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僵尸书僮 by 天堂的蚊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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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僵尸书僮 by 天堂的蚊子(4)
·锭子‘咦’了一声,正要低头,老道忙问:“店里的厨子还没到么”·一听这话,锭子立马被拉走了心思,想起庞老爷千叮万嘱的要把这半仙伺候好了,他忙道:“瞅这时辰,也该来了,道长想吃些啥”,其实不用庞老爷吩咐,他也会上心,大前天夜里少爷突发怪病,因着那晚老郡守不大好了,无花郡仅有的几个郎中大夫就给叫走了,把家里一干人急的不行,好在后来相安无事,只是心里总是存了个疙瘩,如今遇到这么个半仙,说啥也要给留住了,听庞老爷说,他已经跟半仙说好了,过两天就给少爷看诊去。
老道也当真不客气,开口便道:“吃多了这地界的干饼子也该换换口了,今天就来碗白粥吧,再搭俩新鲜小菜,凑合着也能填个半饱”·话落,打外头进来一人,担着挑子,两头各吊着个草筐,进了门也不卸,就那么站着说话:“道长,咱这地儿可不产稻米,您这白粥怕是喝不成喽”,这人便是食肆的厨子,是个光头矮男人,整日里笑眯眯的,性子也软和,对老道一日三餐各种花样的挑剔也是一笑而过:“要不您老换一个”·“那就把白粥换成秫米粥,熬透了,吃着也爽利”,老道想了想,也没多为难,说完就走进了里间,说起来,他能在这地儿找着个混吃混喝的地,已经是祖师爷开恩了。
锭子和厨子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进了后厨··里屋,小道盘腿坐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就问:“师父,你又去麻烦人了”·老道‘哼哼’两声,咧着牙花子道:“瞧瞧这口牙,那硬饼子再咬两天,还能有剩么,你说我养你这么个小没心肝的有啥用,想喝口粥还得自己去讨”·这种嫌弃话小道没少听,他自顾自听着掌中一指长的雀儿‘叽叽咂咂’的叫唤,没去瞧老道那张苦瓜脸,老道得了没趣,一秒变脸,讨好的往前凑了凑:“徒儿,刚要不是我,你这只符鸟就被外头的小子发现了,就冲这点,你就得跟师父说说,是不是得了消息了”·毕竟是从小养大了的,老道就是有本事从他家徒儿那张面瘫脸上瞧出些别的情绪来。
那小雀儿叫唤了一阵就不动了,小道手一攥再一开,就见掌心上徒留一只黄色纸鹤,他把纸鹤装进了挎包里,从床上下来:“师父听说过阴阳乾坤轮么”,他这几天前前后后放出去十只符鸟,到目前为止,只回来了这么一只带了消息的,其余的毁了一半,还有的都是无功而返。
他倒也不怕太清宫找上门来,想来像他这般打探消息的有不少,怕是清算不过来,只是可惜了他的符鸟,每一只都是用他的精血画就的,珍贵着呢··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阴阳乾坤轮”,老道一惊:“这便是太清宫来此的目的”·小道点头:“应该是吧”,他也不敢托大,毕竟符鸟听的有限。
老道揪着胡子在屋里转圈,口中喃喃道:“相传阴阳乾坤轮可变换俩轮,遇阳聚天火,为阳轮,可导灵气,遇阴则集地火,是为阴轮,可导地气,我观这百稔城鬼藤丛生,期间阴气极大,若那阴阳乾坤轮真在此,必定已转为阴轮”·“阴轮导地气,太清宫历来占山而立,他们这是想借山土之气,养宫中道士”,老道说着顿了顿,继而又正色道:“徒儿,这阴阳乾坤轮不能落在太清宫那帮子邪道手中,这一回,咱师徒两个不说争上一争,也定要把这事给搅合了”·五煞剑,浴五煞之血而成,那血中必有一人血,且是满含怨气之人的心头血,只这一项,那太清宫就非正道中人,他可是瞧得清楚,此次太清宫出行之人,皆人人配有一把五煞剑。
小道法术虽有小成,但阅历不够,见自家师父这般郑重其事,心里便暗自下了决定,要把那阴阳乾坤轮弄到手,别看他整日里和老道拌嘴斗气,在他心里,老道既是他师父也是他父亲,他从小听老道讲起师门,对他们无极派一门的败落,更是牢记在心,其中之一便是天地灵气枯萎,导致了门派传承断裂,到如今,整个无极派只剩了他和师父两人。
如今,听得阴阳乾坤轮即将现世,可想,得得多少人垂涎,其实不光无极派所在的大川河流,其他各处灵气也趋于枯竭,有些门派存粹是徒有虚名,打着祖宗的名声行那坑蒙之事,简直是给自己门派抹黑。
·48·自老郡守过世起,几乎是一夜间,无花郡内接二连三病倒了一大批人,其中老幼妇孺最多,有陈疾复发的,有染了风寒的,也有气血亏损的,病症杂乱不一,但发作起来都是来势汹汹。
郡内的郎中大夫就那么几个,撑死了也看顾不过来,陆续而来的病人还在增加,都排出一条街去了,病痛加上心焦,个个跟乌眼鸡似的,一点就炸,闹得人越发心浮气躁。
好在不出几天,大街小巷上开始出现打幡的走方道士,医术不错诊金收的也不高,人群一下就给分走了大半··医馆内的大夫见状不禁长舒了口气,端起大茶缸子狠灌了一气。
白嘉这两天过的挺宅,牧场马场两点一线的跑,百稔城那边,他让黄猴儿盯着,暂时没见旁的动静·倒是这天收工后,出了马厩,远远的,就见他岳父大人正从驴车上下来,身旁没有其他人,是自己过来的。
“爹,你咋来了”,庞祝一蹦三跳的过去··老爷子佯怒道:“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么”·庞祝挠头:“嘿嘿,我可不是这意思”,以往这庞家俩父子也亲厚,只是彼此间说话不会如今日这般随意,瞧着倒也不错。
今夜依旧是皓月当空,繁星璀璨,明晃晃的月光下,庞祝脖颈处的那颗疖子正泛着银光,打眼一瞧还挺漂亮,就连庞老爷子也不由多看了两眼,只是越瞧,他这心就突突开了,这哪是珠宝配饰,明明是颗瘤子:“你这是怎么了”,说着就要上手扒拉。
庞祝捂着脖子往后躲:“爹,没事,过几天落了就好了”·白嘉站定不动,挡在父子俩中间··“你别唬弄爹,那么大一个瘤子,哪有你说的这般容易”,庞老爷子跳脚,他之前经了牢狱之灾掉的膘,这些日子又长回了不少,尤其是那肚子,一动就抖三抖:“元宝,你可不知,近来这周遭可是病了不少人,你可别不当心,再说,前几日你不还无端受了一遭罪,怎么眨眼就忘了”·庞祝在白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爹,我真没事,不信你问白嘉,还有,这不是瘤子只是疖子”,他可是听说了,瘤子长了都要用刀割了的,一刀下去,血能飙出老高,那光景,他光想想就慎得慌,所以,他坚信,他脖子上那个只是颗疖子。
“……”,不管是瘤子还是疖子,长这么大个总瞧着让人心惊,只是基于对眼前这个未来儿婿的信任,庞老爷子没再多言语,只是做父母的,总是小心了再小心,他抬眼看白嘉,眼神无声询问。
白嘉点头:“没啥大碍,不用半月就能好利索了”·闻言,庞老爷子才安了心,“那就好,那就好”·见危机解除,庞祝又溜了出来:“爹,你这大晚上的过来有事么”,这地方,一入夜就天寒地冻的,没事一般都在家窝着。
说起这茬,庞老爷子喜上眉梢,冲着白嘉笑得见牙不见眼:“落日前,食肆里来了个家丁打扮的下人,说是晚些让人去趟长史府,我想着,是不是那吴大人同意放人了”·白嘉想了想,估摸着应该是这么个事,就道:“那行,我这就准备银两去,爹,你先回驴车里坐着”,说完,转身进了帐篷。
“唉,唉,不急”,庞老爷子一叠声应着,眼见儿婿进了帐篷,他一把抓过要跟过去的儿子往驴车上拽:“元宝,来来来,咱爷俩正好说会儿话”·白嘉手脚很快,几乎是庞家父子刚在车里坐定,他就扛着个大木箱子出来了,把木箱子横搁在车辕上,自己翻身坐到箱盖上,也不拉缰绳,只打了个呼哨,那驴子就迈开四蹄小跑了起来。
车厢里,庞老爷子压低了声小声询问:“若是今晚事成,你有啥打算”·“啥意思”,庞祝装傻充楞,不时撩了窗帘子往外看。
庞祝一拍他儿子的后脑勺,加重语气道:“日后不用在马场做苦力了,你是不是得收拾收拾跟爹回家了”·“……”,庞祝撩着车帘子的手顿了顿,扭着头和他爹眼对眼,突然就道:“爹,你这是要棒打鸳鸯”·没成想自家儿子会回他这么一句,庞老爷子噎住了,过了半晌,才道:“之前的事,因你境况不同,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可待你脱了罪有家可回时,你俩若还是如这般无媒而合,到底是不成样子”·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庞祝眨了眨眼,懂了,正因为懂了,所以他开始结巴了:“那,那就趁早,结了呗”·“……”,庞老爷子盯着自家儿子来回的看:“你就这点出息,不能矜持些么”·“我又不是姑娘,我是小子”,庞祝不屑的努了努嘴。
