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 by 一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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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 by 一铭(3)
·“那就好,那您把当初贷款时签的ILA(独立法律咨询文件)交给我吧,其余事务我去处理·”·顾威霆点点头,起身走进卧室,打开保险箱,拿出一大叠文件翻了半天,才找到那张盖着律师楼公章的文件。
他苦笑着抖了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只是走个程序的东西,真的有一天派上了用场··李律师浏览了一遍,视线突然定格在签字栏,表情凝重地说:“您是去哪里找的这位戴律师”·顾威霆狐疑地摇摇头,“这都是顾洋找的,本来想这是小事,就没麻烦你。”
“顾首长,是这样的,签ILA的时候,担保人不能在借款人的同一个律师楼签名,必须要另外找一位律师签署作证,证明已经将担保人的法律责任,清楚解释给担保人知道,而担保人也明白要对负债作个人承担,并且是自愿作为担保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压力。
所以您现在是自愿全责·”李律师解释道··“这都明白,那这个戴律师是怎么回事不是代表我这方的”·李律师压低声音说:“您怎么能这么大意呢这个戴律师早就吊销执照了”·顾威霆脸色一滞,拍案道:“什么吊销执照”·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分文件,“这样就涉嫌您和借款人合谋骗贷了,所谓贷款诈骗罪就是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使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陷于认识错误或持续认识错误,因而自动地向行为人或其指定的第三人交付数额较大的贷款,从而主要侵害了信贷秩序并同时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
这么一来,可不只是民事责任那么简单……”·顾威霆打断他:“你直接说后果吧·”·李律师将文件推到顾威霆面前,“这个行为触犯了刑法,而顾洋作为借款人不明下落,所以您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数额在二十万元至三十万员以上的,依照《刑法》第152条的规定,会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指了指文件低端,“您先签个字,我去准备相关手续·”·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一阵恶寒从顾威霆脚底升起,他抓了几次笔才勉强握住,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
☆、守得云开见月明·《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1.守得云开见月明·周六一早,顾海就被闹铃叫醒,匆忙洗漱后对白洛因说:“我先出门办点事,再去找尤其,你继续联系杨猛,有事电话。”
白洛因也穿好衣服,点头道:“没问题,你先去吧·”·顾海走到玄关,又回身吻一下白洛因的脸颊,白洛因会意地拍拍他的额头,叮嘱道:“注意开车。”
顾海挥挥手:“遵旨”换了鞋奔出家门··下了楼,顾海掏出手机,神色变得严肃:“孙警卫,顾洋有消息了吗”·“还没有。”
孙警卫压低声音道:“顾首长急得一宿没睡了,你要不回家一趟吧”·顾海沉吟片刻,答道:“先不了,你和李律师先准备好,我办完事再给你打电话。”
孙警卫打小看着顾海长大,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其实除了在白洛因面前失去理智,顾海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好的,那等你电话·”孙警卫沉着应道。
客厅里,白洛因搜索着所有和杨猛有关系的人,一通通地拨打着电话,得到的消息却都是毫不知情、不知道新的联系方式··他愤愤地撂下手机,骂道:“你丫够狠”·手机却在这时响了,白洛因立马接起来:“喂”·对方没说话。
“喂哪位”白洛因耐着性子重复··“……是我·”·白洛因一听声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怒吼:“你丫还懂打电话回来”·杨猛嘬嚅半晌,哑着嗓子说:“尤其还好吧”·白洛因恨不得立马摔手机:“根本找不着人你一声不响地走了,现在才想起来问晚了”·听筒徒剩长长的沉默,只有沙沙声单薄地响着。
白洛因缓了缓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你有什么难处和我说啊·”·“我爸,我爸本来要下岗了·”杨猛咳嗽了一下,“上个月接到的通知,他憋着不说,回家就跟院里抽烟,叹气。
我问了好几次,后来要结算工资他喝多了才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了……”·白洛因的心一点点抽紧,他追问:“然后呢”·“然后突然下了调令,说广州的分部有个空位,正好先前的采购部副经理离职了,需要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顶上去,就找上我爸了。”
“那……也算好事·”白洛因叹口气,“你还不说这算啥不把我当朋友”一想起杨猛不告而别,白洛因的火又上来了。
“因子,”杨猛唤道,和以前每次见面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距离·“我本来是不想走的,可是公司不但给我爸升职,还破天荒的提供我妈医保,你也知道,我妈这么多年了……”杨猛抽抽鼻子,“我爸和我妈都熬的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肯定要试一试。”
这下轮到白洛因沉默了,他揉了揉眉头,点点头··杨猛仿佛知道白洛因的反应,稍稍舒缓道:“就知道你能体谅,咱不是发小儿么,嘿嘿·”·“少他妈的假笑”白洛因忍不住飙了句粗口,也跟着笑出来了。
“因子啊,这儿人说话根本听不懂,到处都是“母鸡”“雷吼”“唔该”,恨不得拿个烙铁把丫舌头捋直”杨猛可怜巴巴地抱怨着。
白洛因也笑道:“正好学个第二外语,你那英语就歇了吧·”·“嗯,也是·”杨猛干笑几声,又没音了··“顾海去找尤其了,你别担心。”
白洛因太明白杨猛的心思,安慰道··“好,好,替我谢谢顾海·”杨猛有些哽咽,隔了会儿又说:“我也是为他好……”·“好你要真见着他了,就不觉得好了”白洛因无奈,“你最起码给他个心理准备啊。”
“尤其妈来找过我,”杨猛长长叹了口气,“估摸着有人告密了吧·所以尤其才被迫回天津,要是我离开了,尤其就不用走了……”·“你是不是傻”白洛因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他烦躁地抓抓头发,忽然有句话闪电似的穿过脑海——·“我怕是付一敏那丫头又搞鬼。”
尤其皱着眉说··“你知道付一敏和石慧的关系吗”·“猛子,你认识付一敏吗”白洛因急急地问。
杨猛苦笑:“当然了,她可对尤其……”·白洛因打断道:“你爸调职的事情是啥时候的事”·“差不多一周前吧。”
杨猛停了停,反问:“这和付一敏有啥关系”·白洛因思付片刻,说:“猛子,我先挂了,你有啥事就打电话,可别忘了我可是你哥们儿”·挂上电话,白洛因眉头深锁地走到窗前,看着远方出了会儿神,拿起手机拨通了石慧的号码。
“喂,洛因·”石慧柔声问道,“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白洛因眼底浮起一团雾气,他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坐坐吧,你定个时间地点。”
顾海驱车来到杂志社楼下,正好看到杜子明·他下了车紧走几步叫住:“杜编”·杜子明回头望去,脸上掠过一丝惊异,立刻陪着笑说:“哟,顾大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不听说顾洋没影了,过来看看。”
“嗨,有什么好看的·”杜子明大倒苦水,“顾主编一走,整个杂志社就乱了·这新老员工都不给力,印刷厂和书店都怒了要终止合约,我看真是要倒喽。”
他拿出手绢擦擦汗,按下电梯,“您啊,就安心上课吧,反正真出事也找不到您头上·”说着进了电梯就要关门··顾海伸手挡住徐徐关上的电梯门,冷笑着走进去,按下27楼,头也不回地说:“我哥和方秘书同时下落不明,这善后的事怎么少得了我”·杜子明在身后脸色一沉。
电梯缓缓上升着,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诡异的沉默··“杜编,您跟方队长挺熟”顾海突然问道··杜子明一愣,“哪里,就是上次出事,方队长正好处理这个案子不是。”
“是吗”顾海冷哼一声,“可我怎么打听到方队长干警察之前是在石锦荣手下做事的呢貌似时间还不短,他后来考警校,毕业分配,一路平步青云,石先生在背后没少出力吧”·杜子明尴尬地笑笑,“您也说他以前在石先生手下,且不说承蒙石先生知遇之恩的人有多少,跟随过他大大小小的员工更是不计其数,我哪能都认识呢。”
“也是,”顾海挠挠眉毛,回头带着哂笑斜睨着杜子明,“那还真是巧,石先生手里的杂志社一出事,曾经的随扈就跳出来接手案子·”·杜子明正想着怎么应对,电梯“叮”地停了,顾海收起视线,笑道:“咱们一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便大步走出电梯。
