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上)(2)

分类: 热文
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上)(2)
·    身后的中年男子低头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提着刀也跟了上去··    ……·    自从那次闻墨弦发病后,顾流惜再也不控制自己了,几乎每天练完功后,都会跑去苏府陪她用晚膳。
苏府的人几乎都晓得这位顾姑娘是她们表小姐的好友,对她也都恭敬得很··    顾流惜生得好看,性子也好,再加上闻墨弦因着她的缘故,这些日子心情都很好,她与苏若君,苏彦几个人关系也好了许多,就连墨影几个闷葫芦也会偶尔同她打个招呼。
    最近几天林越和薛之谦都在紧张地等着千面狐狸落网,也就没多少心思来寻顾流惜··    闻墨弦则每日雷打不动,等着顾流惜来了,这才让人摆晚饭。
    只是这一日等了许久,直到快戌时了,顾流惜也没来,闻墨弦一直坐在院子里,紫苏劝了几次,她依旧漫不经心地说再等等··    紫苏心里急,平日里酉时三刻主子就用完饭了,若再等下去,夜里又得睡不好了。
这顾姑娘平日都会提前一个时辰来,怎得今日这般晚偏生今日苏彦有事去了西庄,苏若君同她说要去横山那边寻一味配药,府里连个能劝主子的人都没有。
    闻墨弦看着天色,已然微暗了,蹙眉道:“墨影·”·    墨影随即落在院内,恭声道:“主子·”·    “你去查查顾姑娘今日去哪了,现在在何处”·    “是”·    “若她无恙,莫要打扰她,悄悄回来便好。”
    墨影点头,迅速离去··    “紫苏,可以用膳了·”·    “是”紫苏总算松了口气,赶紧去吩咐人上菜。
回来时一脸怒气,惹得闻墨弦疑道:“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阿城,方才他慌里慌张地同我说,之前顾姑娘派人送口信说,她今日有事赶不过来,让主子不必等她,结果他居然忘了,害得主子白等这么久。”
    闻墨弦笑了笑,“无事,这不是准备吃了么·”心里却是放心了些··    另一边墨影看着顾流惜右臂上那道冒血的伤口,皱眉道:“顾姑娘,你怎么样”·    一旁的林越更是变了脸,几乎是扑了过来,“流惜”·    顾流惜却是有些呆滞,想着当时那蒙面人手里的剑,心里寒到了极致。
她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是他·顾不得手臂上尖锐的痛意,脑子里翻腾地想着到底为什么·    林越见她一脸的惊愕,一动不动,以为她吓坏了,心里越发急,刚想伸手碰她的胳膊,墨影却是更快一步,迅速点了她手臂上几处穴道,止住血流。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这时才从那纷乱无措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对着林越几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脸色苍白的很··    林越赶紧从怀里掏出药,小心给她撒上,又撕了块干净衣服给她包扎伤口,嘴里懊恼道:“早知道不该让你来的,害你受伤。”
    突然一个小捕快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薛捕头,林捕头,那……那犯人死了”·    几人脸色一变,“什么”·    薛之谦赶紧冲进去,牢房里千面狐狸的弟弟蜷着身子一动不动,薛之谦探了下鼻息,顿时狠狠砸在一旁的牢门上·    墨影在一旁看着那人,蹲下身子,用衣服裹着从尸体上拔出一根银针,淡声道:“估计是这个,涂了毒,见血封喉。”
    林越示意一旁捕快去寻了块白布,将那银针包好··    顾流惜看着那人,闭了闭眼,心里莫名难受,毕竟这次是她出的主意,结果害死了一个并不算罪大恶极的人。
    林越和薛之谦无法脱身,看烛火下的顾流惜脸色很不好,叹了口气:“流惜,你受着伤呢,先回去休息,这里我们还要留下来·”看了眼一旁的墨影,又问道:“今日多亏这位兄台相助,不知”·    顾流惜接口道:“这是我的朋友,来找我有事。”
    薛之谦和林越拱手道了谢,到是没多问墨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衙门,毕竟擅闯衙门也是触犯律令的··    墨影随意对他们点了点头,顾流惜同他们说了几句,有些疲惫地出了衙门。
    看着墨影,她这才低声疑惑道:“墨影,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子等你用膳,见许久你未来,特让我来看看。”
他寻了一路,最后动用了些手段这才晓得顾流惜来衙门了,为确保顾流惜无事他这才来了一趟,恰好遇到顾流惜差点被剑刺中,若非他随后弹偏了那剑,顾流惜恐怕就不是划了下右手臂了。
    “什么我让人传信去了啊,难道没送到”顾流惜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就自己过去说了,她等了多久”·    “我来时已然戌时一刻了。”
    顾流惜心里自责,这么晚才吃,她又要睡不好了,自己还害她担心了··    “我现在不方便去看她,你回去同她说我很好,只是临时有事,口信估计是没送到。
还有不要提今晚之事,我明早去看她·”·    墨影点了点头,却是一直送她回院子这才离去··    等墨影回去时已然是子时了,不料闻墨弦房内灯还未灭,紫曦见他回来,低声道:“主子还未睡,让你回来就去见她。”
    墨影微愣,却也是了然,推门进去时闻墨弦正在看书,见他进来了,这才抬头问:“去了这般久,如何”·    墨影沉声道:“属下去时顾姑娘并不在家,随后才查探到她是去了衙门。
她说她传过口信,大概是误了·”·    闻墨弦点了点头:“可是去抓那千面狐狸结果如何……她,还好吧”·    “如主子所言,那些人出手了,不但没能抓住人,千面狐狸的弟弟还被人趁乱下了毒手。
顾姑娘并无大碍,只是似乎有些疲惫,她说明早会来看主子·”墨影知晓主子一向聪慧,因此只能真真假假的说着··    闻墨弦蹙了蹙眉,沉吟片刻后:“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主子,已然子时了,赶紧歇下吧·”·    闻墨弦略微颔首进了内室,墨影退出后抬掌灭了外面的灯,阖上房门。
    翌日一早,苏彦就赶了回来,墨园内,闻墨弦已然起来坐在院子里了·看到苏彦一脸愉悦,淡笑道:“货可是交全了”·    “那是自然,那批缂丝尤得刘大人青睐,其他货物也都品质上乘。
不出意外,往后江南一代丝绸采购,以后都会交给我们·最解气的是,那宇文老儿按耐不住,提前向刘大人告状,结果一查之下我们如数交货,而且连云水寨的二当家的亲自到场揭发宇文家,刘大人大怒,宇文老儿当场晕了,他家以后估计也就一蹶不振了。”
    闻墨弦垂了垂眸子,淡声道:“宇文家为商不仁,往年总趁灾祸之时哄抬物价,此次暗中使诈,得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主子,连云水寨也不是什么善类,我们就这样随他们去么”·    闻墨弦笑了笑,手指在桌上轻点着:“听闻皇商刘大人幼时遭遇过水匪,因此对打家劫舍之人深恶痛绝。
过几日你送一批上好的丝送给他,就言原本是交货当日欲要献给朝廷的,因着遭遇水匪,被劫走,因此晚了几日·剩下的,就看刘大人的意思了·”·    苏彦听得双眼放亮:“是,我晓得了”随后一脸惊叹道:“主子,你怎么就这般厉害啊,你的脑袋倘能分我一半,我就不只是苏州第一商了”·    ·    第15章·    ·    闻墨弦转头看去,就见紫苏嘟囔着进了院子,身后跟着穿了一身黑衣的女子,略显苍白的脸上有些忍俊不禁,正是顾流惜。
    闻墨弦看到她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温声道:“你来了·”·    苏彦被紫苏噎的说不出话来,和顾流惜打了招呼,拉了下她的衣袖:“去准备早膳了。”
    顾流惜看着两人离开,这才笑道:“他们感情很好啊·”·    “就爱斗嘴·”·    两人静静坐在合欢树下,沉默了片刻,随后却是同时出声。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你脸色不好……”·    “你气色不好……”·    两人都有些愣,随后具都笑了起来,顾流惜复又开口道:“莫不是昨晚吃的晚了,又积食了”语气中不乏担忧自责。
    闻墨弦摇了摇头:“倒不是这个,只是睡不着罢了·你呢可是因着这日那事”·    顾流惜意识到墨影应该同她说了,只是没提自己受伤之事,苦笑道:“我想的太天真了,害得他们白忙活一趟,还让苏州百姓白白高兴一场。”
    闻墨弦眼神眼神柔和:“非是你天真,只是对方势力不弱·若他单纯是个江湖淫贼,你这计划定能让他栽了·这原本与你并无关系,你费了许多心力,结果虽不尽人意,到是你做的很好了。”
    顾流惜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着,心里暖乎乎的,只是依旧难以释怀·虽说计划失败让她难受,可是昨夜伤她的那个蒙面男子更让她难以接受。
    她昨晚一宿没睡,一直翻来覆去想着上一辈子的一些事,最后她绝望地发现,那人根本就是一直在骗她们·师姐的遭遇,施棣的死,师傅的困境,她原以为都是自己的过失,现在才发现,这人可能一直都参与其中·    闻墨弦看到顾流惜左手握的死紧,眼里具是悲愤,脸色也有些不对劲,拧了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可是还有其他事”·    顾流惜这才从那思绪中挣脱出来,慌忙掩去眼里的情绪,摆手道:“我……嘶”她一直小心掩饰着手上的伤,结果这一下全白费了。
胳膊上的剧痛和触感,分明告诉她,伤口裂了·    闻墨弦见她突然痛呼一声,随即鼻端闻到一股血腥味,顿时站起身子,过去捉了顾流惜的右手。
鲜红的血液说着胳膊,流到了顾流惜手上,黑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色,却也能看到被血濡湿了·她眉头紧皱,沉声道:“墨影”·    她声音不高,墨影却听出其中的急怒,顿时连忙道:“属下立刻去拿药。”
    “拿那个青花小瓶·”闻墨弦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顾流惜见闻墨弦脸色有些发白,顿时点穴止了血缩到身后,不让她看。
    “我没事,就划了一道口子,扯开了些,不打紧,你坐下·”·    闻墨弦眉头却是不松:“给我看看·”·    “不用,墨影不是拿药去了么,不用看。”
顾流惜怕她看得不舒服,哪里肯··    谁料闻墨弦晃了晃,抬手捂住了胸口,吓得顾流惜魂飞魄散,连忙伸出左手揽住她·嘴里急喊道:“紫曦”·    紫曦很快窜进了房内,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进闻墨弦嘴里。
    顾流惜一直在抚着她的背,眼睛都快急红了,颤声道:“你别气,你别气,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闻墨弦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你给我看看。”
    顾流惜无奈,只能挽起袖子,将那些血迹擦干净些,才让她看了眼,又连忙放下:“你看,就一个口子,没什么事·”·    墨影拿了药,还细心的端了水,早在一旁侯着,和紫曦两人眼观鼻鼻观心,静立在一边。
    “坐下,袖子挽起来·”闻墨弦似乎缓过来了,看着顾流惜淡声道··    顾流惜嗫嚅着想拒绝,却见闻墨弦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有些求助地看着墨影他们,几人都是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别看了,他们不敢听你的·”闻墨弦好整以暇地拧了帕子,示意她伸手。
    顾流惜心里发苦,心里嘀咕,这人好的也太快了,却不敢违逆她,脸上还有些红晕,卷了袖子,露出染了血迹的藕白手臂··    闻墨弦将她手托住,小心将血迹擦净,解开胡乱缠着的白布,看到那伤口处还在渗血。
伤口确实不长,却很深,皮肉都微微翻了起来,再深一点都能看到骨头了·闻墨弦全程都在皱着眉,但却是动作轻柔地将伤口清理了,淡声道:“会很疼,你忍着。”
    顾流惜当然晓得那药的厉害,当下身子都绷了起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让当木头的墨影两人心里甚是同情··    闻墨弦拿起药瓶抖了抖,药粉都未落下,顾流惜已经白着脸抖了一下。
闻墨弦抬头凉凉道:“我还未倒出来呢·”·    顾流惜这下脸是真得红了,低着头不晓得该说什么·却不知闻墨弦眼里藏着一丝笑意,药粉终是落了下来,顾流惜咬着牙想不再抖,却仍是抖了一下,当然这却是惊得。
    药粉落下去清凉的很,甚至缓解了之前跳痛的感觉,一点都不痛反而舒服得很·她惊讶地看着闻墨弦,奇道:“怎得一点头不痛”·    闻墨弦头也不抬,手里替她裹着伤口:“怎得,你很遗憾”·    顾流惜被她噎着了,心里嘀咕到,明明是你说会疼的,故意吓人,还不许人家好奇。
不过她也晓得闻墨弦是生气了,也就乖乖任她说着,一声不吭··    闻墨弦瞥了眼暗自憋笑的紫曦:“东西拿下去吧·”·    紫曦连忙端过走染成红色的脏水,一溜烟走了,墨影也是默默退到了暗处。
    顾流惜将袖子放下来,轻声道:“你胸口还难受么”·    “你说呢”·    “你还在生气”·    “你说呢”·    “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看了她一眼,将那青花瓷瓶递给她:“这是若君新制的药,效果比上次那个还要好些,而且不会刺激伤口,你收着,记得换药。”
    “哦,好的·”晓得闻墨弦放过她了,她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昨晚到底遇到了什么么”闻墨弦偏着头,盯着她若琉璃般的眸子。
    顾流惜喉咙有些发涩,勉强道:“我方才不是……”·    “我不是想逼你,你方才的神色,定然不是单纯因着没抓住千面狐狸,而且事情合该很严重。