庞老爷子嫌弃道:“有你这巴巴上赶着给人做媳妇的小子么”,他捧手心里养了十好几年的儿子,一不留心,就给别的小子拐跑了,说他心里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可那又怎样,架不住他儿子心早野了,那架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再,他还有个小儿,庞家香火不会断。
想到此,庞老爷子哇凉的心口又回了些暖··庞祝却像是惊讶般说道:“谁说我是给人做媳妇的,我这是要把白嘉娶进门的”·“……”,庞老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娶”·庞祝一拍胸脯:“当然”·庞老爷子脑袋晕乎乎的,一会儿瞅瞅车门帘子,一会儿拿眼扫他儿子。
庞祝自顾掀着窗帘子透气,眼角撇到街上有一处围坐着些人,中间烧着火盆,忙问:“爹,这么冷的天,那店门口怎还拢着那么多人”·他问了几遍,庞老爷子才回了神,探头看了看,道:“唉,都是可怜人这阵子不是病了许多人么,药铺子吃紧,好些药材都断货了,这些人都是家里有伤病的,明知干等无用,却还是没日没夜在这耗着,就想着,待药材续上,好第一个抓到药”·“哦”,庞祝悻悻的放下帘子。
吴长史的宅子位于后街中央,这一片都是有钱人扎堆的地,那宅子都是用砖瓦砌的,虽不能和富庶之地的建筑比,在南宛边塞也够看了··门房早得了消息,白嘉几人一到,就被引着进了个小花厅,没让他们多等,前后脚的功夫,外头就进来一人,是个眼生的老头。
·“这位就是王老爷吧”,来人热络的招呼着:“我是府中管事,姓李,木子李”·庞老爷子在这边顶的是他岳丈家的姓,和庞祝是舅甥关系。
他也是惯会跟人来往的,俩人互通了姓名,又聊了会无关痛痒的闲话,只是只字不提吴长史,也不说那赎罪之事·那李管事,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要不是他眼角总是有意无意的往白嘉脚边那大木箱子上瞟,还真以为他们会错意,白来了一趟。
白嘉最看不得这些个弯弯绕绕,这大晚上的,他可没闲情看两个老头喝茶,便开口道:“舅老爷,不是说给我家少爷脱罪来了么,你咋自己喝上了,我可听说了,晚上茶水喝多了不容易入睡”,在外,他还是庞家大少爷的书僮,称呼不变,只在私底下认了亲改了口。
“王老爷,你外家这个下人,胆子倒是挺大”,李管事挑了挑眉,搁了手里的茶盏··庞老爷子打着哈哈:“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不懂规矩,说话也冲,还请李管事见谅”,说着狠狠瞪了白嘉一眼,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一边去”·李管事笑笑:“无碍”·经白嘉一打岔,庞老爷子也捉摸过味了,上一次条件都是谈妥了的,这一趟,那吴长史自不用露面,只需把银钱结清即可,倒是他想左了,总想着要见了正主才成。
想通了这点,庞老爷子一改他之前经商的套路,直截了当道:“李管事,我外甥的事就拜托您了”,说着又递了张银票过去:“还有这箱子,就麻烦您交给长史大人了”·那李管事接过了银票,瞅见上头的数额似乎颇为满意,原本六分笑增至九分,“王老爷,若是我没记错,此次庞家发配的还有一个管事和几个小妾”·“您的意思是”,庞老爷子心一凛,他做梦都想把其他人捞出来,听李管事话中的意思,似乎能有下文。
李管事笑眯眯道:“最近时局好,你可得抓住了”·49·回程时,应庞老爷子的要求,三人半道拐去了食肆,和白嘉处久了,庞祝也长出了心眼,总觉里头有事,不像他爹说落了东西那般简单。
果然,驴车刚到门口,门板就从里卸下来一扇,打里头出来一人,是锭子,昏黄的灯光从屋里泄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出老长,一半罩在门槛外,一半斜伸进屋里,看起来分外诡异,显然这不是同一个人的,食肆里头应该还有人,庞祝虽身在马场,但也知晓,他家这间食肆,晚上是不留人的,眼前这光景,定是藏了蹊跷。
庞老爷子下了车,在门口等着,庞祝蹲在车辕上勾着那人影不停的看,就是不落地,此时,恰有一阵夜风拂过,只听得里头‘咚’的一声,随后骨碌碌一阵响,有东西从门一侧滚到了另一侧,虽只是一眼,庞祝却认出那是把拂尘,当下,他便往车厢里一缩:“白嘉,快跑,我爹这是要拿我开刀哩”·“……”,刚靠好了门板,正准备迎上前的锭子,手伸到一半,落了个空。
白嘉言听计从,也不问缘由,驾起驴车就跑,事发突然,等庞老爷子和锭子反应过来时,车都跑没影了,这时,从食肆里头走出来个老道,拢着袖缩着脖子问:“人呢”·庞老爷子搓了把老脸,缓缓神色道:“麻烦道长白等了半宿,这事怨我,没知会他一声就把人拐来了,那孩子打小就怕看病吃药,见着个懂医术的就绕道跑”,他话虽这么说,心里越发肯定自家这儿子越大越不着调了,不就是看个诊么,搞得他这当爹的像要害他似得。
老道也没在意,打着呵欠踱回了屋里··长史府内,白嘉三人刚走,花厅后头就转出来一人,正是此间的主人,吴长史,这人四十开外的年纪,一脸精明相··李管事开了银箱并着张还没捂热的银票一并送上:“老爷,都在这了”,·“银票你收着,我还不缺这点”,吴长史看都没看那张纸,随手拿起一锭银子颠了颠,眯眼道:“如今这郡守一职到底是空下来了,你明儿着人把这箱子送往上京”·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外人都道南宛荒蛮,皆不肯踏足于此,只有他尝尽了其中滋味,尤其是在这几年老郡守力不从心之际,他以长史身份掌郡守职权期间,体会更深。
别看此地尽是蛮人和囚犯,只要你想,银子美人照样招之即来,又加之天高皇帝远,整个无花郡可说是他一人独大,他傻了才会把这么大块肥肉拱手让出··李管事应是,吴长史又道:“若无意外,明后两天,该还有一笔赎金进来,近来药材不是紧缺么,咱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小赚上一笔,这事你亲自去办”·吴长史算盘打的好,却不想,千里之遥的上京,老郡守的死讯刚传到,当夜,龙案上就压了道诏书。
都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才一夜的功夫,庞祝便被某官兵以借调为由,从马场弄了出来,且还给重造了户籍·有了此次先例,庞祝当即又向白嘉讨了足够的银两把刑管事以及五个小妾都赎了出来,事情大体是顺的,只是其中出了些变故,那几个女人,已各自傍了人。
听闻此事时,庞老爷子却很平静:“我本是个已死之人,死后能被人念着,那是福气,现在看来我这福气不应在她们身上,不过好歹跟了我一场,又被牵连到此,也是可怜,如今得了自由,也不能阻了她们过好后半生不是,这样,每人再给五十两银子,就当两清了”·这事无关对错,只能说,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银子照旧是要白嘉出的,庞家那个食肆,糊口可以赚钱却是不能想的··“爹,你都快把白嘉掏空了,还穷大方啥”·庞祝刚得了自由,还不适宜在牧场里转悠,现在暂时住在家里,经着这次变故,他对金钱有了新认知,只是他这话说出来却落了他爹的面子。
果然,话头刚落,庞老爷子就拍案而起:“个臭小子,你爹我白疼了你十来年,这还没成亲呢,你就管天管地管人裤腰带,白嘉叫我一声爹,这钱我就要得再说了,那白花花的银两是花我身上的么说我把银子掏空了,有本事,你先往外吐一个”·别看庞老爷子叫的凶,却唬不到人,家里几个都是一脸淡定,庞祝还哼哼道:“给家里人用,再多也不心疼,给她们不行”·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正是好学好玩的年纪,他在马场不光学会了养马还有了地盘意识,他爹那几个小妾,从今往后就不是庞家人了,既是外人,当然不能那么大方,五十两银子,够这边一家四口好吃好喝过上两年了。
