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 by 一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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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 by 一铭(2)
·白洛因把手里的纸攥得起了皱··“还有,尤其鼻骨受伤,校医室可是白纸黑字有记录的,是你送去的吧有同学举报说他又是被顾海打伤的,你和杨猛也在场,你这个怎么解释”王主任陡然提高了声音。
白洛因翕动着薄唇,隐忍地摇了摇头··王主任撑着肥胖的身躯,从椅子上站起来,踱到白洛因面前,不屑地说:“别以为有顾家撑腰就可以作威作福,顾海年轻气盛替你屡屡出头,始作俑者是谁,还用我说吗这次还加一个尤其,更是差点危及性命,白同学,说你是扫把星还是祸水合适呢”·白洛因脸色一凛,作势要出手,罗晓瑜急忙跑过来按住,盯着白洛因的双眼摇了摇头。
王主任满意地笑了:“还是罗老师识大体,好好管管班里的学生,就填几个字的事,申请书最迟后天交上来,不然后果自负”丢下一句威胁,便扬长而去了。
“你要不找顾海家帮帮忙现在不仅是保送机会可能泡汤,连能不能读下去都成问题了·”罗晓瑜关切道··白洛因冷哼道,“老师您字都签了,就别操心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罗晓瑜呆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尤其等在办公室外,看到白洛因黑着脸出来,立刻猜出几分:幕后黑手已经着手对付白洛因了。
他好不容易躲过顾海的眼线,把白洛因带到学校花园里的僻静处··“罗晓瑜找你什么事啊”尤其虽然心里有数,还是想听白洛因怎么说。
白洛因故作轻松:“她和胖子王要给我记过,留校察看·”·留校察看尤其没想到的,他心里一紧,“怎么回事你能犯什么事儿”·白洛因大概把王主任挪列的过错说了一遍。
“操他大爷”尤其忍不住爆了粗口,“丫就是个狗腿子这肯定是上面的主意”·白洛因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还用说,没有校长的意思,他也不敢搬出留校察看这一说。”
“你听我说”尤其攥住他的手腕,焦急地吼道:“这不是开玩笑啊,白洛因,你之所以被学校逼到这个地步,不就是看你家里没势力不塞钱吗你去找顾海他爸,他肯定会帮你的,怎么说,你也是他……”·“得了吧”白洛因红着眼睛,“再怎么也不会找他家,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尤其语塞,攥着白洛因的手也垂了下来··白洛因坐在石墩上,带着几分阴郁地回忆道:“从小,我妈就因为我爸没钱,没出息,整天和他吵·我记事以来,就没吃过她做的一顿饭,没穿过她洗的一件衣。
上学前班的第二天,她破天荒地给我炒了一桌菜,结果,她就再没回过这个家……”他吸了吸鼻子,“不久,她就勾搭上了顾威霆,可那时他还有家庭,她就等到顾海的妈妈去世,熬了这么多年成功上位。”
尤其凝视着白洛因破碎的神情,心如针扎··“我不恨他们,这是上一代的恩怨·我和顾海,都是受害者·”白洛因释怀地笑了,“可我也不会接受他们的施舍,更别说去摇尾乞怜了。”
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白洛因,对于姜圆的感情是复杂的,多年母亲角色的缺失,使他敏感而自我保护意识极强·而对于白汉旗,他内心是深爱着他父亲的,但他绝不会做第二个白汉旗,他的自尊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制高点,俯视着芸芸众生,将曾经视他们家为蝼蚁的小人们揪出来,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开膛破肚,接受最残忍的洗礼。
这点,别说顾海不懂,尤其不懂,就连白汉旗也不能体会自己儿子··“因子,你出国吧·”·这是尤其第一次叫白洛因“因子”,如此亲昵的称呼,此刻却添了决绝和悲凉。
白洛因疑虑地望着他·尤其的嘴唇颤抖着,嘬嚅着,良久才开口道:“石慧来找过我,说你会遇到麻烦,想必也就是学校施加压力了吧,她也料定你不会找顾海帮忙,这样一来,和她一起出国留学,是最好的出路。”
白洛因愣了愣,旋即潇洒一笑:“你放心吧,该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搂过尤其佯作恶言警告:“今天的事,你敢告诉第三个人,咱这哥们儿就没法做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尤其像被感染似的,也笑出了声。
他反手勾起对方的脖子,幽幽地说:“白洛因,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顾家过去种种·顾威霆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家时,已经敲过十二点的钟声。
姜圆端上一碗杜蓉汤,轻轻按着顾威霆僵硬的肩颈道:“喝点汤补补元气,瞧你最近这脸色·”·顾威霆阖上眼,拍拍姜圆的手,叹息道:“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苦……”·姜圆眼圈一热,背过身拭了拭泪,柔声嗔怪:“两口子,说这些做什么。”
起身道:“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解解乏,衣服留着我给你熨好挂起来·”·顾威霆点点头,喝完汤,缓步走入浴室··氤氲的水汽蒙上镜子,顾威霆浸在热水里,他真的不再年轻,曾经硬朗的线条已有些模糊,两鬓不知何时也多了些斑白。
到了这个年纪,有一个破碎的重组家庭,儿子也处处和自己对立,好在侄子还算争气,把他推荐给石锦荣做事,虽然充满考验,但也算对得起哥哥嫂子的在天之灵··顾家一共有两个儿子,老大顾威霖,老二顾威霆。
在那个年代并不算人丁兴旺,所以顾老爷子格外疼爱两子,并且从小在教育上煞费苦心·顾威霖生性敦厚温和,不喜争夺,相反的,弟弟顾威霆的性格就十分强势,自小就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高中毕业后,顾威霆立即入伍,在当时没有背景,在部队十有八九都面临着服役期满就退伍还乡的命运,而顾威霆不然,他立志要考进政法军事学院,才能赢得转干的机会。
在每个熄灯的夜晚,甚至飘雪的除夕,战友们都聚集在营房里看春晚,和文艺班的女兵们联欢,享受一年来之不易的放松·顾威霆则带着两件军大衣,一件披着,另一件裹着腿,倒满一搪瓷缸的啤酒,在营房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抿一口酒,迎着寒风大声地背诵着课本。
 ·功夫不负有心人,顾威霆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政法学院,立了三等功,毕业后,回到部队当上了指导员·而顾威霖则是子承父业,回到家乡从医·两人走的原本是不相干的路,可是……·顾威霆揉了揉眉心,却揉不去那一团凝结的愁云。
周二校庆放假,两人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顾海就被手机铃吵醒了··他不耐烦地“喂”了一声,表情瞬间变得肃然,点头应着,说了句“我马上到。”
便挂了电话··白洛因揉揉眼睛,“谁啊”·顾海边穿衣,边有些含糊地答道:“警局那边有消息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冰箱里有饭,自个儿热着吃啊。”
便匆忙出门了··顾海一走,白洛因也没了睡意,他起身把早饭丢进微波炉,就坐在餐桌前发呆··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一小时后,景山公园门口见。
顾洋·”·景山公园就是那天和尤其拍照出事的地方,白洛因挠挠头,还是简单洗漱一下,刮刮最近没来得及收拾的胡子,带着温热的早饭出了门··到了地方,白洛因远远就看见一袭黑风衣,黑裤黑鞋,再加上一款明星款超大黑超的顾洋,他上前挪揄道:“你这是出席葬礼还是演骇客帝国”·顾洋摘下墨镜,露出冷峻的双眼,颔首:“你还挺准时的。”
“你为啥不能放过我整天没事就撩骚一下是不是特带感”白洛因不满地抗议··顾洋正色道:“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白洛因吃了一惊,反问:“顾海呢”·顾洋的嘴角掠过一丝苦涩:“他那小子巴不得跟我划清界限。”
接着又促狭笑着捏捏白洛因的下巴:“而且,对着感兴趣的人,干起活儿来更有动力不是”·“滚蛋”白洛因打开对方的爪子,心想这个人刚表现出几分诚恳,转眼就没个正型了。
两人来到当天拍摄的场地,顾洋踱着步,四下打量着,随口问道:“你知道顾海他妈去世的事情吗”·白洛因老实说:“顾海只说了四年前,因为交通意外去世的。”
顾洋不置可否地笑笑,眸子笼上浓稠的忧伤,“那你知道吗,我爸妈,也在那辆车上·”·那是在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神情,白洛因也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顾洋并未直接回答,他靠在树下的石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衔在唇间··白洛因并没有追问,就这样沉默地陪着他。
顾洋悠悠地呼出一口烟雾,“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白洛因怕这又是个无聊的陷阱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顾洋笑道:“因为你很安静,知道不该出声的时候闭嘴,不像顾海那么聒噪。”
“那是跟你没话说·”白洛因冷冷地反驳··“哈哈哈哈…”顾洋爽朗地笑出声,此时,恍然间望去,他更像顾海了。
像有只柔软的小手,在白洛因的心尖轻轻捏了一把··“你过来·”顾洋拍拍石墩··白洛因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坐在顾洋身边··顾洋横过身,躺在白洛因的大腿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白洛因的身体一寸一寸僵掉了,他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你丫适可而止·”·顾洋仰望着白洛因略带青涩的下颌,轮廓清晰的喉结,甚至有些泛红的耳垂,心中一动,支起胳膊,吻上他还带着剃须水清香的胡茬。
“你”白洛因倏地站起身,把顾洋摔了个趔趄··白洛因正要上前补一拳,跌坐在草地上的顾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扬扬下巴,目光定格在斜上方。
白洛因顺着望上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黑黝黝的监控摄像头闪过了红色的亮点··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真相即将到来·自打尤其出院后,杨猛就赖在他的租屋里不走了。
美其名曰“照顾病患”,事实上……·“尤其,我想喝水·”·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递上··“尤其,我脖子酸了。”
校园偶像开启按摩小弟模式··“尤其,快来看看我眼睛里进东西了·”·立马扒开眼睑仔细检查,结果反被吃了豆腐,某人笑得四脚朝天。
“尤其啊,我嘴干的都起皮儿了·”·这下,又化身润唇膏,细细地吻着,伺候得杨大爷浑身舒坦为止··尤其也纳闷,以前不都是自己颐指气使的吗怎么现如今完全反过来,心里还美滋滋得甘之如饴呢·一看见这家伙得意又狡黠的笑脸,尤其的心就跟泡在温开水里一样,鞍前马后地也乐得自在。
不知从何时开始,对于杨猛的喜欢,已经压倒性地胜过了对白洛因苦涩的暗恋·没有他的笑声,他的发号施令,他的赖皮,他二了吧唧的叫唤,尤其就空落落的·在听过白洛因讲述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种种,杨猛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了。
这天校庆,落得清闲的俩人正在家里腻歪,门铃响了··门外站着的却是最不愿看到的人,付一敏··她笑吟吟地捧着一束花,递到尤其面前道:“尤其哥哥,你康复了还没来得及看你呢。”
没等尤其说话,杨猛急急地趿着拖鞋跑了出来,一见来者,脸色瞬间降到零点,“你来干什么”·付一敏一愣,也冷笑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尤其接过花,语气僵硬地下了逐客令:“多谢,我爸妈说你也帮了大忙,改天一定登门回礼。”
付一敏不接话,一脚踏进院门,四下打量着,“这地方虽然清净,不过也太寒酸了,尤其哥哥,我帮你看了处好房子,离学校近,周围超市卖场也都一应俱全。”
她眨眨眼睛,“房租你也不用担心,我……”·尤其不耐烦地打断:“好意心领,这儿住着舒服·”·杨猛不服气地上前道:“我能照顾他,你就甭操心了。”
“你”付一敏不屑地掀起嘴角,“如果尤其哥哥的父母知道你整天赖着不走,你说说,老人家能放心吗”·杨猛气结,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
尤其一把搂过杨猛,示威似的盯着付一敏的双眼,冷冷开口道:“你大可以告诉他们,我被猛子照顾得很好,欢迎突袭检查·”·“好,好啊·”付一敏怒极反笑,“你俩都忘了大家是怎么评价“校园断臂情”的了两个大男人也不嫌恶心”·尤其眯起眼睛,戏谑地反问道:“你不是把帖子都删除了,还怕什么”·“那是我表姐劝……”付一敏惊觉失语,怒视二人。
杨猛趁机浇油:“哎哟,那天当面对质,某人还玩儿赖不承认呢·”·付一敏哪受过这等待遇,她恼羞成怒地喊道:“告诉你们别跟这儿来劲了,白洛因和顾海那点破事都要被劝退了,那就是你俩的明天”·毫不知情的杨猛看看表情僵硬的尤其,疑惑地问:“咋回事啊因子被劝退了”·尤其搂着杨猛的手紧了紧,沉声回道:“原来是你搞的鬼。”
付一敏转身掐下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梨花,指尖狠狠地碾出汁液,哼一声:“是不是我还有关系吗看不惯顾海和白洛因的大有人在,关键是……”她故意停下,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尤其哥哥,你长得这么帅,想走艺考提前招生,不就是我跟姨夫一句话的事儿么。”
她搬出身为校长的姨夫,一是想震慑二人,二是想给尤其台阶下··杨猛忧虑地瞅着尤其,他英挺的脸上毫无表情,忽然,手指一松,花束就掉在地面,摔散了。
付一敏倒抽冷气,难以置信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尤其微微一笑:“你弄死我一朵花,我回敬你一把,就是这么个意思。”
“尤其你丫敬酒不吃,还蹬鼻子上脸了”付一敏气急败坏地喊道,正欲离去,又回身踩烂地上散落的残花,眼神阴鹜地盯着两人:“我的花,只有我能弄死”说罢,转身愤然跑走。
“丫真是个神经病……”杨猛呆呆地看着付一敏的背影,又捶了尤其一拳:“刚才你也太酷了”·尤其捏起杨猛的下巴啄了一口:“是不是更爱我了”·杨猛脸上飞过红晕,又正色道:“因子那是怎么回事啊”·尤其拿出扫把簸箕,缓声道:“收拾好了,咱们回屋说。”
“那是”白洛因拧起双眉··顾洋沉吟片刻,拍拍裤子上的草屑,“跟我走·”·两人走在微凉的春风里,白洛因紧了紧外套,顾洋头也不回悠悠地说:“小身板就多穿点。”
白洛因回敬道:“那也比一身流氓黑来得暖和·”·顾洋肆无忌惮地笑了··“那个摄像头能拍到有用的吗”·“当天摄影团队的车就停在树边儿上,角度没问题的话,应该有发现。”
白洛因用余光扫一眼顾洋,心里暗想:敢情一直观察地形回想案情呢,还非得招招我做个掩饰··顾洋察觉到白洛因的目光,调笑道:“怎么着,我比顾海帅吧。”
白洛因扶额,和这个人压根儿不是一个频道的··到了南门的保卫科,顾洋敲敲门,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保安嚷嚷着:“厕所往里走,没瞅见路标啊”说着就要关门。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顾洋一脚卡住,冷声道:“我们想看看监控录像·”·保安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你想看就能看的”·顾洋扬了扬手机:“用我给你们李科长打电话么”·保安犯难了,“这没有上边儿的许可,我们的录像资料是不能外泄的。”
顾洋丢出一沓红票子,“这就是上边儿的许可·”·保安一惊,立刻讪笑着收起钱,做了个请的姿势:“您快坐,我们这监控也有年头了,光有画没有声,您凑合看。”
转头就走到角落一张张数起来了··白洛因斜睨了顾洋一眼,“老江湖·”顾洋提起唇角,拍拍身边的座位··录像不算清晰,顾洋按着快退键,转到事故发生的当天。