所以,如果方便,你可以同我讲,哪怕我帮不了你,也可以替你分担一二·”闻墨弦截住她的话头,满脸认真地盯着她,眼里的安抚和关切,让顾流惜所有的伪装分崩离析。
    重生带给她的压力,惶恐,还有即将面对的事情仿若潮水,要将她淹没,闻墨弦此时的体贴和关怀,就如那残留的空气,让她拒绝不得·她忍着想要哭地冲动,低声道:“昨晚……昨晚伤我的人,是我二师兄。”
    闻墨弦眉头一皱,二师兄她有些惊疑,却被顾流惜话语里的无措和痛苦冲散,柔声道:“怎会,你是不是认错了”·    “我之前同你说过,我来苏州就是为了寻他,我们的佩剑都是师傅送的,他的我一直记得清楚,又怎会认错。”
顾流惜声音苦涩,有些无奈道··    “所以,你昨晚才被伤到了”·    顾流惜沉默不语,闻墨弦却以然明白了,她虽然有些心疼她,不过对于她的坦诚,却有些微妙的愉悦:“你先不要乱想,也许他有什么苦衷,或者有误会。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派人去帮你查查,好不好”·    顾流惜看着眼前这个温柔非常的人,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眼里雾气都浮出来了,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信赖。
    闻墨弦被她看得心里一缩,这样的眼神,同记忆中那个小姑娘莫名重合,她压着心里那一瞬间的震动,敛了神色,轻笑道:“这样就要哭了”·    顾流惜慌乱地擦了擦眼睛,脸红的分外可爱。
这个模样终是退了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到是像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了··    因着心里记挂着昨晚那事,顾流惜将孟离的小像给了闻墨弦,陪她吃过早饭后,就回了太湖小院。
    院外一个身穿锦衣长袍的男子正在徘徊着,顾流惜看了一下,正是是林越·思及昨夜之事,顾流惜忍不住叹息一声,缓步朝迎来的林越走去··    林越同她说了许久的话,最后有些颓然地离开太湖小院。
顾流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复杂莫名··    方才她问及千面狐狸之事,才晓得林越和薛之谦被撤职,知州下令封口,千面狐狸之案,完结··    她计划失败,让千面狐狸真的逍遥法外,害得两人不能继续当捕头,而且里面甚至有她师兄参与,她心下原本就愧疚良多。
    最让她无奈地是,林越突然邀她乞巧节那日去他府上用饭,同他游街,表情也很扭捏·饶是她如此迟钝,也明白了林越的意思,思及过往更是觉得自己太傻。
·    她并不喜欢林越,也不愿在感情上多有纠缠,于是借口与人有约拒绝了他·林越得知自己约的人是苏府之人,顿时一脸失魂落魄地告辞了。
她明白他想差了,却也明白这也许对他更好,也就任他离去,可心里也是不舒服,她是真得将林越他们当成好友的,如今怕是不能了··    她站在院中,看着头上那一片白云,叹了口气,暗忖着这院子也该还给林越了,也就自己当初信以为真,现在想想,这院子分明就是林越家的。
    不知怎得,想起了闻墨弦那日拐弯抹角地说着,不要被林越骗了的场景,顾流惜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心里的烦闷都被吹散··    ·    第16章·    ·    下定决心不再住在太湖小院,顾流惜就在空闲之余寻找合适的住处,因着时间太长,总住在客栈也不合适。
    只是寻了几天都没遇到合适的,不是太偏僻,便是院子太大,租下来不合算,想着明日便是乞巧节,而且这几天都没好好去看看闻墨弦,顾流惜暂且放下心思,去了苏府。
    去的时候苏彦正在和闻墨弦说话,苏若君已然回来了,在一旁静静坐着·见她来了,两人同她打了招呼·接着都有些奇怪地看着闻墨弦··    闻墨弦却没理会他们,只是让紫苏看茶,随后淡笑道:“今日来得这么早,可是忙完了”·    “还没有呢,只不过并不要紧,放一会儿也无碍。”
    “胳膊可好些了”·    “那药很好,已然结痂了,也不疼了·”·    闻墨弦点了点头,而后苏彦对着苏若君使了个眼色,两人很快借故离去。
顾流惜总觉得他两怪怪的,疑惑道:“苏彦和若君姑娘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因着我”·    闻墨弦瞥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淡然道:“跟你无关,是他们两人闲得紧。”
    顾流惜听出她话语中的嫌弃,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们又惹你了”·    闻墨弦却是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方有些犹豫地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几日都在寻住处”·    顾流惜一愣:“啊”·    闻墨弦见她有些惊讶,复又淡淡道:“苏彦说无意间看到了你,这才晓得你在找住处。”
    “嗯”顾流惜也不好否认,只好点了点头·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行踪大概也瞒不住闻墨弦·只是她并不介意,毕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苏彦他们必然不会放心,而且闻墨弦有些解释意味的话,让她有些开心,这人还是在意她的感受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都寻了这些日子,是不是找不到合适的”·    “目前是没寻到,不过也不是很急,过几日我再去看看。”
    闻墨弦点了点头,最后慢吞吞道:“你觉得墨园景色如何”·    顾流惜还没意识到闻墨弦的意思,认真回道:“布局精巧,环境清幽,很美”·    “嗯,既然你也觉得这里很好,要是让你住在这,你可愿意”她说得依旧不紧不慢,却是低着头喝茶,不看顾流惜。
    顾流惜有些呆,愣了半晌都不晓得该如何回答,要说能同闻墨弦待一起她自是愿意,可是心里却有些犹疑,他们相识不过十几天,虽说已然很熟,可是就这样住到她这里感觉很唐突。
可拒绝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闻墨弦低着头,眼神闪了闪,略显懊恼,抬起头却是一片淡然:“我的意思是,苏府虽有座大宅子,可是也有许多小别苑,离这里两里就有一个,当时那户人家有难,急需用钱,因此苏彦就收了下来。
后来是按着墨园的格局布置的,若你需要,可以先搬过去·”·    顾流惜松了口气,却莫名有些失落,“不必麻烦了,我已然寻了一家了·”·    “那间别苑原本是苏彦准备让我能出去走走,特意修缮的,只是我几乎不曾去过,一直闲置,你不去住也是浪费。”
    顾流惜总觉得闻墨弦这话莫名的耳熟,恍然记起当初林越也是这般劝说她,顿时心里有些想笑·那日还说林越骗人,她方才估计也是故意找借口。
    顾流惜故意装作有些为难,而闻墨弦瞥了她一眼,轻飘飘道:“你之前住的小院不也是你朋友帮忙替你寻得,怎得如今我的你却不肯领情,还是说我比不过那人与你的亲厚么”·    顾流惜忍俊不禁:“当然不是。”
    “那你是答应了,既然如此,等过几日收拾好了,就搬过去·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便收你租金,直接等着苏彦带你过去便是·”·    顾流惜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听着她自顾自决定了。
却是不明白,为何要等几日·    用完午饭后,顾流惜想到之前的打算,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闻墨弦:“明日是乞巧节,你可准备如何过了么”·    闻墨弦故作看不到她的表情,淡淡道:“没有。”
    “啊你都不重视这个么”按理说苏州对于乞巧节都很重视,尤其是丝绸大户,闻墨弦怎么都不在意。
    闻墨弦有些无辜:“难不成我也去乞巧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做不来女红的,就不去凑热闹了·莫不是顾女侠擅长,准备乞巧”·    听到闻墨弦话语里的调侃,顾流惜摇了摇头,有些脸红,她也不会,衣服基本都是师姐制的,她都没碰过。
    “乞巧节虽说以乞巧活动为主,可也有许多人趁机一同出行游玩·那日去石湖,我看你很开心,想着再陪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应该是许多男女借此出游吧”闻墨弦考虑了片刻,在顾流惜专注看着她时,突然出声问道。
    顾流惜这下更是不好意思,结结巴巴道:“没人……规定,只有男……女才可以出去游玩吧”·    状似想了想,闻墨弦方点头道:“确乎没有,那你要带我去哪”·    “城外灵岩山,你可晓得”·    闻墨弦点了点头,“莫非是去馆娃宫”·    顾流惜连连点头:“正是,那里除了馆娃宫外,还有香水溪,在那里泛舟,可以将周边景色都观赏一遍。
那里有个梧桐园,想来也很是漂亮,你想不想去”·    闻墨弦想到那日她带自己去石湖时的情景·嘴角抿笑:“那我们还偷着去”·    顾流惜有些尴尬地捏了捏手,“不……不偷着去,馆娃得白日游玩,我也没办法悄无声息地把你偷出去。
而且苏彦他们怕是不放心,得让他们知晓,而且你身子不宜颠簸,他们若给你安排马车,必不会如我一般简陋,你也能舒服些·”·    闻墨弦看着她的小动作,想到蜀地传来的消息,眼神越发柔和,轻叹道:“流惜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顾流惜离开后,闻墨弦咳了几声,墨影立刻出现在她身边··    闻墨弦虽然还是一脸沉静,可是脸上还是透了些红晕:“你……你让苏彦马上派人去西边那个小苑,让他们按照墨园的布置,将那小苑修缮一遍。”
    墨影听了她的话,愣了半天,最后终于明白过来,连忙应了声:“是,属下立刻去”转身后,一向冷漠的墨影差点笑了出来,主子这次可算把自己栽进去了·    悠然躺在一旁树上的紫曦听到这里,差点就摔了下来,最后捂住嘴,在那无声憋笑。
    苏彦听了墨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为何突然要把那别苑布置成墨园的样子而且那也用不着修缮啊,主子想干什么”·    苏若君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墨影。
    于是乎,墨影一本正经将方才,闻墨弦和顾流惜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苏若君听后,捂着嘴轻笑起来,苏彦则有些无奈··    “这……主子一向能言会道,也极有头脑,怎得没把人留住,还给自己挖了个坑……这才得到了些线索,推测她是那个惜儿,主子就这般了,若真是,那还得了”·    苏若君笑了笑,片刻后又敛了笑意,她眼里带着些沉重,凝声道:“再正常不过了,主子寻了她十年,其中执念不言而喻。
而且你我都明白,那个惜儿对主子意味着什么·那人怕是她过去的人生中,仅存的一点美好痕迹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听了苏若君的话,几人具都没了笑闹的心情,沉默不语。
良久后苏彦才来了口:“主子原本就对顾流惜很特别,希望她就是那人,莫要再让主子失望·”·    “但愿如此吧”苏若君叹了口气,低喃道。
    当乞巧节那日,闻墨弦轻描淡写的说要去灵岩山时,苏若君和苏彦都有些愣,自从主子身子越来越不好后,基本上都不再出门了,上一次离开苏府还是五年前,这次居然主动提出要出门随即恍然大悟,合该是顾流惜要一同去。
他们虽然担心闻墨弦出去有什么差池,但更不愿扫了她的兴,而且能出去走走说不定对她身子更有好处,于是也答应了··    只是要墨影和紫曦两人暗中跟着,免得有什么意外。
苏若君因着替闻墨弦炼制炎心草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也不能陪着她去··    第二天一早顾流惜陪着闻墨弦用完膳后,苏彦就让下人将府里马车预备好,仔细叮嘱车夫驾车稳妥些,又检查了车内的物品,确保万无一失了才让几人出发。
    顾流惜扶着闻墨弦进了马车,里面的布置让她有些惊叹·车内比一般马车宽敞,全都铺了一层软绒细毯,甚至还有软垫靠着,点心茶水一应俱全,甚为舒适,马车行在路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应该是特意做得。
想起那日自己租的马车,她顿时觉得有些汗颜··    虽说是马车平稳,顾流惜仍是怕闻墨弦不舒服,也就不多引她说话,只是探出头同她说着沿途的景致。
闻墨弦靠着软垫静静听着,两人到也惬意,不知不觉也就到了灵岩山··    馆娃宫位于灵岩山半山腰,马车顺着修缮平整的山路蜿蜒向上稍显摇晃,顾流惜赶紧靠过去,伸手扶住闻墨弦。
闻墨弦偏着头并不看她,顾流惜眸光也有些飘离,好似落在那里都会被烫到··    车外驾车的韩伯扬声道:“表小姐,顾姑娘,快到了,可以准备下车了。”
    顾流惜松开闻墨弦,探出身子准备应他一声,结果马车突然急剧晃了一下停了下来,闻墨弦一下子就朝前扑了出去·顾流惜也没料到突然来这一下,顾不得稳住身子,立刻下意识回身护她。
    这个别扭的姿势自然稳不住,顾流惜只能紧紧护住闻墨弦的身子,充当软垫,直接被她压在了身下·    ·    第17章·    ·    闻墨弦倒下时,顾流惜恰好拧身抱住她,此时她的下半身十分别扭的被压在下面,有些难受,可更让她难受的是此时的状况。
    闻墨弦的脸与她凑得极近,两人的鼻端都碰到一起了,她轻浅的呼吸打在顾流惜的脸上,那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若有若无的幽香,直接窜入顾流惜的鼻子内,让她身子都僵了,一张脸无法抑制地红了个彻底。
    闻墨弦愣了一下,脸上也带了些许薄红,挣扎着要起来,韩伯却一脸慌张地掀开车帘:“小姐,你们还好……”话音在看到这样的画面也顿住了。
    顾流惜连忙坐了起来,扶好闻墨弦,转头快速道:“韩伯我们没事,只是差点摔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有辆马车行得很快,我让得有些急,车轱辘行进一个坑中了。