·相比庞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暴躁,刑管事却是大感欣慰,抚手称道:“咱元宝少爷会持家了,甚好甚好”·“好个屁”,庞老爷子爆了句粗话,索性撇了儿子冲白嘉一摊手,道:“给不给钱”·白嘉倒是爽快:“给”,同时他又摸摸庞祝的头毛,安抚道:“没事,咱不差这点小钱,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着,你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刑管事:嗯,白小子还算上道。
锭子:少爷好本事··庞老爷子:……·乌云散开终有阳光,家里仅是多了两人,积聚在庞家上空的郁气便一扫而空·庞老爷子趁热打铁,把两人的婚事敲定了,年初六,宜嫁娶,距离眼下还有一个多月。
同时他还拍板决定,从今往后,庞家一切皆要入乡随俗,首当其冲的婚礼就按当地的风俗办了··无花郡乃至整个南宛的婚俗简单到了粗暴,不讲究的,男女双方看对了眼,直接以天为帐以地为席,在山神的见证下,一行三叩九拜之礼二行夫妻之实,之后就搁一起搭伙过日子;讲究点的,先问天择日,再行迎亲礼,所谓的问天,其实是一方父母上外头抓一把石子往上一扔,然后用碗一接,成亲之日便以接住的石子做数,庞老爷子也是这般把日子定下的,不过他跟人略有不同,旁人都是一手抓一手接,他是双手拢着往碗里扔,扔了有半碗多的石子,以至于创了本地问天的最高数。
再说这迎亲礼,一不抬轿二不随嫁妆聘礼,天擦亮,新郎只身上路,每走九十九步,向山神行三叩九拜之礼,到新娘家接人,为表诚意,即便两家隔得再远,也是用走的,接完人后,整一桌好菜,两方家长吃一顿就算完事了。
对此,刑管事表示极力反对,奈何庞老爷子铁了心,非说按后者来·老头也不是个好打发的,见明面上说不通,便私下拉着白嘉各种买,那架势恨不得把无花郡内能入得了眼的物事都给搬走,好在理智尚在,没真这么干。
不过对于白嘉而言,这些都是小东西,结婚必备的车房才是大头·他和庞老爷子商量过,婚结在庞家,只是之后两人会搬到牧场过活,为了能让自己的小日子过的更舒坦,帐篷必须做大做漂亮,为此,他花了大价雇人连夜赶制新房,务必保证在年前交付使用,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迫在眉睫。
“这颗疖子怎么回事,不说十天能掉么怎么临到现在还没一点动静”,倒是瞧着越发圆润了,到了夜里,跟夜明珠似的,自带光晕,就比如现在,屋里头黑灯瞎火的,以庞祝脖颈为中心,十公分内,却如撒了一层月光。
鬼差揣手而立,目露沉思:“这事我也是头次见,估算不对也属常事,再等等看”·“还等”,白嘉声音拔高了三度:“你能不能靠点谱”,自婚期订了之后,庞祝几乎已经到了手不离镜的地步,愁的又瘦下来一圈,凭心而论,白嘉还是希望他多长些肉,那样抱着也舒服。
鬼差悠悠的扫过来一眼,突然问了句牛马不相及的话:“要成亲了”·白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那鬼差默不作声地把白嘉从头扫到尾,白惨惨的脸忽而扯出个笑,怪瘆人的,只听他道:“你这具身体能洞房么”·我靠白嘉当即跳起:“我正要问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身上怎么没□□了”·“想知道”,鬼差阴恻恻的笑。
白嘉怒目:“不仅要知道,还要法子解决”·“那好,答应我一个条件”,鬼差冲白嘉勾了勾手指,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明知前头是个陷阱,白嘉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说,什么条件”·“符箓天书最后一个符阵,五芒阵,限你在半月内学会”·这不啻于当头打下一记闷雷,白嘉:“……”,他连最简单的伏地阵都玩不转,还五芒阵尼玛,坑爹呢·“若能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到时会有惊喜哦”·鬼差脸上的笑容渐深,白嘉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如果学不会怎么办”·“太监知道吧恭喜你,你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50·魃,僵尸修妖而成者,上能吞云屠龙下能旱地引瘟疫,所以也叫旱魃,是为僵尸之王。
昔日乱葬岗中,白嘉只能算是个借尸还魂的活死人,不知是不是穿越时空导致魂魄不稳,亦或是那尸体断气太久,壳子和里子卡的不顺,导致他差点被打回地府,得亏鬼差及时送了颗救命丸。
据说,那药来自太上老君丹炉内的万年药渣,集万种灵植药性与火灵一体,是至阳之物,玄的是,里头还存了一滴旱魃血,那血却是至阴至邪之物,两者本是水火不容的,却奇异的被揉在了一起,食之,能洗练心魂,白嘉,就是其用药后的产物,一种特殊的,叫做无根尸的僵尸。
从前世到今生,死死活活了好几回,白嘉自认见多识广,只是听完鬼差一番话,也有些不好了:“合着,你这是把我整成人妖了是吧”,怪不得他下半身等同于废人,无根,无根,问题不就出在这上面么,他理所当然这样想着,却忘了,对于一具尸体而言,生理反应神马的根本就是浮云。
“人妖”,鬼差一顿,尔后道:“此根非彼根,不过,也有点你说的那个意思,反正你现在也不能算是个人”·“什么鬼”,白嘉咬牙。
鬼差道:“天地生万物,万物分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道者,可对立可互根可消长可转换,其终以平衡立之,衡则,万物生长,失则,万物消亡,而你却是个例外,阴邪罡气于你,皆能入体化精,归阴阳于无,是以以无根命名,有广纳灵气无所拘束之意”·听到关乎自身处,白嘉耳朵越竖越直,即便有些话听着拗口,但大体意思他还是懂得,却偏偏,那声音就此戛然而止。
“怎么不说了”,白嘉催促··那鬼差却道:“今日便就到此罢,再耽搁一会儿,天将大亮了”·寒风透过窗缝呼呼的往里刮,若估算没错的话,现在还没到下半夜,白嘉无语凝噎,良久后,索性道:“你就直说吧,到底想干嘛”,事出总有因,结合这鬼之前的作为,直觉告诉他,这TM从头到尾就是个坑,他还是那个站在坑底的傻缺。
·鬼差扯出个笑,阴森森道:“眼下,你只需把那五芒阵学会即可,其余的,时辰到了,自会知晓”·卧槽,拳头好痒怎么办白嘉暗戳戳的在心里把对方虐了一百遍,嘴上却道:“是不是跟百稔城有关”·回应他的,是鬼差渐渐淡去的身影。
白嘉的直觉很准,可即便如此,他也猜不到,这是一个设了千年的局,甚至于,如他这般服药而生的僵尸每百年就会出一个,而他,却是唯一一个在药性充分激发下,成功活下来的,真正的无根尸。
这种人为造就的物种有着强悍的体魄,灵敏的五感,是天生的熔灵体,再确切点说,它们已经超脱了人,妖的范围,已然窥得了尸解仙的门道,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步入仙人的行列,可惜的是,白嘉对此全然不知,也不懂得如何修炼淬体来进一步提升自身能力,如今的他,正如那怀揣巨宝的稚子,懵懂而不自知。
夜还很长,白嘉掏出天书默默翻到最后,面对占据整整六页纸的五芒阵阵法,还没看进去脑子就开始打结,他就这般枯坐了一晚,转天一早,就套上驴车出门了··“咦,这不是白小子么,来来来,过来这边坐!”,老道眼尖的很,白嘉刚出现在食肆门口,他就瞧见了,这老头自来熟,咽下嘴里的吃食起身招呼,完了还不忘给他叫食:“大婶子,赶紧的,这边先来份汤饼”·今日食肆里头只有王刘氏和他闺女在帮工,庞老爷子不在,约莫是在家带小儿。
