,却留下了萧言之··徐离善和徐离谦走后,萧言之却发现连赵康都领着宫女退下了,萧言之眉梢一挑,转头看向皇帝。
“父皇,您这还真是物尽其用啊,这回又是想让儿臣做什么”·皇帝泰然自若道:“前一次是你自己多事,可不是朕要你做的·”·萧言之冲天翻了个白眼,道:“得,儿臣这是自作孽啊。”
“怎么说话呢”皇帝斜了萧言之一眼,而后道,“依照前朝规矩,吏部的考课是四年一次,若考不过,可以酌情罚奉或者……罢官。
朕登基三年都没顾得上这个,今年是时候了·”·萧言之长叹一口气,道:“父皇您这是要儿臣成为众矢之的啊·”·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不是让老三陪你一起了吗”皇帝笑道。
闻言,萧言之白了皇帝一眼··毫不在意萧言之的大不敬,皇帝从一摞折子里抽出一封,递给了萧言之,道:“这上面写着的人,朕不希望再在朝堂上看见他们。”
萧言之接过折子,打开来非常认真地看了一遍,原以为这折子上该出现秦家人或者蒋家人的名字,可看了半天萧言之却发现这些人的姓氏五花八门,看起来似乎毫无关联。
“这都是谁啊”·“秦家姻亲、门生,蒋家旁系,还有一些云家人·”即使不用看,皇帝也清清楚楚地记得折子上写着的东西。
“云家”萧言之仔细想了想,“是云淑妃的娘家”·那不是徐离谦身后的家族吗·皇帝点了点头。
萧言之轻笑一声,道:“儿臣还以为三皇弟挺安分的·”·皇帝睨了萧言之一眼,道:“老三身上有你和老二没有的东西,他若能一直安分守己才好。”
萧言之耸耸肩··皇帝突然长叹一口气,道:“如今,朕是真的想把东宫交给你·”·萧言之不以为意道:“父皇您怎么还在说这个”·“还不都是你”皇帝无奈道,“让你去跟姬文成学习,结果你惹得姬文成上蹿下跳,让你去跟蒋贵妃学规矩,你规矩没学多少,倒是跟朕的后宫混熟了,送你去鸿胪寺办一件事儿,你倒是一口气给朕办了好几件事儿,朕若再送你去东宫,你得把东宫给朕搅合成什么样”·萧言之嘿嘿一笑,道:“父皇您知道得这么清楚,儿臣就放心了。”
皇帝无奈道:“可若朕当真将这天下交给了老二或者老三,你该怎么办他们两个可能容得下你”·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一听到皇帝这句话,萧言之鼻头一酸,突然就红了眼眶。
见萧言之垂着头不说话,皇帝又道:“最近有几个大臣给朕递了折子,提议要你入主东宫,看着他们把你吹捧的智勇无双,朕都想笑,若让他们知道你私底下这德行,他们非得懊悔地戳瞎自己的双眼不可。
可朕也想了,在这皇宫里、在这朝堂上,若你一直孑然一身,那你还能活多久万一朕真的不在了,老二有蒋家可以依靠,老三有云家可以依靠,就连裴泽都有军权作为倚仗,可是你有什么你只有朕啊。”
萧言之吸了吸鼻子,转头埋怨皇帝道:“父皇您怎么突然说这个父皇您正值壮年,等您该退位的时候,儿臣也老了,到时候儿臣就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傻小子,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皇帝看着萧言之,笑容慈爱,“朕这一辈子都没能让你娘过一天好日子,朕想让你过得好啊·”·萧言之笑道:“儿臣现在就过得挺好的。”
皇帝盯着萧言之看了半晌,而后又叹一口气,道:“罢了,不与你说这些了·昨个儿贵妃与朕说,如今你要四处走动,身边只有何晏一个人跟着不安全,朕就又给你安排了一个侍卫。
赵康·”·门外的赵康耳朵也灵,皇帝只高喊了一声,赵康就领着人推门进了御书房··“陛下、殿下,老奴带张侍卫进来了·”·一听这侍卫姓张,萧言之立刻抬头,当看到来人正是张绍生时,萧言之吓得瞪圆了眼睛。
“父皇,这……”·皇帝笑道:“难得能把你吓成这样,朕的这个恶作剧看样子是成功了·听说他是你的同乡,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朕瞧他身手也不错,进入千牛卫几年也不曾违反军纪,是个不错的人,放在你身边刚好。”
“可是他、这、我……”萧言之好半天才捋顺清楚自己要说的话,“亲卫营里不是只有官家子弟吗”·“朕破格提拔,为你破格。”