也不晓得都快到了,还这么赶作甚·”韩伯脸色有些不好,显然对这事很不满··    顾流惜笑了笑:“还好没事,既是到了,我们便下去吧,麻烦韩伯将马车停好了。”
    韩伯连连点头:“好嘞,表小姐和顾姑娘好好玩,我等着你们·”·    顾流惜率先跳了下去,发现这里也停了几辆马车还有软轿,想来也有人来这边赏玩。
边想着,伸手扶闻墨弦下来,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略带惊喜地喊了声:“流惜”·    顾流惜眸子微闪,手下依旧稳妥地带着闻墨弦下了马车。
闻墨弦瞥了她一眼,看着一身锦衣的男子满脸喜色地小跑过来··    林越今日被家里催着,约周家的小姐前来灵岩山游玩,本来心里就郁闷不乐,想着顾流惜拒绝他的事更是有些恹恹的,分外不愿与这个有些蛮横的周家小姐同游。
    看到周家马车横冲直撞地越过另一辆车,他有些不悦,就朝那边看了一下,结果居然看到了让他念不念不忘的顾流惜,顿时眼睛都亮了·看到她小心扶着一个白衣女子,又想到那日她说得与人有约,原来说得不是苏府大公子,而是个姑娘,原本之前备受打击的心一下就活了起来,惊喜开口喊了顾流惜。
    走近后,笑意仍是不减:“流惜好巧啊,你也来灵岩山了”看到她身边透着病弱苍白的闻墨弦,有些惊讶,却依旧有礼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顾流惜微微侧了身子扶住闻墨弦,淡然有礼道:“是很巧,这是我说得那位朋友。”
    “你好,在下林越,听流惜说过你是苏府之人,不知姑娘名姓”·    顾流惜听了微微蹙了眉,她担心闻墨弦不方便说名字,正要搪塞过去,闻墨弦却主动开了口:“我姓闻,不过是苏府的表亲罢了。”
    这边正在说着话,下了马车不见林越人的周锦绣阴着脸走了过来:“林越,时候不早了,别和人闲聊了,我们去那边泛舟赏景吧,你别忘了待会还有事要谈呢”·    林越这才想起周锦绣,有些忐忑地看着顾流惜,怕她误会,毕竟乞巧节男女同游意味分明。
    顾流惜不知如何打发林越,又见那姑娘眼神不善,连忙道:“你既然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吧,我们要去赏玩了·”·    林越笑道:“你们来这,必然也是要有游舟香水溪的。
我们之前一早定好了画舫,你们才刚到,去寻船也不方便,不如一同去”他虽说着你们,眼神却是不离顾流惜··    看到林越身边那姑娘脸色越发黑,顾流惜自不愿去掺和,而且她只想同闻墨弦好好游玩,更不愿去。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咳了几声,有些虚弱道:“我身子不利落,又生性喜静,去了怕是会扫了二位游船的兴致·”·    “闻姑娘身子不好更是需要艘平稳的船,这里不过四艘船,今日都被预定了,怕是寻不到船。
我船上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不会吵闹,而且船上茶水俱全,也舒适些·”说完一脸急切地看着闻墨弦··    周锦绣终是忍不住皱眉:“林越,她们不愿去就罢了,不要多言了,而且你今日不是要陪我么,带上她们算什么事再说她看起来病殃殃的,到时候别出什么好歹。
至于租不到船,把我家的那艘给她们就好了·”·    顾流惜脸色一冷,一向好脾气的她这下也动怒了·若非身旁的闻墨弦拉了她一下,她直接就要反讥过去了。
    林越也察觉到了,顿时冷声道:“你别乱说你若不愿上船也就罢了,反正你周家有船,想来也不稀罕我得·”·    顾流惜不愿多言,淡声道:“林越,我朋友不能久站,我们先走了,至于周姑娘的船,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着扶着闻墨弦朝停船之处走去··    周锦绣被林越的话气得脸色青白,一腔火气全发在了顾流惜身上,跟上去怒道:“你什么意思,你给本小姐站住。”
    顾流惜心里恼怒非常,原本是想和闻墨弦安静地游玩,谁知这个周小姐如此惹人厌·又担心继续纠缠下去会让闻墨弦不舒服,低声道:“墨弦,我带你过去。”
    周锦绣见她只当听不到自己说话,伸手就想拽住顾流惜,不料人家身影一闪,转眼就落在了前方的画舫边·而自己被扑了一脸灰,连衣角都没摸到。
顿时僵在原地,又怒又窘··    顾流惜原本就生得漂亮,轻功又好,这一下显得极为飘逸,加上怀里还搂着闻墨弦,十分吸人眼球,惹得周边人一阵赞叹。
    顾流惜可不想管这些,扶着闻墨弦就上了面前那艘十分精致游船·船内一双手伸出来帮着搀了下闻墨弦,顺便给顾流惜比了个干得好得手势··    闻墨弦回头看了眼灰头土脸的周锦绣,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流惜:“太坏了。”
顾流惜方才分明是故意扬了那周小姐一脸的灰··    顾流惜也晓得自己有些孩子气了,脸微微泛红道:“谁让她那张嘴这么讨厌的·”扭头看到周锦绣带着人朝这边来,连忙低声急道:“紫曦,让人开船,她要过来了”·    紫曦忍不住笑起来,连忙应了声。
    闻墨弦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道:“方才扬的欢快,怎得这下怕了难道顾女侠还怕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蛮横小姐么”·    听得她的调侃,顾流惜无奈:“我怕什么你不晓得么原本是出来玩,同她纠缠多浪费时间。
而且她要是有缚鸡之力的江湖人还好办了,可我现在总不能仗势欺人,把人家扔水里吧·”·    船刚开动,那周锦绣就赶了过来,指着船嘲讽道:“你们居然强占人家的船,果然是江湖草莽,匪气十足,难怪不用我家的船,原来一大早就预备直接偷了”·    林越低声道:“周姑娘,莫要乱言,若非是你,人家怎会躲避不及。”
    “林越你到底帮谁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有些担歉然地看着顾流惜:“流惜,那艘船并不出租,你带你朋友下来,我把船让给你们,莫要引起不必要麻烦。”
他之前原本是看中了这艘画舫,不料船家说这艘船并不是出租的,他才选了另一艘··    顾流惜实在不想被牵扯进去,对着林越道:“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们今日就预备当一回水匪了。
周姑娘注意自家的游船,说不定我一时兴起,连着一起劫了·”·    林越听得一愣,周锦绣气得不行,想让人上船,不料船已经缓缓离了岸边,沿着香水溪一路朝前划去。
    “林越,这船主哪去了,都不管么方才租的时候这么坚决的反对,怎么都被人抢了反而不见鬼影”·    林越心里对她越发不耐,若不是她在,自己还能同顾流惜一同游舟,结果方才顾流惜怕是连带着对他都不耐烦了。
心里气急,语气也不太好:“流惜和那闻姑娘一直不曾与船家交谈,那船却开了,怎么会是被人劫了,分明是在等她们·”·    之前他没注意,此时也想到了。
只是有些疑惑,从未听过苏府有个这样的表亲,从那游船和马车都能看出来苏家对她很是重视,怎得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看着一旁愤愤不平的周锦绣,想到爹的嘱咐,还有周家牵线的那笔生意,也就强自忍耐,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别为了这些事耿耿于怀,我们上船吧,冉姑娘估计已经到了。”
    看到林越态度好了些,周锦绣心里稍微舒坦了些,跟着林越一同上了船·林越虽说不喜欢她,可人家毕竟是姑娘,除了不太热情,后面倒也很有风度,总算让周锦绣缓了脸色。
    香水溪就在馆娃宫下,环山腰而流,虽说称作溪可水到很深,水面很是宽阔,只有源头之处浅窄·行舟其上,馆娃宫旧址一览无余,四周景色怡人,碧绿茂盛的芦苇在其周边傍水而生,偶尔还有几只鹧鸪被惊起,碧水蓝天甚是漂亮。
    紫曦在船头摆了方黄梨木桌,顾流惜陪着她坐在船头,边饮茶边指着让她看那些好景,到是分外怡然自乐··    只是无奈身后林越的游船快靠了过来,那周锦绣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一个病秧子就该好好待在家里养着,每天好药喝着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居然跑到这里来游什么船,万一撂在了船上,平白给人添晦气。”
    周锦绣声音不大,可是顾流惜几人具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顾流惜如今最大的痛处便是闻墨弦的身子,周锦绣的话简直就是句句戳刀子,顿时手里杯子就被捏了个粉碎·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紫曦和墨影也是一脸冷怒,却碍于闻墨弦在没有立即发作。
    闻墨弦虽听不清周锦绣说什么,可看到几人的反应也大致猜到了,看到顾流惜捏碎了杯子,茶水流了一手,伸手拿手帕替她擦干净,看她手没事,让紫曦收拾了碎杯子,轻声道:“何必在意她说什么,我们来可不是让人添堵的。”
    看着顾流惜依旧不好的脸色,她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我上好的秘色瓷杯,就这一套,还被你捏碎了一只·”·    顾流惜看着她盯着一旁的碎茶杯,眼里分外可惜的模样,哪里顾得上发怒,红着脸窘迫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一时气急。”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也来写炮灰调调味,阁主不厚道,又在欺负小惜惜··    阁主:我的秘色瓷·    流惜:对不住,我气坏了。
    阁主:我的秘色瓷·    流惜:…我不是故意的·    阁主:我的秘色瓷·    流惜:(咬牙)我是你媳妇·    阁主:(含笑)这还有剩下的,你要捏么·    ·    第18章·    ·    顾流惜虽不大懂瓷器,但是秘色瓷她却也晓得,乃是越窑烧制青瓷中的上品,自汉朝起就是进贡给朝廷的御用瓷器,若非皇亲国戚或者大富大贵之家,几乎鲜少有人能用的上,可谓是珍贵非常,她怎么也料到自己居然就给轻轻巧巧地捏碎了。
    紫曦看看顾流惜那紧张忐忑地模样,再看看主子的表情,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主子,你莫要逗顾姑娘了,这哪里是秘色瓷·”·    顾流惜神色懊恼:“还说我太坏,你才坏透了。”
说着抬脚勾起紫曦还未收拾的碎瓷片,伸手接住,接着运了暗劲,直接朝周锦绣那边甩去·那瓷片无比迅速破空而去,直接滑过周锦绣耳侧,钉在了身后的船栏上,吓得周锦绣惊呼一声,脸色瞬时惨白。
那边顿时一片骚动,炸开了锅 ··    闻墨弦愣了下,随即无奈笑了下·看了眼船内,转头问紫曦:“墨影哪去了”·    紫曦神色一滞,抿嘴不语,闻墨弦心下了然:“你们又胡闹了。”
    紫曦恭声道:“主子恕罪,只是那周家小姐实在太过分,墨影只是给她点教训,既是来游香水溪,那就让她游一会儿吧·”·    闻墨弦看了眼水面:“墨影在下面”·    说着林越那艘船却靠岸边停了下来,一行三人直接跃上了船。
    顾流惜扫过去,目光落在那为首之人身上,脸色陡然白了,双手也握得死紧,情绪有些失控··    闻墨弦见她如此,皱了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玉面公子,系了一条白玉腰带,生得唇红齿白,甚为俊逸。
    闻墨弦眯了眯眼,随即有低声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我……我没事,只是发觉那几人功夫不错,一时反应大了。”
顾流惜回答得十分勉强,现在她真得有些混乱,她怎么都没想到,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这冉清影,居然是冉清影·    这让她再次想起上一辈子,她最不愿回首的往事。
是这个人冒认了小觞的身份,拿了本属于小觞的一切,是这个人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也是这个人害死了闻墨弦·    可自己上辈子为她不顾一切,不惜违背江湖道义,不惜同师门决裂,甚至因为她,背弃了所有·    没人能体会,当时顾流惜知道一切时的感受,一瞬间她发现,她可以为之放弃所有哪怕是生命的人,竟然是在骗她。
而她不惜刀剑相向的人,才是她十几年来心心念念的救赎,那种天崩地裂,那种追悔莫及和痛彻心扉,让她恨不就死·    重生以来,顾流惜一直将心思放在闻墨弦身上,不曾去想过冉清影,就是因着这其中的痛,让顾流惜不敢触碰半分。
    她上一世不曾恨过冉清影,或者说她来不及去恨她·当她得知真相时,闻墨弦却已然为了救她,被冉清影带了毒的剑所伤,那时她一心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痛苦之中,除了恨自己,为闻墨弦心痛,她早想不到其他了。
可如今她再见到冉清影,哪怕她还什么都没做,这种骨子里的痛与恨,还有对她三年里倾尽的所有的感情,立刻纠缠在一起,瞬间紧紧勒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喘息··    她这么快便来了苏州,难道是发现了闻墨弦的踪迹,还是只是个巧合·    闻墨弦不明白为何顾流惜见到那人后,反应如此之大她虽说着没事,可那眼里弥漫着的痛苦几乎让人窒息,脸色也是白如金纸。
闻墨弦拧着眉将她脑袋转了过来,不让她看那人,眼神直直探进那荒凉悲苦的眼中,声音温柔如水:“流惜,你看着我,虽然不晓得你怎么了,但是你现在是在这里陪着我呢,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也不用怕,没人敢欺负你。”
    顾流惜看着她满是安抚的眸子,里面仿佛琉璃一般,澄澈透亮,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直直看进了她的心里··    耳边她的话不断在耳边回荡,“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用怕,没人敢欺负你。”