他按下播放,视角刚好正对着树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过了几波,摄影队的车到了·白洛因也看到自己和尤其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紧··顾洋眯起眼,靠近屏幕检视着。
画面中,白洛因和尤其被带走化妆了,导演也和顾洋走到一边确认流程··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西装的人影,出现在车后·他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打开了后备箱。
他翻找几下,拖出灯架,从裤兜里拿出螺丝替换上原装的,快速地拧紧·再次提防着周围的状况,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阖上后备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顾洋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白洛因问:“这是谁你能看出来吗”·顾洋冷笑道:“熟得简直不能再熟了·”·☆、布一个局中局·再次踏入景山分局,顾海的心依然是悬着的。
在电话里,方嗣同只是简单说出有了重要发现,顾海一路上就心神不宁,几次差点出了事故··他多希望这个发现能洗清顾洋的嫌疑,可同时又对顾洋一系列的作为充满了怀疑。
“坐·”方嗣同照旧蹦单字,而后翻阅着卷宗,不说话了··顾海屏息盯着方嗣同的表情,不一会儿就沉不住气地问:“您说有发现,到底是”·方嗣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丢回去:“相信你也没闲着吧,有什么发现”·顾海耐着性子说明灯光师小李告诉自己有关顾洋动过灯架的事情,方嗣同仔细地听着,点了点头说:“这个发现很关键啊。”
顾海呼吸一紧,追问道:“你们坐实了顾洋”·方嗣同失笑:“那倒不是·”·“方队长,您别兜圈子了成吗”·见对方不耐烦了,方嗣同绕过办公桌走到顾海身边,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基本排除了意外和媒体公司员工作案的嫌疑,剩下就锁定在贵杂志社当天到场的四个人,你堂哥,也就是主编顾洋,他的秘书方奎,责任编辑杜子明,执行助理刘桥。
其中这个刘桥是刚进去的实习生,与白洛因和尤其都是第一次见面,除非有人唆使,否则也没有作案动机·”·顾海沉默着,示意方嗣同继续··方嗣同踱回办公桌前,从卷宗里取下一页,递给了顾海。
那是整组的指纹对比,在方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这是”顾海不解地问··“本来灯架上的指纹非常杂乱,提取出来也不能作数。
后来我们转换思路,在有问题的螺丝上进行化验,当然,螺丝本身是没有发现的,只是不知道嫌疑人一时大意还是过于自信,我们在螺母上提取到一个完整拇指指纹,就是属于这个方奎的。”
方嗣同敲了敲纸面··顾海的脑子彻底乱了,他搜索着方奎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去了几次杂志社,也只是偶尔打过照面,他的存在感,比杜子明还要低。
“这个方奎,说到底,不过是个工具·”方嗣同呷一口茶,“他也是《丽都锦色》留下的员工,据杜子明说,一直不得重用,只是策划部的跑腿的小弟。
顾洋接管以后,启用他当自个儿的贴身秘书,工资福利都涨了不少,主要是知遇之恩,方奎对他可是马首是瞻·”·顾海眼底暗潮涌动··“我想看看他的资料。”
方嗣同沉吟片刻,还是打电话叫一个警员送来了档案··“方奎,男,汉族,1987年9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现任《Shoot快拍》主编秘书。”
顾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张一寸照片,竟发现他的眉眼与白洛因惊人的相似··“谢谢您了·”顾海把档案还给方嗣同,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方嗣同注视着顾海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顾洋送走白洛因,开车回到杂志社,就把方奎叫来了主编办公室··方奎站定,毕恭毕敬地问:“顾主编,您有什么吩咐”·顾洋渐渐地逼近,打量着他的脸,半晌才提起嘴角道:“你这眼睛,真像。”
方奎面不改色,等待着下文··顾洋丢出一个U盘,指节扣了扣桌面··“你看看·”·方奎的眼神一动,旋即平静地反问道:“必须看吗”·顾洋挑挑眉,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方奎稳稳心神,把U盘插入接口,跳出的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他按下播放——·正是监控摄像录下事故当天自己偷换螺丝的全过程,虽然画质并不清晰,可是那一身青色西装实在是太打眼了。
方奎压抑着狂跳的心,起身直视着顾洋的双眼道:“您打算怎么处置我”·顾洋气定神闲地关上电脑,盯着方奎紧绷的脸突然笑了:“我要保你。”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方奎的眼中掠过一丝犹疑,压低声音道:“您别开玩笑了·”·顾洋信步走至窗前,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说道:“你是个人才,忠诚度也高,看你效忠旧主这样儿,我倒不舍得动你了。”
“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顾洋摆摆手,点了根烟递给方奎·他犹豫半晌,接过来深深吸了一口··顾洋自己也点了一根,叼着烟扫视着方奎,露出促狭的笑容。
方奎被这个不明所以的笑容刺激得心尖微颤,还未来得及消化,顾洋已经转身拧动把手,要出门了··顾海僵硬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用带着毛边儿的眼神扫着愣神的两人,咬牙道:“看来不敲门是个好习惯,总能听到不为人知的脏事儿。”
☆、信我就交给我·顾海冷厉的目光扫视着方奎,“你认识白洛因”·方奎平静地答道:“有过一面之缘·”·“缘”顾海黑着脸怒喝一声,“敢情现在管害人都叫缘了”·顾洋清了清嗓子:“方奎,你先出去。”
“别介啊,你俩蛇鼠一窝的,有什么计划说出来也让我涨涨见识·”顾海冷笑,坐在转椅上盯着两人··顾洋阴鹜地直视着自己的亲弟弟,他深知有一道无形的鸿沟,已经横在兄弟二人之间。
“你这是来审犯人了”·“审犯人的活儿得交给方队长,我负责带他过去·”顾海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睛却片刻未离开方奎。
方奎紧抿着的嘴角绷出一条倔强的直线,恍然间看去更像白洛因了··甚至连顾海都被这双眼睛微微动摇了,顾洋趁机使了个眼色,方奎会意地退了出去··“你究竟信不信我”顾洋耐着性子问。
顾海切齿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我信你”·空气在霎时凝结,仿佛一击即碎··顾洋突然失笑,摇着头长吁短叹地望向顾海。
“你要是完全不信我,现在也不会坐这儿听我说话了·”顾洋颇有自信地说··顾海沉默着,面色凝重··良久,顾海才哑着嗓子张口:“你查到什么了”·顾洋沉吟片刻,还是把监控录像的事情吞了回去,“那小子良心过意不去,自个儿招了。”
顾海追问道:“谁指使的”·顾洋倚立在桌前,故作为难地说:“嘴太硬,一时半会儿撬不开·”·“给我十分钟,保证他连族谱都吐出来。”
顾海倏地站起,语气寒气逼人··“你丫能不能有点水准别老靠暴力解决问题·”顾洋把他按回座位··顾海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谁敢动因子分毫,我撬他祖坟”·顾洋敲了顾海脑门儿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那点聪明劲儿碰上白洛因都他妈喂狗了”·顾海不语,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你只顾闷头调查,就没想过进了别人设的套”顾洋一语惊人··顾海的脸色变了变,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名字:方嗣同,杜子明。
他反问:“你指的是谁”·顾洋讳莫如深地笑了:“这得靠你自己发现·”·“你丫少跟这儿废话”顾海拍案而起。
“你要真的还信我这个哥,别多问,自己琢磨琢磨,剩下的事都交给我·”顾洋气定神闲地说道,拍拍气急败坏的顾海,“有空回去看看你爸,上次见他鬓角都白了。”
顾海心头一紧,刻意控制着表情说:“知道了·”·顾洋颔首:“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顾海点点头,起身道:“你可别让我失望。”
顾洋笑得无赖:“从小到大,你哪次没对我失望过”·顾海捶他一拳,脸色也缓和了几分··顾海走后,顾洋把方奎招回办公室。
“我不管你听命于谁,但现在是我保你,你就归我了·”他粗砺的目光扫着对方··方奎依旧恭谦地站在门边,并未表态··顾洋拔出U盘,踩在脚底碾碎了,“我也得表现点儿诚意,对吧”·方奎低头沉吟许久,终于松口道:“我不能出卖恩人,但这次也算两清了。”
顾洋眼色微敛,沉声道:“知道为什么保你么”·“我还有用·”方奎答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就重用你么”·方奎面色一滞,摇了摇头。
顾洋绕过办公桌,捏起他的下巴,眸子瞬间变得柔和而怅惘,“因为你和一个人有几分相像·”·☆、好一出鸿门宴·顾海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家时,白洛因已经在厨房里忙着淘米洗菜了。
“你快别折腾了,不说好厨房的活都交给我么·”顾海心疼媳妇,把白洛因推了出去··白洛因看着顾海满脸倦容,温柔地问道:“今儿又跑了不少地方吧”·“嗯。”
顾海擦擦额上的汗,“刚从我爸那儿回来·”·“有阵子没回去了·”白洛因帮顾海挽起袖子,“他俩还好”·顾海冷哼道:“我看是太好了,才有闲功夫瞎操心。”
白洛因疑惑地看看顾海,他长嘘短叹地耍赖:“你快给我按按,这一天下来腰酸背疼的·”·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对于顾海的无赖攻势,白洛因总是无力招架,于是老老实实给忙碌的大厨捶背揉肩。
不出一刻,顾海就炒好三盘菜,乐呵呵地和白洛因享受难得的晚餐时光··“你爸到底和你说什么了”白洛因还没忘了这茬··顾海边吃饭边大倒苦水:“也不知道老爷子哪根筋搭错了,非让我跟石锦荣一家见个面,说是为了将来着想。
结果闹了半天,他想让我跟石慧处对象这不就为了自个儿的基业吗,还得讹我头上”·“石慧”白洛因脸一绷。
顾海大剌剌地说:“可不,你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了,这能成事儿吗”·白洛因筷子一扔,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顾海越过桌子捏捏白洛因的鼻尖,溺爱溢于言表:“怎么了这是吃谁的醋呢”·白洛因冷冷道:“我是想准备两份红包还是你们给我个友情价。”
顾海这会儿才听出话里的意思,眉毛一拧狠狠塞了一只奶黄包到白洛因嘴里,怒道:“你丫有毛病啊我爸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白洛因还是满脸不爽,嘟嘟囔囔地嚼着:“谁知道呢,人家好歹是企业千金,长得还漂亮,配你……”·顾海怒从心头起,一把攥住白洛因的下巴:“你再说一遍配我我多膈应石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本来只是想刺激顾海,可不知为什么白洛因心里的委屈一下爆发了:“知道又怎么样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爸军令如山,动动嘴你跑都跑不了退一万步说,你爸能接受石慧还是我你动动脑子吧”·顾海跳起来咬住白洛因的薄唇,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叫顾威霆过来看看咱们是怎么恩爱的”说着就撕开白洛因的睡衣。
白洛因推开顾海,脸色更难看了:“少跟我这儿洒狗血”·顾海邪魅一笑,洒狗血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洒狗血·他大手一挥,半桌菜都稀稀拉拉掉在地板,白洛因看得心疼,还冒着热气呢……没等他反应,顾海拽住白洛因的手臂,硬生生把他压在饭桌上,掀起睡衣就把内裤扯了下来。
白洛因又羞又愤:“□□大爷顾海这他妈是餐厅”·顾海逼近白洛因的耳廓,阴测测地笑了两声,“你不是想洒狗血吗我给你来一彻底的。”
白洛因自知难逃一劫,硬着头皮瞪回去:“你丫别忘了,我可是攻,完事儿有你好受的”·顾海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那我就姓霸,名王硬”·“……”·第一次,欢爱之后完全脱力。
白洛因伏在桌上,衣冠不整地喘着粗气,顾海奸笑着握了握他的□□,“小因子,狗血洒得你还满意”·白洛因怒嚎:“你丫别弄了非得我明儿下不了地才高兴”·顾海笑得更欢了。
距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两人洗了澡,顾海煮一大锅面,打了两颗荷包蛋,和白洛因风卷残云地吃完,这才恢复了贴心好男人的模样:“累了吧”·白洛因点点头。
“走,咱回屋躺着·”顾海拖着白洛因倒在床上,抚摸着白洛因汗津津的鬓角,脸颊……·“因子,想害你的人找出来了·”顾海柔声说。
白洛因早知道答案,转念一想要是顾海知道自己和顾洋单独出去,肯定又免不了争执,他问道:“是谁”·“一个叫方奎的,顾洋身边的秘书。”
“哦·”白洛因淡淡的应道··顾海起身扭过白洛因的脸追问:“你都不好奇他为什么害你”·“我只在乎爱我的人,至于恨我的,无所谓了。”
白洛因叹了口气,“只是委屈了尤其,白白替我顶这一难·”·顾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改明儿咱一起去他家看看他吧·”·白洛因噗嗤笑出声:“那可得提前打招呼,不然撞上什么不该看见的,那就不好了。”
顾海一头雾水地盯着白洛因,他撑起上半身吻吻顾海的嘴唇,“傻子,睡吧·”·又是一个平静的早晨,两人正腻在一起刷牙,顾海的手机响了。
“中午跟我去个饭局,就别带洛因了·”顾威霆不容反抗地说··顾海叼着牙刷,语气僵硬:“我们已经订好饭店了·”·“推了。”
顾威霆倒是言简意赅··顾海吐掉嘴里的牙膏,冷哼道:“您这是连吃饭都要插手恕不从命”·挂了电话,顾海晃晃手机道:“你联系下尤其,中午下馆子。”
白洛因擦擦嘴,点头说:“成,估计杨猛也来·”·没等顾海回话,手机又铃铃作响,他不耐烦接起:“你还有完没完”·“哟,大早上就这么大气性。”
顾洋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有啥事快说·”顾海没好气地吼道··“尤其出院以后还没探望过他,于情于理也得请他吃个饭谢罪吧。”
顾海一愣,这次倒是兄弟连心,想到一块去了··“地方你定,别下我面子啊·”顾海取笑道··“少他妈废话·”对上弟弟,一向文质彬彬的顾洋就三句离不了粗口。
顾海爽朗地笑了,正要挂电话,顾洋突然补了一句:“别忘了带上白洛因·”·顾海虽然满口答应,心里却略过一阵不祥的旋风··顾主编出手果然阔绰,地点定在百年老店祥福斋,虽不及上次石锦荣宴请杂志社的德裕楼,却也是京城里颇负盛名的老北京风味必去之处。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顾海和白洛因一进门,就看见顾洋正和尤其说着话,杨猛百无聊赖地闷头嗑瓜子··“来了·”顾洋笑着起身,拍拍顾海,对着白洛因伸出了手。
白洛因一滞,还是握住了顾洋的手,那和顾海的大相迳庭,顾海的手是温热的,大骨节的,因为长期运动的关系,掌心和指腹布满了老茧·而顾洋的手是冰冷的,纤长的,指甲修得一丝不苟,却意外地有力。
顾海一把打开顾洋,示威地丢给他一个“你丫敢揩我媳妇的油”的眼神··“顾主编,菜点好了·”·这是顾海最不愿听到的声音,他目光如炬地射向站在门口的方奎。
“他怎么来了”顾海冷冰冰地问道··“总不能我一人代表杂志社祝贺尤其痊愈吧”顾洋答得理直气壮。
“你……你丫等着·”顾海搬了离他最远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不吭声了··白洛因刚坐在顾海身边,杨猛噌地蹿了过来抱住白洛因的胳膊说:“因子啊,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他们的话题多没劲……”·“他们说什么了”白洛因看看拿劲儿交谈的两人,忍不住调笑,“把你闷坏了吧”·“可不。”