皇帝笑道··萧言之想不出别的话要说,只能承了皇帝这份情,跪谢圣恩··皇帝笑着摆摆手,而后就让萧言之领着张绍生退下了··走出御书房的门,萧言之还有些恍惚。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萧言之一脸茫然地看着张绍生··张绍生挠挠头,道:“在太极殿见着你的时候原本想说来着,但是忘了说。”
“你到底是怎么进去亲卫营的”·蒋贵妃跟皇帝提起他需要侍卫这都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蒋贵妃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情·“运气好吧,”张绍生赧然道,“就只是跟千牛卫率问了一句如何才能进亲卫营,他原本还说那是官宦子弟才能去的地方,可之后过了几天,他突然就说上头准了,他不准我多问,我就没问。”
走出两仪殿,萧言之就赶忙找到何晏,吩咐道:“何晏,你能不能去亲卫营帮我问一件事情”·在宫里呆得时间长了,萧言之才不相信宫里还有运气好的人。
“王爷请说·”说这话时,何晏打量了一下张绍生··这人不是万春殿里的千牛备身吗刚才就瞧见他进了两仪殿,这会儿怎么又跟着蜀王出来了·萧言之也看了张绍生一眼,而后道:“你去亲卫营问一问,看能不能问出张绍生是怎么被编入亲卫营的。”
“亲卫营”何晏一脸惊讶地看着张绍生,“他……入了亲卫营”·还从没听说有千牛备身能进亲卫营的,若是蜀王到亲卫营讨了人情倒是可能,可蜀王根本没去过啊·萧言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又道:“事已成定局,我倒是不急,你若能问,就好好寻一个恰当的时机。”
“属下明白·”何晏又看了张绍生一眼··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张绍生还是一副不在状况的模样,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需要我回千牛卫问问吗”·萧言之摇了摇头,笑道:“不必,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问清楚了总是安心一些。
走吧,跟我去一趟吏部·”·“哦·”张绍生点点头,而后便与何晏和连胜一起跟在萧言之的身后··第48章·兴许是因为萧言之第一次跟吏部尚书打交道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强势,所以萧言之一进吏部就得到了吏部尚书的贴心指导和全程陪伴,萧言之虽然觉得这样的特殊待遇让他感到压力有点儿大,但能顺利罢免皇帝不想看到的那些官员对他来说就是幸事一件。
只是如他先前所料,大量罢免朝廷官吏的举动还是引起了部分大臣的猜疑,甚至又有人写了折子给皇帝说蜀王任性妄为,但都被皇帝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再一次让百官认识到皇帝对萧言之的宠爱。
不过收获了一些恶评,萧言之倒是安心了一些··这一日,萧言之又跟着吏部尚书一起来到了大理寺进行考课··翻了翻大理寺的名册,萧言之就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标人物,只是当看到其中有一个人姓云时,萧言之略微有些忧愁地看向一旁笑容满面的徐离谦。
徐离谦也跟了他几日了,怕是已经看出些端倪了吧·正想着,吏部尚书就谄笑着递上一本卷宗,开口问萧言之道:“王爷您看这大理寺的人都怎么样”·萧言之翻开卷宗看了看,一如先前那般,看到的都是大理寺大小官吏的日常工作记录,大多是他们在查案和办案时的表现。
萧言之一边翻一边想对策··徐离谦也凑在萧言之旁边跟着一起看,看了几页后就笑着说道:“不愧是父皇亲自组建的大理寺,单从这卷宗上的记录来看可都是人才啊。”
“恩”萧言之闻言好奇地看向徐离谦,“大理寺是父皇亲自组建的”·徐离谦点了点头,道:“父皇尤其注重秉公执法,因此大理寺和刑部从上到下都是父皇亲自选的人。”
“是嘛·”萧言之笑笑,不置可否··都是皇帝选的人还有敢欺上瞒下的,这要不是皇帝亲选的人还不得公然造反啊·翻看了三分之一的卷宗之后,萧言之就不耐烦地将那卷宗扣上。