    只是渐渐地那柔和清雅的女子嗓音,变成了清脆悦耳的孩童声音,一如记忆中那粉雕玉琢的小神仙,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地说着同样话·顾流惜眼里的雾气迅速凝聚,随即汇聚成泪水,滚滚落下。
    闻墨弦看得心里发颤,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哪怕她根本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可依旧不妨碍她对这个女孩的疼惜·她清楚感觉到此时顾流惜的脆弱,所以她不多想,也不多问,只是尽可能给予她最大的安慰。
一如当年尚幼之时,那人受委屈了,她毫无缘由的爱护··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埋在闻墨弦怀里,明明知道这样子的自己会让她心生疑惑,可是此刻被她身上的气息包围,清晰感觉到她的纵容与体贴,压在顾流惜心底深处的痛苦再也抑制不住。
    紫曦看到顾流惜这般模样也是惊诧莫名,见到主子眼神的示意,什么都没说,退到了船尾··    顾流惜骨子里其实坚韧非常,方才只是一瞬间受到冲击,又被闻墨弦的温柔软化了,这才爆发了。
激荡的情绪发泄出来后,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她有些忐忑地从离开闻墨弦的怀,不晓得该如何同她解释自己的失态··    闻墨弦却是拿了手帕,伸出的手顿了顿,又递给了顾流惜,轻声道:“可好受些了”·    顾流惜有些怔,眼神复杂莫名,这人真得什么都不想问么自从遇到闻墨弦,她就发现她对自己分外信任,这让顾流惜开心的同时,又有些纠结,作为心昔阁的阁主,她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别人·    闻墨弦当然明白她的想法,勾了勾嘴角:“你不要多想,若你想告诉我,我会认真听着,若你不想提,我也不问。”
    顾流惜眼睛发涩,哑声道:“你……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闻墨弦微愣,正要开口,却听得林越的船上又是一片混乱,有人大喊着船进水了·    顾流惜和闻墨弦探头看去,林越那艘船明显在下沉,而且速度不慢。
闻墨弦看了眼紫曦,她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心里暗道,墨影下手真快··    闻墨弦示意一下紫曦,紫曦会意,片刻后,船稍微转了一下,这下对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胡闹了,那船上又不止她一人·”·    “主子,她又不会一个人上船,我们有分寸,不会水的我们会救他们上来。
况且夏日这水清凉,也舒服的紧·”·    顾流惜有些无奈,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都蔫坏蔫坏的··    顾流惜到是觉得林越有些倒霉了,看着那船,不经意看到水面一路波纹,也猜到大概是墨影潜回来了。
忽然她眉毛一挑,只见几缕寒芒自林越船头射出,直击水中·    顾流惜急速将一旁碟中的糕点挑了出去,打掉了几枚暗器墨影也察觉到危险,自水里掠了出来,避开剩余的两枚暗钉。
    船上那跟着冉清影的两个男子也掠了过来,一个扑向墨影,另一个却是直朝船头而来··    闻墨弦就在她身边,顾流惜自然不会让那人过来,立刻提气迎了上去,在半空同那人过了数招。
两人势竭,半空中无依托,纷纷朝后跃回,那人终是差了一截落入水中·顾流惜原本也没办法回到船上,闻墨弦正紧张,不料顾流惜半路竟然缩了下腰身,生生又拔起身子,飘然落在了船上。
这一下让闻墨弦和对面观战的冉清影都有些惊讶··    墨影和另一个人在水里你来我往的过招,闻墨弦蹙了蹙眉,对紫曦道:“让墨影回来·”·    对面的冉清影也挥手示意那人住手,随即扬声道:“对面的几位朋友,这船快沉了,不知可否让我等暂且落个脚。”
    顾流惜眉头一紧,她明明猜到是墨影做得手脚,不然也不会出手,这下却是主动求助,打得是何注意·    闻墨弦看她脸色不好,对面的船也沉得只剩边沿了,想到她朋友还在上面,轻声道:“让她们上来吧,我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可以回去了。”
    顾流惜敛了敛心神,无奈点头,心里确实分外懊恼,原本是让她好好出来散心,却遇到这么多糟心事··    紫曦吩咐将船靠了过去,船上的众人也都上了船。
除了冉清影,其他几人都湿了大半,狼狈的很··    闻墨弦淡淡开口道:“紫曦,带周小姐林公子他们去船舱换身衣服·”·    林越看了眼顾流惜,看着自己的狼狈样,赶紧跟着去了。
    冉清影却是打量着顾流惜和闻墨弦,施了一礼:“在下姓冉,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不知两位朋友的姓名”·    闻墨弦瞥了眼顾流惜,开口道:“我姓闻,这位是我的朋友,姓顾。
举手之劳,冉姑娘无需客气·”冉清影不说破,闻墨弦亦不会主动揽错,淡然回她··    冉清影眼神闪了下:“闻姑娘好眼力,只是出门做生意为了方便,希望不会显得失礼。”
    闻墨弦摇了摇头,并不接话··    冉清影似乎也不介意,眼神时不时看着顾流惜,显然对她更感兴趣:“方才手下鲁莽,惊了二位,不过顾姑娘一身轻功实在令人惊叹,不知师承何处”·    顾流惜生生压下所有情绪,面无表情道:“不过是随意学着防身,卖弄了。”
    冉清影仿佛没听出她并不愿搭话,依旧道:“顾姑娘谦虚了,那一招可不是随意能学到的,在下做生意,行走江湖也有几年了,还未遇到轻功如此奇俊的。”
·    “是么那你可以再多走几年,也许就见到了·”顾流惜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让冉清影愣了愣。
    半晌她笑了起来,欲要开口却被林越打断:“流惜,今日实在对不住,我很抱歉·”·    顾流惜没多少心情,随口道:“与你无关。”
也不再看她,接着对一旁紫曦道:“出来够久了,掉头回去吧·”·    林越急忙道:“你才来不久,什么都没看呢,怎么就回去了”·    闻墨弦歉然一笑:“是我身子不爽快,有些头晕。”
    顾流惜虽知道是借口,却也有些紧张地看着闻墨弦,待看到她安抚的目光,才放下心··    而周锦绣换了身衣服,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怒声道:“明明就是她们弄坏了我们的船,你们怎么还跟她们谈笑风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锦绣,不要胡说。”
冉清影出声轻叱,眼神透着冷意,周锦绣似乎很怕她,顿时噤了声,只是眼里满是怨怼··    “锦绣不懂事,还望两位莫怪·”冉清影表情变得极快对着两人歉意笑道道。
    ·    第19章·    ·    闻墨弦依旧有礼点头,顾流惜则是皱了皱眉,她上一辈子怎么没发觉冉清影如此虚伪。
    冉清影到是很自来熟,在一旁坐下,看着这香水溪,轻笑道:“以往来苏州,就有人多番赞过馆娃宫下的香水溪,却苦于一直无法抽空前来,今日一来果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前面就是梧桐苑了,可惜顾姑娘的朋友身体不适,到是可惜了·”·    虽不想听冉清影说这些,可是顾流惜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看了看闻墨弦,眼里有些颓然。
    闻墨弦却是淡声道:“有些东西真正得到了,也许就不会稀罕了,留些遗憾反而更觉得美好·这香水溪游了一半,悬念有之,景色亦领略了一番,我到觉得好极了。
冉姑娘,你说呢”·    冉清影笑得清脆:“的确不错,闻姑娘想法到是独特·”·    顾流惜看到闻墨弦探过目光,知晓她话中的宽慰,眼里酸酸的,却是微微笑了笑。
    冉清影自然察觉到这二人的互动,心里微动,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林越在一旁看着三个姑娘说话,又不好意思插话,只是呆呆看着顾流惜。
    冉清影见他如此,将话头一转:“林公子是苏州人,不知可晓得这香水溪为何唤作‘香水’二字,我到是一直好奇的紧·”·    林越连忙回过神,却有些尴尬,他只知道这香水溪景色宜人,哪里想过它为何叫这个名字。
有些赧然道:“这……我不曾留意过,也不知晓·”·    顾流惜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仿佛被人拧了一下,有些怔忡地看着闻墨弦,曾几何时她也曾问过这个问题,而那个人的回答,至今犹新。
    她兀自沉入当时的情形中,耳边那熟悉的嗓音缓缓响起:“昔年吴王种香子于香山,使美人泛舟于溪以采香,听闻香气入水,是以称作香水溪·自古便有人言,‘安得香水泉,濯郎衣上尘’,香水溪的名字也就流传了下来。”
    顾流惜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上辈子,那次她替冉清影来苏州办事,一时不察失了手,当时躲至香水溪,遇到了恰好也受了伤的闻墨弦·当时的她还是带着那半边面具,自己并不识得她,可两却人奇迹般相安无事地呆了一晚。
那时她便随意问了她香水溪的由来,那人当时也是这般回答,随后还念了首诗·当时自己只觉得这人生为江湖中人,到是很有文人雅士的感觉·忆及至此,嘴里竟是低低念出了声。
    “香径小船通,菱歌绕故宫·鱼沉秋水静,鸟宿暮山空·荷叶桥边……”陡然缓过神,意识到自己的恍惚,顾流惜连忙闭上嘴,有些窘迫地发现周围几人具都直直地看着自己,尤其是闻墨弦眸子里的惊喜,让她脸都有些发烫。
    “没想到顾姑娘也是深藏不露,这诗极为衬景,为何不念完”·    林越也是兴致勃勃道:“就是,后面是什么”·    一旁的周锦绣却是不屑地嗤了一声,恰好船停岸了,顾流惜连忙道:“我只是听人念过,后面记不得了。
船已靠岸,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紫曦和墨影率先跃下船,顾流惜扶着闻墨弦跟着上了岸··    冉清影却是开口道:“今日同二位相处虽短,却是觉得极为投缘,不知二位家住何处,日后可否再聚”·    “冉姑娘客气,我并非苏州人士,我朋友身体不好,以后怕是不会再见了,萍水相逢而已,无需多过记挂,告辞了。”
    顾流惜并不想同她客套,毕竟闻墨弦若引起她的兴趣,实在不是好事··    冉清影并不介意顾流惜的冷淡,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挑了挑。
转头问林越:“林公子和她们可熟悉”·    林越目光还未收回来,颓然摇了摇头:“同闻姑娘是第一次见,至于流惜,认识有半个月了。”
    冉清影点了点头,饶有趣味地看着那马车缓缓离去,低声笑道:“顾流惜有趣得紧·”·    顾流惜同闻墨弦坐在马车里,紫曦和墨影骑马走在前面。
想到在那里发生的事,顾流惜还是有些懊恼,低声道:“对不起,原本是想带你好好透透气,却遇到这么多事·”·    闻墨弦听她说完,这才出声道:“你总自己多想,我有说我不开心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到觉得很不错,我之前说得话是真得,这样就很好了。
反倒是你,今日怕是不开心了·”·    顾流惜微微低了头:“我还好,只要你开心,那我也会开心的·”·    闻墨弦怔了怔,到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是看着顾流惜的眼神有些复杂。
    顾流惜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得了的话,急乱间欲要开口解释,马车却倏地一顿,驾车的韩伯却是软软地倒了下去·随即她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顿时脸色一变,伸手捂住闻墨弦的口鼻。
·    闻墨弦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屏住呼吸,朝顾流惜示意自己无事··    顾流惜心里一紧,这香的味道很熟悉,是千面狐狸顿时心里暗恨自己大意,连累闻墨弦。
只希望他不会带太多帮手,不然怕是护不好她··    眼看闻墨弦脸色越来越差,知道她憋不住气息,猛地将车内的点心扔了出去,打开马车车顶,带着闻墨弦迅速掠了出去,瞬时几枚长箭钉入马车。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将闻墨弦放在树下靠着,紧紧护在她身前,不远处传来一片打斗声,接着一枚响箭升上天空·顾流惜知道是墨影两人被人挡住了。
    她心里紧张万分,发现闻墨弦此时半靠在树下,身子动弹不得,想来是出来时实在屏不住,吸了些迷香·她心里又怒又悔,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阁下可是好手段,不过是对付我一个女子,居然还用迷香。”
    那人却是漠然看了她一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姑娘以后记得莫要得罪人,下辈子好好投胎吧·”·    顾流惜轻笑一声:“是该我奉劝阁下,受人之托,前提是那人配做一个人而且你怎知我会输”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掠了出去。
    顾流惜手自腰间一抹,一道白光闪过,竟是一柄盘在腰间的软剑·    闻墨弦强撑着身子,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拼斗·那些快得只剩残影的招式,落在她眼里却是分明。
顾流惜一手剑法使得十分了得,剑法不拘泥于招式,速度快而招式灵,更难得是并没有年轻剑客出招时的激进,一招一式沉稳不乱,即使对方一把刀使得大开大合,迅猛刚劲,依旧不急不躁。
    闻墨弦眼里满是赞叹,却透着丝隐忧,顾流惜的功夫在年轻武林人中可谓翘楚,可是招式精妙,内力却是有些比不上对方·而且对方刀法凌厉,招式奇谲可谓也是高手,时间一久就惊险万分。
    顾流惜也知道自己功夫比不上人家,但却依旧沉稳,无论如何只要拖住对方,别让他伤到闻墨弦便好了··    那黑衣人眼里也有些不可思议,明白不能再拖,下手越发狠辣,手中刀抡了个半圆逼开顾流惜,当头狠劈下去。