早在那晚从长史府出来,被拐过来给庞祝看病时,他就闻到了老道的气息,想当然,有老道在,那小道应该也在,白嘉此行便是冲着小的去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了些闲话,这才慢慢往正事上引,“道长,怎么没见你那小徒弟”,白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他啊,在房里窝着呢”,老道扒着碗里泡烂的饼子,含含糊糊道··庞家食肆主要卖干饼子和汤水,虽糙了点,管饱不成问题,且由于价钱实惠,吃客不少,两人坐在角落里,王刘氏端着吃食过来,那份量瞧着就比旁人要足许多,老道扫了眼冒尖的食盆,敲了敲自己手里已经见底的汤碗,啧啧道:“我说他大婶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咋的给他上的这么满,给我的还没他一半多,莫不是大婶子也是个以貌取人的”·王刘氏笑道:“道长莫要瞎说,这是主家家里头的白小子,饭量大着呢,您那份要按他这般装,光饼子就得嚼酸了您的腮帮子,再说了,这阵子你不说肚里积了食,要少用些么,怎么这会儿还就倒打一耙了”·“咦是么,我有这么说过”,老道打着哈哈,又扭头道:“小子不地道,也不给老道我露个底,这样看来咱们还挺有缘,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这老头倒是不见外,拍着白嘉的肩膀,笑得大声。
“也不是啥大事”,眼见着话头越跑越偏,白嘉忙转回来:“前阵子,我得了本册子,应是道家之物,所以想麻烦道长过过眼”·闻言,老道眯起眼,视线一点点粘到了白嘉的前襟上,目光热切的过了头,这老头平生有两大嗜好,一是酒二是道家典籍,但凡让他碰见其中一样,都能叫他老脸抖三抖。
白嘉随意拢了拢微敞的衣领,把露出的一角书页掩了下去,顺带扫视了一圈周遭的食客,压低声道:“这边说话怕是不方便”·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老道会意,随即起身:“跟我来”·符阵是由单符套复符层层叠加而成的,有主次之分,五芒阵共有六个阵眼,每一个阵眼都有一套独立的符阵,单个拆开来看,其中单符不下百十种,一个套一个一环套一环,复杂至极,但凡有一处出了差,整个阵法就将功亏于匮。
白嘉虽是对书中的单符熟烂于心,但对构成整个符阵的先来后到没啥概念,且要施展五芒阵,仅他一人之力是行不通的,基于自己这个短板,他只能寻求外援··屋内,小道正在盘膝打坐,听见开门声便睁开了眼,见到来人,那张一向板正的小脸上难得出现瞬间的怔愣。
“快快,赶紧拿来给我瞧瞧”,房门一关,老道就迫不及待的出言讨要,小道熟悉他师父的德行,见此,也不由凑上前来··“有言再先,若这册子确实是道家之物,我得了便是我的,万没有给出去的理”,白嘉直接把整本的符箓天书祭了出来,他倒是没想要藏私,反正是白得的东西,偷着捂着不是他的本性,再说,他也是考量过的,眼前这师徒两人,不是那狡诈凶恶之流,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头里,毕竟他手里这本册子,可不是唬弄人玩的,他还想留着当传家宝哩。
“瞧你这话说的,老道我是这种人么”,老头急了,胡子眉毛乱抖,白嘉也不介意他把话说满,毕竟想从他手里抢东西,得看他有没有那本事··册子一拿出来,天青色封皮上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直入眼底,老道声调微微上扬:“咦,这是道家符箓”,随即伸出手,此时,在外人跟前历来少言纳语的小道,却是动作飞快的先一步捧起了书,白嘉留意到,随着书页翻开,那小孩眼里的光‘噌’一下就亮了,倒是个有眼光的·被小徒弟抢了先,老道悻悻的缩回了手,主动探头过去,这一瞧,那眼珠子就定住了,再动不了半分。
白嘉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一老一少在那变脸,直到后来,见老的那个手都开始哆嗦了,似乎马上就能撅过去,他这才道:“怎样,可是道门之物”,连问了几句,才把两人喊回了神。
小道和老道相视一眼,下一刻就见老道舔着脸过来:“白小子,来来,咱借一步说话”·“道长,有话直说,屋里也没旁人不是”,白嘉赖在椅子上不动。
“这倒也是”,因着私心,老道姿态放的极低,他搓着手在对过坐下,琢磨了一阵后才开口道:“这书乍一看确实是道家之物,只是里头的内容太过新奇,需推演后才知真假,白小子,能否容我多研究几日”,这话非是虚言,毕竟里头的符箓和一般的道家符箓有出入,只是出于本能,他和小徒俩个都觉得这书中所著非是涂鸦,一想到这背后预示着什么,他整个人又要不好了。
“也就是说,我这册子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回来”,白嘉不动声色,心下却道:只怕到那时,这符箓天书就不是他独有的了,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个,结果成了就行,毕竟多个人揣摩,他才有可能用最短的时间把五芒阵学到手。
·“那是肯定的”,老道连连点头:“也请白小子放心,届时,这册子定会毫发无损放还你手上”·“……”,白嘉做沉思状,老道不敢打扰只眼巴巴盯着,过了半晌,才听人松了口:“先放你这也行,不过有个条件”·老道一喜:“你尽管提”·51·时间就在白嘉见天往庞家食肆跑的时候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旧岁辞去迎新来,眨眼便到了他的大好日子,只是到底,五芒阵没get到,不过,头绪已经有了,也是他眼光好,看中的小道悟性好天赋高,连带着,他也学了不少,正好填补了之前对道学的空白,并在一老一少跟前狠刷了存在值,更是戳的老道心窝子疼,直叹:此乃学道奇才,不入他无极派可惜了。
初六,阴天,寒风猎猎掀起大红的喜服,白嘉骑在高头大马上,精神奕奕的独自前往庞家迎亲·在他身后,洁白敦实的新帐篷矗立在萧条的牧场中,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另起的凉棚内,铁锅已经架起,成扇的猪牛羊一字排开备在了案板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着开火了,这些都是刑管事操持的,这老头昨晚就在隔壁的小帐篷里住下了,说什么排场不够吃食上凑,硬是把当天的菜市场搬空了一半,闹得这片儿的人都知晓今日里庞家的舅爷要办喜事。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得得’的马蹄声中,白嘉自顾哼着小曲儿,摇头晃脑的行走在迎亲的小道上,想到从今往后,自己也是有房有车有老婆的人了,心里那个美啊,正自得意间,头顶炸起一声粗嘎的鸟鸣,随即一坨鸟屎从天而降,好死不死的糊在了他的额角,白嘉的笑脸就在这一坨热乎乎还在不停往下淌的鸟屎中,风化碎裂。
这叫个什么事难不成是没按这边的规矩来给山神磕头,遭报应了抬头望天,天空阴沉的厉害,像是随时能滴下墨汁,连着七八天都是这种要死不死的鬼天气,折腾的人都跟着蔫了,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其中夹杂的阴邪之气似乎越发浓郁起来,随着小风儿吹过,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白嘉突然间想起,这无花郡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起过大风了,想起这茬,他不禁往后倒腾起来,思索这变故究竟是从何而起的,这倒着倒着,源头就定在了他初次到百稔城的那晚,若没记错的话,自那晚莫名出了场龙卷风后,南宛地界上的风口就渐渐弱了,于此同时,那阴邪之气也来了,之后,无花郡的百姓开始闹病,这般一一想着,白嘉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个激灵双腿一夹,就听身下的马嘶鸣一声,‘刺溜’出去了,好么,这下也不用犹豫要不要下马补磕头了。
南宛的婚俗,成婚前夜,男女双方都会在自家的门檐下栓根红布条子,用以通达天地告知相邻,这条俗称喜信的布条,要垂挂九天方能取下,寓意长长久久之意··白嘉到时,庞家大门上的喜信正悠悠的打着卷,除此之外,门头两侧还多了俩盏大红灯笼,倒是又凭添了三分喜气。
平时空落的大门口,此时堵了不少人,锭子站在门槛外挡着了那些不停往里探究的视线·不管哪朝哪代,人类那颗八卦之心无时无刻不在燃着熊熊大火,即便无花郡依然笼罩在疫病的阴影下,也抵不住百姓们看热闹的劲头,而且听说了这桩亲事双方都是男人,且瞧着还办的如此喜庆,可不就招人稀罕么。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今儿是自家少爷大喜的日子,锭子早早就在门口巴望上了,白嘉的大马一靠近,就跟鹤立鸡群似的,打眼的很,没等他靠近,这小子就扯着嗓子喊: “老乡们,让让,给新郎官借个道”,说着又窜到墙根处去点墙洞上插着的两竿子鞭炮。