“大理寺的这本卷宗也太厚了些,看着麻烦,不若吏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一起出几道题目考考他们吧·叫他们一起带了纸笔过来各自写下答案,答得好的就赏,答得不好的就罚,两位意下如何”·不等大理寺卿和吏部尚书回答,徐离谦就先蹙眉道:“可是这样不是更费时间吗”·萧言之往太师椅上一坐,笑道:“可是不用看那么多字啊。
我瞧这间屋子就挺大,就安排他们在这里作答吧·”·萧言之这话说出来就是已经决定了的,根本就没有给徐离谦三人反驳和质疑的机会··见状,徐离谦不好再多言,大理寺卿和吏部尚书也只能去准备。
两刻钟之后,大理寺的大小官吏就一头雾水地进了屋子,见房间里已经整齐地摆好了矮桌,官吏们就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待大理寺卿念了题目之后,众人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开始作答。
萧言之又看了看大理寺卿,笑道:“大理寺卿不去写一份吗”·“啊哦哦哦,下官这就去·”大理寺卿抹一把汗,也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答题。
徐离谦看了看正在答题的大理寺官吏们,就见云家的那个捏着笔一直在抹汗··徐离谦微微蹙眉,转头看着萧言之笑道:“皇兄这又是什么招数单凭那几道题就能看出这些官吏是否称职吗这会不会有失公允”·萧言之闻言转头,理直气壮道:“皇弟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在朝为官,一半靠能力,一半靠运气。
皇弟方才也说了,这大理寺的官吏都是父皇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自然没话说,这方面我没什么可考验的,就只好测一测他们的运气了·”·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一听这话就额头冒汗。
蜀王还真是仗着陛下的庇佑随心所欲啊,陛下若再纵容下去,这朝堂不得乱了·吏部尚书擦了擦汗,壮着胆子问道:“可是王爷,大理寺是朝廷极其重要的一个官署,平日里断案也靠不上运气,到底还是看能力高低,所以王爷,咱们这……”·萧言之笑着睨了吏部尚书一眼,道:“尚书此言差矣,正因为是大理寺的,所以才更需要运气啊,不然一不小心受案情牵连无辜殒命可怎么办啊”·徐离谦听了这话也是懵了,虽然觉得这话绝对又是萧言之的歪理,可徐离谦竟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吏部尚书也是无话可说,只能暗自祈祷眼前奋笔疾书的官吏们运气好一些了··答题结束,吏部尚书就将所有人写好的答案收齐交给萧言之··萧言之看得十分随意,一目十行地看过一张,就抽出来放在一边,徐离谦见了就捡起来看一看。
都看完了之后,萧言之的手上还留着三张纸,三张只写了姓名而后全篇空白的纸··萧言之抬眼,满是笑意的眼神从大理寺一众官吏的脸上扫过,叫人看不出他此时是喜还是怒。
半晌之后,萧言之才开口道:“我原以为我只是在测验你们的运气,却不想倒是考验出了另外的东西·我既然让吏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两人出了题目,又叫你们来作答,你们倒是好歹在这张白纸上写点儿什么啊,你们只写上了姓名是想让我从你们的姓名中自己参悟出审判断案的技巧吗”·众人垂着头不敢说话。
见萧言之手上的三张纸中就有一张写着云家人的名字,徐离谦忙笑道:“皇兄,他们兴许只是太过紧张·”·听到这话,萧言之的眉梢一挑,问道:“身为大理寺官吏,却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紧张到不知所措,当真遇上什么大案,他们可能做好”·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徐离谦无言,恨恨地瞪了一眼云家的那个人。