顾流惜抬剑挡住,借势卸去压下来的力道,那把刀却陡然横扫,沿着她的剑直朝她脖子而去·顾流惜仰身挑剑,自他刀下旋身避过,几缕黑发瞬时被割下,脖子上还透着凉气。
    闻墨弦死死盯着她,捂了捂胸口,眼里闪过一丝紧张,看着那边墨影两人还未赶过来,她眯了眯眼,强打起精神,凝神看着那黑衣人的招式··    顾流惜越脸色不变,脚踩九宫步滑了过去,软剑一抖朝他手臂卷去,那人横刀绞过,左手变掌为爪,凌厉袭来,竟是想卸掉她胳膊她手中内力吐出,震开束缚,软剑骤然回弹朝他左手削去,在他撤手时,击在他刀上,软剑前端如灵蛇般直卷他咽喉·    那人避开,手里刀更为霸道,仗着内力,想要强行压下顾流惜一时间,顾流惜身边一片刀影环绕,险之又险·    就在她越来越吃力之时,耳边却传来闻墨弦有些吃力的声音:“接下来他要攻你右腰环跳穴。”
    顾流惜脑子有些怔,身子却反应很快,抬剑斜刺,缠住刀身极速荡开,他的刀果然是预备落在环跳·    不过过了数十招,闻墨弦居然能看出这人的招式来顾流惜惊喜,那人却是惊疑。
他手中不停,出招越来越快··    闻墨弦强打精神,语速也是越来越快,“檀中穴,避开伏兔,左边曲池……”·    那人越打越心惊,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女子居然可以猜出他的招数,而且他都刻意掩饰,虚实相转,她愣是没错过眼前这姑娘也是胆大,居然全然听她的话,下手没有一丝犹疑,两人配合起来,瞬间平了之前的颓势。
    顾流惜欣喜后,却怕那人狗急跳墙,出手伤了她,急声道:“你别说了,我能应付”·    闻墨弦却是不停,依旧开口沉声道:“攻其下盘,挑其阳关,左转肾俞,前刺鸩尾,中脘……”·    那黑衣听着闻墨弦快速指点顾流惜反攻自己,一时注意力也分到了她的话上。
他身经百战,反应也是不慢,前几次顾流惜攻击他的弱点,也都被他一一拦下,却不料说到中脘时,顾流惜突然变招,剑尖猛袭他面们,随后一路划至腰侧,他一时始料不及,左腰被拉来一道口子,鲜血顿时便涌了出来。
    顾流惜手中攻击不停,闻墨弦也是依旧不断说着招式,但是有些顾流惜照办,有些却是陡然变招,他怎么都区别不出来,那些是真哪些是假而顾流惜却好像是事先和那女子串通好了一般,总能准确下手,他竟然逼得手忙脚乱他那里知道,闻墨弦有些地方会故意漏掉一个字,或者语调不对,而顾流惜却是听得明白·    他眼里一寒,再不顾闻墨弦的话语,猛然快攻,逼开顾流惜,震下一片松针,灌注内力朝一旁闻墨弦兜去·    顾流惜呼吸顿时一滞,瞳孔紧缩·    ·    第20章·    ·    她什么也顾不得,身形快如闪电,追上那阵松针,手里软剑猛然旋转,打落那些松针。
急速回头看闻墨弦,却见她右臂上晕开一撇血痕,在白衣上显得尤为刺眼,她眼睛猛然便红了··    手中一紧,内力猛然灌注剑内,身上的气息也极为冷然顾流惜凌空跃起,手中软剑绷直,带出一道夺目寒光,裹挟着雷电之势,疾风骤雨般朝他攻去。
手中剑一抖,化作三道白光,直取他胸口三处大穴,招式凌厉非常,让那男人怔了怔,被逼得朝后退去··    而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官道传来,一男二女带着数人赶来,看到闻墨弦的状况,立刻掠了过来,急声道:“主子,你可还好”·    剩下几人手中齐齐拔剑,迅速围了上去,那黑衣男人见势不妙,大喝一声:“快撤”·    苏若君下了马,冷声道:“一个都别想走,全部拿下,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说完她连忙跑过去,蹲在闻墨弦身前,伸手给她把脉,眉头皱了皱,从怀里掏出一药瓶,给她喂了颗药,看她右手伤口不深,给她涂了层药膏,这才松了口气。
·    另一边那群黑衣人全被拿下,同顾流惜对上的那人被墨影几人围攻,终究没能逃掉··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扶起闻墨弦,冷冷道:“胆敢伤了她,你们最好有这个能力承担后果”·    一旁墨影将他面巾扯下,露出一张国字脸,大概有四十多岁。
他看了眼周围的人,冷笑了一声:“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干这一行,早就有这个觉悟了·”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无谓··    一直沉默的顾流惜眼里一寒,竟是快墨影一步,卸了他的下颌骨,接着手中剑柄反转,直接将他口里的一颗牙齿也撬了下来,这一动作完成的干净利落,丝毫不见犹豫,让一旁的苏若君几人都有些发愣。
    那男人痛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闻墨弦却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低声道:“墨影,这些人你留下处理吧,我们先回去。”
    “是,主子”·    她低低咳了几声,伸手拉住又低头静默在一旁顾流惜,轻声道:“我没事,我们回去,好么”·    顾流惜听得她咳嗽,心都缩在一起了。
耳边的话,让她强忍的眼泪抑制不住落了下来,她勉强点了点头,伸手小心扶着闻墨弦,上了那辆马车·途中,苏若君一直在替闻墨弦揉捏穴位,缓解她的疲惫,顾流惜则是一言不发,呆呆看着她们。
    待会到墨园,苏若君又替她上了次药,伤口只是划破了皮肉,不算严重,可是落在顾流惜眼里却是痛得不行,若不是自己出得馊主意,就不会同千面狐狸结怨,害得她劳心劳神,还受了伤。
    苏若君看了顾流惜一眼,心里了然,柔声道:“阿墨,你吸了些迷烟,又费了不少心神,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见闻墨弦点了点头,又对顾流惜说道:“顾姑娘便陪着她,我先下去了。”
    闻墨弦看着一直十分颓然的顾流惜,温言道:“怎得打一架,就成了闷葫芦了,不愿同我说话么”·    顾流惜眼圈微红,抬头看着她,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不该出手帮忙抓人,还是不该带我出去玩”闻墨弦柔和看着她,轻声反问··    顾流惜怔了怔:“我……我应该考虑周全些的,而且是我没护住你。”
    “若你没护住我,我就不是只划破道口子了·你觉得你没能抓到千面狐狸,心下愧疚,可是这些日子来,没再听说千面狐狸作案,不是因着你么”,说完她顿了顿:“而且你带我出去玩,我开心得很。”
    听着她清雅的声音,还有话语里对自己的宽慰,顾流惜一颗心满满胀胀的·想到她该休息了,随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也很开心,我只是一时拧住了,现在好多了,你莫要操心。
若君姑娘说了,你要好好休息,阖上眼,乖乖睡觉·”·    闻墨弦挑了她一眼,慢吞吞道:“心情好了,就嫌我话多,真是过河拆桥·”·    顾流惜“噗嗤”笑了出来,软软地哄她:“不嫌你话多,等你睡醒,精神好些了,你说多久,我都仔细听着。”
    闻墨弦点了点头,随后轻笑道:“你今日那首诗很好,你说你不记得了,那我替你补上,你说‘荷叶桥边雨,芦花海上风’如何”·    顾流惜听得一怔,心下微颤,眼里含着丝笑意,低声道:“很好,补得好极了。”
荷叶桥边雨,芦花海上风,一切都没变··    听得她这般说,闻墨弦也就不在撑着··    顾流惜温柔地看着她阖上眼,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却不晓得,说好等她醒来,她这一等却是过了好几天。
    等着苏若君煎好药,已然过了一个时辰,可是中间闻墨弦一直不曾醒过来·顾流惜也知道闻墨弦浅眠,心里隐隐觉得不安,附身在她耳边轻唤了几句,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醒来。
顾流惜心里一突,伸手抚上闻墨弦的脸,手下的肌肤温度有些不对劲,她低头用额头试了试,竟是发烧了··    苏若君端药上来,得知闻墨弦发烧了,脸色顿时变了,有些失态的捉了闻墨弦的手把脉,随即狠狠皱了眉。
    顾流惜见她这样,心里发凉,声音有些发颤:“发烧很严重么”·    苏若君眉宇间满是愁绪,苦声道:“她身子太弱,每次给她下药,许多药我都不敢用,剂量也是十分小心。
寻常人用来退烧的药,她都没办法吃,上一次发烧,折腾了许久,几乎去了她半条命,如今她身子远比不上当初,我……”·    她不再说话,而是急忙开口喊道:“墨影”·    墨影赶过来,苏若君连声道:“赶紧去准备冰块,还有冷水毛巾,阿墨发烧了。”
    墨影脸色一变,十分快速的掠了出去··    顾流惜神色怔忡,眼里满是苦痛,低声呢喃着:“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苏若君听到她的话,眼里有些诧异,什么叫不该来可当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叹声道:“眼下是别让她烧下去,其他的不要乱想,她不愿你这般。”
    不到片刻苏彦紫苏几人都赶了过来,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几个丫鬟端了盆冰水,轮流拧着毛巾给她敷额头,擦手心··    几个站在外室,具都沉默不语,紫苏眼里弥漫着水汽,几乎要落下泪来。
    苏若君沉默片刻后,沉沉开口:“你们别吓自己,阿墨脉相还好,说不定待会儿便退下了,你们都不要挤在这,下去吧,这里留我和紫苏就好·”·    几人虽心急,却也怕在这里妨碍苏若君给闻墨弦治病,无奈离去,顾流惜却是默默坐在闻墨弦床边,接过一个丫鬟,替她换毛巾。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这一晚上闻墨弦状况还算平稳,虽然依旧没退烧,但是好歹没有恶化·顾流惜半点不敢合眼,一直在一旁守着··    到了早上,紫苏端了洗簌用品,替闻墨弦洗簌完毕,让顾流惜去休息。
顾流惜哪里有心思休息,只是清理了下妆容,又赶回来陪闻墨弦··    断断续续烧了一晚上,闻墨弦脸色泛着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顾流惜赶紧给她到了水,一点点润着她的唇,给她喂了点水,心里疼得无以复加。
这人已经是遭了这么多罪,为何老天爷还不肯善待她··    身后问清响一声,苏若君端了份早膳推门进来,带入一室晨曦,落在这屋内,祛除了几分沉重。
她一晚上来来回回好几次,又没内力在身,加上一晚上都在忧虑对症之法,神色显得有些憔悴·看到坐在那的顾流惜,她低声道:“你自昨日中午至今都未用饭,昨晚又没休息,还是先吃些吧。
今早是苏州醉仙楼送来的灌汤包,墨弦之前说是让你尝尝,你先吃了吧·”·    看着那泛着热气的灌汤包,顾流惜心里酸涩难忍·之前闻墨弦也说过要让她尝尝,因着自己总是念叨她吃的太少,当时她开玩笑说,自己吃一笼,她便吃一个,可如今却只能她一个人吃着。
心里难受的厉害,哪里还有胃口,可又怕辜负她一番好意,这灌汤包吃在嘴里的确味道美极,却是憋的顾流惜眼睛发疼··    苏若君在一旁自是察觉到了顾流惜的反应,心里某种猜测越发明确了,只是却不明白阿墨同这顾姑娘在打什么哑谜。
    摇了摇头,她端着一碗米汤,小心给闻墨弦喂着,饿了这么久再不吃点怕是受不住··    顾流惜连忙凑过来帮忙,两人费了半天劲才算是喂了小半碗。
    苏若君没多待,她要赶着去给闻墨弦开药,剩下顾流惜同紫苏依旧在闻墨弦身边,守着··    闻墨弦一直昏昏沉沉的,热度时高时低,苏若君熬的药喝了也不见好转,到了第二天晚上,情况却是越来越差。
    墨园内,人来人往,不断有丫鬟端着冰水进进出出·苏若君过来又把了一次脉,只觉手下脉相时急时缓,凌乱不堪,隐隐有些后继无力·伸手探了下她的身子,满是虚汗,已然开始滚烫,脸色也开始泛起潮红,显然烧得狠了。
    ·    第21章·    ·    苏若君脸上满是焦灼:“紫苏,顾姑娘,你们留在这守着,我再去想办法,她已然烧得狠了,这样下去怕是不好。”
    顾流惜手猛地一紧,毛巾上冰冷的水渍流了一身,她点了点头,木然拧着帕子,给闻墨弦换掉已然被捂热的毛巾··    紫苏原本心里对她有些埋怨,可看到她那表情,和这几日的煎熬,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外面暮色低垂,闻墨弦状况还是越来越糟,方才苏若君费尽心思重给她熬的药,勉强给她喂小半碗,到了后面,却是连着之前喂的稀粥一起全呕了出来··    顾流惜一直绷着一根弦,此时也有些撑不住,她双眼赤红,看着苏若君,哑声道:“真得没办法了么能不能给她擦擦身子,可能会降下来。”
    苏若君摇了摇头:“她浑身发热这么些天了,身子此时更是虚弱,若全身用冰水擦拭,怕是适得其反·”·    顾流惜脸色苍白,狠狠闭了下眼:“难道就没辙了,只能看着她烧下去”·    苏若君看着人事不省的闻墨弦,眼里满是挣扎,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再这般持续高热,她怕是连这次都挺不过去了咬咬牙,苏若君涩然道:“还有个法子。”
    顾流惜连忙抬头看着她,心里却很快凉了下来,苏若君如今才提,这法子怕也是无奈之选··    果不其然苏若君低声道:“之前我一直在研究去西域寻到的炎心草,如今已然制成了药丸。
给她吃了,也许能帮她渡过此关·”接着她话语里又透着丝无奈,“可是这炎心草药性太烈,我一直想着给她养好身子,再给她用,可如今她身子虚不说,还发着高烧,这炎心草就越发危险,一个不慎我怕她立时便会……”·    顾流惜明白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因为这代价就是闻墨弦的命不用,闻墨弦这样下去,肯定熬不住。
用了,甚至立时便会丧命顾流惜狠狠咬住嘴唇,手指捏的发白,心里痛得仿若有人在撕扯着··    她脑子一片混乱,恨不得杀了自己。
她没办法接受,自己原本是为了能守着闻墨弦,结果却将她陷入绝境的局面·她不允许,觉不允许闻墨弦出事再经历一次,她生不如死想着之前苏若君说得不能用冰水,又发觉浸了冰水的手,已然从冰冷变为温暖,心里陡然想到一个主意。
    “若她能暂时退下烧,再用炎心草,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凶险”·    苏若君怔了下,随后回道:“至少能增加三成把握”·    “若君姑娘,能否给我多备些冰水,还有……浴桶。”