鞭炮声响,人群自动分开了道,白嘉跳下马来,随手把缰绳一扔,在众人还没回神时,几个大步窜进了门内·庞老爷子虽然嘴上说着要入乡随俗,临到头,到底没舍得下狠手,甫一进门,就见不大的二层土楼,里里外外都挂着红,院正中停靠着一架板车,上头垒满了披红的木箱。
正对着院子的厅堂洞开着,老爷子坐在上首,正逗着怀里的小百真,似乎是极为惬意,但仔细看,不难发现,老爷子有些心不在焉··白嘉没多做停留,直接走到他老丈人跟前,叫道:“爹,我来接元宝了”·候在一旁的王刘氏忙接过百真站门外去了。
腾出手后,庞老爷子有些干巴巴道:“白小子来啦”,说着,就去拿手边的茶盏喝水,大抵是心里紧张,动作幅度大了点,一不小心就把茶盖子掀翻了。
眼见着茶盖要落地,白嘉手一伸,稳稳的接住又递还了过去:“爹,您悠着点”·老爷子显然被吓了一跳,不过,待接了茶盖,屁股重新落座后,又装模做样道:“用惯了茶缸,再碰这茶盏难免手生,幸好你身手了得,要不就可惜了”,·那只天青色的杯子,白嘉认得,是除夕那晚,庞祝送的,当时老爷子还各种嫌弃来着,这会儿瞧着又像当宝贝似的,再接着喝茶时,那手端的无比稳当。
个别扭的老头·“爹,元宝呢”,白嘉又问··庞老爷子不紧不慢的小口啜着茶水:“天还早呢,不急你先坐会儿歇歇脚”·说完这句,老爷子就不吱声了,兀自在那楞楞出神,白嘉也不好打扰,就只是干坐着,他约莫能猜到庞老爷子此刻的心情,和那些嫁闺女的父母别无二致,心里总有万千话想说,就是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除此之外,更多的应是不舍。
老丈人新女婿就这般静默无语,屋里显得特别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噔噔地窜下一人,一着地就嚷:“爹,外头鞭炮都放完有一会儿了,你怎么还不放人”·“怎么出来了”,庞老爷子瞪眼:“这才多大会儿功夫,瞧把你出息的”·庞祝不理他爹,拉着白嘉往外走:“爹,话交待完了么,完了我们这就走了,今儿这天也不好,别半道给雨堵了”·白嘉小声道:“爹还没发话呢,这就走了,是不是不太好”,他虽这般说,却由着庞祝拉着往外走。
庞祝斜他一眼:“我爹越老越能磨叽,等他发话,咱今儿也不用拜堂成亲了”,说着冲后头挥了挥手:“爹,您快些啊,要不误了吉时就赶不上给您磕头敬茶了”·庞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想说不稀罕,话到嘴边滚了两滚又咽了回去,最后骂道:“个白眼狼,白疼你这么多年了,这眼巴巴的就跟着人跑了,还不带撵得”·父子两个拌嘴的档口,锭子已经把套了板车的马牵出了门,后头还跟着架驴车,按着本地的惯例,娘家人也是要跟去讨杯喜酒吃的,说到底,今儿这亲,是混着两个地方的习俗来的,哪头都不是又两头都挨着些,倒是别具一格。
庞祝站在院里一边整理喜服一边道:“爹,我倒是想娶,这不是您巴巴让我嫁的么,怎么,反悔了”·“悔个屁”,庞老爷子也跟着出来了:“幸好是嫁了,这要再在跟前晃悠,指不定哪天就给你小子气死了”,他就想不通了,元宝以前是多乖一孩子,怎么现在全换了脾性秉性·庞祝哼哼:“那我不搁您跟前站着,走了”,他说的顺溜走的利索,窜出了门就跳上了马背,动作那叫个潇洒。
白嘉笑呵呵的冲老岳丈作了个揖,道一声:“小婿先走一步”,也跨上了马背··两个新人共乘一骑,都是一身的红,一个剑眉星目,一个圆头圆脑,青葱般的年岁,好看的很,围观的一众人一时间皆都噤了声,趁着人都在发傻,白嘉打了个呼哨,马便飞奔了起来,扬起一地的尘土。
眼见着人都跑的没影了,庞老爷子心里那个酸啊,即便是脾气换了,元宝还是元宝,他的宝贝儿子,顶顶好顶顶孝顺的儿子,这往后就和另一个男人成了一家人,他光这般想想,眼角就止不住开始泛红。
“爹,抱”,恰在此时,百真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庞老爷子抹了把脸,把小儿子抱在怀里,语重心长道:“百真啊,以后庞家的香火可就靠你了,你可别学你哥,颠颠儿跟个男就人跑了”·百真小儿揪着他爹的胡须,口水滴答,冲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扭着身子:“爹,爹,哥哥,要哥哥”·白嘉和庞祝跑出去一段后就渐渐慢下了脚程,沿路上有那半大小子跟上来瞧热闹,都被庞祝以糖果喜饼给打发走了,他们一路走一路发,到牧场边沿时,正好把压箱底的那些喜糖都给散了个干净。
庞祝拍了拍手,扭头对白嘉说:“咱以后还是轮着住吧,两天住帐篷,两天住我爹那,要不留我爹一个孤零零的多可怜”·“好,听你的”,白嘉微笑。
新起的帐篷是着人赶制的,老大一个,锃新瓦亮的,给按在牧场正中,离着隔壁的马场有些远,里头倒不显得空旷,几乎有大半的地方都被刑管事采买的家当物事占满了,乍一看,还有些地主老财的味道。
这次宴客请的人,除了庞家人,还有一些相熟的,比如南街以达叔为首的兵痞,比如和食肆有往来的商户,还有几家走的近的邻里,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人,都在帐门外游荡,也不进去。
白嘉打马过去时,又是一阵鞭炮噼啪声,待到后头的驴车赶到,新人按着老家的流程,拜天拜地拜父母,之后,便开了席面·这边人用食大都粗犷,有酒有肉就能抡圆了膀子吃,一群糙汉子没多会子功夫就野了,凉棚里都塞不下他们,一个个就在牧场里闹将起来,瞧着就很热闹,引得过路人也来凑趣,愣是把半天就能搞定的喜宴生生拖到月上中天才罢休。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嘿嘿嘿,嘿嘿嘿”,床下的羊毛毯上,庞祝左一个跟头右一个跟头,可着劲儿的翻··白嘉按着给人脱衣服,一不留神又给翻走了,一骨碌出去了老远,“你这是傻乐啥呢”,这一整天的,他就没让庞祝占一滴酒,那些过来闹得,都被他挡了,哪成想,仅仅是一杯交杯酒,人就成这样了。
他原还想着,洞房花烛夜那一定得要洞房不是只是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怕是履行不了这义务,他都准备将就一回了,油膏都给搁在了床头,只是看眼下的状况,怕是用不着了,一时间,白嘉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愁,他把人重又拉回来箍住,接着往下扒拉衣服。
今儿两人的喜服除了暗纹不同,基本是同一个款式的,外袍解了腰带就能脱,麻烦的是里衣,居然是系扣的,因着是新衣,那扣眼生的很,卡的死紧不好解,又加上人不安分,费了老鼻子功夫也没搞定。
想到今晚也只能盖着棉被纯睡觉,白嘉就没了耐性,直接把人往被子里一塞,转而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庞祝被困在被子里也不安分,在里头一拱拱的,白嘉由着没管他,只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当他把最后一个纽扣解了,要往被窝里钻时,就听那‘嘿嘿嘿’的傻笑声陡然变调,成了一记拔高的惨叫。
52·白嘉心下一惊,一把掀了被子,就见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正捂着脖子痉挛,那一声声的惨叫叫的人心里直发慌·此时,帐篷内是熄了火的,黑暗中,两团金色的火焰猛的爆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极浓的戾气,“鬼差,出来”·这次没有耽搁,几乎在爆喝声起时,床头处的空气扭曲了一下,渐渐显出个人影来,他就那般临空而立,先是诧异的看了白嘉一眼,然后慢慢落到地上。
庞祝的手已经被强行掰开,被白嘉攥着,脖颈上用以遮挡的布巾子已经散开,露出个网球大小的疖子,现在说疖子已经不合适了,因为里头有活物在蠕动,左突右窜的,似要破壳而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隐藏的这般深,之前那么长时间,愣是没叫他发现异样。