杜子明推推眼镜,急忙跟了出去··☆、只能跑到终点·《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2.只能跑到终点·在燕郊某处隐蔽的民居里,顾洋正仰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方奎推门进来,不发一语地站在原地。
“回来了”顾洋掀起眼帘,方奎抿了抿嘴唇,蹙眉望着他··顾洋明白那目光含义,神色微敛··“出岔子了”·方奎艰难地开口:“顾海去杂志社,和杜子明碰面了。”
顾洋凝神望向窗外,缓缓地说:“但愿他别太冲动,要是这点为人利用,我们计划那么长时间就都会付之一炬·”·“你确定还要进行下去”方奎试探地问。
“现在根本由不得我了·”顾洋从躺椅上站起,整了整衣服,“一辆车如果刹车失灵,停在悬崖边儿上,你说会怎么样”·方奎一把攥住顾洋的胳膊,神情复杂地说:“拿你们的兄弟情谊做赌注,值得吗”·顾洋冷冷地笑了:“要是你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你又寄人篱下受尽屈辱,你还顾得了兄弟情谊”·方奎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顾洋面前道:“当年的事故已经是陈年旧案,又和军事机密挂钩,能查出来的实在有限。”
顾洋随手翻了翻,嘴边挂着不屑的弧度:“所以说,查了这么久也不能证明顾威霆是无辜的了”·“你一面进行着所谓的计划,一面还让我继续调查那起车祸,不就是还对顾家抱有希望不就是对顾海还有恻隐之心别再玩火自焚了,成吗”方奎吼道。
顾洋冷冽地盯着方奎的双眸,“就算最后我不得好死,你也可以全身而退·”·方奎的脸上晃过各种情绪,痛心,不解,绝望……他兀地吻上顾洋,脑子嗡嗡作响。
当舌尖触及顾洋的牙床,湿润的感觉让他身体瞬间通电,从来没有过这样大的心绪波动,方奎胸口的旺火快把自己烧着了·终于被带着血腥味的痛楚逼得停下动作··顾洋嘴边还印着方奎的血迹,他喘着粗气,生硬地说:“爽了”·方奎用手背抹抹残留的血痕,残笑着:“爽了。”
“你背叛石锦荣来帮我做事,就因为这个”顾洋挑挑眉毛··“我一个北漂打工仔,没钱没势,受尽白眼·能被石先生收留栽培,这是恩,不能以怨报德。”
方奎啐出一口血水,接着说:“这么多年为他效力,什么脏事都见过,什么黑手也下过,也够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洋眯起眼睛逼视着他。
“哈,就算是又怎么样”方奎干笑,眼中头一次溢满哀伤,“我不过是个替身,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顾洋背过身,沉吟半晌道:“石锦荣知道真相是迟早的事,你自己多注意,该撤的时候麻利点。”
石慧优雅地落座,看看面前的摩卡,涌起一股暖意,“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爱喝什么·”·白洛因直接切入主题:“杨猛他爸调到广州是你的主意吧”·石慧一愣,“广州这事我根本不知道。”
白洛因拧起双眉,问道:“那是付一敏”·“我不知道你听别人说了些什么,可跟我都没有关系,洛因,你不信我吗”石慧眼中泛起泪光。
“别这样了,石慧·”白洛因痛心地看着这个曾经爱过的姑娘,她以前是那么单纯甜美,然而不知曾几何时,错误的执念把她渐渐扭曲,变得面目全非。
石慧的心在白洛因的审视中攥紧,她完美的面具瞬间被击出一道裂缝,窸窸窣窣地剥落开来··“是都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有错吗杨猛一走也好,敏敏现在可是把他当成眼中钉,他继续留在北京,还不知会落个什么下场”石慧崩溃地说道。
“你就打算一错再错下去”白洛因表情极寒·石慧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是想和你去英国,至于我爸爸和付家能做什么事,我也控制不了。”
白洛因脸色变了变:“你还知道什么”·石慧耸耸肩,“我爸也不是什么都会摆在台面上的·他无非不喜欢我们谈恋爱,不喜欢我忤逆他的意思,可我也不是小孩了,我的人生总不能被他左右一辈子,你说对不对”·白洛因避开石慧火热的视线,淡淡地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石慧倏然站起,激动地握住白洛因的手:“就为了顾海为了一个男的你别忘了他可是你名义上的弟弟”·白洛因冷静地掰开她的手指,石慧的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如果没有顾海,也许你这次回来我会心软·但这一切只是个假设了,不是吗”·石慧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颓然地倒在椅子里,有些神经质地嘶喊:“你真是疯了难道你以为你和顾海还瞒得密不透风顾洋早就出卖给顾威霆了按着顾威霆的性子,他能允许两个儿子这么有悖伦理地搞在一起”·“顾洋”白洛因一震,追问道:“你确定是顾洋”·石慧露出讥笑,“不然还能是谁人家早握着你俩的□□录像,那可是顾洋手里的一张底牌”·如同冷水浇头,白洛因被寒意浸透了。
☆、最亲密的敌人·《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3.最亲密的敌人·走到主编办公室门口,顾海扬扬下巴:“开门·”·杜子明为难道:“这……钥匙只有顾主编和方奎有。”
“堂堂一个责任编辑,连个备份钥匙都找不出来”顾海戏谑地盯着杜子明··杜子明敢怒不敢言,只得低下头讪笑:“您看得起我,怎么也不能掉链子,稍等啊。”
顾海看着杜子明小跑的背影,眯起眼笑了··不出一会儿,杜子明就带着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顾海满意地点点头,踱步走向桌前的电脑,正要开机,杜子明急忙阻拦:“顾主编有交代,私人电脑只能他才能看。”
顾海神色微愠:“我都看不得这倒更有意思了”·杜子明尴尬地笑笑,压低声音道:“您要看,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
这杂志社以后指不定还得倚赖您呢不是”·顾海冷哼一声,按下了开机键··意外的是,顾洋的系统竟然没有设定密码,大抵是自认为没人胆敢擅自动用主编的电脑,办公室的钥匙也只有顾洋和方奎各拿一套,保密工作做得也就马虎了。
顾海凝神盯着屏幕,还真别说顾洋的电脑如人,所有文件图片视频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地有条有理·顾海滑动着鼠标,大概翻了翻行事历,没有丁点蛛丝马迹··他看看站在门边的杜子明,“顾主编的行程都是谁管理”·“这…除了顾主编自己,也就是方奎了,您没查到”杜子明上前一步。
顾海挥挥手,杜子明知趣地退回原地,转了转眼珠,提议道:“明面上许是没有,您要不仔细看看”·顾海听闻,下意识地点了“显示隐藏文件夹”的选项。
 ·果不其然,稀稀拉拉跳出来几个word文档,无非是一些会议记录,机密文件,和书店的合同等等,尽是些商用的东西·顾海撇撇嘴,正欲关机,目光却被最底的一个加密文件夹吸引过去——·名字倒是简单“新建文件夹”。
越是这样,就越是有鬼·顾海暗付:依顾洋的脾性,密码绝不会是生日或者姓名简写这么简单·他先后输入了顾洋父母的忌日,美国的学校,杂志社的名字加上创刊日期……各种排列组合加上特殊符号,结果却都是密码错误。
顾海烦躁地摔下鼠标,靠在椅背上快速思考着,突然,一个阴暗的念头闪过脑海··他屏息在键盘上按着“BAILUOYIN”··你丫千万别是这个……顾海的鼻翼渗出一层汗,犹豫许久,还是点下了确定键。
屏幕上显示出“您输入的密码有误”,顾海松了一口气,转而又犯了难,他实在猜不透顾洋那个古怪的脑子到底装了什么··“确实,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是毒品。”
第一次引见顾洋时,顾海笑谈起自己和白洛因名字的关联·这是独享的,也是二人专属的小秘密,唯独能一语道破的,只有顾洋··顾海坐定身形,一一输入“Herion”(□□),文件夹便打开了。
他握鼠标的手微微颤抖着,竭力克制着从胃里涌起的不适,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偷拍白洛因的照片:上学的路上,邹婶的店前,小卖铺里,家门的胡同口……穿着校服的白洛因,笑着的白洛因,和自己打闹的白洛因,坐在自行车后座的白洛因,叼着糖葫芦的白洛因,闹脾气黑了脸的白洛因。
顾海一阵恶寒··拖到最后,是一个视频,顾海颤颤巍巍地点开,背景实在再熟悉不过,不就是自个儿的卧室吗他正和白洛因在床上翻云覆雨地不知今夕何夕。
视频是无声的,光线也十分昏暗,可仅仅是画面就足以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顾海整个人呆住了,全身的骨头仿佛被一下子抽光,他试了几次,都没从座椅上站起来。
杜子明看顾海脸色有异,附身问道:“顾大少,您没事儿吧”·顾海动了动嘴唇,眼中的阴鹜还未褪去,便一拳砸向电脑,屏幕上瞬间崩开一道裂缝,黑了。
杜子明一惊,急忙上前查看,长吁短叹地哀叫着:“哎哟,这可怎么好哇,顾主编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顾海甩甩手,起身冷冽地说:“他要是回不来,就怪罪不了你。”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杜子明不由得退了几步,陪着小心问:“您这是要干嘛可别冲动啊·”·顾海攥紧双拳,青筋毕现,他瞥了杜子明一眼,沉默地离开了。