虽说有些尴尬,但是此时她却顾不得了··    苏若君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心里了然,却是不点破,她微微沉了下眉:“的确可行,只是她拖不得了,你懂么”·    顾流惜点点头:“就一个晚上,我一定让她热度退下来,一定会退下来。”
    苏若君吩咐下去,下面的人很快便备好了,随后屋内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苏彦站在外面,沉声道:“若君,你真得要信她么,我们并未确定她是那个惜儿”·    “我不信她。”
    “那你还让她……”·    “可我信阿墨”·    苏彦沉默不语,一旁心忧的紫苏也开了口:“我也信主子,而且顾姑娘对主子很好。”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回去等消息吧,在这也于事无补·”·    “若君,你这几日一直没歇过,先去好好休息,主子还需要你呢。”
    苏若君应了声,三人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间,随即隐入夜色中··    这边顾流惜看着昏睡的闻墨弦,眼泪终是没忍住流了下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伸手抚上她滚烫的脸颊,半晌后她才有些勉强说出话来:“墨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庆幸我能重来一世,我有多开心我还有机会看到你。
我晓得你难受,也晓得你很累,可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我已经眼睁睁……眼睁睁看着你……两次从我生命中离开,求你不……要再让我经历第三次,求你一定要好起来。”
·    她哀哀说着,泪水滚滚落下,滴落在闻墨弦脸上,原本皱着眉的人,眉头拧的越发紧·顾流惜发觉后,慌忙拿着手帕替她擦干净。
    此时闻墨弦脸色烧的通红,呼出的气息打在顾流惜手上,炙热非常·顾流惜给她换了条毛巾,呆呆看着她,随后鬼使神差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
    嘴唇碰到滚烫的肌肤,让顾流惜心跳有些凌乱,慌忙退开了些,按了按心口,有些懊恼·可看到闻墨弦那难受的模样,也顾不得多想,她抬手将长发盘起,轻轻解了身上的腰带。
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随后将身上衣衫褪尽·烛火下晶莹白皙的玉背似乎泛着光泽,窈窕的曲线,精致玲珑的骨架,透着别样的诱惑,只是一切都无人能够探寻窥视。
    虽说屋内那个人,此时什么都不会看到,可顾流惜还是觉得分外羞窘,深吸口气,缓缓迈入屋内盛满冰水的浴桶··    普一进入,冰冷的水无比霸道的夺走身上的温度,身子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顾流惜死死咬着牙才没叫出声。
哪怕是夏日,这滋味也十分磨人·强压着想要起来的本能,顾流惜闭着眼忍耐着,随后身子不再颤抖,却是冰冷到麻木··    片刻后,她才哆嗦着从水中起来。
此时她浑身苍白,嘴唇都有些青紫,勉强擦干身上的水渍,随意裹了件衣服,走到闻墨弦床边·顾流惜心里不停说着,只是替她退热,没什么大不了得,可心却是跳地快要破出心口。
她闭了闭眼,掀开闻墨弦的被子,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心里的羞窘陡然被心疼占据·她侧身躺下去,将浑身滚烫的人拢进怀里··    闻墨弦烧了许久,身子难受的紧,此时虽然意识不清,可陡然贴上一个冰冷柔软的物体,不等顾流惜多动作,自己就黏了过去。
    顾流惜眼里发疼,将手覆在她脸上,闻墨弦十分配合的蹭了蹭,窝了进去·冰冷的身子一瞬间被热气包裹,让顾流惜顿时好受了不少,可心里却心痛的无以复加,烧了这么久,她得有多难受。
    过了一会儿,顾流惜身上的冷意退了不少,大概是感觉不凉了,闻墨弦有些不舒服,身子也开始乱动·发觉身上的布料阻隔了那软软凉凉的东西,她有些难受的扯了扯衣服,努力了半天没有成功,又开始扯顾流惜随意裹着的单衣,惹得顾流惜脸色红的几欲滴血。
    她慌忙握着那人的手,低声哄道:“乖,你忍一下,我再去泡一次·”·    软凉的东西离开,闻墨弦有些烦躁,眉头拧的死紧,手也胡乱摸索着。
    顾流惜又是羞又是心软,等她再次浑身冰冷的爬上床,闻墨弦总算松了眉·只是这次顾流惜发现这人似乎长了记性,即使自己已然够冰了,她还是不满地扯她衣服,明明身子弱的很,可是对这事却分外执着。
顾流惜又舍不得她难受,心里稍稍想着,也许这样效果会好些,心下一动摇,衣服便被扯开了··    又发觉闻墨弦出了一身虚汗,这样的确难受,心想着反正小时候也一起洗过澡,都是姑娘家,又不会坏了清白。
如此想后·顾流惜索性破罐子破摔,偏着头,解了闻墨弦的衣服··    没了衣料阻隔那股凉意,闻墨弦更是越发黏着,直接将脸埋进她脖子里,整个人都紧贴了过来,还颇为舒服地蹭了蹭。
两人肌肤毫无阻碍的贴在一起,让顾流惜有些发蒙··    闻墨弦虽然瘦,可身上肌肤仿若上好的丝绸,细腻滑润,由于发热,肌肤上晕开一层薄汗,好似琼脂融化了般。
顾流惜浑身僵硬,觉得一瞬间她身上的热度,全部跑到自己身上了,浑身烧得慌··    闻墨弦贴得紧,顾流惜还犯愁怎么让她松开,最后发觉这人十分自觉,感觉不凉了,就会自动让她离开。
一整个晚上,顾流惜都处于冰火两重天的状态,心脏从未跳地正常过,脸色都是红白交加·当然白是冻得,红则是羞得··    顾流惜都不知道自己来来回回,泡了多少次冰水,即便她有内力也已然熬不住了。
等到外面天色微醺,晨曦稍稍潜入屋内,顾流惜才停了下来,强撑着晕沉沉的脑袋,她重新贴了贴闻墨弦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她顿时松了口气,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良久后她勉强撑起身子穿好衣服,再给闻墨弦换了身干净的亵衣,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打开了房门··    苏若君几人早就侯在门外,看到顾流惜脸色苍白,眼圈青黑的模样都微微惊了一下。
顾流惜却是笑了笑,眸子里都是愉悦,仿佛不知疲倦··    “她烧退了,你去给她看看”·    苏若君脸色一喜,看着她的眼神透丝欢喜和笃定,让顾流惜有些奇怪。
    “紫苏,赶紧带流惜姑娘下去休息·”·    虽有些惊讶于苏若君突然改变的称呼,但顾流惜还是摇头道:“我还不累,等你给她看了我再去。”
    苏若君却是坚持道:“你这三天都未合眼,待会儿阿墨用药,还需要你用内力相助,若你休息不好,到时怕是后继无力·我给你开了付药,待会让紫苏熬了,给你去去寒气,不然怕是会落病根。
你莫要担心,我们都在,不会有事·”·    听到这里顾流惜才不再坚持,有些虚浮地回了客房···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进了屋,房内蜡烛已然燃尽,烛台上堆了厚厚一层烛泪,闻墨弦正安稳的睡着。
看到屋内那浴桶边,残留着的一滩水渍,她眸子沉了沉,微微叹了口气··    她伸手给闻墨弦诊脉,虽依旧虚弱无力,却比昨晚好了不少,果然是退烧了。
将她手放回被窝内,她低声在闻墨弦耳边道:“阿墨,你的惜儿该是来寻你了,你要撑下去·”·    闭着眼的闻墨弦眉头皱了皱,很快便又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了虐阁主会给她福利的,哈哈,都直接这样这样了··    小惜惜太天真,姑娘家就不会坏清白么,捏哈哈··    顾流惜:就这样脱了·    时微:就这样脱了。
    顾流惜:我还有清白对吧·    时微:问我没用,你该问阁主··    顾流惜:我还有清白么·    阁主:(摸鼻子)有吧·    顾流惜:能不能不用吧·    阁主:(正经)有·    小惜惜满足离去,阁主目光幽深:没有,是给我了,有,以后也是我的。
    ·    第22章·    ·    顾流惜躺在床上,才发觉自己已然累地睁不开眼·怕影响待会给闻墨弦治病,她还是睡下了。
心里悬着闻墨弦的病,梦里并不安稳,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她便惊醒了,想到方才混沌梦境,她心里一阵慌乱,连忙起床朝闻墨弦房内赶去··    进了房内,苏若君正在给闻墨弦喂药,看她进来了,笑了笑:“这么快便醒了,可是惦记阿墨”·    顾流惜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看着闻墨弦:“她现在怎样”·    “不烧了,汤药虽喝不得太多,却总算不会吐出来了,你那法子着实有效·”苏若君似笑非笑地瞥了顾流惜一眼,看得她尴尬非常。
    苏若君也不再逗她,给闻墨弦擦了擦嘴角:“这药能帮她抵御一下炎心草的刺激,再等两个时辰,我们便开始·”·    顾流惜听得心下就紧张起来,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闻墨弦。
    苏若君走到一旁,状似无意问道:“流惜姑娘功夫不错,不知师承何派”·    顾流惜淡然道:“见笑了,算不得是师承何派,只是有个把我养大的师傅随意教的。”
    “哦,那尊师想必是个高人·冒昧问一句,方才流惜姑娘说是尊师把你抚养长大的,不知你的亲人父母”苏若君问完,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表情。
    普一听到父母这两个字,顾流惜心里一痛,脑海中浮现的竟是那一对温柔慈爱,风姿不凡的男女·最后自嘲地笑笑,自己的父母,她除了记得令人生厌的性子,模样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在我年幼时就不在了·”顾流惜低沉回道,自己的父母对她而言在于不在都无意义,而那人分与她的父母,确乎不复存在了··    苏若君察觉到她眼里掩饰不住地苦涩,也沉默不语,随后才歉声道:“对不住,是我多嘴了。”
    顾流惜摇了摇头,看着闻墨弦,心里越发疼惜·自己到了如今都会痛,那她心里又该有多痛·上一辈子她认出自己,却发现自己为她的仇人不顾一切,甚至与她敌对时,她又是怎样的心情想到这,顾流惜死死捏着手指,心痛得几乎要裂开了。
这些她一直不曾想过,又或者是她从不敢想,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捅自己几刀,自己上一辈子愚蠢至极·    怕自己待下去会失态,顾流惜匆匆说了几句,借口离开。
回到客房,猛地关住门,身体沿着房门滑落下去,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压抑住快要崩溃的情绪··    她以为重来一次,避开那些悲剧,阻止那些错误,她就可以好好的陪着闻墨弦。
可当冉清影出现,她差点失控时,她就明白,不可能无论这一辈子她做得多好,上一辈子的事情都不会改变闻墨弦上一辈子的痛,今世的她或许不会再体会到,可是却在得知真相时,全部转嫁给了自己,再也不可能忘掉。
就好比她对冉清影的怨恨,即使她不曾做过那些事,可她依旧不能平复··    顾流惜越想越痛苦,她木然地跪坐了许久,直到紫苏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顾姑娘,若君说小姐要开始用药了,让你过去。”
    顾流惜这才回过神,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撑着麻木的腿站了起来,喑哑着道:“马上便来·”·    紫苏觉得她声音不对劲,却又不好多问,转身离开了。
    顾流惜也猜到自己这个模样有些狼狈,寻了毛巾擦了把脸,整理一番才去了闻墨弦的房间··    苏若君看到顾流惜时,微微蹙了眉,顾流惜虽然看上去很平静,可是脸色却很是难看。
她心里越发愧疚,自己就不该胡乱试探,戳中她的痛处·她叹了口气,柔声道:“我要开始了,你……还好么”·    顾流惜垂了垂眸子:“我很好,开始吧,我要怎么做。”
无论怎样,上辈子无法挽回,这辈子绝不能再出错··    “一会儿我会给阿墨喂丹药,炎心草性阳,她体内却是寒气聚集,到时两者相激,她会很痛苦。
她心脉太弱,你替我护着她心脉,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慌·懂么”·    顾流惜抿了抿唇,坚定地点头··    苏若君此时很是严肃,同往日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她将药给闻墨弦服下,将身边布包打开,摊开后,露出一排银针。
    “你扶住她,护住她心脉·”·    顾流惜连忙照办,让闻墨弦靠在她怀里,左手贴上她的后心,内力缓缓吐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喂过丹药,开始在闻墨弦身上下针。
她眼神极为专注,即使是隔了一层衣服,她下针都十分果断,转眼间闻墨弦四肢上的穴位都插上了银针··    而顾流惜发现闻墨弦身子开始发热,随着苏若君手法越来越快,她的脸色也红白交加,身上汗水几乎都浸湿了衣服,嘴里溢出痛苦的低吟。
顾流惜手贴着她的后心,清晰察觉到她心脏越跳越快,她自己的心脏也更着越来越快,跟她心跳融为一体··    顾流惜紧张地额头都冒出一层汗,苏若君脸上汗水更是多。
她从布包里抽出四根金针,眼神微凝,直刺闻墨弦檀中,鸩尾,中脘,三处大穴,看得顾流惜心都快停了这几处穴位都是要穴,平日伤及都是要命的。
可也知道苏若君必然不会乱来,这才强自忍耐··    然而闻墨弦突然抽搐起来,猛地喷出一口血,暗红色的血液溅在锦被上,顾流惜觉得那血似乎透着寒气,她心口一滞,又发觉手下心跳陡然弱不可察,红着眼急声道:“她怎么了”·    “你别慌,稳住还差一点”左手几枚银针刺在闻墨弦头顶,右手一根金针竟是自百汇穴斜刺三分,闻墨弦这下痛哼一声,张嘴直接开始吐血,苏若君将一旁的备好的银盆拿过来,一口口鲜血直接吐在盆里,不同于之前的暗红,这些红得发赤,妖艳非常·    顾流惜心疼地要死,脸色发白手下一点不敢松,竭尽全力护着那颗虚弱的心脏,就怕它会带着自己的心一同死寂。
·    幸好闻墨弦吐了好几口后,终于停下来了,脸色也不再是之前的模样,虽然依旧苍白,却是舒缓了不少··    片刻后,顾流惜也感觉到手下的心脏,跳得开始稳定下来,虽然不强劲,却是让人觉得分外安心。