鬼差也是惊诧,继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鼻子嗅了嗅,在他遥远的记忆力,有这种熟悉的味道,沉思半晌后,他道:“这应该是五火之轮的火灵”·“五火之轮,那是什么鬼玩意儿”,白嘉边问边把庞祝搂在怀里,才这么会儿的功夫,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头上满布青筋,搅得五官都有些狰狞了,可想,这得疼到什么份上。
“埋在百稔城下的东西”,鬼差解释道:“应该是跟着你回来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以你怀中之人为母体寄居,现在看来,这是要落胎了”·落胎这词怎么听怎么违和,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白嘉急道:“你倒是想想法子,给他止止疼呀”,他真怕再这么下去,人就得活生生疼死了。
“这事我还真就拿不出法子,只有等,等它自己落了,人自然也就好了”,鬼差饶有兴致地看着,自打他出生在这天地间,就鲜少有事能引起他的注意,如今却都应征在这两人身上了。
他也是万没想到,当初只以为是沾了死灵之气,才结出了这么个鬼瘤,解决的法子也简单,白嘉体内的精气亦刚亦柔,只需每日注些进去,不出十日便能使之消亡脱落,可事实上,里头居然是只火灵,也不知这小家伙怎么回事,不在本体中呆着,竟跑到人身上去了。
·“落了就好是吧”,白嘉声音发狠··鬼差心下一凛,迅速出手,抓住了白嘉刚要挥下的手,并道:“你若是强行把这只火灵破下来,搞不好人也跟着完了”,却见那张开的手指上,指甲出来一寸长,即便在黑暗里也泛着冷光·“那怎么办”,白嘉只觉有怒气直往头顶上冲,他猛地一挣,把手从鬼差的魔掌中挣脱出来。
空落落的掌心中还带着刚刚灼烧的温度,鬼差神色既惊又疑,一时间有些怔愣,白嘉可不是让他来发呆的,催促道:“你倒是再想想法子”·鬼差收敛了心神,思索片刻后,道:“这只火灵虽是寄居在你怀中之人身上,但喂养它的却一直是你,你可以试试,再给他输些精气,看看能不能助它尽快脱落”·危及时刻,白嘉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把手覆了上去,他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却没有哪次如眼下这般凶狠,只一个呼吸,他体内的精气就被风卷残云般的吸了个干净。
“呵呵,这只火灵倒是个贪吃的”,彼时,鬼差还站在旁边说风凉话··白嘉当即便四肢酸软瘫坐在了床上,只不过手仍箍着,眼也不敢眨下,却见,在他的精气被吸食殆尽后,那火灵可算是消停了下来,他正想长舒口气,就听鬼差道:“来了”·话落,表面油光水滑的疖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白光,随即只听‘啵’的一声,飙出一小股水流,正正泼在白嘉的脸上,那水又粘又稠还隐隐有股子腥味。
“这是出来了”,感觉到庞祝安静了下来,且呼吸平缓,白嘉刚提起的心又落了地··鬼差夸赞道: “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是么,呵呵”,随手抹了把脸,白嘉睁开眼,循着鬼差的视线,在庞祝摊开在床铺的手心里瞧见了那只火灵,那真是一只奇丑无比的,怪物,浑身粘哒哒不说,灰色如树皮的皮肤,怎么也和可爱沾不到边,也不知鬼差怎么夸的下口的。
他扬起抹坏笑,曲起一根手指,伸过去一弹,伴随着鬼差那声‘别’,蜷缩成一团的火灵,‘咻’一声被弹飞了出去,直接拍在了蓬帐上,继而又滑到了地上。
鬼差扶额:“忘了提醒你,五火之轮的火灵一般性子都不太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鬼话,下一刻,刺耳的鸟鸣声响起,震得整个帐篷都在瑟瑟发抖·直到这时,白嘉才看清了它的全貌,形象点说,那是一只寸长的长了条老鼠尾巴缺了鸟嘴又长了翅膀的无毛鸟人,他当时就评价道:真丑。
随着这两字脱口而出,鸟鸣声戛然而止,刚还四肢着地昂着脑袋发出噪音的小怪物又‘啪唧’一下摔回了地上··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没用”,白嘉吐槽。
正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的小火灵突然间犹如神力附身,腿一蹬直接跃到半空,同时,身后的翅膀一展,竟飞了起来··“哟,不错”,鬼差中肯道。
白嘉嗤之以鼻:“太衰”·然后,就见刚还飞的平稳的火灵,突然间歪歪扭扭起来,好不容易重新飞回庞祝的手心里,就把脑袋耷拉了下来,鬼差不可置信道:“居然还开了灵智”·白嘉继续吐槽:“灵智再高也没用,太丑”·火灵似乎更蔫儿了,撅着屁股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鬼差瞧的好奇,也不急着走,摸着下巴一脸兴味,白嘉稍稍缓过了些劲,便问:“你说这丑东西是我从百稔城里带出来的,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鬼差耸了耸鼻子,从里床的枕头底下掏出把镜子来,晃了晃:“你之前去百稔城,是不是带着这把封门镜”·白嘉思索了片刻,点头。
“那就对了,封门镜有两面,阴面为纳,阳面为挡,我想,那只火灵是无意中被纳进去的”,鬼差点着镜背后头阴阳鱼的鱼背处说道··白嘉恍然:“哦,原来是个偷渡客”·鬼差嘴角一抽:“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庞祝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总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迷迷糊糊中他照着痒痒处一挠,痒痒没挠上,倒是抓了个软腻腻的东西,当时他瞌睡全飞了,一个打挺从床上跳下,一遍嚷着:“打老鼠”,一边去掀被子。
被子掀开,里头没有老鼠,却人立着一只巴掌长的小东西,瞪着俩圆溜溜的黑眼珠子,身后的小翅膀扑闪扑闪,闪的庞祝高举的枕头愣是没拍下去··白嘉掀了帐帘进来时,就见庞祝正赤着脚跪坐在地毯上,脑袋垫着手背杵着床沿和那只火灵眼对眼。
那火灵正在卖力的表演,一会儿把自己变成灰色,一会儿把自己变成红色,逗得庞祝直傻乐··五火之轮的五火乃是天火地火人火木火石火,这只火灵集五火而生,他的本事是控火,变色什么的,对它来说简直就是逗人玩儿的,这种小把戏也就能唬弄唬弄庞祝,对此,白嘉表示嗤之以鼻。
“天还冷,别冻着了,赶紧回被窝去”,此时天色还黑着,寒气没散去,正如那数九寒冬般滴水成冰··“白嘉,快看,它多好玩儿”,庞祝献宝似的指着床上的火灵说道。
白嘉挑眉:“你倒是胆大,不怕被这怪物咬了”,被叫做怪物的火灵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它这么可爱,不咬人的”,庞祝赶忙澄清,还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小翅膀:“你看,它多乖”·那火灵也精怪,被摸了也不躲,眯着眼一脸享受,同时还歪着脑袋蹭了蹭庞祝的手指。
这么点小伎俩白嘉完全没看在眼里,他盘腿坐下,把人抱在怀里:“你不好奇它打哪来的么”·“对哦,你是从哪里来的”,庞祝后知后觉的问道,那火灵‘叽叽’叫了两声,还蹦跶了一下,庞祝没看懂,转头问白嘉:“白嘉,你知道么”·“你今天还没照镜子吧”,白嘉的指腹在庞祝的脖颈处摩挲,原先长疖子的那处,如今光洁如新,只在中心处留下了个浅浅的印记,那是撑开的皮肤萎缩后形成的,形似一朵半开的睡莲。
被白嘉一提醒,庞祝也反应了过来,挣扎着要到床上去掏镜子,为的不是照脸,是照脖子··“你自己摸摸”,白嘉没把人放开,而是抓起庞祝的手放到他的脖颈处。
“咦”,庞祝把手在脖颈上顺了一遍,感觉一片平坦,不禁乐了:“那颗疖子没了”·“疖子没了,它出来了”,白嘉点了点床上正抱着前肢巴巴望过来的火灵,语带怨气。
庞祝手一顿,眼睛越瞪越大,突然就道:“这么说来,这小家伙是我生的”,他冲着火灵招了招手:“快快,叫爹”·白嘉:“……”,老婆,让一只非人类叫自己爹,这样真的好么·53·婚后,夫夫俩的小日子过的平淡而又充实,总的来说跟之前没有多大区别,只一样,家里多了个宠物,亦或者说是儿子庞祝走哪都带着,不光带着,还教学说话,现在,那只丑东西已经能进行简单的语言交流了,最常听见的,便是冲着庞祝叫爹,冲着白嘉叫二爹。