杨猛委屈地撇撇嘴,“他就各种提问啊,什么尤其伤势恢复得咋样,啥时候出的院,学习还跟得上不,咋那么絮叨呢·”·白洛因嗤笑,没想到顾洋还有这么居委会大妈的一面。
“哎哎哎哎,你够了啊·”顾海把杨猛从媳妇胳膊上扯下来,“坐边儿上去,我和因子有话说·”·杨猛才不理顾大少的飞醋,“我和因子也有话说你俩时间多了去了,借我一会儿能咋”·顾海正要作势修理杨猛,尤其发话了:“猛子,回来坐。”
顾洋眯起眼睛,讳莫如深地笑道:“那都挪个位儿,杨猛挨着白洛因坐,咱俩也过去聊·”·白洛因看着满脸黑线的顾海,憋笑快到内伤了··落座后,方奎帮着布菜,倒酒,杨猛看他这么忙活,也热心地加入阵营。
“尤其,我代表杂志社跟你陪不是了,先干为敬·”顾洋仰头干了杯里红酒··尤其正要举杯,杨猛跳回来一把抢过:“他还没好利索呢,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了”说罢也跟着饮尽,结果不胜酒力,脸腾得红了。
尤其拧一把杨猛的大腿,低声道:“你丫逞什么英雄”立刻让服务员换了两杯果汁,站起来礼貌地笑道:“我俩都不能喝酒,顾主编见谅。”
顾洋饶有兴趣地扫一眼两人,微微一笑,“心意到了就成,你们都是大海的同学,叫我名字吧·”·顾海阴鹜的目光从未离开方奎,白洛因倒是淡定的吃着菜,不时和尤其杨猛开开玩笑。
方奎绝对是个合格的秘书,该倒酒该点烟该加菜,伺候地毫不马虎,顾洋根本不用说话,两人之间的默契根本不像才共事几个月的上下级··“对了,方奎,你也该敬白洛因一杯吧”顾洋敲了敲杯子。
顾海的脸一下就黑了··不明所以的尤其杨猛,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头·白洛因沉默半晌,大方地站起来举杯道:“第二次见面了,上次都没来得及说话。”
方奎神色一凛,旋即微笑道:“是啊,幸好以后还有机会多多了解·”一饮而尽··如果眼神能杀人,方奎早就被顾海千刀万剐了·他狠狠地嚼着嘴里的脆骨,仿佛就是杀夫仇人的骨头。
杨猛小声跟尤其说:“哎,你觉不觉得这个秘书,长的有点像因子啊”·尤其抬了抬眼,夹一块排骨放到杨猛的盘子,不见波澜地说:“人有相似,好好吃你的吧。”
这时,服务员端上一瓶红酒介绍道:“您好,这是上泰雅92年份的Chateau,现在可以开瓶了吗”·顾洋皱皱眉:“我没点这个。”
服务员愣了愣,解释说:“这是石小姐送的,我以为您……”·“石小姐”顾海烦躁地放下酒杯,“石慧”·服务员怯生生地点点头。
“酒留下吧,替我谢谢石小姐·”顾洋挥挥手,服务员赶紧退下了··刚刚缓和的气氛又紧绷起来·顾海阴着脸问:“这怎么回事”·顾洋一脸无辜,“我哪儿知道她也在啊。”
“你当我傻”顾海狠攥了一下拳头··顾洋筷子一撂,厉声说:“我看你是真傻”·一旁的方奎接应道:“顾主编是今天临时起意才让我打电话订的位……”·“我他妈的问你了”顾海暴喝道。
杨猛浑身一抖,往尤其身边靠了靠··白洛因按住顾海的手,语气平静,“既然顾洋和方秘书都说不是,那这就是个巧合,咱们继续吃吧·”·顾洋仰靠在椅背,目光定在白洛因脸上,轻笑道:“还是白洛因明事理。”
顾海僵硬地挑起嘴角:“是真是假,你自个儿心里明镜似的·”·顾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给方奎递了个眼色:“酒是好酒,满上·”                        ·作者有话要说:不肉的□□竟然被锁了……泪·☆、你敢看上因子·“结账。”
顾洋把卡递给方奎,不出一会儿,服务员跟回来解释道:“顾先生您好,您这桌的账,石先生已经买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顾洋脸色一僵,示意方奎去看看情况。
顾海冷声道:“敢情父女俩都来了还不如拼个座,人多热闹·”·杨猛不明就理,悄声问白洛因:“啥石先生他跟你们有过节啊”·白洛因道:“石慧她爸,顾洋他们杂志社顶头上司。”
杨猛恍然大悟:“是不每次来学校接石慧坐在豪车后座不下车那个老头儿”·众人脸上被这个“老头儿”搞得色彩斑斓。
顾洋起身道:“人都来了,出去打个招呼吧·”·顾海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说:“要去你去,跟我有狗屁关系·”·“这跟你可不能没有关系啊。”
石锦荣把顾海堵在门口,声如洪钟地说道,回头唤道:“老顾,你说是吧”·顾威霆黑着脸和姜圆走来,身旁还跟着石慧和她母亲汤素玉。
白洛因在和石慧谈恋爱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汤素玉,这是一个温婉信佛的女人,对待白洛因也十分和蔼,虽不赞成早恋,却从没和两人起过冲突·她对着白洛因,微笑着点点头。
石锦荣则不然,他从知道白洛因的存在就竭力阻止女儿和他来往,在他的观念里,门当户对实在是太重要了·家境贫寒且出身不高的白洛因实在配不上石慧,可两人当时不顾阻拦爱得炙热,一怒之下把石慧送出了国,打散了这对鸳鸯。
再见白洛因,这根眼中钉仍横在石顾两家结亲的计划中··顾威霆维持着风度道:“今天和你石叔叔一家来吃个饭,叫你小子还耍起态度来了·”·顾海僵硬地说:“上次杂志社聚会已经见过了,这次我就不用作陪了吧”·顾威霆的眉宇间霎时聚起一股暴戾之气。
 ·石锦荣沉吟道:“那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再坐坐”·顾威霆和姜圆对视一眼,笑道:“老石不嫌弃,就去我家喝个茶吧,正好有新下来的毛尖。”
石锦荣颔首:“那敢情好,我家夫人最喜欢豫毛峰了·”说着握了握汤素玉的手腕··汤素玉依然保持着和善的微笑,缓缓说:“那就叫他们年轻人去玩吧,跟着咱们也怪闷的。”
顾海如获大赦,连连点头:“谢谢阿姨,那我们就先告辞·”·“回来”顾威霆沉声唤道,言语间颇有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一行人停下脚步,杨猛和尤其面面相觑,顾洋分明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冷眼看着事态发展··顾海强压着胸中的怒火:“还有啥事”·“人家慧儿都没说走,你这么做合适吗”顾威霆已有几分愠气。
顾海冷笑:“您们谈的都是正事,我们小辈掺和更不合适吧”·白洛因暗里拉拉顾海的袖子,这要大庭广众的吵起来,顾威霆真指不定掏枪压着顾海回家。
姜圆也斡旋道:“大海,别跟你爸强,他也就想你多陪陪他·”·顾海的语气缓和一些:“也成,那因子一起来·”·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石锦荣将目光转向白洛因,露出鄙夷的神情。
尤其捏一把汗,这顾海真真是不怕死,就算再黏白洛因,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护妻啊··顾威霆的老脸挂不住了,怒不可遏地低吼:“你自个儿先回家其他再说”·顾洋这时才不慌不忙地出来圆场:“二伯,您别动怒,我带洛因先去杂志社等着,完事儿了再送他过去,也就开车二十分钟。”
顿了顿,他安慰姜圆道:“您说这样行吗”·顾威霆接过这个台阶,点点头·姜圆也感激地朝他笑了一下,便和石锦荣夫妇先行离开了。
顾海的脸色早已降到冰点,仍是柔声对白洛因说:“你先去等等,我很快回来·”·走在最后的石慧闻声回首,正对上顾洋饶含深意的目光,她不自然地笑笑,低头跟了上去。
一番折腾送走了顾家石家,杨猛捶着脑袋说:“这俩家人咋都那么怪话里有话,听得我脑仁子都疼”·尤其捏捏他的后颈调笑道:“你这智商还有脑仁子呢”·顾洋打断二人打情骂俏,把车钥匙递给方奎,“没事儿也上杂志社一起坐坐”语气却没有丝毫邀请的意味。
尤其知趣地摇摇头,揽过杨猛说:“我俩正好遛弯儿消食,改天再去拜访·”·杨猛还想和白洛因说几句,就被尤其连拖带拽地拉走了··方奎在驾驶座上开着车,却透过后视镜不时观察着后座,顾洋和白洛因各坐一端,两人之间隔了老远。
白洛因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发呆,顾洋的目光则一刻都没离开他··顾洋猛地将白洛因的下巴扳正,邪邪一笑:“你是多怕我”·白洛因不甘示弱地直视着他:“说错了,是个膈应你。”
顾洋挑挑眉:“哦从何说起”·白洛因一根根硬掰开魔爪,眼神冷冽:“你做的那些下作的事,还用重复一遍”·顾洋摸摸下颌,故作沉思状:“我想想啊……对了,不就是摄像头的事儿吗这应该算咱俩的小秘密吧”·白洛因眼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今天吃饭的事,也是你安排的吧·”·顾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还用说,跟顾海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在啊·”·“顾海他爸和姜圆,还有石慧一家,也是你找来的吧”白洛因冷冷地问。
顾洋一愣,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红灯亮起,方奎一个刹车,车内的气氛安静地诡异··白洛因瞟向方奎坐得挺直的背影,幽幽地说:“只要你不伤害顾海就成。”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话是说给两人听的··车程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两人才走进主编办公室,白洛因对室内高尔夫球产生了兴趣,不理顾洋,自个儿拿起球杆玩了起来。
顾洋取出烟,在手背上磕了磕,叼在嘴里吞云吐雾·他眯起眼睛看着白洛因生涩地挥舞着球杆,微微扬起唇角··“白洛因·”·白洛因并未停下动作,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和顾海的名字合起来是“□□”么·”·“记得·”白洛因回答地简短··顾洋自顾自地回忆道:“我从没见过顾海那样,整顿饭他的目光都飘在你身上,他从小就倔,加上家里的事,感情就更封闭,别说疼人了,连句暖心话都没说过。
可他遇上了你……”顾洋弹弹烟灰,“一会儿暴躁地跟脑门子上点了炮杖似的,一会儿又深情款款得能掐出水来,智商也没了,只要有关你的,就能把他折腾得跟三岁小孩儿没两样。”
白洛因放下球杆,沉吟半晌,黑着脸问道:“你不会喜欢顾海吧”·顾洋差点一口烟呛死:“你俩脑回路都他妈有问题我能喜欢亲弟弟吗”·“亲弟弟”三个字直击要害,白洛因心脏一缩,在法律关系上,顾海不也是自己的弟弟吗·顾洋见白洛因的脸色十分难看,语气反而变得波澜不惊:“你和顾海,想过以后么”·白洛因有些失魂落魄地摇摇头。
“人在年少的时候,总是越挫越勇·”顾洋捻灭手里的烟,双脚搭在办公桌上,“可渐渐长大了,就会发现这世上多的是不可抗力,所以,要么曲线救国,要么知难而退。”
他转向白洛因:“你属于哪种”·白洛因扶额,一阵灼烧的迷茫蹿上心头:“只要顾海平安快乐,其他都不是大事·”·顾洋站起走到白洛因的背后,轻轻环住道:“你能拿对顾海的一分,我就满足了。”
白洛因一僵,没来得及消化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就被顾洋抵在桌前,深深地吻了下去··白洛因奋力挣扎着,除了顾海,他不能接受来自另一个雄性的气息。
侵略,耻辱充斥在他的脑海里,眼前清晰放大的顾洋,却带着邪肆,带着绝望后的极端,带着变态的兴奋和豁出去的自暴自弃……·白洛因屈膝怼上顾洋的小腹,顾洋吃痛后退几步,喘着粗气倒坐在地上,嘴唇上渗出血丝——那是白洛因牙齿攻击留下的痕迹。
这时,门被硬生生被踹开了,顾海怒视着两人,方奎紧跟在身后,试图阻止却未果··“顾洋,信不信我杀了你”狠戾和暴虐充斥在顾海发红的眼睛里。
顾洋反而笑了,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恐怕你早就想杀了我吧”·“好·”顾海的表情是僵死的,他撸起袖子,胳膊上爆起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洋,眼里除了愤恨,再无其他。
顾洋平静地仰头对视着··下一秒,身边的白洛因就被喷了一脸血··☆、顾家一场恶斗·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两小时前··顾海一家上了车在前面带路,石家随后跟着。
顾家的车里十分安静,顾威霆坐在副驾,顾海和姜圆保持着距离坐在后座,大家都不发一语··“石慧这个姑娘,还是不错的,识大体,懂事,也乖巧·”顾威霆打破沉默,有些试探的意味。
顾海望着窗外,置若罔闻··“和你提过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顾威霆追问道··“没什么好考虑的·”顾海冷冷地说。
“和石慧多来往,也是为你好·”顾威霆强压怒火,换做是年轻的时候,他早一皮带招呼上去了,可现在他老了,真真是力不从心··“大海啊,我知道你因为她和因子交往过心里别扭,可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了…”·顾海打断姜圆:“和这个没关系,我纯粹对她不感兴趣。”
顾威霆沉声道:“那你对谁感兴趣”·顾海一愣,他们父子俩多年来基本见面就吵,别说感情了,就连顾海的学习、生活,也鲜见和他交流,怎么这会儿老爷子对他的情感动向倒是问东问西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海犹豫片刻,下定决心答道··谁知此话一出,顾威霆一拍大腿,怒喝道:“喜欢什么你懂什么是喜欢”连开车的司机都是一震。
“这么多年,因为你母亲,我几次三番纵容你,你干的事儿上不伤天害理,下不触犯法律,我都没干涉过·唯独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顾海气得倒有些好笑了:“至于么,就因为了所谓的政治利益,你连儿子也不认”·身边的姜圆突然按住了他的手,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写着焦虑,痛心,隐忍……顾海从未认真和这个继母对视过,此时却觉得有些触动。
“顾海,别忘了你身上流着军人的血·之前在部队里也待过一段时间,该熟悉的也都熟悉,给你安排的职位也不会差,别人求爷爷 告奶奶都讨不来的好事全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怨言”顾威霆缓缓地说道。
·“我就是不想进部队,对别人是好事,我不稀罕·”顾海顶了回去··顾威霆叹了口气:“顾洋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给你在杂志社安插位子,你以为我都不知道你也长大了,不能任性下去了。”
顾海僵了僵,没接话··“人在年轻的时候,难免犯糊涂走弯路,能改就好·”··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傻子都听出了话里有话,这绝不仅仅指自己逆反老爷子的意思这么简单。
顾海不由得看了看姜圆,她垂着眼帘,表情竟有几分哀伤··“我……没犯什么事儿·”顾海的底气也不足了··顾威霆转过身,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着,怒不可遏地说:“你做过什么操蛋事还不清楚好歹也是快18的人了,连廉耻都不懂”·顾威霆虽然对待顾海一向严苛,可是动用到“廉耻”还是第一次。
顾海脸色一动,赴宴前那种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这时,车到了部队院门口,站岗的士兵上前敬礼检查,顾海瞅中这个空档,越过司机按下安全锁,开门跳车就跑。
背后传来顾威霆的怒吼:“你给我回来”说着就抢过警卫的枪,朝着顾海消失的方向鸣了一响··紧随其后的车里,石锦荣把这场冲突尽收眼底,他阴着脸笑道:“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顾海应该去杂志社了,看看什么情况报告给我·”·顾海一路狂奔到正街上,拦了辆出租才渐渐平稳呼吸,开始思考顾威霆所说的话。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顾威霆应该是知道自己和因子的关系了,可到底知道到什么程度仍然存疑·到底是谁告密的或者他从什么蛛丝马迹判断出来的顾海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却不得要领。
一个名字带着黑雾闪进了他的脑海:顾洋··除了他,他实在想不第二个人能在顾威霆面前捅自己一刀,还能若无其事出现在他和白洛因的生活里··想到因子还在杂志社和他独处,顾海的眼神变得锐利,攥紧的指节咔咔作响。
他怒气冲冲地冲到Shoot快拍的楼层,坐在接待室的方奎见了,立即出来迎接:“顾主编他们还在办公室,我去通知…”·顾海一把推开他,冷若冰霜地说:“不必了,我自个儿去找他。”
方奎没敢多说话,紧紧跟着顾海来到办公室门口··此时,顾海却听到沉闷的击打声,他心头一紧,踹开了门——·白洛因靠在桌前,衣冠不整,脸色极其难看。
顾洋则倒在地上,下唇渗出点点血迹··顾海的脑子轰地炸了,原来是因为这个,顾洋才千方百计地破坏他们··他挥起拳头,一下下结实地砸在顾洋的脸上,腹部,胸前……顾海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已经断了,他机械地动作着,只想打死眼前这个被他叫做“哥”的人。