看到苏若君擦了擦汗,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顾流惜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手臂环紧,将闻墨弦抱在了怀里,恨不得将人融入骨血中,却又怕抱疼了她,压抑着松了松手,脸上也是悲喜交加,失态非常。
    苏若君见她如此,却也没多说什么,将闻墨弦身上的银针拔掉:“她总算熬过这关了,不出意外,待养好身子,她状态会比以往好些,放心吧·”·    顾流惜点了点头,察觉到闻墨弦身上都是冷汗,开口道:“给她换身衣服,擦擦身子吧。”
    “好,我去唤紫苏·”苏若君一打开门,几双眼睛都紧张地盯着她,待到她轻笑着颔首,几人眼睛全都亮了··    “紫苏,阿墨出了许多汗,你去打些热水,给她换身衣服。”
    紫苏眼圈发红,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真是太好了,若君,你累得不轻,去休息吧,这里其他的事我开办。”
    “阿墨吐了许多血,我得给她补补身子,那药需得我亲自熬,我还不打紧,到是你·这几日外头的生意都顾不上,休息后够你忙的了,你先去吧,阿墨这,已然无事了。”
    苏彦想了想,这才点点头:“等主子醒了去派人通知我·”·    “嗯,晓得·”·    苏若君看着苏彦离去,揉了揉眉心:“墨影,紫曦,你们四个都去歇一会儿,再回来看着阿墨。”
    四人对望片刻,随即隐身离去··    到了午时,苏若君复又给闻墨弦诊了次脉,脸上终是带了些许欢喜,看着旁边的顾流惜,她笑道:“阿墨恢复的很好,大抵晚上便能醒了。
我得先吩咐厨房给她备着吃的,这几日都没吃什么,身子怕是虚的紧·”·    顾流惜心里也是开心得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闻墨弦·用饭时苏若君试探着给闻墨弦喂了些汤,她似乎有一点意识,自己都咽下去了,把几人可高兴坏了。
之前几日给她喂汤药,几乎都让几人备受磨折··    饭后紫苏几人都下去休息了,苏若君原本是想让人替着顾流惜,可是顾流惜不愿离开,也只能随她了。
    此时已临近黄昏,墨园内寂静无声,柔和的阳光裹着昏黄,褪去白日的炙热,层层铺在院内,给院子渡了层金光·零碎的阳光落在翠竹上,翠竹摇晃间,金黄的光芒在其上跳跃。
合欢花重又开了一批,丝丝绒绒跃然枝头,叶子似乎预备着休息,已然合在一起,这一切都无比的悠然宁静··    闻墨弦的放房间并没掩上,屋内兽首内的熏香袅袅上升,晕开在空气中,弥散着宜人的香味。
里面听不到一丝动静,只能看到帷帐收起的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人,在她床边,一个一身水蓝色薄衫的姑娘伏在那里,睡得正熟·侧着的脸如白玉般光洁,鼻翼微微煽动,显得娇俏可爱。
    略显昏暗的光影打在两人身上,异常的温馨和谐·随即一丝动静,打破了这静谧如画的场景,躺着的人眉头拢了拢,随即如羽扇般的睫毛颤了颤,那双阖着的眸子缓缓睁开。
    ·    第23章·    ·    屋内光线有些暗,并不算太刺激,她直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帷帐,半晌后才彻底清醒。
身子软软地提不起一丝力气,头也有些昏沉·舔了舔嘴唇,并不干涩,反而透着水润·感觉脸庞被一股气息轻抚着,她轻轻转过头,有些怔忡地看着睡着的人儿。
    人依旧精致漂亮,却是清减了许多,虽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心里也猜到,必然不大好·原想伸手触摸她,却苦于没多少气力,只能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凝神间越发觉得她同那小人的确有些像,只是眼前的人褪去了稚嫩,生得越发精致,不再是那个瘦瘦小小的,一直黏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
虽然苏彦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但是自己已然晓得她就是那人了·她眼神柔和中透着抹疼痛,直直地看着睡着的人,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静默的字,“惜儿”·    原本睡着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打量的目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微暗的光线下,对上了那双带着情绪的眼。
她呆了片刻,随即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的惊喜怎么都掩不住,琉璃般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只是起得过猛,她都忘了自己是坐在圆凳上,竟是摔了下去·幸好是习武之人,并没有摔得很狼狈,很快又站了起来。
顾不得此时的尴尬狼狈,她连忙俯下身子凑过去:“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水,你身子可还难受,头晕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一连串的问题,急急被她吐出,加上方才的举动,闻墨弦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道:“原本不晕,都快被你问晕了。”
    顾流惜有些不好意思,又连声道:“是,是,你才刚醒,我不该问这般多,若君姑娘给你备好了吃的,你等一下,我去让人端来,还有告诉他们你醒了。
你莫要乱动,好好躺着!”·    她说完转身就走,却又停了下来·去桌边倒了杯了温水,小心凑了过来:“先让你喝些水,昏睡这么久,喝得都不多,怕是渴了。”
    闻墨弦勉强想撑起身子,却是有些力不从心,顾流惜靠过来,左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这几日她给她送内力都习惯了,此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到是闻墨弦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略微怔了怔。
听到耳边温柔的嗓音响起:“来,慢点·”·    杯子送到唇边,闻墨弦张嘴小口喝干了一杯水,两人相互贴着,顾流惜怕呛到她,靠的很近,于是乎两人身上的味道都缠绕在一起,让闻墨弦眼里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等到顾流惜让她躺下,推门离去后,闻墨弦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红晕,神色也有些纠结·她那几日烧得厉害,人一直昏昏沉沉,但却并不是没有一丝意识,只是混沌而糊涂。
    顾流惜在她耳边说得话,她听得不真切,却能模糊感觉到她的泪水和话语中的痛苦,只是很快就又稀里糊涂了··    但是随后,她还是迷迷糊糊感觉到一个让自己格外舒服的东西。
那时她只觉得浑身好像烧了把火,热的难受,那股冰冷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凑了过去,当时几乎是凭着本能去贴近·而脑袋却是一片混沌,好像做了一个很缥缈的梦,但梦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却让她记住了。
·    而方才她在顾流惜身上闻到的味道,同梦中那缕幽香相似非常·她本就是个聪明人,当时零碎朦胧的记忆,和如今的猜想联系起来,她基本确定,当时自己不依不饶缠着的软凉物体,定是顾流惜无疑而且要命的是,那种柔软滑腻的触感,绝对不可能是隔着衣物能有的。
当时自己倒觉得舒服的很,好似占了不少便宜,她默默闭了闭眼,心下懊恼异常,自己当时真是病得不轻··    这厢闻墨弦暗自纠结,那边顾流惜带着苏若君几人就赶了过来。
苏若君靠过来给她诊脉,紫苏在一旁看着闻墨弦,眼泪汪汪的,墨影苏彦几人也是难掩激动··    闻墨弦掩了心里的思绪,温声道:“我没什么事了,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今日都好好歇息吧。”
    苏若君知道闻墨弦的性子,点了点头朝身后几人示意了一下,苏彦几人犹豫片刻,最后叮嘱一番也就退下了··    苏若君诊完脉,脸上晕开了笑意:“炎心草果真有效,只要不出意外,这半年你的身子,起码能恢复到三年前的模样了。”
    闻墨弦瞥了眼顾流惜,看到她眼里也满是喜悦,慢吞吞嘀咕了句:“那,我可以动……”·    苏若君黛眉一竖,瞪了她一眼:“想都别想你要敢胡来,我就再让你尝尝我银针的厉害”·    闻墨弦抿了抿嘴,显然被震慑了,垂了眸子不说话,落在烛火里到有些可怜。
    看到她这般模样,顾流惜有些心疼,心里也猜测闻墨弦说的可能是动武,随后低声道:“若君姑娘,墨弦可以吃东西么”·    话题被转移,苏若君看着很快就精神了的闻墨弦,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起身道:“可以了,我去看看药好了没,你喂她吧。”
    见她起身,闻墨弦轻声道:“若君,这几日又辛苦你了·”·    苏若君挑了挑眉,笑了起来:“我还好,到是辛苦流惜了,这几日都没休息,还要给你渡内力。
若不是她让你退烧了,你也不会好的这般快·”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苏若君的话,让那晚的画面全涌进了顾流惜脑海中,脸忍不住便红了,看都不敢看闻墨弦。
    闻墨弦倒没什么表情,只是苏若君明显察觉到她的僵硬,心情大好的走了出去·路过顾流惜身边还低声说了句:“阿墨其实心黑得紧,你莫要被骗了。”
    顾流惜又是发窘,又是想笑,赶紧转移注意力,端了燕窝粥坐在闻墨弦床边,将她扶起来靠好,给她喂粥,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闻墨弦一直扬着头去够勺子,看着伸到她鼻子上的勺子,无奈道:“你都快将粥喂我鼻子里了。”
    顾流惜连忙抬头,看到她精致的鼻端沾了滴粥,忍不住笑了出来,也顾不得在发窘,伸手拿帕子给她小心擦干净··    闻墨弦故意拧了拧眉,闷声道:“你还笑,我很吓人么,都不敢看我。”
    “没有,不吓人”顾流惜止了笑忙说道:“我只是……”后面的理由却是说不出来··    闻墨弦也不难为她,轻声道:“我还饿。”
    顾流惜松了口气,赶紧继续给她喂粥:“知道饿就好,这一碗都是你的,你可得吃玩,莫要浪费食物·”·    “原来流惜之前都觉得,我在浪费食物”·    “可不是么,总是吃不完,吃了还不长肉,这不是浪费食物么”顾流惜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眼里却是晕着化不开的笑意和温柔。
    “你吃得倒不少,也不见你长肉·”·    闻墨弦轻飘飘一句,噎得顾流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都有些微红·她嘟囔道:“我吃得……不算多。”
习武之人本就吃得稍多一点,这也没什么,嗯,也没什么··    闻墨弦眼里漾起一阵笑意,柔和地看着顾流惜,似乎是想起什么,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是不算多,比以前还差点·”她的声音很低,后面一句更是含糊,饶是顾流惜也没听清楚,狐疑问道:“比什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没什么,你再吃多些也没事,我不会说你浪费的。”
    两人坐在房里随意说着,虽说顾流惜总说不过她,可是能看到她好好地同自己说话,还有精神气力逗自己,她心里就开心无比·她生病时奄奄一息的模样,顾流惜只祈祷她一辈子都不用再见到。
    闻墨弦身子还虚得紧,喝完药便又睡去了,顾流惜此时一颗心总算完全放下了·回去躺在床上,铺天的疲倦迅速袭来,让她一觉睡到了巳时··    等她收拾好,推门出去后,就看到闻墨弦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卷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揭过书页,带起沙沙的声音,整个人淡然而娴雅。
    听到她推门出来了,闻墨弦放下书,转头朝她微微笑了笑:“可算醒了·”·    听得她的语气,顾流惜有些不好意:“睡过头了,你在等我么”·    “无事,晓得你累。
只是睡晚了,你的肚子怕是饿了·”说着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    “还好,不……饿”可是顾流惜的肚子分外不配合,一声“咕咕”的声音让她嘴里的“饿”字越来越低,精致地脸庞也陡然红了。
    闻墨弦抿嘴忍笑,低着头拿杯子掩饰笑意:“你的肚子可比你实诚·”·    正说笑间,紫苏拿了一个小食盒过来,端出来就闻到一股香味,是一笼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这是主子让厨房给你备好的,一直热着,你快吃吧,我先下去了·”·    顾流惜点头,道了声谢··    “你起的晚,醉仙楼的灌汤包这时辰已然没有了,买回来重新热过就失了味道,就将就下小笼包吧。”
    顾流惜心里微颤,这人为何对她如此体贴,让她一点都招架不住·她夹了个小笼包,放入嘴里,包子微烫着,轻咬一口,松软而薄的皮裹着些带着汤汁的馅,香味足,口感更鲜美,很好吃。
·    不过一直被闻墨弦看着,她吃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她眼里的询问之意,轻声道:“很好吃·”·    看着闻墨弦放下心的模样,她轻轻插起一个包子,举到了闻墨弦嘴边:“这小笼包的馅并不油腻,你吃半个”·    闻墨弦挑了挑眉:“你这般护食,这么小的包子,就只让我吃半个”·    “不是,现下时辰晚了,你吃多了午膳就用不好了,不是不给你吃。”