走到大厅,顾海掏出手机,语气十分阴郁,“你跟哪儿呢”·白洛因也刚从震惊中恢复:“大悦城·我去找你”·“别了,我去找你吧。
有点关于顾洋的事,必须见面说说·”·白洛因深吸一口气,心里大概有谱了,淡淡答道:“行,星巴克等你,我也有事得当面说·”·不过两三天的光景,尤其瘦了一圈,下巴也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坐在西城最高档的小区门口,咬一口面包,就着矿泉水强迫自己吞咽,却因为许久未进食,干呕着吐了出来··“尤其哥哥,你怎么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付一敏冲上前,掏出纸巾要给尤其擦嘴。
尤其生硬地推开她,有气无力地说:“你可总算回来了·”·付一敏愣了愣,脸上浮起歉意道:“我去大姨家了,你一直在这等我怎么不进去啊。”
尤其无奈地扯起嘴角:“你们这小区保安工作做得真好,没有住户许可院门都进不去·”·“反了他们了”付一敏杏眼圆睁,就要去找保安理论。
尤其拦下她,“别折腾了,我问几句话就走·”·“你说吧·”付一敏挨着尤其坐下··“猛子他家的事,跟你有关系吗”·付一敏迎上尤其的目光,“说没有,你信吗”·尤其翕动着嘴唇,缓缓道:“不信。”
“那好,就按不信的来·”付一敏反倒如释重负,“是我托人找关系给他爸公司施加压力,可再怎么着也升职加薪了啊,还给他妈办了医保……”·未等付一敏说完,尤其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地低吼:“你就这么把他们一家弄到广州了”·付一敏甩开尤其,带着哭腔忿忿地喊:“怎么我亏待他了他一个死gay有什么好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啪——”·一股无名火冲上尤其的头顶,他反手给了付一敏一记耳光。
空气兀地凝结了,尤其愣愣地看着垂下的手,喃喃说道:“对不起,我……”·“尤其你好样的”付一敏捂着脸,两道眼泪顺着脸颊滑下,“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等着吧,你会付出代价的”她踢翻购物袋和矿泉水瓶,转身跑了。
☆、生死只有一线·《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4.生死只有一线·“经查证,车底安装了□□,手法专业,一定是有爆破经验的专家所为,而顾威霆彼时在南京出差,不能证实与车祸有直接关系。”
方奎强硬地念完了手里的资料,定定地看着顾洋··顾洋吐出一个烟圈,玩世不恭地挑起嘴角··“这又能说明什么”·方奎又要开口,被顾洋挥挥手打断了,“石锦荣为什么找上我就是因为他查到当年的事故,知道我和顾威霆之间必有嫌隙。
所以你就揪住这个点,加以利用,拉我入伙·”·“这明摆……”方奎急急地反驳··“对,这明摆有诈·”顾洋淡淡道,“当年的事故,是因为一份机密文件而导致的,内鬼知道近不了顾威霆的身,就把目标放在他家人身上想杀鸡儆猴。
我爸妈,不过冥冥中当了陪葬罢了·”·“那你还”方奎不解地问··“就是不甘心,”顾洋磕磕烟灰,“不甘心我爸妈就这么白白死了,不甘心顾威霆没有一点悔过,还是只顾着他的事业,他的部队,他的兵顾海和我一样是受害者,还是他儿子,他做过什么他补偿过吗钱钱钱,只有钱”顾洋激动地说,狠狠捻灭了烟。
方奎愣了愣,沉默地走上前,按住顾洋颤抖的手··顾洋这才平缓语气,“我不过是略施小惩,让他看看自个儿把顾海推上一条什么路,他和白洛因本来也是有悖常伦,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就这么错下去。”
“可这是把双刃剑啊,顾海会恨你的,不是吗”·顾洋阖上双眼,良久不语··“大概我也是有私心吧·”顾洋无奈地笑了笑。
方奎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先遇见我,你会选谁”·顾洋抬起眼睛,正对上方奎灼灼的目光··“记得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吗,”顾洋望向窗外,“你在会议室的角落坐着,不吱声,记笔记倒是勤快。”
“临近散会,你就指名让我当秘书,大伙都惊了·”方奎接着说,“还送了我这个·”他抬起手腕,一条红绳已经微微褪色。
顾洋嗤笑:“你丫不会洗澡都不摘下来吧·”·“舍不得·”方奎一字一句地说··顾洋别过头,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拿起公文包道:“你猜这里面是什么”·方奎疑惑地挑挑眉。
“这都是能钉死石锦荣那只老狐狸的证据·书面,电话录音,转账信息,齐活儿·”他释然地松了口气,“我也跑不了,怎么着也得算个帮凶,你说,我去自首,再戴罪立功,公安得给我个宽大处理吧”·方奎脸色一僵,“你要自首”·“也算罪有应得,而且……”顾洋停下,放缓声调,“二伯还是二伯,弟弟也还是弟弟。”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方奎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踌躇片刻,沉声道:“我开车送你·”·顾洋摇摇头,“最后一程,还我开吧。”
方奎蹙眉道:“说点吉利的成不成快呸一下·”·“呸你个头·”顾洋捏捏方奎的脸,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租屋离国道不远,方奎坐在副驾,顾洋发动了车,往大路上开去··在路口,一辆大卡突然冲出来,顾洋急踩刹车没反应,迅速打方向盘,急转弯之后才惊险避过一劫。
方奎惊魂未定地问:“要不还是我来”·顾洋机械地笑笑:“这许久不开还手生了·”·“要是真进去了,我等你。”
方奎讷讷地望着远方··未来得及回答,车身倏地抖了一下,顾洋下意识又踩向刹车,空空地没有反应··他又踩了一下,车仍旧直直地冲向前去··顾洋兀自笑了:“你是不是傻”·方奎紧张地望了望前方,他攥紧把手,平坦的道路上,车子反常地开始颠簸。
手腕上的红绳没有征兆的断了··方奎脸色苍白地看着顾洋,前方是一个大下坡,紧接着是转弯,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失控地向前冲去··顾洋扯起嘴角:“你信不信我”·“你要干嘛”方奎心里一沉。
顾洋踩下离合板,同时迅速换入低档,发动机的抖动减轻了一些,他松开离合器··护栏愈发逼近··“我说了,即使我最后不得好死,你也能全身而退。”
顾洋说着,一脚踩下油门,车立刻如发疯般失速下滑··方奎红着双眼低吼:“你他妈的疯了要活一起活”·密匝匝的汗顺着顾洋的额头流下,他重复了之前抢档减速的动作,由于惯性使然,车速越来越快,变速箱同步器容量不够,大多抢不进低档位,用这种方法还有一线希望。
车速降低些许,却因为坡度仍在继续下冲··“我回答你之前的问题·”顾洋的面部肌肉骤然放松,“再有一次机会,我选你·”·他将方向盘朝右拼命转去——·一瞬间天旋地转,巨大的冲力撞向方奎,安全气囊弹出,压得他喘不过气。
“顾……顾洋……”方奎吃力地转头,在他的下方,顾洋的头已经撞入侧窗,碎玻璃上的血迹触目惊心··顾洋在生死边缘,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方奎,他把自个儿当作缓冲,撞上护栏,车彻底左翻了。
方奎的左腿一阵剧痛,却不敌扼住喉咙的痛楚·他竭力挣扎拽着顾洋,嘶吼着他的名字,顾洋的脸正在迅速失去的血色··几辆路过的车停下,一个司机拎着工具疾跑过来,敲了敲车窗,开始撬门。
有人拨了120,远远地,救护车正呼啸着赶来··顾海赶到星巴克时,白洛因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发着呆··他点点白洛因的额头,“想什么呢”·白洛因回过神,“没有。”
顾海脱下外套落座,沉默地望着对面的白洛因··“顾洋怎么了”白洛因问道··“他……”顾海组织着词句,却不知从何说起了。
“我先说吧·”白洛因叹口气,“差不多能确定在你爸那儿点炮的就是顾洋了·”·顾海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的”·“你还没说顾洋的事儿呢。”
白洛因反问··顾海揉揉眉头,“他是真看上你了·今儿去杂志社,本来想查查电脑里有没有能找到他下落的线索,结果倒好,找出来一堆偷拍你的照片,还有……”·“还有”·顾海盯着白洛因的双眸,欲言又止。
“咱家卧室的摄像头,还在不”顾海换了个委婉的方式··白洛因却什么都明白了,他抿了抿嘴唇,缓缓道:“早被我拆了。”
“是,是,咱俩一天到晚在一起也用不着·”顾海没看出端倪,探过桌握住白洛因的手喃喃地说··“顾洋他……有录像吧”·顾海的手骤然收紧。
“你知道了”·白洛因点点头··“怎么不告诉我”顾海声音高了八度,引来无数侧目。
白洛因按下顾海的肩头,平静地说:“你知道了就这个反应,我敢让你知道吗”·“那也……”顾海压抑着怒火,“他威胁你了”·“没有,估计他另有用途吧。”
白洛因还是没把顾洋把录像给顾威霆的事说出来,现在无异于火上浇油··“丫就是一变态”顾海愤愤地骂道,“逮住那孙子非把他抽筋扒皮不成”·白洛因没接话,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着,他突然想起方奎之前特意来嘱咐自己,务必要相信顾洋。
“你先消消气,我去买杯咖啡·”白洛因起身,“想喝什么”·“我他妈现在想喝汽油”顾海眼中血丝尽爆。
“我看你现在该来一灭火器·”白洛因面无表情地逗了他一句,转身去排队了··确定顾海隔着人群看不到自己,白洛因才拿出手机拨通方奎的电话,却一直是无人接听。
“你让我相信,关键时刻就没影儿了·”白洛因无奈地按下锁屏··☆、黎明前的黑暗·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5.黎明前的黑暗·白洛因端着咖啡回到座位,顾海起身穿上外套道:“老爷子打电话让我回家一趟,听着不大对劲儿,咱一起吧。”