顾洋不挡,也不还手,僵死般的躺在地上,只是偶尔被重击打得反弹一下·顾海想,这反而更坐实了他心里有鬼,他恶向胆边生,一拳打在顾洋的右脸上··一股血从顾洋的鼻子里涌出来,流到齿缝里,他终于从嗓子眼发出低吼,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半边脸已经走形,他竟啐口血笑了:“解气了吗”·顾海喘着粗气,手背上全是血,他咬牙道:“解气我他妈要杀了你”说罢,他飞起一脚,朝着顾洋的膝盖踹去。
却硬生生踢中扑身挡过来的方奎,又准又狠,他的肩膀发出恐怖的骨裂声··顾海愣住了,方奎忍痛道:“你要是还不解气,就打死我吧·”·☆、你不知道的事·白洛因赶快拦腰抱住顾海,示意方奎快走,谁知方奎一副不怕死的模样继续横在顾洋面前:“你打吧。”
顾海攥紧拳头,不屑地说:“顾洋,你还算个男人么躲在傍家儿后头挺得意”·“傍家儿”这个词无疑像个耳光刮过方奎的脸,他忍辱道:“打成这样还不够,非得加个莫须有的名头才行”·顾海正欲再动手,白洛因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吼道:“别闹了咱回家好不好”·顾海这才回头看看白洛因恳求的眼睛,硬成石头的心脏裂了一道缝。
白洛因拽着顾海往门外走,临了冲方奎低声说:“快带他上医院”·满脸血污的顾洋眼神已经逐渐失焦,他对着白洛因想提起嘴角做出笑的表情,眼前就黑了。
身后传来方奎焦急地吼声,白洛因不敢回头,硬生生地拉着顾海乘上电梯下了楼··两人拦了辆出租,白洛因把顾海塞进后座,自己紧挨着他坐了进去··顾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下巴的线条也紧绷着。
司机一见衣冠不整又怒目横眉的顾海,知趣地问过目的地就不吱声了··“你……”白洛因刚想说话,却发现喉头干涩地发不出声音,他润了润嗓子,“你哪来这么大火气”·“他都敢干出这事儿了,我还不发火”顾海回答地冷冽。
白洛因语塞,沉默良久,转换话题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顾海眼神微动,没搭腔··白洛因又试探地问:“和你爸吵架了”·顾海阴沉着脸:“多亏顾洋这个混球,我爸对咱俩的关系起疑了。”
“顾洋”白洛因迟疑片刻,“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顾海抓过白洛因的手,语气多了几分急促:“你还知道啥”·白洛因苦涩地笑了:“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和石慧要联姻是在哪儿吗”·顾海呆住了,“不是我告诉你的”·白洛因摇摇头,轻叹道:“是石锦荣。”
顾海握着他的手一紧··“在你查尤其受伤那件事故的时候,石锦荣找过我·”白洛因陷入回忆,“本来我也不愿意见他,不过想到可能问出点线索,就去赴约了。
结果倒好,他的嘴严得很,只是一味让我开价,离开石慧·”·“这个老东西…”顾海蹙眉道··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他估计一直以为我在纠缠石慧吧,我俩以前好着的时候,他就打过先礼后兵这张牌。
不过我俩没买账,他就把石慧送出国了·”·顾海心里那缸老醋又打翻了,泡得他酸疼酸疼的··“你俩这还是苦命鸳鸯啊”·白洛因瞪他一眼:“猴年马月的事也值得吃个醋”他停了停接着说:“本来石慧这次回国我也觉得蹊跷,现在想来是违逆了石锦荣的意思,所以他对我更是深恶痛绝。
他还告诉我,石慧还私下找你爸和姜圆谈过,想让他们从中斡旋,说服我和她一起回英国上学·”·顾海想起他和白洛因吵架那晚,石慧来家里假探望真示威,双目微敛,点点头让白洛因继续。
“我还以为她这次回国成熟懂事了不少,到头来还是做戏给人看,她也没想到把自己卖了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吧·”·顾海冷哼:“第一眼看那丫头就不是善类,真不知道你怎么跟她好那么长时间的。”
白洛因拧住顾海的腮帮子:“你丫有完没完想不想知道真相了还”·顾海趁机握住白洛因的手吻了一下,问道:“然后呢”·“石锦荣绝对不容许自个儿的闺女和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搅合在一起,加上他想借助你爸的政治势力,自然顺水推舟想让你俩发展,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不过石慧特别抗拒这个决定,石锦荣认为还是我从中作梗,就来找我谈判了·”·白洛因的脸在影影绰绰的霓虹里看不真切,顾海不由得搂紧他,他原以为自己承担了所有,却未曾想白洛因独自面对着这么多压力和非议,他的心头的肉被一块块剜走,真比捅自个儿几刀还痛。
白洛因轻轻靠在顾海的肩头,“那天石锦荣问我,能不能痛快成全你和石慧,你猜我说什么”·顾海抿了抿嘴唇,等着白洛因说下去··白洛因孩子气地笑了:“我说,绝不可能。
你没见老家伙的脸色有多精彩·”·顾海也被感染得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呼噜一把白洛因的头发,“你小子够坏的,石锦荣真以为你巴着他闺女不放了·”·“不过我没想到,你爸会同意,还极力促成。”
白洛因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今儿你这么一说,他兴许是因为察觉咱俩的事,所以赶快让你回归正轨……”·顾海吻上白洛因的脸颊,在他耳边温柔而坚定地说:“没什么能把咱俩分开,放心吧。”
两人到家已经临近午夜,白洛因一面给顾海的手消毒包扎,一面责怪道:“你真是下狠手,伤人伤己,这下痛快了”·顾海皱起眉头,愤恨地说:“没宰了丫就算便宜他”·“你没觉得,顾洋这么做挺奇怪的”·顾海怒吼:“他他妈的就是看上你了有啥奇怪的”没想到自己愚人节的玩笑,竟然一语成谶,顾海心里五味杂陈。
白洛因抹平顾海紧蹙的眉头,缓缓分析道:“就算是真的,顾洋也不会那么不理智·他明知道你会回杂志社,而且我也不可能对这件事保持缄默,干嘛平白无故冒这个险”·顾海的眸子掠过一丝迟疑,他思虑半晌问道:“那他……在亲你之前,”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有啥特别的事发生不”·白洛因回想着:“到了办公室,我闷头玩高尔夫,也没怎么注意过他的举动……哦对了,他挺神秘地出门接了个电话,不过时间很短,估计不到半分钟。”
顾海陷入了沉思,他感到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张开深不见底的大口,缓缓吞没着自己和他爱的人··☆、一对难兄难弟·顾洋上一次进医院,他差三天满18岁。
彼时顾海也才13岁,见天儿跟周似虎和李烁混在一起,三个人总绞尽脑汁整蛊独来独往的顾洋,无奈每次都被抢先一步发觉,三人对这个年长几岁的大哥除了满满的挑战欲,还有几分佩服。
一切都在那个雨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顾洋得知噩耗赶到医院时,自己的父母和顾海的母亲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顾威霆身上的军装已经湿透,一向稳健的他站在走廊的角落瑟瑟发抖。
“二伯……”顾洋哑着嗓子唤道··顾威霆红着眼睛拍拍顾洋的肩膀,似有千斤重·“你爸妈在七楼的手术室,让孙警卫带你去。”
顾洋的耳朵里嗡嗡地轰鸣着,机械地被孙警卫拽着进了电梯,他稳了稳神才问:“顾海呢”·孙警卫面露难色:“他还没下课……”·顾洋点点头,“好,好,先别告诉他。”
电梯“叮”地停了,缓缓打开门,顾洋扶了一把孙警卫的胳膊,还是站稳身形,一步步朝着手术室走去··门外还排着等待手术的病号和家属,无一不是昏迷,重伤,带着氧气,测着心率血压,人们压抑地发出恸哭。
顾洋的鼻子里充斥着满满的消毒水味儿,他晃了晃,坐在椅子上,双腿发软··孙警卫挨着他坐下,低声道:“首长第一时间就联系好主刀医师,送来得也算及时……你先别急。”
“到底怎么回事”顾洋眼神空洞地问··孙警卫的脸上骤然变了颜色,他伸进裤兜掏出烟,才想起这是医院,咬咬牙塞了回去,“夫人要给顾首长送份文件,今天开大会车都用光了,你爸妈就开车送她去军区……”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道:“结果,车在半路就炸了。”
顾洋抖着嘴唇,泪腺膨胀地生疼,可就是流不出眼泪··窗外的雨依然滂沱··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灯灭了,顾洋倏地站起,紧走几步迎了上去,却是医师带着疲态说:“我们尽力了……伤者送来时情况已经十分危急,真的很抱歉。”
他微微含身,先行离去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前后几名护士推着两架急救床走出门,顾洋跌跌撞撞地走上前,伸手要掀起白布··孙警卫按住顾洋的手,痛苦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写满乞求:“别看了,啊。”
顾洋甩开他,动作缓慢而坚定地掀开——·那是多么熟悉,却又面目全非的脸啊··有如一记利刃割开了泪腺,顾洋呜咽着跪下了·他的胃剧烈地抽动着,从手脚开始渐渐失温,只有不停的泪水是滚烫的。
·孙警卫陪着顾洋乘电梯下了楼,顾海正飞身一脚踹在顾威霆的胸口,他失控地大喊:“我妈就是你害死的大伯大娘也是你害死的”·顾威霆倒退了几步,拍拍军装上的鞋印,低吼道:“你再折腾,就给我关禁闭去”·顾海泪迸肠绝,却依然冷笑着说:“你把我毙了吧,连自己老婆都杀也不差我这个儿子了”·顾威霆气极,正欲掏枪,孙警卫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顾首长,您消消气,我跟您先去办手续,让小少爷在这儿静一静。”
顾威霆这才缓缓地呼口气,他对顾洋说:“你在这儿看着顾海,我们先下去·”说罢,带着孙警卫走了··顾洋冷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直至消失。
顾洋蹲下给顾海整好领口,他深深明白,在这个世上,只有这个弟弟能和自己感同身受、相依为命·他看着顾海红肿的眼睛,一阵钻心的酸痛袭来,他俯身抱住顾海道:“别怕,还有哥在。”
13岁的顾海,死死拽着同样痛失亲人的顾洋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哭了··当思绪悄然返回时,顾洋刚从麻醉里有些意识··这么多年,他都无法忘记刺鼻的消□□水气味,明晃晃的灯光,肃穆又死寂的气氛,所以他强身健体,竭力避免着大病小灾,就算偶尔有毛病也只是买药打发。
现在面对着曾经的梦魇,顾洋拧起双眉闭上了眼睛··“您还好吗”方奎的声音响起··顾洋掀起眼帘,看到方奎的左肩缠了纱布,又用夹板固定地好好的,这才艰难地开口:“麻药有点退了。”
方奎倒了杯水,拿起桌上的药片递到顾洋面前:“大夫说了,开始觉得疼了就吃片止痛药压一压,但不能过量·”·顾洋从鼻子里哼一声,没好气地说:“你看我这样能自己吃药吗”·顾洋的两只手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和骨裂,肿得像两只蹄膀。
他不禁想:这就是那个曾经躲在自个儿怀里大哭的弟弟,为了一个男人,就下死手到这个程度·方奎一面支好枕头,一面扶起顾洋道:“因为那是白洛因啊。”
顾洋一惊,原来不留神竟然把腹诽全都说出来了,看来麻药确实害人不浅··喝下方奎喂的药,顾洋的疼痛才渐渐缓解·他斜睨着方奎问道:“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一脚顾海踹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方奎拉过椅子坐下,依然面不改色地说:“你重用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白洛因”·顾洋没料到方奎来这么一句,他思付半晌,盯着对方的双眼道:“没错。”
方奎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嘴角忽而有了笑意:“那我认了·”·☆、让人始料不及·又是新的一周,顾海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还是不能太过用力。
所以就和白洛因早早起床,遛弯去邹婶的店里买了早饭,有说有笑地来了学校··到了教室,尤其向白洛因招招手,他乐呵呵地走上前·这下,顾海又开始情绪复杂了。
尤其拿出一只纸袋,还未打开,一股淡淡的牛肉香就钻进白洛因的鼻子里··尤其转身递给他:“给你,这是我妈亲手炸的牛肉干,谢谢你在医院帮他俩照顾我。”
他打开袋口,香味更加浓郁了,“我特意让我妈把油都沥干净了,干吃也成·”·白洛因咽咽口水,拿起一条,不油不腻,入口酥脆,还蘸了芝麻,实在甩超市里速食包装的几条街。
杨猛不乐意了,扯扯尤其的袖子,怨念地问:“咋没有我的啊”·尤其拍拍小怨夫的头:“以后还能再寄过来嘛,这次只有一小包,先给白洛因吧。”
白洛因正在大快朵颐,听闻嘴里还叼着一根含糊地说:“你没给自个儿留那咱们对半儿分吧·”说着拿出早饭从邹婶店里的带出来的塑料袋,倒出一半,把其余的递给杨猛。
杨猛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因子,不用了,我就是那么一说……”·话音还未落,一只大手抢过袋子,捏起大把往嘴里一丢··顾海咂咂嘴,特自然地往抽屉里一塞,“那我就帮你收着了。”
杨猛眼巴巴地看着到手的鸭子飞到别人手里,偏偏这个人是他最不敢惹的,只能馋得动动喉结,可怜地望向尤其··尤其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拉过杨猛低声安抚:“好了好了,本来就是送白洛因的,他俩谁拿不是拿”·杨猛撅着嘴点了点头。
放了学,杨猛照例跟回尤其的租屋,尤其笑骂道:“你丫真是个跟屁虫见天儿不回家你爸妈不弄你”·杨猛一扬脸:“我妈又上班又做饭多累啊,我跟她说找了个免费小饭桌,老两口高兴着呢。”
尤其扳过杨猛的脸弹了个脑嘣儿,“知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都晚餐了……”·“少贫嘴”尤其咬住嘟嘟囔囔的小嘴,吸吮了半天味道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想吃我做的饭可以,麻利儿把换季的衣服整好,单衣都在衣柜最顶的三个袋子里。”
杨猛小脸一沉:“你就会使唤我见着因子软的跟什么似的·”·尤其剑眉倒竖:“没完了是吧有可比性么你俩”接着又不甘愿地补了一句:“你没见他身边有个护主的虎视眈眈……”·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杨猛噗嗤笑了。
尤其进厨房忙活了,杨猛走回卧室,慢悠悠地开始收拾冬装·每拿起一件就能回忆起尤其穿着的模样,还有一起做过的事·他贴近鼻子嗅了嗅,满满都是熟悉的味道。
他不禁哼着歌,加快了速度··不出一刻,衣服已经叠得差不多了·杨猛蹲下伸手摸索着有没有遗留的小件,翻出一双压在箱底的手套,烟灰色配着棕色条纹,他从没见尤其戴过,可是却分外眼熟。
杨猛攥着手套开始回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对于尤其的物件,他总是格外上心··是顾海··顾海戴着一模一样的手套,度过了整个冬天。
杨猛心头一紧,冲进厨房问道:“这是谁的啊”·尤其正把切好的肉丁汆进滚水,瞭了一眼:“白洛因送的·”·“因子送的”杨猛急急地反问,“顾海不是也有一双吗”·尤其在干布上擦擦手,漫不经心地说:“那他就是买了两双呗。”
“这啥意思啊”杨猛来气了,把手套往桌上一甩,“你俩在他心里地位相当”·尤其拧起眉毛:“哪儿跟哪儿啊别没事犯浑”·杨猛涌起强烈的醋意,对于和尤其的感情,他一直是自卑的,小心翼翼的。
当初迷迷糊糊地就跟他在一起了,尤其压根没有表白,也没说过一句爱语,而且他之前是多么深沉地暗恋着白洛因啊,自个儿跟因子相比,真真有些退而求其次的味道··“你是不是还喜欢白洛因”杨猛第一次喊出白洛因的全名,尾音不由得抖了抖。
灶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气氛却降到冰点··尤其强压怒气道:“你别无理取闹成吗”·杨猛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审视着眼前有些陌生的人,颤抖地问:“那你喜欢我吗”·尤其正在气头上,他背过身搅动着锅里的肉丁,语气僵硬,“你不觉得这样特矫情两个男人之间谈什么喜不喜欢。”
杨猛眸子里期待的光瞬间熄了,他低头望望散在桌上的手套,哽咽着嗓音:“明白了,我不折腾了·”·尤其心软几分,却还是故作严肃道:“把盘子递过来。”
身后没有一丝动静,尤其回头,杨猛已经在玄关换鞋了··他拽住杨猛,又气又急:“你这上哪儿去”·杨猛闷声闷气地说:“我要回家。”
尤其刚下去的火噌地又冒上来:“走你丫走了就别回来”·杨猛憋了半天的眼泪还是在这句话落地时崩溃决堤,他倔强地应句好,头也不回地跑了。