他看别人的答案也都像是瞎编的,没瞧见几个认真作答的,这蠢货怎么就一个字都不写什么都不写还让他怎么说情·“吏部尚书,”萧言之又道,“这三个人就从大理寺除名吧。”
“皇兄不考虑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见萧言之要站起来,徐离谦就赶忙抓住萧言之的手臂··萧言之狐疑地看了看徐离谦,而后又看了看那三个人,问徐离谦道:“怎么他们三个当中还有谁是天赋异禀有过人才能的吗”·徐离谦干笑两声,道:“这个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觉得皇兄这样就决定了会不会太草率”·“恩……”萧言之想了想,而后笑道,“是有些草率,但我就是这么草率的人。
走吧,父皇还等着咱们回去共用午膳呢·”·说罢,萧言之就潇洒地离开了大理寺··徐离谦咬咬牙,狠瞪那云家人一眼,而后才起身追上萧言之··自己的部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革了职,大理寺卿也是有些不甘,便问吏部尚书道:“尚书能不能再去跟王爷说说他们三个虽然在王爷面前表现不好,可平日里也没出过什么大错,就这样革了职会不会有些冤枉”·吏部尚书叹了口气,凑到大理寺卿耳边低声道:“你还没看明白吗这是陛下要整顿朝堂了啊”·自从蜀王回京之后,陛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抑或是突然想通了,竟开始借着蜀王的手整顿朝堂。
他只庆幸自己这三年一直装傻充愣,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阵营,不然可要惨喽·大理寺卿一怔,再看看那三个被革职的人,登时就明白了过来··“多谢大人提点。”
“罢了罢了,”吏部尚书叹道,“本官还要再回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再给你送来,就先告辞了·”·大理寺卿赶忙行礼道:“那改日下官请大人喝酒,大人慢走。”
吏部尚书摆摆手,脚下生风似的走了··萧言之与徐离谦一起回两仪殿跟皇帝共用了一顿午膳,而后便离开了两仪殿·仔细想了想突然发觉下午无事可做,萧言之就领着何晏和张绍生往宫外走。
张绍生好奇,便问道:“王爷这是要去哪儿”·萧言之偏头看了看张绍生,笑道:“你跟我来便是·”·说完这话,萧言之又对何晏说道:“何晏,你去一趟武成王府,就跟黎安说我要见人,他自然知道让你带着什么人来见我。
你就带上人去安邑坊的醉仙雅阁·”·醉仙雅阁是萧言之前段时间领着使团满街跑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地方,不同于其他聚集在东西两市的食肆,这一家开在安邑坊内,大门就跟普通人家的大门一般无二,门上挂一块小牌匾,牌匾上写着“醉仙雅阁”四个字,若不是特地去找,一般是注意不到。
但就这不起眼的地方,却是长安城内达官显贵十分喜欢去的地方,其一是因为菜肴可口,其二是因为地点隐秘··萧言之曾领着使团进去一次,便觉得这醉仙雅阁最妙的地方就是建得跟座迷宫似的,若没有小厮引路那八成是要迷路,然而有了小厮引路,那入内的食客就是谁都碰不见谁,谁也看不见谁,整个醉仙雅阁内就放佛只有你一个客人。
这一点萧言之真的是非常喜欢,这太适合干点儿偷鸡摸狗的事情了··“是·”何晏领命,先一步离开··到了醉仙雅阁,萧言之也没站在门口等,反而直接走了进去,坐在厢房里等了一会儿,就又有小厮领着何晏和萧家兄妹进门。
“哥哥”萧君梦一见着萧言之就先扑了过去,“哥哥为什么好几天都不来看我”·“对不起对不起,这几日宫里事忙,这不一腾出时间我就来找你们了吗”萧言之顺势抱住萧君梦,笑得温柔。
萧仁安和萧翔生两人先是将萧言之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萧言之从气色到身体都安然无恙之后,才注意到厢房里的张绍生··“张大哥”·看着突然闯进门的兄妹三人,张绍生也是懵了,一听到这声“张大哥”,张绍生才回过神来,笑得十分开心。