每每从小怪物嘴里听到那两个字,白嘉的内心是奔溃的,要不是鬼差提醒过,这只火灵是天地间的灵物,常人接触久了,会有好处,他一早就把这货抡圆踩扁了·从成亲至今短短一个月,帐篷点着了五次,街上的小摊几乎家家都莫名起过火星子,最让人恼火的是,牧场里好不容易起了点绿,都叫它祸害个干净。
并且,那丑东西鬼精鬼精的,一惹祸就扮可怜,白嘉倒是想抓着狠狠揍上一顿,可庞祝护的厉害,于是,他这火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导致的后果就是,五芒阵终于成了··这叫啥,这就叫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而且,他还有一大发现,道士画符都是用朱砂画就的,这就相当于给自己弄了个库存,既能保证品种齐全,又能把货备的充足,临到用时,也不需要临时抱佛脚,直接‘啪啪’往外甩就成,而他的敕印因着灵力太强封不进黄裱纸里,却意外的能打进玉石中,且玉石质地越好,能容纳的符箓就越多,效果还不打折扣。
截止到现在,他在空间里存了不少,几乎把整本符箓天书轮了十遍,用的玉石是当初从上粼县县令的库房里搜刮出来的,有整整一大箱子,够他用很久了··正所谓肚里有货心不慌,而且很快的,就有了它的用武之地,白嘉提前得了消息,说是太清宫的道士有异动,消息不是黄猴儿给的,而是老道透露的,当时只说是带他见见世面,白嘉心中有数欣然应允。
约定之日正值春分时节,即便是在这荒蛮之地,万物也在复苏·当晚皎月当空,一众道士踏着月色浩浩荡荡的直入百稔城,此次太清宫的道士倾巢而出,人手一把五煞剑,所过之处,鬼藤纷纷避让,到叫别派道士捡了个便宜,腿脚利索的都跟着混了进去,其中包括老道小道和白嘉三人。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进到废墟后,太清宫道士目的明确,五人一组,直奔阵眼,其他道派的道士则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走,咱们去阵中”,老道没有犹豫,直接尾随在其中一组道士身后,和他们方向一致的,也有不少人,都光明正大跟着。
也不知是出于何种打算,太清宫此行并不避人耳目··阵型摆开,却没有立即起阵,而是听一中年道人嚷声道:“在场诸位皆是道派门人,须知振兴道门是我辈使命,我太清宫此行就在于此,不瞒众位,此地埋有一上古仙器,名曰阴阳乾坤轮”·此言一出,喧嚣声骤起,虽没亲眼见过,但此仙器之名那是如雷贯耳,据说,此物能引天地灵气,改一方水土,要知,道门都隐于高山峻岭之中,其昌盛与否是和周遭的天灵地气息息相关的,尤其是,如今这世道灵气衰竭道门没落,阴阳乾坤轮之余他们犹如濒死之鱼见到了水,何等诱惑。
见众人如此反应,那中年道士似乎极为满意,接着道:“此地烙有封印,需结伏地阵尚可开启,以我太清宫之力势必有些吃力,贫道就想问上一问,可有同门道人愿意出手相助”·废墟内回声阵阵,白嘉竖耳侧听,其余五个阵眼中,皆有这么一出,他直觉其中必有蹊跷,正待思量,就听各派道士纷纷叫嚣道:“今日若助你太清宫夺得阴阳乾坤轮,于我派可有益处”·那中年道人举起三指冲天,道:“以三清圣人为誓,凡今日有助于我太清宫者,他日必定邀其门派同享这天地灵气”,誓必,又道:“时不我待,还请诸位快快做出决定”·老道哼哼:“空口白牙,这群黑心的牛鼻子能信,鬼话都能成真了,”·白嘉,“……”,他身边就有一只鬼一直在给他挖坑,而且貌似,他还言听计从·都说利益迷人心,身边围观的道士细细簌簌一阵后竟皆都出列,把个老道气的头顶生烟,直道:“蠢货,蠢货”·一旁默默良久的小道却语出惊人:“师父,那些道士也许不蠢,他们大抵打着抢夺的念头,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怎么晓得的”,老道不服。
小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些人神色有异,我便这般猜了”·说话间,符阵开启,因着人多,便分作了两圈,各有各的站位,最里的都是别派道士,临行动前,那说话的中年道士,还扫了三人一眼,那眼里晦暗不明。
“白小子,这也是伏地阵,虽比不上你那书册上的,却也有一定的威力,且人越多,越容易结阵”,阵起,老道便适时开口,他虽无画符之能,却是见多识广,且还不吝啬教人,撇去日常生活上的不着调,倒是个难得的良师。
白嘉专注于场内,起头的动作他已经看过一次,之后,就见那五个太清宫道士把手中的五煞剑一抛,那剑虽是木剑,却是直插入土,只留个柄在外头,正好形成个五角形,把阵眼和一众人都圈在了内。
“咦,不对啊”,老道瞪大了眼:“伏地阵没有这一处,难道是要变阵”·与此同时,小道叫道: “师父,你看那些人”·此时,太清宫的五人已经跳将了出来,站在外围往木柄上贴黄裱纸,再看阵中之人,仿若不觉般,依旧在以特定的规律踩着罡步,却不见,行走间,他们□□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干瘪萎缩。
“这是血炼阵”,老道一惊,随即破口大骂,道:“就说这帮子牛鼻子不是好货,原来在这等着呢,居然以人血为祭”·小道是初次见此等阵仗,冲击不小,不禁问:“师父,为什么明明可以启用伏地阵解封,这太清宫却偏要用这等邪阵”·“上次来去匆匆,没细看此地的封印,若没猜错的话,这封印不只有一种开启方法,想来血炼阵也是其中之一”,老道不齿道:“自来,结邪阵最不耗费精力,只需祭品足了,大都能成,如今这大把的血肉之躯都给送上门了,对于太清宫这帮牛鼻子来说,放着不用岂不可惜了,届时既省时又能独得宝物,可不就能一箭双雕”·“师父,我觉得我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被太清宫算计了”,小道听的连连点头,又一针见血道。
老道沉默半晌,道:“不行,我得想法子扰了这阵”,说完,就揪着自己的胡子转圈儿的苦思··阵中的情况糟透了,随着木柄上的黄裱纸越垒越多,那些道士眼见着就快被吸干了,显然,这血炼阵正在成型,孰不见,有黑白两气正隐隐从阵眼中溢出,今晚原本无风,却不知从何起,阴风阵阵吹起,那风其实不大,却像刀片般,一下一道血印子,老道和小道吃不消皆都以袖掩面,唯有白嘉矗立不动,至于太清宫那五个道士,转眼的功夫都快被刮成血葫芦了。
“主子”,黄猴儿就在这时出现了··“这个你拿好了”,白嘉掏出两颗拇指大小的玉石先后递过去,叮嘱道:“先去守东南角那个阵眼,这是对应的符箓,你把它扔进去即可,然后顺时针去下一个阵眼,再扔一个,记住了,动作要快,俩玉石别弄错”·这是他专门用来封存五芒阵的其中两块玉石,里头的符阵已经按顺序列好,只需把玉石捏爆即可生效。
要起五芒阵,六个阵眼必须同时发动,所以,他还在里面埋了个爆破符,存了自己的一丝精气,到时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六个阵眼中的符阵便可同时开启··黄猴儿的出现引起了老道和小道的主意,尤其是小道,耸了耸鼻子,道:“僵尸”,不怪他鼻子灵,实在是黄猴儿身上那股子尸臭,离得近了都能闻到。
闻言,老道一脸警惕,先看了看黄猴儿,之后便冲白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白嘉耸肩:“就是一普通人,对您老和您徒弟都没坏心”·这话并不能打消老道的戒心,白嘉也不等他质疑,接着道:“现在要紧的是把这血炼阵破了,其他的以后再说”,说着他又掏出个玉石冲小道递过去:“我要结五芒阵,这里头封存的是阵中那个阵眼的符阵,麻烦帮个忙,待会儿看我跑起,就把这玉符扔进阵眼中”·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开启五芒阵最苛刻的还有时间,必须在凌晨五点,多一分少一秒都不行,从布阵到起阵,在钟响五下期间要一气呵成,这活不是一般人干的,而白嘉是一般人么至于怎么把握这个点,呵呵,那鬼差此时就隐身在他身侧。
小道把玩着手里的玉石,眼里光芒闪现,有些跃跃欲试,老道却是不赞同道:“你想要截胡”·“你是想让太清宫得手,还是帮我”,白嘉把自己要用的三枚玉符捏在手里,准备随时动身,“而且,透露给你个消息,这里头埋的不是什么阴阳乾坤轮,而是五火之轮”·“五火之轮”,老道不解。