尤其跌坐回椅子,把手中的筷子摔出老远··顾海和白洛因回到家,炒了几个小菜,就着尤其妈的牛肉干吃得津津有味··每次和白洛因面对面坐在饭桌上,对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顾海都是最放松最温暖的,这就是“家”的感觉,是他缺失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回的。
饭后,两人腻歪着洗碗收拾,白洛因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会来光顾着吃饭,还没来得及打开声音··他打开屏幕,竟是一个不速之客的短信:·我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等你,急事。
方奎·白洛因皱皱眉,思付着到底是什么急事·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能让顾海同去,他现在余怒未消,再这么一激,估计方奎的下场不会比顾洋好··他抹完桌子,下定决心道:“我得回家一趟。”
顾海焦急地问:“为啥出事了”·“没没没,我不是有个二伯嘛,他家闺女失恋,想不开喝农药送医院了,我爸赶快让我回去看看。”
白洛因都佩服自己,瞎话张嘴就来··顾海疑虑道:“也没见你接电话啊”·白洛因一惊,有点结巴地补充:“这不是……发了短信,我没开声。”
顾海蹙起双眉:“叔还会发短信呢”·“估计是我侄儿,要么是孟通天发的,急诊室不能打电话不是·”白洛因出了一手心的汗。
“哦……倒也是·”顾海点了点头,“我送你去·”说着就拿起车钥匙··“别别别,我们一大家子都去了,闹哄哄地,我露个面就回来,主要怕我奶担心。”
白洛因赶紧挡在门口··顾海犹豫了半晌,才说道:“那成吧,完事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白洛因不敢再反驳了,连连点头··走进咖啡厅,方奎已经点好茶等着了。
白洛因落座后,对服务员说:“来杯脱□□的美式吧·”把面前的茶推在一边··方奎眯着眼:“怎么怕我投毒”·“那倒不是。”
白洛因脱下外套,“喝不惯,而且怕晚上睡不着·”·方奎敲了敲桌面,凝视着白洛因道:“你倒是没带顾海来·”·“你不敢惹顾海,却敢叫我这个曾经差点为你所害的人出来”白洛因直截了当地问。
方奎一愣,笑道:“因为你明事理·”·白洛因也提起嘴角:“明事理不代表不会报复·”·方奎被这利刃般的眼神逼得一颤,他移开目光,“灯架的事,我道歉也没用,你要怎么样悉听尊便,但和顾主编没有关系。”
白洛因抿口咖啡,淡淡说:“我知道·”·“那就好·”方奎松一口气,“顾海和他已经大有嫌隙,这些话他根本没法坐下来听。”
“你说·”·“听说你被学校处分了”方奎试探地问··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白洛因分析着消息来源,却不知到底是谁告诉方奎的。
他也没有深究:“留校察看而已·”·方奎点点头,“这点放心,有人保你,这个纪录迟早消掉·”·白洛因调笑道:“还有贵人愿意帮我”·方奎有些尴尬,清清嗓子说:“毕竟不是学校的人,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
白洛因神色一凛:“不是顾海他家的吧”·“那你告诉他了”方奎反问道··白洛因摩挲着杯碟,“没有,这个绝不可能。”
“那就不是他家的·”方奎笑得神秘,明明和白洛因相似的眉眼,却多了几分老成··“你和顾海这条路,很有可能走不下去·”方奎掀开杯盖,茶香四溢。
他轻轻吹开茶叶,缓缓说道:“有人爱喝咖啡,有人爱喝茶,个人喜好本来毋需置评,不过要是碍着他人的进程,那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了·”·白洛因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心中的迷雾逐渐密布。
方奎呷口茶,“我不会帮你,但更不会害你,顾主编也是如此·”他紧盯白洛因的双眸道:“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够·”·白洛因脸色微敛:“你这是拉拢我”·“当然不。”
方奎气定神闲地说,“你能坐下听我说完,就已经给足了面子·我只是需要一个能信任顾主编的人,发自内心地信任·”·白洛因挑挑眉:“凭什么”·方奎又讳莫如深地笑了:“凭你够聪明。”
☆、如何保守秘密·另一头的顾洋正在换药,普通人被顾海那么暴打,起码一个月不能下床,得益于每天运动的好习惯,顾洋虽说还需住院,但已经能在方奎的搀扶下溜溜弯了。
“麻烦您了·”方奎星目微含,礼貌地笑着对换药的护士说·姑娘脸上飞起红晕,又聊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去··顾洋感叹:这真是个看脸的世界,要不是自个儿脸上还缠得跟木乃伊似的,这样的小妞还在话下·一声呼唤把他拉回现实。
“该吃药了·”方奎按着医嘱,把九种药一一倒好,递到顾洋跟前··见对方毫无反应,他提高音量:“让你吃药呢,给个动静·”·顾洋一挑眉:“你小子出息了”·方奎换上恭敬的笑容:“顾主编,您还是吃药吧。”
伸出的手却没有收回的意思··顾洋不接也不推,嘴角勾起弧度:“你吃,我就吃·”·方奎愣了愣,立马仰头把手里的药片尽数吞下,又仔细从杂七杂八的瓶子里把药重新配好,伸到顾洋面前。
顾洋拿他没辙了,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人能这么轴·他沉着脸接过药,端起水囫囵咽下··方奎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这笑容让顾洋心里一动,本来他只是眉眼和白洛因有几分相像,可是两人流露的气质相距甚远,一个虽然冷淡却还是清新俊逸,另一个则是沉稳略带成熟世故。
而当方奎如此心无城府地笑着,简直和白洛因如出一辙··顾洋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先回杂志社吧,有什么事也能应付一下·”·方奎缓缓地凑近,呼出来的热气都腾着顾洋的脸颊:“真不用我在这儿了”·一向处变不惊的顾洋竟然耳根发了烫,他稳稳心神怒骂道:“让你回你就回哪儿这么多废话”·方奎直起身,整了整衣服,气定神闲地说:“那成,我先回。”
走到门口又扭头加了一句:“顾主编,你没事儿就多骂骂我,听着心里舒坦·”说完,就轻轻带上了门··顾洋脑门子上冒出三条黑线,敢情刚才这是让方奎调戏了一把·方奎前脚走,石慧后脚就来了。
她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补品,顾洋的表情却僵着没下来,“石小姐,这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石慧依然优雅地微笑:“顾主编安康与否,我们全家都特别关心。”
说着,她把盒子理好放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顾洋心里冷哼,不就是在杂志社安插了眼线,在这儿装什么圣女贞德··石慧拿起一只橘子,边剥皮边说道:“你这伤受得也真是冤枉,没想到顾海能对亲堂哥下这么重的手。”
她细细撕下橘瓣上的纤维,摆在顾洋面前··“他年轻气盛,下手难免没个分寸·这也不劳石小姐亲自来看我吧”·石慧笑笑,“你放心,我不是代表我父亲,纯粹是私人感情。”
她和颜悦色地说:“别总是石小姐长石小姐短的了,直接叫我石慧就好·”·顾洋双目微敛:“这是对我抛出橄榄枝了”·石慧轻笑道:“聪明。
顾海啊,脑子有你的一半,也不用生出这么多事端·”她停了停,似乎在酝酿怎样铺陈,半晌才开口:“想必你也知道,我爸爸想石家和顾家亲上加亲,可是我……我心里只有洛因。”
她哽咽着继续:“我们因为压力和误会被迫分开,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国找他,可是他身边已经有了……”石慧止住话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顾洋。
顾洋正暗自腹诽:白洛因啊白洛因,你丫真是个妖孽,男男女女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一抬头,正对上石慧期待的目光·他尴尬地清清喉咙:“这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白洛因已经心有所属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你说不是”·石慧本以为顾洋会因为这个敏感话题而自乱阵脚,没想到顾洋不但巧妙地回避开雷区,而且还将了自己一军。
石慧僵笑着:“要是我和洛因成了,伤心的只有一个人·要是我俩成不了,你猜猜不好过的有几个人”·顾洋耸耸肩,等待着下文。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要是顾海知道你背后的正主,还有你全盘的计划,估计就不是揍你一顿这么简单了吧”石慧的语气波澜不惊,却阴沉得可怕。
顾洋的眉宇间骤然聚起戾气,他最讨厌被人威胁,可现在分明是被掐着软肋了··“大不了鱼死网破·”顾洋冷冽地说··石慧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口中,循循善诱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走到今天也吃了不少苦,你不会忘了初衷吧”·“初衷”二字如同利剑刺入顾洋的耳膜,他的脑子被突如其来的画面撑得快爆炸,他攥紧拳头,深吸了几口气,才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说说。”
石慧温柔地笑了,递上一片橘子,“我要的不多,你只要肯帮忙,我就对所有人守口如瓶,没人会知道你的秘密·”·顾洋咀嚼着,原本甜蜜的汁液却味如□□。
第二天在学校,尤其和杨猛还是视对方如无物,下课时,只要一个找上了白洛因,另一个就算到教室门口闲站着也绝不同框··好不容易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罗晓瑜布置两人一组,从“喜怒哀乐”里选一种情绪,编排情景对话练习。
尤其刚转过身,顾海就一把抓住白洛因,示威地扬扬眉:你丫又不是没人能练,敢招我顾海的媳妇·白洛因不好意思地笑笑,朝着杨猛的方向使了个颜色。
尤其硬生生地被胜过万语千言的眼神逼得转了回去·他叹口气,拖过凳子坐在杨猛桌前··杨猛黑着小脸,和尤其面面相觑··两人就这么不发一语,脑内不知已经过了几百回合的招。
但面儿上就拼的是定力,谁先开口谁就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别人都快排好了,尤其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杨猛的额头:“好歹说几句·”·杨猛抬起眼睛,平静地说:“I hate you.”(我讨厌你。
)·尤其看着杨猛漆黑的眸子,心里的冰山早就化了大半,他托着腮帮子问:“Why”(为啥)·杨猛鼻尖又是一酸,他抠着裤子,虽然仅仅是昨天的事,怎么有种如隔三秋的感伤他闷了一股脑的心里话,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平时连及格都困难的杨猛,此刻却有如文曲星附身,他连珠炮似的说:“because yesterdayyou didn't come after me, I have no idea that you take me seriously or not. You do nothing but make me feel so insecure!”(因为你昨儿根本没追出来,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你让我太没有安全感了)·最后一声吼,刚好在罗晓瑜拍拍手示意时间到的时候。
全班寂静,白洛因和顾海也愣了,这唱的又是哪一出·罗晓瑜拿起板擦敲敲讲桌,“尤其杨猛,站起来跟大家说说你俩对话的主题·”·尤其磨磨蹭蹭地起身,余光瞥到一脸茫然的杨猛,不由得扼腕:关键时刻,这家伙根本靠不住啊·这时,杨猛后知后觉地说:“老师,我们演了一对吵架的夫妇。”
尤其一口老血差点呛死自个儿,他环顾四周,每个同学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罗晓瑜的脸都歪了:“还挺有创意,来,上台演一遍·”·杨猛又慢条斯理地摇摇头:“您不是让我们自由发挥表达情绪么,现在情绪没了,说的啥也忘了……”·从前排开始,爆发出一阵阵窃笑,最后蔓延到全班,白洛因笑得都快滚到桌子底下了,顾海也被感染地笑了起来。
罗晓瑜也气极反笑,她瞪一眼两人,佯怒道:“坐下”·尤其晃晃悠悠地落座,瞄着屁股都没挪窝却能化险为夷的杨猛,暗暗点了个赞。
☆、阴霾悄然袭来·顾洋痊愈出院,已经过了两周··《shoot快拍》刚刚结束书店推行,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计划新刊了··会议室里,众人心不在焉地听着杜子明做新一期的提议报告。
顾洋如鹰一般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讥讽··灯光亮起,杜子明带着笑问道:“顾主编,您说这个“学院女神”的主题怎么样第二期的“校园偶像”吸收了大量初高中女生读者,咱们总不是做女性向的刊物,该适度平衡男性族群不是”·顾洋抬抬下巴,“鲁副编,你说呢”·鲁副编是个大龄剩女,平日不苟言笑,和杜子明也不对付,她推推眼镜道:“上次做类似专题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这对杂志形象的伤害着实不小。
杜编能保证这次不出岔子”·“您这话可就过了·”杜子明压根没看她,“轩然大波顾主编可是第一时间就出来处理好伤者医疗问题,媒体方面也善后地周到,无非也就是小猫两三只捕风捉影地写了几篇报道。
要说形象伤害,也太言过其实了吧”·鲁副编吃了瘪,赌气地说:“那就顾主编做主·”·顾洋环顾一周,每个人都是看热闹的表情,看来杜子明的人缘实在成问题,杂志社的高层里,几乎没人买他的账。
顾洋敲敲桌面:“要做也可以,换掉之前合作的摄影团队,找人也得多加小心,名单先交给我看,杜编和几位副编也得把关,再有什么幺蛾子……”顾洋用带毛边儿的眼神扫了一圈,“各位就另谋高就吧。”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大家连连点头称是··杜子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弯腰呈上一份材料:“您看,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石先生的千金就很合适嘛,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但气质清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有留学背景,作为“学院女神”,那不知多少小伙子觊觎着呢。”
顾洋眯起眼打量着照片上的石慧,若不了解她,“女神”这个名头确实当之无愧·杜子明见他不语,翻一页道:“要是觉得单作太单薄,还可以用姐妹花的主题。
这是石先生家的表亲,叫付一敏,年纪稍轻,有过平模经验,和石小姐不撞型,像这种活泼可爱的女孩,也不乏崇拜者啊·”·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几张照片里的付一敏,有的笑得娇俏,有的则做着鬼脸十分俏皮。
顾洋思付,这杜子明拍马屁实在彻底,不过吃别人的饭,也得做做样子,便应了这个提议··散会后,顾洋叫杜子明来办公室,一进来就示意他坐下,杜子明愣一下,就不动声色地落座,等着下文。
“我住院期间,多亏你打理大大小小的事务,辛苦了·”顾洋慢条斯理地说··“哎哟,这说的哪儿的话给您办事这不就是我份内该做的吗。”
杜子明欠欠身,陪笑道··“方奎这个助手还得力”顾洋斜睨道··“当然,当然,顾主编一手提拔的人,不会有错的。”
顾洋调了调座椅,仰在椅背上说:“杜编啊,你从《锦色》开刊就在杂志社做事,想必石先生一手提拔的人也不会有错,是吧”·杜子明脸色微变,立即谦卑地说:“石先生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插手这些小打小闹啊。”
“你就别妄自菲薄了·”顾洋起身绕到杜子明面前,拍拍他的肩,“你们这些元老级的,我用着也放心·”·杜子明肩上似有千斤重,他讪笑着说:“无论给谁办事都是讨个生活,我们这帮老东西能为您所用,也是有福气。”
顾洋朗声笑道:“杜编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咱们谁不是石先生手下的人”他停了停,“不过言之有理,老骨干也需要点新鲜血液,多用用年轻人,也有利于杂志潮流化。
你说对不对”·杜子明对上顾洋锋利的目光,心中一颤,僵笑道:“就按您说的,我这就去办·”·杜子明带上门,才深深地呼了口气,他掏出手绢拭拭额头上的汗,正看到方奎抱着纸箱从电梯里走出来。
“小方啊,你来你来·”·方奎把纸箱放到接待室门口,上前问道:“杜编,有什么事”·杜子明隔着镜片审视道:“你小子挺有出息,这么快就扒上新主子了。”