白洛因思付十有八九是因为顾洋,把咖啡递给顾海,“你爸肯定有急事,你先去,我回家等你·”·顾海踌躇半晌,还是点了点头:“成,想吃什么给我来个短信。”
揉揉白洛因的头发,转身出了门··许久不回来,家里的气味变得熟悉又陌生··姜圆红着眼睛坐在客厅,见了顾海连忙起身:“大海,你爸在楼上等你呢。”
顾海狐疑地看了姜圆一眼,她移开目光,又坐回沙发上抹着眼泪··上了楼,顾海习惯地敲了敲书房的门,顾威霆的声音却从顾海母亲生前的卧室里传来:“这里。”
顾海的眸子暗了暗,推门走了进去··卧室里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布置着,没有摆大幅照片和鲜花,也没有任何祭祀的氛围,好像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卧室。
甚至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还在,只不过瓶口已经泛黄了··顾威霆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顾海母亲的照片发呆··顾海很少看到顾威霆如此伤感的神色,在他的印象里,“爸爸”就是冰冷、不近人情的代名词。
他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顾洋他,失踪了·”顾威霆干涩地开口道,“应该叫卷款潜逃,这个烂摊子,落我身上了。
你放心,你和姜阿姨都安顿好了,把书读好,将来你要想回部队,也还是有路子……”·“我这就去找他回来”顾海说着就要出门,顾威霆叫住了他,“回来,爸有话和你说。”
顾海身形一僵,他回头看着顾威霆斑白的鬓角,他们父子二人上次坐下心平静气的谈话是什么时候顾海在脑海搜索着,却悲哀地发现从没有过。
他坐在顾威霆对面,沉默地等着下文··顾威霆看着桌上的一排照片,陷入了回忆:“当时军区里发生了机密外泄,首当其冲就是我们几个在政治部保密机关的干部。
我当时虽然只是个副团级的政治部主任,却也被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他抬手轻抚去相框上的灰尘,“拢共四个人,一一叫去问话,隔离审查·从干政治这天起,我就是拎着脑袋在刀尖儿上走跳,唯独怕连累你妈和你,结果……”顾威霆痛苦地摇摇头,盯着顾海道:“你姥爷是退伍军人,你妈自然也懂其中的利害,所以她托关系让我去南京开会躲躲风头,没想到内鬼以为我是去通风报信,你妈和你大伯他们就……”·顾海看着顾威霆佝偻的身影,鼻腔里涌起一股酸涩。
“爸……”顾海的手攀上顾威霆的肩膀··顾威霆拍拍顾海的手背,缓缓地说:“顾洋这孩子对我一直有怨怼,也能理解·不过他是真心对你好,打心眼儿里心疼你这个弟弟啊。”
顾海有些茫然地看着顾威霆,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搭话··“大海,你也不小了,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知道吗”顾威霆握着顾海的手加重了力气,“有些人,不是你能共度余生的,你明白吗”·顾海望了望照片里慈祥的母亲,又收回目光看着已有老态的父亲,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爸,在妈面前我跟您保证,我绝不会做有损顾家名誉的事情,您能相信我,成全我的幸福吗”·顾威霆颓然地撂下胳膊,背对着顾海挥挥手,“你走吧。”
顾海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半晌,终于还是默默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顾威霆回头看着顾海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当白洛因第七次拨通方奎的号码,总算有人接起了电话:“您好”·白洛因一愣:“请问方奎在吗”·对方犹豫片刻道:“这里是燕郊人民医院,方奎出车祸正在手术…”·白洛因急急地打断:“车祸严重吗”·“方奎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主要是擦伤和髌骨骨折,另一个伤者就不容乐观了…您是他的家属”·白洛因的心咯噔一沉,“另一个伤者是不是顾洋”·“是的,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吗”·“好,我马上到。”
白洛因挂了电话,沉思一会儿,给顾海发了条短信:“顾洋出事了,速来燕郊人民医院·”便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一听要去燕郊就摆摆手,白洛因把兜儿里的钱全都摔在前座上,怒道:“你要多少两倍三倍都成”·司机靠边点点钱,才发动了车。
医院离102国道不远,下了车,白洛因飞奔进急救中心,问清方奎的病房就冲向住院部··方奎全身到处包裹着纱布,左腿高高吊起,打了石膏,闭着眼正在打点滴。
护士轻声道:“他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联系不上家属,手机你保管好啊·”·白洛因道了谢,又追问:“另一个伤者怎么样了”·护士摇摇头,“现在不好说,还在抢救,你尽快联系人过来吧,有几个同意书得家属才能签。”
白洛因脸色煞白地应了句,急忙退回走廊拨打顾海的手机,顾威霆家里的电话,甚至姜圆的手机,却一直无人接听··“怎么了这是,节骨眼儿上都不接电话”白洛因愤愤地将手机收回口袋,走回病房坐在方奎床边。
方奎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也很微弱··“只有你知道真相了,快醒来吧·”白洛因喃喃地说··他环顾四周,视线突然落在柜子上叠放的衣服和公文包上。
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公文包也被剐蹭地满是擦痕,好在里面的文件还算完整·白洛因仔细地浏览着,目光愈发凝重··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顾海的号码。
白洛因关上门,接起电话:“你在哪儿呢”·顾海焦急地吼道:“什么叫顾洋出事了我在路上·”·“他和方奎出车祸了,把你爸也叫来吧,手术需要签同意书。”
“我操”顾海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你等着,这就接我爸一起过去·”·白洛因挂了电话,回到柜子前继续翻阅,在不起眼的夹缝里,赫然有一条断掉的红绳,丝丝缕缕的残线里,绕着一根黄色的,变形的缎带。
五月,广州正值雨季··杨猛撑着伞,和同学道别后一个人磨磨蹭蹭地往家走··他的思绪回到离开北京前的最后一晚,也是这样的雨夜,只是身边再也不见尤其痞痞的笑脸,宠溺的眼神。
街边的音像店正好响起《突然好想你》,歌词如同利刃碾进杨猛的心:·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杨猛抹一把脸,嗓子哽咽地发疼:“妈的,别这么应景成不成”·尤其,你还好不好·尤其,你别怪我了。
尤其,你千万别忘了我……·杨猛低头冲进雨帘,让雨再来得更猛烈些吧让思念更肆虐吧·他刚转入一条小路,几个黑影就挡在面前。
其中一个人操着广东腔的普通话问:“你叫杨猛”·杨猛还未从悲伤里回过神,下意识答道:“是啊,怎么了”·黑影发出几声狞笑,迅速包围了他,为首的沉声命令:“除低佢嘅裤。”·杨猛膝后挨了一脚,跪倒在地,一阵怪力顺势从背后压制住他,拽起他的裤腰往下扯去……·“操放手”杨猛声嘶力竭地吼着,却被茫茫大雨吞没了。
☆、通往心的密语·《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6.通往心的密语·“收声”杨猛的下巴被狠狠捏起,一个声音恶狠狠地说··其中一人从裤兜里拿出一粒药,放入嘴里嚼嚼吞了下去。
他蹲下拍拍杨猛□□的臀瓣,浑浊地说:“咪制肉紧啦,放轻松·”·几个人发出□□的笑声,杨猛竭力挣扎着,无奈手脚都被死死按住·身后传来金属和衣物的摩擦声,那个人已经把皮带解开了。
“住手”·杨猛噙着泪水猛地抬头,目光定住,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竟然是尤其··如同在学校挺身救人那时,尤其仍然带着淡然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强压的愤怒。
“警察马上就到·”尤其晃晃手机,声音不见一丝波澜,“识相就赶紧走人,否则真闹起来,可不是蹲个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的·”·发号施令的男人不屑地笑了:“后生仔,不要多管闲事。”
尤其迅速地扫视一圈,除了说话的对方总共四个人,两人压制着杨猛的手脚,另一个人的裤子已经脱至大腿根,腰带晃晃悠悠地耷拉着··尤其眼底的怒火几乎燃爆,他费尽心力才控制住语调:“放开他,是爷们儿打一架,别搞这些下三滥。”
“哈哈哈哈…”为首的走到尤其跟前,用三白眼上下打量着,歪嘴道:“你倒是生的更靓仔,不如也陪我的兄弟玩玩”·“玩你大爷去吧”·尤其看准机会,挥起拳头正中男人的下巴,对方的下排牙正磕破了舌根,捂住嘴嚎叫着:“抵愣佢!”·三人掏出匕首,齐齐朝着尤其冲去。
杨猛从泥泞中爬起喊道:“快跑啊他们有家伙”慌乱中看到路边停着几辆车,他拾起碎石砸上去,霎时间,警报此起彼伏地响了。