白嘉卖了个关子:“天养之物,你不是想重兴自家道派么,若是此物一出,你心愿可了”·老道心神一震,当即拍拍小道的背道:“去吧”·白嘉给自己施加了个日行千里符严正以待,静立片刻后,听得鬼差到一声“动”,便即刻疾驰而去,小道一直注视着,见此,立马把手中的玉石一扔,然后退后几步,却没离的太远。
耳边仿若有钟声在响,生生敲进人心坎里,白嘉不慌不忙按着既定的路线行走,他也不管那正在成型的血炼阵,直接打出玉石,黄猴儿那边,他也不担心,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两人间会有心灵感应,在最后一记钟声落下时,五芒阵不负众望开启了。
霎时,地动那个山摇,外围的五个阵眼分别飞起五只小家雀儿,黑眼灰毛儿拳头大一个,五只雀儿出洞后也不往外散,而是直冲正中那个阵眼,转瞬即逝,几乎同时,地动停止了。
白嘉却不敢松懈,反而越发紧张了,就在他摒弃凝神间,变故陡生,就见那阵眼中,突然弹出个硕大的泥球,灰不溜丢的,打着旋直冲天际,老道和小道仰着脖子,因为吃惊,嘴微张着,然后,然后他俩就接了一嘴的泥。
那泥球随着不断抖落的泥点子,渐渐现出了原型,那是五个铃铛随着清脆的铃铛声起,白嘉隐隐感觉不对,他转头四顾,就见整座废墟连着其上的鬼藤正在风化消散,而在场之人,包括他自己,身上的衣物都在无火自起。
“这下搞大发了”,白嘉哀嚎,正想弄个行雨符出来,就听一记高亢的鸟鸣声在天边乍起,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他闻讯抬头,就见打他们过来的方向出现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转瞬就到了跟前,来者不是旁个,却是庞祝,此时他是双脚离地,悬浮而起的。
“你怎么来了”,白嘉讶然,探过头去看他后背,就见庞祝的后背系着跟背带,从腋下而过在后背打了个结,那结头被只细细的鸟爪抓在手里。
当白嘉和火灵看了个眼对眼后,就见那火灵身子一抖鸟爪子一松,扑棱开了··庞祝双脚着了地,他动动腿耸耸肩,活动了一番后,道:“这边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喊上我,还是我儿子好,知晓带我出来散心”,语气中捎带上了点埋怨。
白嘉随即扭头,正想把个惹祸的玩意儿逮了,却见丑东西直扑那五个铃铛而去,那铃铛不知是不是也有灵性,竟然哄然散去··“这是只小妖么”,老道和小道两个凑过来,看着那奇异生物啧啧称奇,都说世间有人妖魔,道家也信这个,只是真见着的没几个,他们最多也就伏个尸,祛个邪,赶个鬼,要说妖,见得最多的也只是僵尸一类的。
白嘉挑眉:“是不是很丑”·“怎么会”,老道一脸诧异:“很漂亮不是么”·小道在一旁猛点头,兴奋的脸都涨红了。
白嘉:“……”,可怕的审美,真要不得·再抬头时,就听火灵又长鸣一声,这一声简直是震耳欲聋差点把人耳朵叫破了,叫声中,火灵身体突然见长,一寸二寸三寸,几息间头尾就长达到了十米有余,两扇翅膀更是遮天蔽日。
“我儿子真棒”,庞祝赞道··白嘉依然嫌弃:“大了还是不长毛,更丑了”·被二爹嫌弃的不要不要的火灵翅膀一扇,就把跑的没边儿的铃铛扫了过来,然后又见它把翅膀一拢,把五个铃铛兜进了怀里,分分钟就把事情搞定了,不要太酷炫,然后,它又倏然变回原形,一头扎进庞祝怀里,于此同时,庞祝的左手腕上多了个手镯,手镯一圈缀着五个银铃铛,一抖就发出‘叮铃铃’悦耳的声音。
·白嘉其实很好奇庞祝手上那个手镯,只是眼下却不合时宜,不能细看,就在五火之轮被收的顺间,地底窜出道道黑气,首当其冲的,便是昏死了一地的道士,其中包括太清宫的道士,这些人在血炼阵破了后,都多少受了些反噬,加之被风刃割开了口子,失血过多,也都晕了。
那黑气一沾到人身上,人就跟诈尸似的,一个个爬了起来,若不是那脸狞狰异常,还以为是人醒了··“日月同现,起封门镜”,鬼差突然出声道··本能使然,白嘉一把摸进怀里,抓了镜把甩了出去,甩完了他才发现,此时东边太阳已出,而头顶的月亮还悬着,可不就是日月同现么。
镜子飞出去后直接落入当中的阵眼,镜把□□地下,镜面呈四十五度仰角,日光月光在镜面上聚拢,在半空投射出一圈光晕,随着那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封门镜消失,而那光晕最终成型,变成了一扇光门,门现,刚钻入人体内的黑气被尽数吞噬殆尽,同时消失的还有鬼差。
半年后,南宛,如今的南宛虽还是那个蛮荒之地,但却有天壤之别,一眼望去,记忆中的茫茫荒地正渐渐被绿草取代,消失百年的牧民们也在悄悄复苏,想必不出几年,就能够看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了。
百稔城的废墟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座道观,名曰:无极派,掌门是个老头,副掌门却是个小儿,他们对外招收门人,但入门的规矩却颇大,时至今日,整个道门也就寥寥四五人。
南宛历来信奉山神,对于这外来宗教,没一把火烧了,大概也有半年前那场疫病,道士积极救治积下的因··庞家,如今可算是团圆了,就在前不久,外家黄家举家搬到了这,随行的还有黄家相好的几家相邻,其中包括钱儿一家,听说在他们走后不久,瓦楞山猛兽泛滥,山里的村子受到牵连,搬的搬散的散,都没了,众人听后都是一阵唏嘘。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白嘉的牧场早已是草肥牛羊壮,他的日常就是骑着马儿到处放牛,小日子美的哟,如果去掉某只非人生物的各种折腾,他的人生就完美了··“怎么样,在这还适应么”,和白嘉面对面站着的,是许久不见得二黑,本以为,书院一别后再无相见之日,谁成想,兜兜转转了半天,居然又见面了。
二黑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这里很好”,他是随他主子一同来赴任的,当日青渠公子一举高中,得皇帝钦点来了无花郡做郡守,几乎是和黄家前后脚到的·想当然,吴长史的算盘落了个空,不过他扫尾工作做的好,以钱赎罪的事都以各种天灾人祸备案了,并都推到了前郡守身上,反正死人不会说话不是。
青渠公子心中有数,也不寻根问底,他在翻阅案卷时,瞧见了庞家几人的名字,这才让二黑寻了过来,这些都是二黑透露出来的··通过二黑的口,白嘉还得知,乌阙温落榜了,他在记忆里搜刮了半天才想起,那是他给偷换了举荐信的学子,由这人起头,之后又知,上粼县县令私自开银矿却因着矿坑坍塌东窗事发,之后牵出他栽赃陷害庞家,灭口县丞之事,已经被处斩了。
“庞家不准备翻案了么”,二黑替他主子问道··白嘉摇头:“不了,现在不是也过的很好”·“今后有什么打算”·“打算啊”,白嘉抬头望天,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语气轻松道:“先把我的牛群壮大了,之后或许会到各处游历吧”,在这之前,他要下一趟地府,此地府非彼地府,是那鬼差掌管的十一殿,这十一殿不同于前十殿,是专门回收妖魔的,那鬼差的身份便是十一殿阎王。
早在千年前,仙魔大战,妖魔一派被镇压在了这十一殿中,并被彻底封死,之所以现在要重开,那是因为,随着妖魔的消失,天地间平衡被打破,不光这世间灵气,就算是凡人碰触不到的仙界也发生了动荡,其实说到底,都是私心所致。
白嘉之所以要走上这一趟,是为着他的幸福着想,他想要重振雄风,必须进十一殿的炼妖壶内走上一遭·之后,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想法子让庞祝和他同享寿数,比如他想看看妖是怎样生活的,魔又是怎样生活的,到那时,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
(完)·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完结,木有番外,下周开新文,不嫌弃的可以去捧个场,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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