方奎眼神微敛,并不接话··杜子明阴测测地笑了,“别忘了是谁给你这碗饭,好狗不认二主,你想想顾洋要是知道你是替谁跑腿的……”他故意顿了顿,“夹紧尾巴做人,准没错儿。”
他丢下几声冷笑,便离去了··方奎的眼中,蒙上了重重的雾气··放学铃一响,杨猛率先背起书包走了·尤其还没来得及招呼,白洛因撞撞他的胸口:“闹别扭了”·尤其闷声闷气地“嗯。”
了一句··“追啊·”白洛因语重心长地说,“冷战别过度,猛子从小就爱胡思乱想·”·顾海如同背后灵似的蹿出来,一勾白洛因的脖子:“说什么呢你俩”·尤其一看顾海又要打翻醋缸,急忙摆摆手:“我先走了啊,明儿见”·身后传来白洛因的惨叫:“卧槽什么也没说啊啊啊啊啊啊你别掐那儿啊”·尤其一路小跑才追上杨猛,他拽住书包带,洋怒道:“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杨猛黑着脸,甩开尤其继续往前走。
小子还没法治你了尤其也以竞走的速度跟在身后,可杨猛就是不回头··正巧路过小卖铺,尤其看准支在门口的铁杆,使劲一拍,立刻捂着眼睛哎哟一声倒下了。
杨猛一愣,立马转身,看着满面痛苦的尤其,早就巴不得抱在怀里了·可还是硬撑着脸色道:“你走路不看道儿啊”·尤其捂着眼睛演得更投入了:“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这眼前直冒星星”·杨猛别别扭扭地蹲下身,掰开尤其的手,凑近正欲检查伤势,尤其趁机往杨猛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杨猛彻底愣住了,半晌才问道:“你没撞上啊”·尤其点点头··“你丫骗我”·尤其又点点头。
“你在大马路上占我便宜”·尤其憋住笑,继续点了点头··“我□□大爷”杨猛把尤其推了个跟头,气哼哼地走了。
尤其滚了一身土,还是立马厚着脸皮追了上去,死死抱紧小脸气得通红的杨猛··“别气了好不我道歉,我有错·”尤其温柔地说。
“我要吃宫保鸡丁,哪天都没吃上·”杨猛撅着嘴,念念不忘地说··“还敢提”尤其敲敲他的脑门,“我跟客厅气了半天,结果锅都干了,全废了。”
杨猛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尤其,尤校草被盯得三魂飘走七魄,喉结动了动:“你再这么看我,今儿晚上只能吃你了……”·杨猛这才慢悠悠地说:“那得再买一盒肉丁了。”
“……”·两人从超市大采购完,勾肩搭背地往尤其家走去··走到门口,远远有一个黑影正端坐在台阶上··尤其紧走了几步,上前一看,尤其妈沉着脸站起来。
她拎起挎包,怒斥道:“搂搂抱抱得像什么样子”·杨猛手一抖,松开了尤其的袖口,他怯怯地瞄向尤其妈,她的眼神和在医院得知自己没及时告知尤其呕吐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伸手要来钥匙,开门进屋了··杨猛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先回家了·”·尤其隐忍地抿抿嘴唇,轻揉他的头发道:“成,下回再给你做宫保鸡丁。”
☆、四人分别谈话·第二天,尤其闷闷不乐地拖着步子来到教室,见了杨猛,眼神又黯淡几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同学开始各自背书,做题,赶作业。
尤其趴在课桌上,没精打采地翻着书··一张纸条丢了过来,打开是杨猛歪歪扭扭的字迹:昨天没事吧·尤其回道:没事,别瞎想··杨猛才不吃这一套,追问:真没事别骗我。
尤其收起纸条,扭头瞪着他低吼:“好好看你的书”·杨猛撇撇嘴,一头闷在臂弯里不吭声了··下了早读,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尤其敲敲白洛因的课桌,“出去聊会儿”·白洛因合上书,点点头,正要起身,顾海揪住他问道:“上哪儿啊”·白洛因拍落爪子,“尿尿。”
顾海一看尤其也站了起来,急吼吼地说:“我也去”·白洛因恼了:“老粘着有意思吗”·顾海抬抬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有意思。”
白洛因突然指着后门叫道:“那谁啊”·顾海一回头,白洛因趁机拽着尤其溜了··顾海气得捣一拳课桌,走到杨猛身边,阴着脸说:“你出来一下。”
两人照例溜达到学校后头的花园里,找个石墩坐下了··尤其郁闷地说:“我妈昨晚来了,不分青红皂白闹腾让我转学·”·白洛因皱皱眉:“你妈咋突然来了”·尤其有些恍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他停了停又说:“我怕是付一敏那丫头又搞鬼·”·“付一敏”白洛因重复道,他只是零零散散从尤其,尤其妈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所得信息却是大相径庭:一个说她心机颇深,嚣张跋扈;一个说她知书达理,乐于助人。
这倒把白洛因搞得有点懵了,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颇有些罗生门的味道了··“你知道付一敏和石慧的关系吗”尤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石慧”白洛因等待着下文··尤其一拍他的肩膀,挪揄道:“就你这还老相好呢,她俩是表姐妹的事都没跟你说啊·”·白洛因回捶一拳,笑骂:“去你大爷的,谁跟谁老相好”旋即又沉声道:“她俩还沾亲带故的,这下更麻烦了。
付一敏背后,石慧怎么也会给她出谋划策吧要不她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多心眼”·尤其深表同意地点点头:“付一敏就是执念太深,而且做事也莽撞。
至于绕脑弯子这块儿,没有石慧当后盾真不行·”·两人陷入沉默,又同时嗤笑出声··“哎,白洛因,咱俩咋一点都不像高中生了每天跟谁斗智斗勇呢”·白洛因不可置否地耸耸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尤其朗声接道··白洛因笑道:“你最近倒是用功,和猛子好好复习了”·提起杨猛,尤其眼中瞬间多了几分温柔:“我俩还想着考到一个城市,我打算走艺术生,猛子说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白洛因按按他的肩头,装作龇牙咧嘴地威胁道:“你丫要敢欺负猛子,我第一个废了你”·尤其倒是气定神闲地反问道:“那你要是被顾海欺负了,猛子那小身板可打不过他啊。”
白洛因哼一声:“他有贼心也没贼胆·”·两人相视而笑,尤其望着白洛因舒展的眉眼,嘴角边微微的笑纹,不由得抚上他的下颌,只是浅浅掠过,白洛因的笑意还未落下,有些愣神地“嗯”了一句。
“刚分到一个班的时候,我就特欣赏你·”尤其缓缓地说,“不过也就是远远地看着,没想过能跟你变熟·你一天到晚打瞌睡,身边先是猛子,后来又多了个顾海,接近你可真难啊。”
尤其倒在石墩上伸了个懒腰,“谁能想到,现在咱俩能这么心无芥蒂地说话呢·”·白洛因仿佛也明白了些什么,并排躺在石墩上,轻轻呼了口气,“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尤其眯起双眼,浮云在天空中迅速地流过,阳光正好。
“是啊,现在就挺好·”尤其释然地提起嘴角··杨猛耷拉着脑袋跟顾海来到走廊,闷声道:“有事快说·”·顾海逼问:“尤其和因子干嘛去了”·“我哪儿知道。”
杨猛满心委屈,“反正他啥事也不和我说·”·“你不见天儿跟他屁股后面啥也不知道”·杨猛心头的闷气一瞬间爆发了:“谁跟他屁股后面了好像我稀罕似的”·顾海看着苦大仇深的杨猛,忽然,一道光闪过脑海。
“你和尤其……”顾海挑起眉毛,促狭地笑了,伸出双手弯弯拇指,“你俩是这关系”·杨猛的脸腾得红了,低声骂道:“你咋这么龌龊”·顾海坦然地说:“这有啥不就谈个恋爱”·杨猛急急地捂上他的嘴:“小声点”说罢,还紧张地四下张望。
顾海一把拎起他的后领,打量着取笑道:“早看你有这个潜质,细皮嫩肉跟个姑娘似的,怪不得叔叫你大闺女·”·杨猛挣扎着:“啥大闺女快放我下来”结果皆是徒劳,顾海毫不费力地提溜着他,带着调皮的笑意。
“尤其咋样”顾海逼近杨猛,邪邪一笑··“啥咋样”杨猛大脑当了机··顾海瞄瞄杨猛的裤裆,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你丫有毛病啊”小媳妇的头发都快烧着了,窘地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儿··“别说你俩就是拉拉手啊。”
顾海大失所望··“关你屁事”杨猛难堪地大骂··“哟呵”顾海一把捏起杨猛的下巴,“脾气还不小。”
杨猛不敢直视,闷头倔强地吼道:“小心因子看见收拾你”·顾海扬扬眉:“我倒要看看因子站在谁那边儿·”他沉吟半晌,问道:“你俩知道我和因子”·杨猛哭笑不得:“你每天巴不得把因子护在翅膀底下,谁还看不出来只不过一般人没想那么多罢了。”
顾海笑得狂狷:“看来你倒不是一般人了”·杨猛瞅这个空档挣开魔掌,整整衣领道:“说正经的,你俩准备咋办”·顾海隔了片刻,自信而坚毅地说:“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那因子保送不会受影响吧”·顾海愣了,“受啥影响”·杨猛也是一愣,犹豫地开口:“他不是交了留校察看的申请吗”·顾海的脑子一炸,又拎起杨猛的衣领吼道:“啥留校察看说清楚”·这下可是用了蛮力,杨猛呼吸困难地说:“就罗晓瑜和胖子王给因子开的啊,都几个星期前的事了……”·话音未落,顾海甩开杨猛,大步流星地往教职员办公室去了。
☆、奋起反抗逆境·顾海一把推开门,众人都吓了一跳,教语文的李老师厉声道:“进来也不懂敲敲门”·顾海阴鹜地瞟了她一眼,李老师就嘀嘀咕咕地坐下整理教案了。
罗晓瑜略带责备地问:“风风火火地干嘛来了”·顾海开门见山地说:“白洛因为什么留校察看”·罗晓瑜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笔,“谁跟你说的”·“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留校察看。”
顾海并没有回答··罗晓瑜叹口气,大概把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顾海仔细听着,眼中的黑雾愈发浓重··白洛因和尤其有说有笑地上了楼,杨猛正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一见白洛因,他跑上前焦急地说:“因子不好了顾海上办公室找罗晓瑜事儿去了”·白洛因一头雾水:“罗晓瑜咋惹着他了”·杨猛心虚地噤声,瞄了瞄尤其,他立刻就猜到几分,严厉地问:“你把白洛因留校察看的事告诉顾海了”·杨猛鼻子一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
白洛因脑子轰隆隆地炸开了,他疾步走向教职员办公室··尤其恨铁不成钢地捶一把杨猛,“你丫能成什么事儿”·杨猛看着白洛因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他俩不会出啥事吧……”·白洛因推开虚掩的门,顾海正和罗晓瑜据理力争:“哪件事是他的错你们这么做有道理吗是不是有人想公报私仇”·罗晓瑜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能这么想老师呢”·白洛因环顾四周,几个老师全都不做声,装作忙手里的事,其实都竖起耳朵听着。
“罗老师…”白洛因走到办公桌前,顾海一惊,拧眉问:“你怎么来了”·白洛因没接话,“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回去上课了。”
拉着顾海就要往出走··顾海奋力甩开,指着罗晓瑜说:“他们逼你签留校察看申请书,就这么算了”·白洛因隐忍地吼道:“都是我自愿的字也是我签的跟他们没关系”·顾海的脸丝毫没因为这句话而显露出任何的惊讶,反而更加阴沉,他怒斥道:“你疯了拿自个儿前途开玩笑”·“你俩都先回去上课”罗晓瑜的脸上挂不住了。
顾海头也不回,冷冷地说:“这事没完·”·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几个老师已经默默起身出去上课了,罗晓瑜全身都在颤抖,任教这些年,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么做都是为了白洛因好·”她的声音带了哽咽,“不然他就是直接劝退明白吗”·“是么”顾海冷笑,“你是怕上头施压吧”·罗晓瑜眼里的泪光瞬间冻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海,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白洛因低着头拉了拉顾海的衣袖:“走吧,事已至此·”·顾海突然暴怒,两只手发狠地攥住白洛因的肩膀,大声咆哮着:“什么叫事已至此他们这是合起来欺负你”·白洛因十分冷静地直视着顾海,重复道:“走吧。”
“你俩像什么样子”一声低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校长阴着脸站在门口,胖子王跟在旁侧帮腔:“现在的学生啊,越来越不好管。”
顾海敛起目光,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校长缓步走进办公室,坐在罗晓瑜对面的桌前,扫一眼说:“罗老师,你先去班里吧·”·罗晓瑜这才缓过劲儿,点点头出去了。
“顾海,学校对你一忍再忍,可不是允许你指着老师鼻子骂的·”校长严厉地说··顾海冷哼:“学校忍的也不是我,是顾威霆·”·校长的音量倏地提高:“你整天惹事生非也对得起你父亲”·顾海毫不示弱,他望望白洛因道:“你要是不撤销对白洛因的留校察看,我们就转学”·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校长反倒笑了,“好啊,你这么硬气,立马给你办”他斜睨着白洛因道:“不过白洛因得带着退学处分的档案,让他家长亲自过来签字领人。”
白洛因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退学处分”顾海怒了,豹子一样的身躯骤然冲向校长,逼视道:“你再说一遍”·校长平静地说:“对,退学。”
顾海的血管突突地跳着,他攥紧拳头,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只能是退学”·“这个历史就得留在他档案里一辈子·”校长向胖子王使了个眼色,“想好了现在就和王主任去办手续。”
胖子王紧走几步,拽着白洛因:“走,先给你家长打电话·”·顾海回身一把推倒胖子王,怒吼道:“谁他妈让你动他了”·胖子王倒在地上,面露惊恐地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校长怕案而起:“顾海,你太放肆了把你家长也叫来”·顾海喘着粗气,怒目而视:“成都叫来我还不信这事儿解决不了了”·“别…”白洛因握住顾海的手腕,“别闹了,算我求你。”
顾海疑虑地望向白洛因,他的目光变得黯淡,带着几分哀求··顾海心头一紧··白洛因走上前,俯身鞠了个躬:“校长,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您再给我记个过也成,别叫家长,也别迁怒顾海,拜托您了。”
顾海犹如掌掴一般,眼眶又酸又紧,他想拦住白洛因,脚下却有千斤重··校长微微颔首,放轻了语调:“你们先去上课,这件事就不追究了·”·“谢谢您。”
白洛因转身走出办公室,和顾海擦肩而过时,没有一丝迟疑··校长打量着呆滞在原地的顾海,嘴角露出笑意:“你还不回去”·顾海沉默良久,哑着嗓子道:“给我爸打电话吧。”
放了学,杨猛跟着尤其走出校门,两人一路无语··“大其”尤其妈招招手··两人一愣,尤其下意识看了看杨猛,自个儿迎上前,“你咋来了”·尤其妈呼撸呼撸尤其的头发,柔声说:“你先回家,我和杨猛有话说。”
尤其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拉住尤其妈的手,“我饿了,咱回家做饭吧,啊”·尤其妈不动声色地挣开,拍拍尤其的肩膀:“大小伙子还撒娇呢,饭都做好了,你回去热热就能吃。”
说罢,走到杨猛跟前,冷冷地直视着道:“咱找个地方坐坐吧,不耽误多大工夫·”·杨猛求救地望向尤其,尤其做了个“我不走·”的嘴形,假意朗声招呼:“那成,你们先聊,妈您可不能亏待我同学啊。”
尤其妈扭头笑道:“你妈是那样的人么,快回吧·”她挥挥手,领着杨猛往旁边的快餐店走去··尤其佯装背道回家,确定两人看不见了,才蹑手蹑脚地溜了回去。
☆、霎时乌云密布·尤其妈要了两杯饮料,和杨猛靠窗坐下了··杨猛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瞟着尤其妈的一举一动··尤其妈犹豫了一会儿,艰难开口道:“你和我家大其……是什么关系”·杨猛心里一抖,楞楞地说:“就是同学。”
尤其妈做了个停止地手势,抽出一张纸巾擤擤鼻子,“我这还感冒着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听假话的·”她愁苦地缩缩肩膀,“阿姨都知道了,证据也看过,你们不能这样的啊,懂吗”·像是在漆黑中划过一道凄厉的闪电,杨猛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试探地看着尤其妈,等着下文··尤其妈理了理头发,严厉地说:“你知道的,这些话传出来不好听的呀·你们正是高考要紧的时候,心里压力要多大啊。”