何晏突然觉得他好像不应该继续呆在这里,可转头刚要告退,萧言之却直接开口让他留下了·何晏无奈,只好留在厢房里··他并不想知道那么多麻烦的事情。
“言之你把他们带到长安了”张绍生立刻就跟萧翔生嬉闹在了一起··萧言之点头道:“我人在长安,自然也要带他们来。”
“那他们现在住在哪儿”·“暂时住在武成王府·”抽空回答了张绍生的问题,萧言之就又全心全意地哄着闹脾气的萧君梦。
张绍生看了看萧君梦,突然问萧言之道:“你把君梦给接来了,那君梦的那个心上人呢”·萧言之闻言眼角狠狠一跳,瞪了张绍生一眼后道:“谁管他”·萧君梦愣了愣,随即小脸涨红:“张大哥怎么知道这事儿啊”·萧言之不以为意道:“我说的呗。”
“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萧君梦捶了萧言之一拳··萧言之眉梢一挑,坏笑着调侃道:“怎么你这还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呢”·“才不是”萧君梦又给了萧言之一拳。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快别生气了,”萧言之又笑着哄道,“哥哥点了一桌子好吃的,消消气吃东西好不好”·狠狠瞪了萧言之一眼,萧君梦在萧言之身边坐好,却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萧仁安看了看萧言之,又看了看张绍生,问道:“张大哥也在宫里当官吗”·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张绍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也算不得是官,就是给你们的哥哥当个护卫罢了。”
闻言,萧仁安又看了何晏一眼,道:“那张大哥跟何大哥是一样的,日后随时都要跟在哥哥身边”·“恩,是这样没错·”张绍生点了点头。
萧仁安这才笑了笑道:“是这样就好·一直都担心哥哥一个人在宫里会不会太勉强,若张大哥能跟在哥哥身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什么人都比不上跟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张大哥了解哥哥。”
“放心吧,”张绍生笑着摸了摸萧仁安的头,道,“我一定保护好你们的哥哥·”·何晏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你先学好宫里的事情再说吧。
都不知道是你在照顾王爷还是王爷在照顾你·”·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太喜欢蜀王还是太讨厌蜀王,竟然会送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到蜀王身边,这个张绍生是蜀王的同乡没错,人老实而且对蜀王真心也是没错,可张绍生竟然什么都不懂,这就足以让张绍生成为蜀王的拖累。
蜀王顾虑情面不好开口说什么,他可不管那些,可千万别给他惹麻烦才好··张绍生面色一窘,有些下不来台··萧言之想要说几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此时有醉仙雅阁的人敲门进来送吃的,总算是打破了厢房里的尴尬··饭吃到一半,醉仙雅阁的人又一次敲门进来,送上的却是一壶酒··萧言之盯着那壶酒看了看,疑惑地问道:“我并没有点酒,这是……”·那小厮笑道:“回公子的话,这是咱们少主送给公子的,少主还说了,您今儿这顿饭咱们少主也请了。”
“少主”萧言之眉心一蹙,而后猛然想起几日前才遇见的燕家少主,“这里是燕少主的铺子燕少主可在”·“少主正在咱们这儿用餐,公子若想见一见,那小的给您带路。”
萧言之想了想,便对何晏和张绍生说道:“这壶酒你们两个喝了吧,绍生你先照看一下他们,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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