楼上住户的窗户稀稀拉拉地推开,车主怒骂着,几个男人操起棍子往楼下冲去,有人报了警,现场一片混乱··三个小弟慌了手脚,为首的狠狠瞟一眼趴在路边的杨猛,低声吼道:“走先”便带人小跑抄近道消失了。
“猛子”尤其紧走几步抱起杨猛,抹去他脸上的污水,颤抖着嘴唇,吻上杨猛的额头··杨猛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轻抚着尤其的背脊,反过来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两人满身泥污,杨猛身上还有擦伤,尤其先去开了间房,帮杨猛擦洗着身体。
“你……你怎么来了啊”杨猛哆哆嗦嗦地,渐渐反应过来··“跟罗晓瑜问出来的·”尤其继续蘸水擦拭着,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的伤口。
“那你也……”杨猛撅起嘴,“你也不懂先找个地儿安顿好·”·尤其佯怒道:“还好意思说火车当下买只有硬座腰酸背疼地下了车就直奔你们学校了,你倒好,打把伞跑得比谁都快”·杨猛心疼地摸摸尤其汗津津的脸,一头埋在他怀里,不出来了。
尤其揉揉杨猛的头发,浑身的疼痛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两人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相拥着,毫无杂念,只是这样贴近呼吸着对方的气味,感受着久别的体温··“猛子,”尤其扳过正杨猛的脸,盯紧他的双眸道:“回来吧,好不好”·杨猛面露难色,绞着手指头嘟囔:“可是我爸妈都在这儿,工作也是好不容易……”·“傻啊你,”尤其拍一把杨猛的脑袋,“回北京我照顾你还不行你妈在广州好好养病,也有你爸在这儿照料着,你一个拖油瓶就别添堵了”·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你才拖油瓶呢”杨猛不服气地皱皱鼻子,“再说了,我这上学转来转去的,像话吗”·“这都是小事”见杨猛的态度软化,尤其乘胜追击道:“我都包圆儿了,还不成”·杨猛哼一声,别过头不说话了。
尤校草充分发挥厚脸皮的优势,一把抱住小媳妇甜腻腻地在耳边吹着气:“我的好猛子,回北京肯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想要啥你一声令下,我麻溜去办等咱毕了业,就来广州找咱爸妈团聚,多好”·杨猛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还绷着:“谁跟你咱爸妈”·尤其嘿嘿地笑了,促狭道:“老丈人丈母娘,这就对了吧”·杨猛一拧尤其腰间,“滚你丫的”·给杨猛上好药,尤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包开始翻腾,杨猛坐在床边晃着脚问:“找什么呢大老远还带礼来了”·尤其不接话,从最低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笑道:“幸亏放到最低下不然这天肯定得淋湿了。”
杨猛愣了:“干嘛突然送这个啊·”·尤其眨眨眼:“今儿什么日子”·“五月……520”·“可不,”尤其蹲在床前,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喂到杨猛嘴里。
“甜吗”·杨猛咂着味道,低头吻上尤其,顺滑的巧克力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虽然分开不过几天,可蚀骨的思念却在此时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们吻了很久,谁都不愿意先离开对方的唇··良久,杨猛才气喘吁吁地离开尤其的唇,柔声说:“甜·”·顾海和顾威霆赶到急诊部,白洛因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顾洋呢”跳下车,顾海焦急地问··“三楼等着手术,先让叔赶紧去签字吧·”·顾威霆点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顾海也要跟着上楼,被白洛因拽住,“你跟我来·”·顾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白洛因往住院部走去··进了方奎的病房,白洛因大概说了说情况,顾海才放心些许。
“你看看这个·”白洛因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给顾海··“这是……”顾海翻阅着,文件不但有石锦荣旗下公司的账目,税单,还有和顾洋签订的合同,转账信息。
顾海的神色渐渐凝重,问道:“这从哪儿来的”·“和方奎的衣物放在一起的,看来他俩是要和石锦荣正面冲突了·”·“大爷的”顾海一拳锤在墙上,“那个老狐狸肯定察觉了,才给他俩的车做了手脚”·“小声点。”
白洛因把顾海拉出病房,“里面也有你爸给银行签的贷款担保,还有顾洋提款的所有单据,估计石锦荣本来是要利用顾洋对付你爸,没想到顾洋自己留了一手。”
顾海思付半晌,“这些东西交给我爸吧,足足能把石锦荣拉下马·”·“可是顾洋…”白洛因犹豫地说,“他虽然不能说是无辜,但毕竟是最后选择站在你爸这边了。”
顾海也犯了难,他靠着墙蹲下,烦躁地抓抓头发,“丫从小就把话都藏肚子里,一个人自以为高明独断独行,这回把命都得搭进去”·白洛因挨着顾海也蹲在墙根,盯着一沓资料发了会儿呆,下定决心似的拍拍顾海:“交给你爸吧,他会保顾洋的。”
顾海仰头叹口气,点了点头··☆、来不及说爱你·《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7.来不及说爱你·来到杨猛家门前,尤其反而开始紧张了·他苦着脸看看杨猛,踌躇道:“你爸不会一个不高兴把我轰出来吧”·“不会。”
“那…”尤其摸摸下巴,又念叨着:“那不会把你软禁起来吧咱可真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了”·“朱你个头”杨猛拧起尤其的脸,“我看你像头猪”说罢就拽着嗷嗷叫唤的尤其进了屋。
杨猛爸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开门声招呼:“咋这么晚快进来搭把手”·杨猛应道:“爸,你看谁来了”·杨猛爸掀开门帘,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看见战战兢兢的尤其就乐了:“还愣着干啥等着吃饭吧。”
尤其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也放下大半,杨猛爸不但没问他为什么而来,而且态度温和·想想自个儿的爸妈,尤其不由得叹了口气··杨猛边收拾碗筷边埋怨:“给你做饭吃还有怨气儿了”·“哪能啊。”
尤其帮着打下手,“这不是羡慕你有个通情达理的爹么·”·杨猛瞟瞟厨房,低声道:“别得意忘形了你,我爸能不能答应还是两说·”·尤其急忙收敛神色,轻轻握住杨猛的手。
杨猛爸临时加了几个菜,除了北方的家常菜,也有几味海鲜,虽不比专业水准,也是色香味俱全·饿了一天的尤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尤其爸拿出一只小碟子,把菜各夹一点仔细摆好,递给杨猛说:“火上还滚着粥,先把菜给你妈端进去,晚点再盛粥,她今儿胃不舒服。”
杨猛“哎”了一声,就推门进了里屋·尤其安静地看着,也许正是有这样的父母,这样寻常的温暖,杨猛对待感情才会如此专一且深沉··“尤其,快尝尝。”
杨猛爸把他从思绪拉回,“这儿不像咱们北京,我就找点能驾驭的材料切吧切吧下锅了·不过鱼啊虾的倒是新鲜,不用多搁佐料,这味儿就是不一样·”·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面对猛爸的热情,尤其心里渐渐涌起一阵愧疚,要是猛爸知道自己来的目的,难免不堵心。
他思虑再三,还是咽下话头,端起碗大口拨着饭··杨猛回桌,看着两人都闷头苦吃,丝毫不提正事,便暗地里踹了尤其一脚,结果正中踝骨,尤其吃痛地叫出声来。
·“猛子,这是干嘛呢”杨猛爸板起脸··“没事儿叔叔,不小心磕着了·”尤其的面部肌肉都快扭曲了,陪笑道。
杨猛爸摇摇头,“尤其啊,我这儿子从小惯坏了,他妈身体不好,他也就不爱出门,人家同龄的孩子都在外面活泥巴、上树,他躲在家里剪纸、做针线活·白瞎这么个好名儿了。”
听着这些童年轶事,尤其都快被笑意憋出内伤了,杨猛拧眉瞪了他一眼,埋怨道:“爸,有事没事说这些干啥·”·“这不高兴嘛·”猛爸笑道,“熬了这么多年也算熬出头了,他妈的身体就是我心头一块病,虽然来了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歹能给他妈解决医保,以后瞧病拿药都方便了。”
转头对杨猛说:“来,把那瓶白干儿给爸拿出来·”·“您别喝了,酒又不是啥金贵玩意儿·”·尤其一听立马劝阻:“别介,难得叔高兴,一两杯不碍事的。”
酒桌之上好说话,尤其暗自祈祷这个方法也能同样适用在猛爸身上··酒过三巡,猛爸已经有了醉意,说话也不利索了··“尤其啊,你是不知道,叔心里苦哇。
眼瞅着同侪平步青云,自个儿还是基层员工,他妈也需要钱,猛子上学也需要钱,啥都是钱……”他抹了把脸,眼眶有些发红,“好在猛子懂事,不乱花钱,帮着家里照顾他妈,也不跟同学攀比。
我对不起他,这个爸,我当得不够格啊……”·“爸…你别说了……”杨猛哽咽着,攥紧猛爸的手··“咱现在不是好了爸也干上副经理了,就是委屈你,快高考了还得挪窝…”他按按杨猛的肩头,“爸能看出来,你来了广州一直闷闷不乐,也不见你带同学上家里玩。
也是啊,你这突然插班进去,哪儿那么容易融入新集体……”·见机会来了,尤其接过话茬:“叔,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这边儿和北京的高考制度不一样,教材也不一样,猛子还得从头开始适应。