她有些烦躁的搅搅可乐,“阿姨不是说对这个有歧视,毕竟也是21世纪了,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可是拜托你啊,站在为人父母的立场上想想,我们家就是大其一个儿子。”
·杨猛对着尤其妈恳求的眼神,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尤其妈叹了口气,语气软化几分:“这么说吧,就算你是女孩子,和我们家大其处朋友,我和你叔叔也是不同意的,一样要阻止的。”
杨猛低下头,使劲地抠着裤缝,指尖生疼··“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行吗阿姨见你第一面,就看出来你也是要人照顾的,男生女相不好的呀。
在医院又出了事,阿姨怎么放心把大其交给你呢那个做爹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面对一连串的问句,杨猛只是机械地点头应着,本来还做好了无论如何要坚定立场的准备,现在被尤其妈这么一说,自己反倒真的是尤其的累赘了。
尤其妈怅然地望着窗外,说道:“也怪大其不争气,敏敏那么好的女孩子,懂事,也帮了好多忙,还专门跑到天津来看我和他爸·大其就是不喜欢啊,怎么就……”尤其妈的视线固定在杨猛脸上,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怎么就看上你了呢”·杨猛抖了抖,如鲠在喉。
好半天才缓口气,抓住重点问:“阿姨,这事是不是付一敏跟您说的”·尤其妈的脸色一窘,摆摆手,“谁说的重要吗这事谁告诉我都一样伤心啊。
孩子,算阿姨求你,你别再招大其了,好不好你也安心学习,大其我是知道的呀,从小三分钟热度,你不理他,他也就淡下去了·”她越过桌面抓起杨猛的手,“我家是工薪,也没啥背景,但是真要逼急了,我们还是能让你再也找不到尤其”··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最后几个字,她猛地握紧杨猛冰凉的手指,眼神如母狮一般盯着他的双眸,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肤里。
杨猛脸色苍白,嘬嚅许久,他扯出一个笑,“阿姨你放心吧,我不找他了·”·尤其妈这才松了劲儿,安抚似的拍拍杨猛的手背,“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好好学习吧。”
她抬起手腕看看表,“不早了,你快回家吧,爸妈该着急了·”·杨猛撑起笑脸,“我想再待会儿,您先回·”·尤其妈点点头,交待了几句,背起挎包离开了。
街边斜对的暗角里,尤其探头探脑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瞅着尤其妈走远了,快跑几步到杨猛身边,“我妈跟你说啥了没难为你吧”·杨猛只是垂着头,手指又抠着裤缝,反反复复。
尤其急了,拍一把杨猛的肩膀:“说话啊你”·杨猛歪了歪,才发现浑身软得没有力气·他没抬头,轻轻地说:“你快回吧,别找我了。”
尤其拧起双眉,俯身问道:“你说什么”·杨猛不抬头,脑子里不断发胀,拼劲力气喊道:“别找我了”·尤其气结,正要扳过杨猛的脸,却摸了一手水。
他有些迟疑地唤了声:“……猛子”·杨猛倏地跳起,满脸是泪,他颤着声音低吼:“咱俩完了明白了吗”说罢,背起书包冲出店门。
店里的人都指指点点地望过来,尤其晃了晃,扶住椅背才站稳身形··校长敲敲桌面,“就拿办公室的电话打吧·”·顾海点点头,一个个拨出了然于胸的数字。
“爸…”顾海已经数年都没这么唤过顾威霆,电话对面也沉默许久,才回道:“怎么了”·“因子被开了留校察看的处分,您能不能……”顾海喉结动了动,“能不能帮帮他”·顾威霆沉吟:“这按道理说应该找他的父亲出面吧”·顾海急急地说:“因子不想叔知道她妈也不行这不是开玩笑的,爸,您就帮帮他吧”·顾威霆叹息道:“不然给你俩办转学吧。
你回原来的私立,因子我给他再找个重点·”·“什么”顾海不可置信地反问,“我俩转学还不能念一个高中”·“我就是这个意思。”
顾威霆缓缓说道,话语间却是不容反抗··“你休想”顾海的脸上乌云密布··顾威霆冷笑一声,“那你自求多福吧,有能力自个儿跟校长解决”·紧接着,听筒里传来忙音。
校长摇着头叹口气,“年轻人啊,总觉得自己能翻云覆雨,殊不知这世上天外有天,做人谦虚谨慎点,总是没错·”·顾海冷冷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对付白洛因”·校长一愣,阴测测地笑了,“平白无故对付一个学生都是为人师表,怎么可能。”
他起身拍拍顾海的肩头,“要怪就怪自己深陷其中,遵守规则,才能顺利脱身·”语毕,他又换上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表情,“洗把脸,清醒清醒,这节课打个报告就算了,以后遇事千万别冲动啊。”
给顾海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校长推门走了··☆、让我跟您走吧·新一期的《Shoot快拍》因为换了合作团队,有许多策划都要推翻重做,顾洋经常熬在办公室彻夜看文件,到了早上回家洗个澡,就继续轮轴转,不出几日,黑眼圈简直要飞出天际。
这天,顾洋从铺天盖地的计划书里缓口气,拨通了内线··“顾主编,您有什么吩咐”方奎依旧毕恭毕敬··顾洋揉揉太阳穴,说道:“来杯咖啡。”
方奎应了声就去茶水间开始准备·他深谙顾洋的习惯:工作时要的咖啡浓度要双倍,不加奶不加糖;来不及吃早饭的时候则是双倍糖,不加奶;赶上休息打打室内高尔夫,方奎就会适时地在他的办公桌上放一杯单奶单糖的咖啡。
顾洋身边的助理通常做不久,光是记住这些细枝末节就够耗脑容量的了,更别说还得顺着顾少爷的脾气,反应得够活泛,做事得周到··所以就这些点来说,方奎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分。
当方奎端着香气四溢的咖啡敲门进入主编办公室时,顾洋正扶额苦思,烟灰缸里积了满满的烟蒂··方奎放下杯子,将烟灰缸清理干净,放回原先的位置,把烟盒和打火机放远了。
顾洋察觉,皱皱眉,“拿回来·”·方奎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凌乱的文件,“别抽那么多烟·”·顾洋一拍桌,怒道:“你小子现在话挺多啊。”
方奎从衣兜里拿出一条糖,放在顾洋面前,“这是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草药糖,说是能宁神集中注意力,他们开夜车都含几块,没坏处·”·顾洋斜睨一眼,“肯定死难吃,再说我也不能占下属便宜。”
方奎微微笑了,又拿出五六条放在桌子上:“就算我跟你行贿吧·”·顾洋也提起嘴角,敲敲桌面道:“你这贿也够寒酸·”·方奎的眼底泛起少见的柔光,他淡淡地说:“礼轻情意重。”
顾洋故意不接话,倨傲地摆摆手,示意方奎出去··门关上后,顾洋发了会儿呆,拆开糖纸,含了一颗,淡淡的麦芽糖香混着薄荷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眯着眼笑了笑,仔细地把几条草药糖收进抽屉。
尤其步履蹒跚地走在路上时,本来想打个车,提前几步赶回家·可是却提不起心劲儿,眼前都是杨猛隐忍后崩溃的脸··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咱俩完了”“咱俩完了”“咱俩完了……”·这句话宛若魔咒,盘踞在尤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像是有人拼命捶打着泪腺,疼到麻木反而哭不出来了·尤其就这么缓慢地朝家走着,平时和杨猛说说笑笑不过十几分的路程,今天竟然走了快半个小时··远远看见尤其,尤其妈从门口的台阶上跳起来,冲上前捶着尤其的背脊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让你回家吃饭也不老实”·尤其不躲也不挡,木木地看着尤其妈,“您跟猛子说什么了”·尤其妈一愣,更是怒从心头起,手上的劲儿也加重几分:“你个没良心的不问问你妈多担心倒先替别人来质问我了”·尤其平静地承受着,等尤其妈稍微消停下来,他又开口道:“您到底跟猛子说什么了”·尤其妈心头一梗,瘫坐在地上,抽抽嗒嗒地哭起来了。
尤其一惊,赶紧扶起尤其妈,服了软安慰着,尤其妈这才止住眼泪,嗔怪地拍一把尤其的后脑勺,“快进屋饭都凉了”·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饭,尤其妈偶尔给尤其碗里夹菜,尤其也只是点点头,心思早飞到别处,熟悉的味道也没了胃口。
尤其妈撂下筷子问道:“大其,你就对那个小伙儿这么上心”·尤其不接话,下意识地点点头··尤其妈急了:“你怎么不学好呢当初就不该让你一个人上北京念书你爸非说男孩子就该早独立出来闯一闯,结果倒好”她捂着胸口,深深叹一口气,“结果……你学了这么个坏毛病回来你让我怎么跟姥爷姥姥交代你爸怎么跟他家里交代”·尤其的脑子嗡嗡地响着,泛白的嘴唇扯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我跟猛子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那是哪样”尤其妈冲到衣柜前揪出带来的大包,翻出几张照片摔在桌上,颤声问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咋样”·尤其拿起照片,心里一沉,那正是付一敏帖子里偷拍的那几张,昏黄的灯光下,杨猛扶着喝醉的自己,动作亲密暧昧,有一张借位拍起来,两人倒像是在街头激吻了,其实是尤其要摔倒,杨猛单手扶不住只能跑到正面去挡。
当时,尤其还因为白洛因而难过着,杨猛只是冒冒失失地闯入了自己的生活,而如今,经历种种的两人好不容易心意相通,却遭到这样的飞来横祸……尤其苦涩地笑了,真是十足的讽刺。
“别嬉皮笑脸的你给我说说清楚”尤其妈戳戳照片··尤其颓然道:“你要是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辞,再加上照片,我也没辙。”
尤其妈气结:“你都不为自个儿申辩我听到的都是姓杨那小子倒贴着勾引你的啊”·“都是不就是付一敏一人说的”尤其不屑地说,“怎么,她找你胡搅蛮缠一通,你就都信了”·尤其妈把椅子拉近,坐在尤其面前道:“那闺女也是为你好,你说这照片传出去可怎么好还不多亏人家把底片都买下来了吗大其啊,有这么一个默默对你好的姑娘,咱就不能回到正轨上吗”·尤其的胃抽动几下,涌上一阵恶心。
“她对我好这照片就是她拍的您猜怎么着,她还放上我们学校的网页上诋毁我们呢这叫对我好”·尤其妈愣住了,她绞着手指喃喃自语:“咋可能……你住院的时候,还是她托关系找的脑科专家。
又来医院看了几趟,懂事也乖巧……还专门来天津看我和你爸来着,拎了好些保健品,临走才提起这事儿的,怕对你影响不好……不可能,不可能……”·尤其妈突然一拍桌,笃定地摇摇头,“你肯定搞错了,敏敏咋会害你。”
尤其暴怒道:“你咋这么糊涂几盒保健品就把你和爸都收买了”·“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尤其妈眼睛里血丝尽布,颤抖着嘶喊:“你个不孝子为了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就能骂爹骂娘了,发展下去还怎么得了”她拿起挎包翻腾着,“不行,我得给你们罗老师打电话,她得管管调座位也行,换班也行不能让这小子迷惑你”·“妈——”·尤其扑嗵一声跪下了,他紧紧攥着尤其妈的手,恳求地看着她,嘴唇翕动许久,才喑哑地说:“我跟您回天津,成吗我明天就去办手续,您别闹了,成吗”·☆、向着光亮那方·为了“学院女神”的拍摄,顾洋吩咐杜子明租借了798的一个主题厂房,各种后现代风格的雕塑、画作、涂鸦,看起来确实不俗。
石慧和付一敏姗姗来迟,顾洋迎上去做了个请的姿势:“差不多布置齐了,就等二位美女锦上添花了·”·石慧莞尔,拖着付一敏的手介绍道:“这是我表妹,和顾海是一个学校的。”
付一敏也俏皮一笑,“早听姐姐提起顾主编,真的比顾海还有味道”·顾洋公式化地提起嘴角,“多谢付小姐,咱们赶快梳化吧场地租用有时限的。”
·付一敏撇撇嘴,不忿地抽回手·顾洋示意方奎带她们去化妆区··石慧眯起双眼,打量着方奎,瞳孔中掠过不易察觉的阴狠··她附身对付一敏耳语一番,付一敏会意地颔首。
“哎,你叫什么名儿”付一敏看着镜子说··“方奎·”·付一敏见对方波澜不惊,拉长音调说:“哦~那你给我买杯咖啡吧。”
方奎一愣,旋即回答道:“最近的咖啡店离场地也有二十分钟车程,您先拍,我这就去·”·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付一敏没好气地推开化妆师,“没有咖啡哪儿有精神拍没事儿,我等着。”
方奎看着付一敏挑衅的笑容,沉着地应道:“好,我尽快·”·虽说还是四月,天气已经急不可耐地热起来·方奎火急火燎地拿着咖啡赶回来时,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付一敏斜睨一眼:“可我要的不是这个啊·”·方奎的眸子一沉,还是恭敬地问:“那麻烦付小姐再说一遍,怪我没听清·”·付一敏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化妆师在她背后忙活着上发卷,也不敢搭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工作人员已经全员就位,等着主人公上场,只不过付一敏还绕着发丝,迟迟不肯开口··在场地另一端的休息区,顾洋眼神阴鹜地注意着这边的状况。
“那……我要焦糖星冰乐好了,千万别加奶油,会胖·”付一敏甜甜地对着方奎一笑··方奎点点头,退出去了··顾洋沉着脸走到化妆区,强压怒火道:“两位美女,能拍了吗”·付一敏眨眨眼,“我的咖啡还没来呢,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拍出来的效果不好,不是对不起杂志社么。”
顾洋望向一旁玩手机的石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石小姐先请”·石慧停下动作,无奈地耸耸肩:“还是等敏敏一起吧,这丫头从小没我就不安心。”
不是看在石锦荣的面子上,顾洋早就掀摊子走人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两人来者不善,纯粹就是闹场的··这时,方奎一路小跑地端着星冰乐进来了,他递到付一敏面前,低声道:“付小姐,你要的咖啡。”
付一敏眼皮都没抬,伸出手去接——·她假意手滑,满满一杯咖啡混着焦糖跌落地面,溅了方奎一身··“呀——”付一敏尖叫着跳起来,抖落着裙摆责怪道:“衣服弄脏了可怎么办这都是赞助商提供的呢你也不小心点”·方奎涨红了脸,不过犹豫了几秒,立即蹲下开始收拾秽物,嘴里不住地赔着不是:“是我疏忽,化妆师快带付小姐再去换一套备用的服装。”
石慧暗里拉了拉付一敏,歉意地说:“顾主编,现在弄成这样,真对不起,不如……”·“不如就别拍了·”顾洋冷冷地说,目光如剑。
说罢拽起方奎,打落他手里的塑料杯,换上绅士的微笑:“石小姐,付小姐,我们杂志社的职员办事不力,我回去会好好处置的·不过今天的损失我会据实报给石老先生,这场地租借费,人工费,电费,保险,新刊延迟带来的一系列亏损,大大小小合起来我们这个小杂志社实在承受不起,只能请求石先生帮忙了。”
他一口气说完,向着杜子明一行人招招手,便转身要离开··“等等·”石慧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紧走几步拦在顾洋面前,缓缓说道:“你明知道今天的事不是针对你的,何必苦苦相逼”·顾洋挑挑眉:“哪有将军不爱兵,你让我这个主编怎么混”·方奎低着头,嘴边划过一丝笑意。
石慧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方奎,亦沉着地反击:“那我不得不提醒将军一句,小心你的兵身在曹营心在汉·有贼心背弃旧部的兵,你倒是也敢用·”·顾洋冷冽地笑出声,握起方奎的手腕,叹息道:“只可惜好好的人才不得重用,被旧主弃如敝屣,我正好捡个便宜”语毕,拉着方奎往停车场去了。
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付一敏不甘地咒骂着··第二天,尤其安顿尤其妈先回天津准备转学事宜,自个儿带着签好字的申请书往学校走,一路上,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举步维艰。
到了学校,他直接去办公室找罗晓瑜,把转学申请放在她面前··“这是”罗晓瑜惊讶地晃晃纸张,“怎么突然要转学”·“您别问了,家长已经签字了,我今天过来办手续。”
尤其讷讷地说··“总得有个理由吧同学有矛盾学习跟不上”·尤其摇摇头,胡乱编了个理由:“我的户口还在天津,在咱们学校直接走艺术生保送也不方便。”
罗晓瑜沉吟道:“这也不成问题啊,都是重点城市,招生优势差不多的……”·尤其烦躁地打断罗晓瑜,“已经商量好了麻烦您也签字,我还得再去政教处。”
罗晓瑜叹口气,提笔签了字,关切地补充道:“有什么难处跟老师说,下午课间活动给你办个欢送会吧·”·尤其僵硬地摆摆手,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
第一节就是英语课,行过礼后,罗晓瑜沉重地说:“今天我收到一个突然的消息,咱们班的尤其要转学回天津了·”·话音一落,同学们都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白洛因撇一眼杨猛,他木木地垂着头,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不断地收紧,收紧。
他戳戳尤其,低声问:“怎么回事”·尤其苦笑道:“是朋友就别问·”便转过身趴在桌上了··顾海踢踢白洛因的凳子,也收到一个疑惑的眼神。
转眼间,尤其要转学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几个低年级的女生甚至跑到班门口哭成一片,大喊着“尤其你别走”好不容易才被班长劝走。
副班走到尤其桌前说:“校草,你这可是闹了大新闻了,咱们班里不办欢送会,你的粉丝也不会放过你啊·”·尤其头也不抬,闷闷地说:“随便你们吧。”
副班继续絮叨:“那你想要个啥主题哎,你自个儿肯定得出个节目吧,这可算谢幕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顾海起身一把推开副班,警告道:“你丫再叨叨,就封上你的嘴”·副班吓一跳,收声溜走了。
尤其感激地朝他笑笑,顾海拉过凳子坐在尤其对面,酝酿了半天,才开口说:“你的事,我多少知道点,你也有不容易的地方·”·尤其眼神微敛,直直地看着顾海。
顾海朝着杨猛的座位扬扬下巴,压低声音道:“别辜负他·”·尤其的心脏倏地抽痛了一下,紧接着扩散至全身,他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因为想参加欢送会的尤其的粉丝实在太多,副班组织着挪到了放学后。
教室被挤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也站满了人·副班做了个开场,就带头起哄让尤其上台说几句,尤其推辞不得,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我不会说矫情话,跟大家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要离开了,真的挺舍不得你们的。
高考过后见吧”尤其环视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百感交集··唯独不见杨猛··“大家鼓掌”副班吆喝道,等掌声渐息,他清清嗓子说:“欢送会重在个“欢”字,我们欢迎尤其的铁哥们白洛因给咱们唱个歌”·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白洛因下意识看一眼顾海,他微笑着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白洛因走到尤其身边,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这首歌,送给尤其,也送给大家,《向着光亮那方》”·白洛因清亮的歌声响起,毋需伴奏,毋需音响,淡然却而坚定:·蝴蝶 被光照耀着肩膀·掀起另外半球的巨大海浪·好似交响·蚂蚁们举起石头·也成群结队飘过雨前河流·手牵着手·羚羊角坚硬如钩·挑破草原黎明前 满天星斗·绝不停留·在雨中行走瞳孔里有一个世界·有一整个宇宙·你是新的树木·是现在小小山丘·是一条清澈奇怪河流·你是不知名的花草·还是一块顽固石头·向着光亮那方·变的不一样学会坚强·变无可阻挡不只是理想·是逆风的力量·向着光亮那方·变得不一样不同寻常·变想要模样不只是理想·是活着的方向·所有人投入地听着,尤其眼底氤氲起灼热的湿气,他使劲吸吸鼻子,才平复了心情。
白洛因也被离愁别绪感染得歌声哽咽,他遥遥和顾海对视一眼,仿佛被吸入安静无声的宇宙,顾海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温柔地望着白洛因,就让他无比安心··欢送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人群逐渐散去时,天空已经下起瓢泼大雨。
顾海留住尤其说:“和我俩打车吧,把你捎回家·”·尤其扬扬手里的伞,笑道:“早有准备,就不当电灯泡了·”·白洛因捶了他一拳,笑骂:“快走吧你天都擦黑了。”
想了想又说:“你可别松劲儿,我还等着去天津看你呢·”背后被某人的目光一凉,补充道:“我和顾海一起去·”·尤其看着此情此景,更加不是滋味。
他拍拍白洛因,又和顾海握了握手,这是两人第二次握手,时过境迁,少了芥蒂,多了性情··尤其撑着伞,心里空落落的,他没想到杨猛竟然这么绝情,连欢送会也不参加,看来,两人真的是完了。
他摸一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早已破笼而出··走进熟悉的小巷,尤其从裤兜里摸出钥匙,他还存着一丝希冀,如果能碰到杨猛,或者能远远看他一眼,也值了。
转念一想,他自嘲地甩甩头,这么大的雨,杨猛那个娇气包肯定窝在家里小憩了··雨滴越来越密集,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尤其加快脚步,老天爷倒也应景,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在离家门几步远的地方,尤其停住了。
一个身影,蹲在台阶旁瑟瑟发抖··尤其举着伞挡在杨猛头顶,他才抬起湿濡的脸,笑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头上的卷毛贴着头皮,身上的校服已经湿透了。
他嘴唇发紫,牙齿打着颤,好半天才出声:“你说也怪,本来想回家,结果走到这儿来了·”·犹如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尤其手一松,雨伞跌落在漫天的雨幕中。
他紧紧地把杨猛箍进怀里,喃喃地说:“我不走了,不走了……”·☆、一切为了告别·从尤其的怀里好不容易挣脱,杨猛雾蒙蒙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过来”尤其伸手要拽他··“我说,”杨猛一侧身,抹抹脸,“要是你见不着我了,就别惦记我了·”·尤其气结,“都说不走了有啥事一起面对不成吗”·杨猛苦涩地笑了。
这笑容在尤其心尖上拧了一把,他兀地将杨猛抵在门边,深深地吻了下去·不具名的恐惧、急迫缠绕着尤其,他吻得又急又凶,牙齿硌到舌头都没发觉,津液夹着血丝从嘴角滑下。
杨猛从激烈的亲吻中缓过神,扳正尤其的脸,细细抚摸着:“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尤其坏笑,嘬了嘬他的指尖,“怎么这么帅的脸看也看不够”·“你丫不能不耍贫”·尤其扑上去继续缱绻地吻着日思夜想的两片薄唇,含糊地答道:“不能……见你就想招你可怎么办。”
尤其紧紧拥着杨猛,激吻着,踉踉跄跄地走回屋,拉开他校服的拉链,杨猛打了个激灵,低声道:“冷……”·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尤其把杨猛拽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周围渐渐腾起水雾,暖意这才将二人身上的寒意驱散。
杨猛的胸膛高高低低地起伏着,无言地望着尤其·尤其的眼中仿佛着了火,他一件件退下杨猛湿透的衣服,把他拉入温暖的水流中··两人裹着浴巾走入卧室,身体暖和过来,顺带着某个点,也窸窸窣窣地烧起来了。
尤其贴着杨猛退到床边,两人的嘴唇留了一个易燃的距离,他饶有兴趣地挑逗着面前这只小绵羊,双手在他身前肆意游走着··杨猛的乱了气息,一个趔趄摔在床上,浴巾也顺势松开半截。
尤其一把扯开碍事儿的,架开杨猛的双腿,就要冲着要害而去··杨猛一惊,他没想到尤其愿意为他做这事··“不行……”杨猛想推开他,尤其的手温柔而坚定地在他的腰间按了按,做了个“嘘”的口型。
杨猛轻轻闭上了眼睛··夜色正酣··杨猛的□□像一支滑顺的冰棒,见了底儿,没了章法,他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着,灵活的舌尖勾勒着·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和阴阳结合不同,禁忌,叛逆,矛盾,激烈。
杨猛不可抑制地闷哼着,背脊浮出一层汗,他迷乱地抓着尤其的头发,随着他的频率微微颤抖着··尤其注视着杨猛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生怕他有什么不适,同时也不禁欣赏着他脸上少见的迷醉、销魂。
杨猛蹙着眉,薄唇微启,这种羞耻隐忍的神情更激起尤其深藏的暴虐,他薅起杨猛的额发,将他翻了个身,毫无预警地挺进,挺进——·一声变了腔调的□□冲出杨猛的喉咙。
这一嗓子不知带给尤其多大的刺激,他扼住身下人的脖子,贴近他耳边邪恶地低语道:“你真浪·”·杨猛瞬间涨红了脸,怒骂:“你丫闭嘴”起身正欲反抗,无奈被尤其的又一波攻势压在床上,只得咬牙承受着强烈的冲击。
两人在小小的租屋里,在发了潮的床单上缠绵着,索取着对方,不知今夕何夕··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尤其好几次迷迷糊糊地醒来,杨猛还躺在自己的臂弯里·最后一次睁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他吻吻杨猛翘起的鬓角,莫名的踏实,就彻底地睡了过去。
闹铃响起,尤其被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刺的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身边却空了··枕头端端正正地归位,被子也规整地盖在身上,尤其心里一沉,倏地挑起,草草提起裤子,披了件单衣就冲出卧室,焦急地唤着杨猛的名字。
无论外屋,院子里,都不见杨猛的身影··他趿了双球鞋,朝杨猛家飞奔去··尤其只登过一次杨猛的家门·杨猛妈身体不好,终日卧病在床,不爱见人,手边总是摆着瓶瓶罐罐的药。
杨猛爸担起父母两人的角色,下班回家先伺候杨猛妈吃了药,再叫杨猛打下手,做一顿简单的便饭··也许从那时,更坚定了尤其想照顾他的决心··他啪啪地拍着院门,吆喝了好几遍,也没人来应门。
倒是一个老大爷从隔壁闻声走出来,疑惑地瞅了瞅尤其,问道:“你找老杨家的小子”·尤其木木地点点头··“他爸调职去广州啦,今儿一早的飞机,全家都搬了。”
尤其上前一步,急吼吼地问:“调职啥时候的事”·老大爷抹抹胡茬,“有一阵儿了,老杨不止是调职,还升了呢。
新单位还给他妈解决了医疗保险,他妈这么多年了,也算有盼头啦·”·尤其晃了晃,扶住墙砖才勉强站稳·“那杨猛呢他也去广州上学了”·老大爷奇怪地撇撇嘴:“他家亲戚都在河北老家,谁看着孩子马上高三要紧的时候,肯定得带着猛子在身边啊。”
尤其连话也没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你说也怪,本来想回家,结果走到这儿来了·”·“要是你见不着我了,就别惦记我了。”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尤其抠着胡同里斑驳的墙壁,指甲盖里渗出殷红的血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前瞬间模糊一片。
“杨猛你给我回来———”·原来一切温存,只是为了道别··整整一上午,尤其和杨猛的座位都空着。
罗晓瑜把白洛因叫出班门,问道:“尤其哪儿去了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人,他爸妈都在天津,这还有手续没完·你能不能找到他”·白洛因皱皱眉,疑虑地说:“您怎么不问问杨猛也没来人也联系不上”·罗晓瑜沉默良久,才缓缓接道:“杨猛一周前就跟他父亲办转学了,他还特别跟我打招呼不要声张。”
她抬手看看表,“现在估计已经上飞机了,他们全家搬去广州了·”·白洛因如遭雷击,最亲近的发小竟然连自己都瞒他不顾身后罗晓瑜的下文,箭步冲回教室拿出手机一遍遍拨着杨猛的电话,却都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顾海探过身擦擦白洛因额上的虚汗问:“给谁打电话呢”·白洛因咬着牙狠狠地低吼:“杨猛也转学了丫连个招呼都没打”·顾海的脸色也是一滞,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一周前了……”白洛因颓然地撂下手机,“这小子的嘴真严。”
顾海思付半晌,拍拍白洛因的肩膀:“这事交给我吧,你先去找尤其·”·白洛因抿紧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黄雀依然在后·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40.黄雀依然在后·截稿这天一大早,《shoot快拍》杂志社就炸了锅。
“顾主编呢还联系不上”杜子明怒吼着,领带也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工读生战战兢兢地答道:“手机关机,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他妈的方奎呢”杜子明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地上··“方秘书……方秘书也没来。”
杜子明踱上前,咬牙道:“那你不会打电话吗要是不接就去他家找”·工读生赶紧点点头,脚底抹油地冲出办公室。
鲁副编面露讥笑,缓缓蹲下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纸张,“老杜啊,你这下可是进错庙拜错佛了·你说说印刷厂,书店都等着顾主编来签字订合同呢,今儿就是最后期限了,咱这新刊还能不能出”·杜子明冷哼道:“你盼这天也好久了吧别忘了你还是《快拍》的人,火烧屁股的时候,谁也跑不了”·“哎哟哟,您这话可就严重了。”
鲁副编咂咂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早有几家杂志社想挖我过去,我可巴不得卷铺盖走人呢·”她故作思考状,“倒是你,新刊出不来,之前还把“学院女神”搞砸了,这一切损失要是石老头子怪罪下来,顾主编找不着人,首当其冲就是你这个责任编辑啊”·杜子明攥紧拳头,一道汗顺着鬓角流下。
鲁副编掩着嘴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杜子明的肩头,“杜编,你就自求多福吧·我这就去打辞职报告了·”说罢,便扬长而去了··杜子明望着鲁副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焦虑瞬间消失了。
他背过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恭敬地低声道:“您放心,计划顺利进行·”·顾威霆正在书房拟定大会报告,孙警卫就敲门进来了,“顾首长,市行打电话到您办公室,说有急事。”
顾威霆没抬头,应道:“知道了·我拿家里电话回吧·”·孙警卫敬了个礼,正欲退出时,又补充说:“刚才杂志社也打电话,说顾洋找不着人了。”
顾威霆这才从文件堆里移开目光,问道:“家里找过了他不是有个贴身秘书”·孙警卫为难地说:“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实在没辙才打电话去您办公室的。
今天是截稿日,那边已经闹翻天了·”·顾威霆往椅背上一靠,揉揉眉心道:“这小子也开始不靠谱了你去叫几个得力的找人,这跟老石怎么交待”·顾威霆拨通了银行经理的电话,对方礼貌地说:“顾先生您好,我们有个消息要通知您,之前顾洋先生在您名下的支票证实跳票了。
而且您担保的那笔五十万的贷款从上个月开始,顾洋先生就拒绝还月供了,您看……”·“什么”顾威霆怒不可遏地吼道,“顾洋在你们行的户头呢你们不能强行扣款吗”·“这……”经理迟疑片刻,“顾洋先生已经在上周把账户全注销了,目前能联系到的关系人就是您。
所以麻烦您三个工作日内务必来办一下手续,不然我们也很难做·”·顾威霆重重地撂下听筒,点起一支烟深深嘬了几口,又拿起电话,拨通了专属律师李兴业的号码。
不出二十分钟,李律师就赶到顾家,上了楼走进书房··“坐·”顾威霆示意道,烦躁地呼出一口烟,“银行来电话,顾洋那小子跳票,拒绝还款,颠了。”
李律师推推眼镜,“这您不用太担心,跳票也好,拖欠贷款也罢,您作为担保人只需要承担民事责任,风险是肯定的,会影响您的信誉额度·”·顾威霆眉头深锁,沉默良久,缓缓道:“钱不是问题,虽说不是个小数目,但也还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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