拖后学习进度不说,语言和环境也成问题,您说,还是在原来的学校好,是不是”·杨猛爸仔细地听着,皱起眉道:“是这么个理儿,不过猛子回去能上哪儿也没个人照顾……”·尤其急忙打断:“这个您放心,我那屋还能住人,正好每天上下学都能一起,还有人照应,不是挺好的”·猛爸摩挲着酒杯不说话了,杨猛恳切地说:“爸,我就是想回去把书念完,高考填志愿肯定往广州走,你和妈先在这边稳定好,等我过来孝敬您,成吗”·“傻小子,”猛爸揉揉杨猛的头发,“爸妈不图你在跟前养老,只要你能过得好,比啥都强。”
他把目光投向尤其,缓缓地说:“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对猛子也是实心实意的,这么着,叔就认你当个干儿子,猛子就拜托你了”说着,也给尤其倒了半盅酒。
“咱爷儿俩把这杯干了,明儿就给猛子办手续·反正也只是借读,户口那些的还没来得及移过来,你们俩好好互相照应,安心读书,来年考个好学校”·尤其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他端起酒保证道:“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猛子,不会让您和阿姨失望”一仰头,饮尽了。
忍耐许久的泪水冲出杨猛的眼眶,他一边握住猛爸的手,另一边在桌下握紧尤其的手·尤其挪了挪手掌,和杨猛十指紧扣,再也不愿松开··正当两人在走廊一筹莫展时,方奎房里的呼叫铃响了。
顾海和白洛因冲进病房,方奎已经微微撑开眼帘,翕动着嘴唇道:“渴……”·白洛因急忙倒上温水,护士也赶到了,检查一番对两人说:“没什么大碍,一会儿你们下楼取药,饭后吃。
注意移动病人的时候小心些就好了·”·道谢后,顾海先去取药了·白洛因把枕头支好,小心翼翼地喂方奎喝下水,他的脸上才恢复几分血色··“顾洋呢”方奎张口第一句就问。
“还在抢救·”白洛因安慰道,“你别急,顾海他爸来了,有个家长总归放心些·”·方奎却挣扎着要起身,急急地吼道:“顾威霆不能来他和顾洋还……”·白洛因按住他的肩膀,“我们都知道了,他不会迁怒顾洋的。”
方奎看着白洛因坚定的目光,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当初我让你相信顾洋,现在,轮到我无条件相信你了·”·白洛因轻轻笑了,“事实会证明,咱俩都没信错人。”
顾海取回药,和白洛因照顾着方奎喝了点粥,按着剂量服下药,便安顿他睡下了··顾威霆凝眉走来,脸上尽是倦容,他拍拍顾海道:“你先上去盯一会儿。”
顾海问道:“顾洋他怎么样了”·顾威霆按着胸口坐下,长长吁了口气:“还没脱离危险,说是颅内出血,多处骨折……已经进去快三个小时了。”
“爸,你没事吧”顾海蹲下担忧地问··顾威霆摆摆手,“没事,你先上去吧·”·顾海应了声,给白洛因使使眼色,转身出门了。
“叔,你先喝口水·”白洛因找了个干净的杯子,递给顾威霆··顾威霆沉默地接过,视线始终没落在白洛因身上··白洛因也不言语,坐在顾威霆的对面。
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你和顾海……”顾威霆打破寂静,却又欲言又止··“您说·”·顾威霆叹了口气,抬起眼睛道:“你们要好好准备高考,别为不相干的事情分神。”
这话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许多意思·白洛因点点头,平静地答道:“您放心吧·”·顾威霆撑着站起身,看看病房问:“方奎醒了吗”·“嗯,刚吃药睡下了。”
“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你现在这儿等着吧·”顾威霆推开门,缓步走入··方奎躺在病床上,鼻息平缓·顾威霆踱步到他跟前,目光一紧——·这张脸,竟与白洛因十分相像。
·“您来了·”方奎仍闭着眼··“嗯·”顾威霆应道,“你还好”·方奎缓缓地张开双眼,“挺好的,劳您挂心。”
他转向顾威霆,“看来这些年您没少操劳,头发都白了·”·顾威霆神色一凛:“你见过我”·方奎淡淡地说:“三年前,我还在石先生手下做事,您来公司的时候,见过一面。”
顾威霆上前一步,厉声道:“石锦荣派你辅助顾洋的”·方奎无声地笑了:“顾洋从来不属意石锦荣麾下,您信不信”·顾威霆直起腰,思付半晌才说:“就算我信,他也不是没起过害我的念头。”
“事出皆有因,您为什么不想想”方奎反问··顾威霆转身走到床尾,背对着方奎的身影有些动摇··“是我对不起他。”
良久,顾威霆轻声说··他的视线被柜子上那条残破的红绳吸引过去,拿在手心端详着,“这是你的”·方奎黯然道:“是顾洋送我的,结果也断了。”
顾威霆的嘴边浮起古怪的笑意:“你知道这红绳里是什么”·方奎疑惑地问:“里面还有东西”·顾威霆拿到方奎眼前,红绳间裹着一条黄色的缎带,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边角角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顾洋母亲的遗物,她生前用的发带·”顾威霆一字一句地说,“顾洋一直戴着,从不离身·”·方奎的瞳孔骤然收紧,下一秒,便被巨大的钝痛击得溃不成军。
☆、两情若是久长时·《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8.两情若是久长时·付宅,付一敏的父母双双去新马泰旅游了,她落得清闲自在,跷课回家,叫了美甲师上门做指甲··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付一敏空出手接起:“喂”·“付小姐,你好啊。”
“谁啊你”付一敏不耐烦地问道··“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电话那头的声音阴测测的,说着一口广东腔的普通话,“办事的余款我们还没收到呢,你倒翻脸不认人了。”
付一敏吹了吹指甲,没好气地说:“照片呢录像呢一个都没发过来,你们还想要钱”·“诶,你这话可不对了。
我手下的辉仔可是受了伤的,于情于理总得给点药费、安抚费吧”·付一敏挥挥手,支开美甲师:“受伤办事有风险,关键是事还没办妥,你就拿这个理由跟我要钱泽哥,当初介绍的时候可没说您这么缺钱啊。”
“哈哈哈哈…”泽哥干着嗓子笑了,“付小姐,你家里在教育界也算有头有脸的,论起来姨丈石家也是北京的大户,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搞东搞西,那可怎么好”·付一敏拍案怒道:“你敢这事儿谁都跑不了,再着说了,撑死算个未遂,要怪就怪你小弟办事不力吧”·“要不是一个后生仔出来坏事,哪能搞不掂”辉哥顿了顿,心生怀疑反问:“那个后生仔听口音是北方人,不会是付小姐为了赖账派来的吧”·“几个小钱值得我大老远派人”付一敏不屑地翻了翻眼睛,正想着怎么打发,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你说的那个北方人是不是中等个头,瘦瘦白白的,长得挺帅”·辉哥叫来那日的几个人问了问,便肯定了付一敏的猜想,来者正是尤其。
付一敏犹遭重击,不等下文就把手机摔得黑了屏·屈辱,不甘,愤怒纷纷涌上心头,她浑身发颤地自语道:“家里阻止不行,赶去广州不行,连他卖屁股你都要去救一把尤其,你够绝”·付一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绕圈踱步,她一遍遍地拨着尤其的号码,却一直无人接听。
烦躁之下,她拎起包出了门,打车到最热闹的夜店买醉··灯红酒绿中,男男女女在轰隆隆的鼓点里群魔乱舞·付一敏倚在吧台上叫了一轮shot,灼热的酒精下肚,她才渐渐觉出些暖意。
“妹妹,请你喝一杯”一个穿着花衬衣戴着金链子的男人凑到付一敏身边··“你丫是个什么东西·”付一敏酒意已经上头,推开男人正要离去。
“别走啊·”男人攥住付一敏的手腕,向旁使了个眼色,三四个喽啰一拥而上,挡住付一敏的去路,推推搡搡地把她拉到了后门。·“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捅了不该捅的篓子,就没想着有人收拾你”搭话的男人换了一副面孔,恶狠狠地说。
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付一敏,在闹哄哄的音乐里,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情况·她双腿发软,酒也醒了,低声哀求道:“大哥,您要多少钱都行,我给,全给……”·男人拿起她的挎包翻了翻,不屑道:“这么点现金连买烟都不够,你家有钱,谁给”·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爸妈出去旅游了,他们一回北京就给,成吗…”·“操,哄傻小子呢”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拿出□□逼近付一敏的脸颊,“现在给能拿钱的打电话,别耍花样,要不然先划了你的脸”·石慧坐在梳妆台前正涂抹着晚霜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姐……”付一敏的哭声从电话里传来,石慧连忙问道:“小敏你怎么了”·“你快拿钱来救我,他们要十万…姐…别告诉家里…别报警……呜呜……”·一个男人接过电话:“听清楚了自个儿来,给你俩小时,不然哥儿几个可等不急,哈哈哈哈…”·“这大晚上的我去哪儿弄十万你们别欺人太甚了”石慧竭力沉住气,冷冷地吼道。
“哟,看不出小妞还挺横·”对方轻浮地笑了,“那就甭怪我们好好招呼你妹了,正好兄弟刚从号子里出来几个月没开荤,今儿赶上好时候了”·“你们别乱来”石慧焦急地喊着,听筒里却只剩忙音……·历时八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顾海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迎上去,昏迷的顾洋被推了出来,身上插了许多管子··“大夫,这到底怎么回事”·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说:“病人还未脱离危险,必须移到ICU,你们家属先去办手续。”
顾海急了,追问道:“还没脱离危险您说明白点”·“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排净,送来的时候几度出现呕吐,得插管。”
医生耐心解释着,“其实也得看他的求生意志,你们也要配合治疗,别放弃希望·”·说罢,医生做了个借过的手势,推着顾洋往走廊尽头去了。
顾海手脚发麻,摇晃了几下扶住墙才站稳··“顾洋已经掌握了石锦荣作恶的大量证据,”方奎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您要是需要,我也会作证揭发他的。”
“哦”顾威霆沉吟道,“石锦荣于你怎么也有知遇之恩,你为他做事这么些年,想必有些黑点你是脱不了干系的·”·“没错。”
方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神色,“如果没遇到顾洋,我也许就这么错下去了·”·顾威霆翻阅着文件,细细数来:“顾洋真是下了苦心,偷税漏税,贿赂转账,海外洗钱,就连石锦荣指示他陷害我的录音都留全了,要扳倒他不成问题。
不过……”他抬眼望了望方奎,“你想清楚了这些递上去,你可免不了牢狱之灾·”·“当初下手就想到有这一天了。”
方奎释然道,“远的不说,上次灯架做手脚要给白洛因点颜色,结果误伤了尤其,光这一点我就该好好还债了·”·“这个老东西连孩子都不放过。”
顾威霆忿忿地说,“真要论起来,你也是奉命办事,我会找个好律师帮你减罪·”·“先谢谢您了·“方奎笑笑,又正色道:“您千万要留意杜子明,他才是石锦荣的心腹,也是安插在杂志社监督顾洋和我的眼线。
真的动起真格来,他是楔得最深的一根钉·”·顾威霆点点头,拿起红绳端详许久,缓缓说:“还是找人再编好吧,这个,可是顾洋留给你保命的·”·方奎鼻子一酸,隐忍道:“如果真是能保命,我宁愿他不给我。”
·☆、49. 恨不同生不同死·《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49.恨不同生不同死·夜深了,方奎扶着点滴仍站在ICU的落地玻璃前,安静地看着··“回去吧。”
白洛因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再看会儿·”许久未开口的,方奎的声音已有些喑哑,“下午和顾海还有爸进去探视了,不过半小时就被……”他抬手揉了揉眼角,苦涩地笑了:“你说,我都算不上家属,连个独自进去探视的机会都没有。”
白洛因和顾海对视一眼,无言地垂下手··“我真后悔·”方奎咬紧牙关,下颌绷出隐忍的线条··“如果早一点能明白他的心意,也许就不会……医生也不允许我把红绳放在他身边,怕带菌……”方奎按紧胸前的衣兜,视线却未从顾洋身上移开,“那我就多站会儿,红绳就能离他近一点。”
顾海也十分动容,搜肠刮肚却找不出安慰的话,便转身去休息室倒了杯热水,递给方奎··方奎摆摆手,望向两人:“你俩千万别像我和顾洋,能抓紧一秒是一秒,别等到生死关头才后悔莫及。”
顾海握紧白洛因的手,点了点头··把方奎送回病房,顾海下定决心地一拍大腿:“明天去找我爸,说清楚·”·白洛因一惊:“你准备怎么说现在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别说他已经知道真相,就算瞒住一时,咱也不能逃避一辈子吧”顾海望住白洛因的双眸。
“也是…”白洛因表示同意,思付半晌道:“那我去找姜圆谈,好歹双管齐下,胜算大一些·”·“就说你精吧·”顾海捏捏白洛因的鼻尖,眼里溢满宠溺。
“因子,我不会放弃的·”顾海一把拥住白洛因,贴在他耳边说道··“我也是·”白洛因嘴边泛起笑意··第二天一早,顾海就来了部队。
迎面碰上穿着迷彩服的孙警卫,顾海上前问道:“我爸呢”··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顾首长在训练场督兵呢·”孙警卫擦擦额上的汗,“过几天上头就下来检视训练成果了,正要紧。
你去办公室等他吧·”·顾海抿抿嘴,“不了,我直接去找他·”·训练场上,一片绿色列队立正,顾威霆和几个下级在主席台上检视着··顾海打了个招呼,站在一旁等着机会。
“报告首长,各营3700人集合完毕,应到3700人,实到3700人,请指示”一名军官跑到主席台前朗声报道··“归队·”顾威霆此时更显威严,“全体都有,稍息”·齐刷刷的脚步声传来,顾威霆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底下的几千号人,沉声说道:“后天就是阅兵仪式,整体面貌还是不错的,不过还不够尽善尽美,记住,你们是战士,不能光做表面功夫”说罢,他示意身边的团长下令:“立正全体都有,向中看——齐”·这一嗓子,意味着至少一小时的拔军姿开始了。
顾威霆走下主席台,检视着一排排的士兵,声如洪钟地说道:“站军姿是军人的基本功,也是必修课进部队第一天,班长就训练你们站标准军姿,为什么就是为了锤炼你们顽强的意志,炼就钢铁的纪律”·顾海看着烈日下笔挺的队伍,陷入了回忆。
在他记事起,顾威霆就这样带兵,严厉,不容许一丝差错,手法是出了名的魔鬼·战士们从伊始的敢怒不敢言,到最后的心服口服,都归功于顾威霆的铁血政策·不仅如此,他把这一套也带回了家,对年幼的顾海也是一板一眼,从不宽待。
“有什么事,说吧·”顾威霆摘下军帽,两鬓花白的头发浸了汗··看着已过壮年的父亲,顾海心中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顾威霆似乎知晓了顾海的来意,挥挥手道:“你回去吧,洗个澡换身衣服,等我回家吃饭再说·”·“不用了”顾海想起方奎的一席话,下定决心地说:“我和因子……”·“住口”顾威霆没料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没轻没重的话,几个干部只敢远远看着,父子两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顾海坚定地直视着顾威霆的双眼:“爸,我不想后悔·”·顾威霆气结,又不好发作,低吼道:“这种事以后就不要拿出来说了”·顾海突然站定,立正敬了个军礼,便小跑到队尾,加入了站军姿的行列。
时值盛夏,中午的日头又毒又狠,没一会儿顾海的衣裤已经湿透了,几天的睡眠不足,更是让他头昏脑胀得几乎倒下·顾威霆端坐在主席台上,目光如炬地投向顾海,不发一言。
一个小时过去了,团长低声询问:“首长,发动令吧”·顾威霆面无表情地说:“正步一步一动·”·这无异于,团长脸色微滞,转身下令:“正步一步一动,一”·队伍齐刷刷地摆臂踢腿,绷直脚面定住了。
豆大的汗珠滑过顾海的眼睛,涩得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顾威霆起身喝道:“一列队尾出列俯卧撑200”·顾海一愣,随即回令:“是”走出队伍,双手撑地开始做俯卧撑,每一挺身,报一次数。
“123……”·顾威霆的脸色丝毫不见转晴··到了午饭时间,大队拉去食堂了,顾海仍在原地笔直地站着。
顾威霆阴沉地站起身,命令道:“不许让他歇着,别给水,我倒要看看他能站到什么时候”·团长和其他干部面面相觑,顾威霆怒吼一声:“知道了吗”一干人立即立正道:“是”·天空万里无云,是难得的湛蓝。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当中,剧烈地炙烤着大地··顾海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双脚也没了知觉,他只能凭意志支撑着挺立在烈日下··“因子,我不会放弃的。”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转着这句话··过了午休,大批人马又被拉到训练场·此时,除去俯卧撑的时间,顾海已经连续站了三个多小时的军姿··“首长……”团长担忧地看了看顾海,“要不先让顾海回去”·“负重跑。”
顾威霆一字一句地说··团长眼色微怔,见顾威霆态度坚决,转身下令:“全体都有稍息,立正班长出列取沙袋,负重五公斤”·顾海晃了晃,扣紧裤缝站直了。
整整一下午,负重五公里,军姿一小时,匍匐前进,障碍跑,列队操练,十几个士兵或体力不支或中暑被拉去卫生队,顾海竟然尽数坚持完成了··顾威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抬头看看,日头已经西斜。
“带队去吃饭吧·”·“是·”团长应道,“那…顾海呢”·顾威霆没接话,径直走到顾海跟前,他眼底通红,起先嘴唇起皮的地方已经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你还要继续”顾威霆沉声问··“是·”顾海哑着嗓子说··“好”顾威霆的倔劲儿也上来了,转身大步离开。
天色渐暗,训练场上只剩顾海的身影··孙警卫拿着一瓶矿泉水跑来,看到摇摇欲坠的顾海,叹气劝道:“你跟首长置什么气啊,这不是拿自个儿身体开玩笑快喝点水。”
顾海的嘴唇已经干得粘住,他费力地试了几次才说:“你…回去吧·”·“你这都站了多长时间了不吃不喝,天还热得紧,脱水了怎么办”孙警卫焦急地说。
夜风把顾海身上湿透的T恤吹得一阵凉意,他打了个冷颤,四肢也在迅速失温··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有事求他,只要他点头,我就不站了·”顾海木木地开口。
“行,行我这就去叫顾首长你别倔了”孙警卫留下矿泉水,往顾威霆的办公室跑去··“报告”·顾威霆揉揉眉间,“进。”
“顾首长,顾海他服软了,等您发话呢·”·“哦”顾威霆有些意外,又问道:“你确定”·“确定”孙警卫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夜朗星稀,偶尔有风划破闷热的空气··顾海眼中尽是血丝,头发丝丝缕缕贴在额上,汗水把衣服浸出一圈圈白色的腌渍,在夜色中仍然触目惊心··顾威霆站定,“想通了”·顾海的眼睛动了动:“您同意了”·“狗屁”顾威霆阴鹜地瞥向孙警卫,孙警卫缩了缩头,不吱声了。
“你这是要造反”顾威霆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顾海平静而坚定地说,“您不希望我幸福吗”·顾威霆恨铁不成钢地捶了顾海一拳,顾海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孙警卫连忙上前扶起顾海,却发现他浑身滚烫··“不好,顾海是脱水了”·顾威霆一个箭步冲到顾海面前,蹲下摸摸他的额头,皱眉道:“快送卫生队”·“爸…”顾海意识模糊地抓住顾威霆的手,“求您了,答应我吧…”·顾威霆痛心地别过头,缓缓说道:“你爱干嘛就干嘛吧,身体要紧。”
顾海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微笑,做了个“谢谢”的口型,跌入黑暗中···☆、【大结局】春风十里不如你·《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50. 【大结局】春风十里不如你·从广州回来将近一周,尤其和杨猛为了补上进度,除了学校的作业,又从书店买了一大摞习题每天挑灯苦读,连亲昵的空档都被侵占了。
这天,吃过晚饭,尤其坐在沙发上晾肚皮,杨猛小媳妇勤勤恳恳地收拾着碗筷,谁让自己厨艺不精,只能负责没啥技术含量的家务··尤其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突然停在新闻台:·“原著名企业家,商联主席石锦荣因涉嫌行贿受贿,海外洗钱,恶意伤人等罪行,被处双开双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其及犯案团伙正式提起公诉。
其情节恶劣,涉案人数之广,堪称近几年涉黑政商之首·在接受调查时,石锦荣突发脑梗塞,现已保外就医……”·杨猛冲出厨房调大音量,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咱们校长不也被停职调查了”·尤其叹口气,揽过杨猛道:“也算恶有恶报,不过石慧和付一敏两家也倒霉了。”
杨猛的表情亦有些黯然:“因子告诉我,付一敏被□□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不知道情况·石家的财产也没收了,石慧和她妈搬回老宅子,因子想帮帮她,但被回绝了。”
“原来以为看到他们的下场会大快人心,结果心里怎么堵得慌呢…”尤其蹙起眉头,闷闷地说··“等稳定以后,咱去看看付一敏吧。”
杨猛靠在尤其的肩头··尤其点点头,搂着杨猛的手臂又紧了紧··两人就着台灯做题,尤其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望着杨猛出神··“看啥呢”杨猛头也不抬地说。
“马上就高三了,高考完你又得回广州…”尤其郁闷地把头埋进臂弯··“知道你还想考北影·”杨猛扳正尤其的脸,认真地看着,“你要留北京,我也不走。”
“可你爸妈……”尤其眼中一动··“我想明白了,自个儿好好奋斗过上好日子,才能孝顺他俩,而我好好奋斗的前提就得在你身边。”
“猛子……”此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缱绻的吻··太久没亲热,两人随便一擦就是燎原之火·杨猛勾上尤其的脖子,黑亮的眼珠湿漉漉地盯着他的嘴唇,尤其的心瞬间烧成一拢炭火。
“你这么看着我,就不怕把你生吞活剥了……”尤其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杨猛不甘示弱地哼道:“谁把谁生吞活剥还不一定呢。”
说着,还挑衅地握住尤其早已不耐的□□··“这可是你自找的”尤其翻身将杨猛压倒,一把撤下碍事的内裤……·激烈的欢爱过后,杨猛依在尤其怀里,毛手毛脚地拨弄着他胸前的凸起。
“哎,我说,咱老这样可不行啊,你不得让我压一次”·尤其吻了吻杨猛的耳朵,转移话题道:“还没折腾够能老老实实睡觉不”·“我不”杨猛的倔劲儿上来了,一条腿搭上尤其的腰间,“好歹我也是个功能正常的爷们儿,一次攻都没有算什么事儿啊”·尤其把脸一拉:“看看你那小身板,再看看我,你觉得这么着合理吗”·“咋不合理明儿我就剃个秃子,然后每天健身练出一身腱子肉,看你还攻不”说着朝尤其腿间狠狠顶了一下。
这一顶不要紧,却把尤其吓得够呛,他尴尬地笑笑:“乖,来日方长……”·眼瞅着尤其说话都没了底气,杨猛趁机压到尤其身上,在他耳边呼着热气:“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把事办了”·“杨猛,你,你丫……”尤其结结巴巴地说,扭头正对上两道火热的目光,他长啸一声,闷进枕头嘟囔道:“上吧今儿不如愿看你也不歇心”·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杨猛喜出望外:“真的你可别反悔”·尤其闷声闷气地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杨猛的手煞是温柔的在尤其光裸的脊背上摸索着,沿着蜿蜒的曲线,一路向下探到沟壑处,向内探出一根手指,尤其浑身一紧,脑门子上的虚汗都出来了。
“你这么夹着,我可动不了·”杨猛坏笑道··尤其心里哀嚎着,别扭是最主要的问题,自己堂堂校草,如今却被媳妇压在身下调戏,这光辉形象可怎么办呐·“你痛快点吧”尤其把心一横。
杨猛如获大赦,迫不及待地挺进动了起来··“操太疼了你丫谋杀亲夫啊”·尤其杀猪一样地惨叫划破夜空。
无论如何,某人的阴谋算是顺利得逞··转眼到了第二年夏末,某个日丽风清的午后,顾海开车带着白洛因来到天河监狱··“真不用我陪你进去”顾海不放心地问。
“好不容易申请到探视,等会儿就出来了·”白洛因附身吻吻顾海的脸颊,关上车门去登记了··白洛因坐在接待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半晌,方奎在狱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一年不见,方奎面色有些苍白,身型瘦了一圈,精神却很好··隔着玻璃隔断,两人拿起了通话听筒··“你…还好吗”白洛因搜肠刮肚找出这么一句。
方奎笑了笑:“多亏顾先生找了个好律师,减刑到两年,就让我好好赎罪吧·”·白洛因抿抿嘴,视线落在方奎手腕上系着那根红绳··方奎晃晃手,温和地眯起眼:“表现好的福利。”
“你……”白洛因踌躇着,方奎接过话头:“你们都高考完了吧怎么样”·白洛因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尤其进了北影,艺考的时候被拍照放上网,现在是最帅新生,火着呢。
杨猛没考上第一志愿,留下复读了·”白洛因提起嘴角,“他非闹腾着也要进北影读戏剧文学,立志给尤其写剧本捧红他·”·“果然是杨猛的作风,”方奎和他相视一笑,“你和顾海呢”·“我去北航了,国防生。”
白洛因目光微敛,“顾海……他去加州伯克利读市场营销·”·方奎有些同情地问道:“这是顾海他爸的意思吧”·“是,也不是。”
白洛因释然地耸耸肩,“他爸一直想让顾海继承衣钵,不过顾海铁了心从商,我就算替他完成期望吧·而且,你不觉得我穿军装肯定特威风”·白洛因挑挑眉毛。
两人像多年老友一般天南地北地聊着,直到狱警提醒会客时间快结束了··“抓紧和顾海好好腻歪吧,远距离恋爱非折腾死你俩不可·”方奎调笑道,他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着白洛因。
“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还没醒…”·“不过总有希望,对吧”方奎打断他,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白洛因一愣,也被感染地笑了。
“对,一定有希望·”·走出监狱大门,阳光正酣·白洛因抬起手挡在眼前,深深地吸了口气··顾海走上前一把揽住他,埋怨道:“怎么进去那么长时间啊。”
“连半小时都等不了”白洛因在顾海的脸上拧了一下,“那以后隔着千山万水再加上时差可咋办”·“一天24小时开着FaceTime呗。”
顾海搂住白洛因的后颈,“我给你买了俩手机,一个没电了另一个及时顶上·”·“你丫能不败家么”白洛因扶额,“你爸那点钱真怕不够你造的”·“还叫我爸那是咱爸”顾海的手□□白洛因的头发里,大力揉了几下。
“革命尚未成功……”白洛因拉长尾音··“同志努力着呢”顾海朗声笑道··结束了忙碌的一天,开回市区时,华灯初上,逶迤的车流缓缓前行着。
白洛因已经歪着头在副驾睡着了,顾海摸摸他的头发,白洛因像小猫似的皱了皱鼻子··车里的收音机正放着一首民谣:·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这里的风吹向你下了雨·我说所有的酒 都不如你·我在鼓楼的夜色中为你唱花香自来·在别处沉默相遇和期待·飞机飞过车水马龙的城市·千里之外不离开·把所有的春天 都揉进一个清晨·把停不下的言语变成秘密关上了门·莫名的的情愫啊 请问谁来将它带走呢·只好把岁月化成歌留在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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