顾流惜连连摇头··    那厢,闻墨弦檀口微张,小心咬了半个包子,在那边慢慢咀嚼··    顾流惜见她吃了,一开心随手就把剩下的半个塞进自己嘴里,看到闻墨弦微愣的模样才想起自己干了蠢事,急急咽下包子,努力正经道:“我吃的多,这包子太小,我就不浪费了。”
    ·    第24章·    ·    闻墨弦觉得分外好笑,却也怕让她更窘迫,敛了神色点了点头··    顾流惜在那边埋头苦吃,再也不敢乱来了。
    等她吃完,闻墨弦很体贴地给她到了杯水,随后拢了拢眉,开口道:“流惜,你二师兄的事我让苏彦去查了,今早他来同我说了些·”·    顾流惜手一顿,随后将杯子放下,神色有些黯然,低声道:“他是不是跟着那些人”·    闻墨弦眼里带了些忧色,点了点头:“他是两个多月前来得苏州,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随后遇上了一群人,原本起了些冲突,而后却同他们一起离开了·”·    “就是帮千面狐狸的那拨人”·    “不错,目前他们住在城南的天岳山庄。
似乎仍旧没放弃寻东西,你晓得他要找什么”·    顾流惜却是瞳孔微缩,天岳山庄她上一辈子去过那个地方,她记得那是冉清影在苏州的一个据点,她有时会在那里待着,难道二师兄竟然是在替冉清影效力·    顿时一些想不通的事情豁然开朗,为何上一世,冉清影会晓得师傅隐居之处,为何她能晓得自己同闻墨弦的往事,甚至当初闻墨弦为何一点都不晓得自己误认之事,如果上一世他就已经投了冉清影,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顾流惜咬着牙,手指狠狠攥紧,心里又悲又恨。
    闻墨弦半晌都未听她回答,又发觉她整个人面色极为难看,皱了皱眉,伸手拉过她握的死紧的手,沉声道:“松开·”·    顾流惜被她这么一拉一说,顿时回过神,赶紧松了手。
    闻墨弦看着她掌心的指痕,蹙了蹙眉,低声道:“你这个习惯很不好,因别人着恼,却是伤害自己,不值得·下次谁惹了你,直接挠他去,不要掐自己。”
    “噗嗤”顾流惜被她的话逗笑了:“那也得我挠的到啊·”·    “留着·”她吐出两个字,复又看了眼顾流惜:“有什么事你可以同我说,不要都憋在心里,我的嘴巴还是很牢的。”
    顾流惜眼里微苦,她知道闻墨弦的体贴,可是她所藏的那些事她又怎样同她说,她所经历的的一切,任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即使她会信,可造成的后果会怎样,她都不敢预料。
她低了低头,苦声道:“师傅一直再三叮嘱我们,不可私自乱为,不可枉顾道义,二师兄却与种人为伍,若师傅晓得了,不知道会多难过·”·    “你师兄跟着他们应该是有目的,也许是同他要找的东西有关。”
    要找的东西顾流惜眉头微锁,脑子里不断寻着些头绪·据师傅所言,二师兄是十岁时被他带回来的,当时他父母遭人劫杀,自己也是重伤垂死。
目睹亲人惨死,二师兄的性子一直十分沉郁,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走出来·所以此次才私自下山寻找当年的仇人,那他寻得东西可是同那桩血案有关·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墨弦,你说我二师兄在寻东西,不知可晓得他可能在寻什么”·    “据苏彦所说,他一直在苏州各处刀剑铺晃荡,接触之人不乏许多刀剑名流之辈。
甚至多番寻探越王墓的踪迹·”闻墨弦说完看着顾流惜··    顾流惜心头一跳,越王墓·    “他寻得是剑”为何要寻剑,这跟他的仇有什么联系么·    说到剑,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她无意间听到冉清影和一个带着兜帽男子谈话,当初他们便是在说寻剑之事,隐隐约约听到一把剑名,“纯钧”,再思及当时那人低头离去的给自己的熟悉感,一切不言而喻,是二师兄·    闻墨弦在一旁开口道:“应该不错,你可知他为何会寻剑”·    “二师兄身负血仇,一直不能释怀,此次下山本是来寻当年的仇人,如今却是为了寻剑,我就不能理解了。
也许我师傅会知道这其中有何种关联,我立刻修书问下师傅,也可报下平安·”·    闻墨弦颔了颔首:“也好,不知你是否了解你二师兄的父母之事,不然我这边也能帮你查一下,也许来得快些。”
    顾流惜微怔,随即笑得有些复杂:“墨弦,你没发觉你向我透露了许多东西么”·    闻墨弦勾了勾嘴角,吹了吹有些烫的茶,抬眸道:“我透露什么了”·    顾流惜抿了抿嘴:“苏家原本是商户人家,可是你周边之人都是身手了得,墨影就不说了,紫曦,碧青都是姑娘,如此身手必然不可能是所谓的护卫。
可苏家对外都只言商,这些武林之事怕大多是隐于暗地的,可你却是从不让他们避讳我·而且你替我查我二师兄之事,绝对不是一般商家能做到的,可你却依旧没掩饰苏府这方面的能力,为什么”·    这些话,顾流惜憋了许久,虽说她和闻墨弦的确投缘,可是再怎样也只是刚结识的江湖中人。
闻墨弦隐匿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心昔阁,就是为了避开当年之人,怎么这般不设防备,全然暴露给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也有些怪怪的··    闻墨弦听完她的话,双眉轻挑,恍然大悟,随后皱了皱眉,有些心忧道:“我竟没发觉,的确如此,那可如何是好。”
说着看了眼表情有些僵的顾流惜,复又开口:“那我得找人盯着你,最好是能将你留在我府里,这样你应该就不敢泄密了·”·    顾流惜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我自然不泄密,我是同你说正经的,你莫要逗我好么”·    闻墨弦有些忍俊不禁:“晓得我逗你,却也不错。
不过顾姑娘,你没发觉你也透露许多事情给我了么”·    顾流惜听她突然如此称呼她,心里一惊,她也知道自己透露了许多,可是大多是自己的情绪,闻墨弦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经历的那些玄妙的事,那她这意思,莫非是晓得自己的身份了顾流惜惊疑不定地看着闻墨弦,试探性问道:“我透露什么了”·    闻墨弦摇了摇头:“告诉你便不好玩了,你可以等着我下次透露给你。”
    顾流惜:“……”·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坏”顾流惜看着她,忍不住问道。
    闻墨弦轻笑出声:“原本没有,现下合该是有的·”说完觑了顾流惜一眼··    顾流惜听了也是笑了起来,两人之间气氛分外和谐愉悦。
    恰好苏彦过来看闻墨弦,见她精神大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心里也是高兴,对顾流惜打招呼时,也添了许多真诚·心里暗道,看来若君没猜错,这顾姑娘就是当年的惜儿。
不过他同样在疑虑,这顾姑娘合该是认出主子了,且不论她如何认出的,奇怪的是为何不认主子,这其中可是有隐情·    就在他看着顾流惜发怔时,闻墨弦轻咳一声,目光莫名的看着他,他连忙挪了视线,连连摇头,他可不敢觊觎主子的童养媳。
    闻墨弦淡淡问道:“别苑可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顾姑娘可以随时住进去,需要的用物也都备齐。”
谁知道就因为主子不好意思哄人,一句话下来,他请了当初布置墨园的柳师傅连夜带着人赶工,这才弄好,其中无奈只有他知晓··    似乎是感觉到了苏彦的心情,闻墨弦眼神有些飘忽,随后轻声道:“辛苦了。”
    苏彦连忙摇头,说几句话,也就离开了··    闻墨弦看着顾流惜,慢吞吞开口:“你什么时候退了太湖小院,搬到西苑去”·    “我还未同林越说,今日便去找他,合该很快便可以了。”
说完,她顿了顿:“谢谢你费心帮我……布置院子·”·    她其实心知肚明,有那个大户人家,会把别苑布置的和主园一个模样。
那日闻墨弦的意思分明是让自己就住在苏府,后来怕是觉得太唐突,这才改口找了托辞·她想明白后,也不好直接戳破闻墨弦的小谎言,怕这人尴尬,只能婉转道一个谢。
她心里也越发觉得这人是不是怀疑自己身份了,可是她同以往也没多大差别,又看不出来她已经知晓自己身份了··    闻墨弦喝了口茶,看起来有些掩饰意味:“没费心,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莫要多想。”
    顾流惜但笑不语,一上午就陪她坐在院子里,同她闲聊·即使什么都不做,同她待在一处,也让顾流惜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漫出来了··    陪闻墨弦吃过午饭,顾流惜就回了太湖小院,那日回来闻墨弦就生病了,算来已然有五天没回过小院,屋内铺了一层薄尘。
虽然不准备住了,可顾流惜还是决定走之前替人家收拾干净·挽起袖子,开始清扫院子·忙活了许久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顾流惜舒了口气,预备回房时,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也猜到来者是谁,开门后就看到有些惊喜的林越··    “流惜,你回来了·”·    顾流惜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你来找过我了”·    “嗯,来了几次发现你一直不在,我又去了苏府,可是这几日苏府都闭门谢客,好像出了事,我找不到你,有些担心。”
林越语气中不乏担忧,眼睛也一直不离顾流惜··    顾流惜看他如此,心里叹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我朋友这几日病了一场,我一直在那边没回来,苏府估计也是因着这事。”
    “那你朋友可还好不过她真得是苏府的表小姐么,她生病了,苏府的大少爷居然连客人都不见了,莫非是苏府未来的女主子”林越也是一时好奇,顺带想同顾流惜多说些话,也就多说了几句。
    顾流惜虽然知道林越只是随口说,而且也不可能是真得,可是心里突然就觉得不舒服,语气也淡了些:“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说这些事情了许是人家感情好,莫要乱想。”
    林越也察觉她的变化,连忙道:“我就随后说说,没什么意思·”随后有些忐忑地看着顾流惜··    ·    第25章·    ·    顾流惜不晓得自己怎么就这样了,看着林越,缓和了情绪道:“我知道,我原本想去林府寻你,既然你来了,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这太湖小院,我可能不会在住了,因此想同你打声招呼,也谢谢你在我初来苏州时的关照。”
顾流惜是真心很感激林越,语气也分外真诚··    林越却是心里一慌,急声道:“不住了你要回去了,你二师兄找到了么那晚……”林越想到什么陡然闭了口。
    顾流惜低声道:“你也知道那晚是我二师兄,对么”·    林越神色有些复杂,点了点头:“你要回去是因着这事么”·    顾流惜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回去,是因着不愿再麻烦你,我知道这院子其实是你家的,谢谢你当初替我着想,也谢谢你没有提我二师兄的事。”
    林越脸色有些发红,结巴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些·”·    “我知道,我没怪你。”
    “那你为何要搬走,住在这不好么”·    顾流惜有些为难,她搬走并非因着这院子是林越的,也不是因着他瞒着她,只是这其中情义她没办法接受。
可是人家没明着开口,她也不好自作多情直接说明,却是寻不到借口说出拒绝的话··    正在此时一身紫衣的女子突然走进院子里,看得顾流惜一怔。
    “顾姑娘·”·    “紫曦,你怎么来了”·    “主子说你一个人怕是多有不便,因此让我来帮忙。”
说着瞥了眼一旁的林越··    林越有些愣,这不是上次跟在闻墨弦身边的随从么·    紫曦看林越有些疑惑,朝林越道:“我家主子身体不好,恰好顾姑娘能够替她缓解一二,而且主子与顾姑娘感情深厚,顾姑娘往来苏府多有不便,因此主子特意请顾姑娘去苏府别苑住下。
得知之前是林少爷多有帮衬,主子特地让我向你道声谢·”·    林越张了张嘴,却也不知如何说不,他本没立场挽留顾流惜,而且人家说的合情合理,自己也不能反驳,只是代流惜给自己道歉,这总让他觉得她家主子好像跟顾流惜是一家人似得。
顿了片刻,林越方才勉强道:“原来如此,不过我和流惜是朋友,帮她本是理所应当,无需道谢·”·    紫曦看了看顾流惜:“顾姑娘东西可收拾好了”·    “还没有,我只有一些衣物,很快便好。”
说完她看了眼林越··    林越笑得勉强:“流惜,这院子我替你留着,你若需要随时可以回来住,只是你住在苏府西苑,我可以去找你么”·    顾流惜微微垂了眸子,随即笑得灿烂:“自然可以,你和薛大哥是我来苏州最早认识的,又帮我很多忙,对我而言都是同大哥一般的人,偶尔同你和薛大哥聚一聚,很快意。”
    林越被她的笑晃花了眼,可她的话却是让他心里很是失落,她到底不曾朝那些方向想过·他有些冲动想直接挑明,可是顾流惜的眼神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让他最终没能开口。
其实他也明白,她心里估计是猜到了,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罢了·他扯了扯嘴角:“嗯,好……好的·我不打扰你们收拾了,先走了·”·    紫曦看着他有些沮丧地离去,转头朝顾流惜道:“他喜欢你。”
    顾流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紫曦说话太直接了吧,她掩了尴尬,正色道:“我不喜欢他·”·    紫曦点了点头,幸好不喜欢,不然主子怎么办这些年他们这些人,都晓得了主子幼年同那个惜儿发生的事,也都明白那个惜儿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虽说当年那些事是童言无忌,主子同她也都是姑娘家,可他们都默认了那个惜儿要是找到了,定要陪着主子的··    紫曦很快帮着顾流惜收拾好了东西,等她坐着马车到了苏府别苑时,她竟然看到了闻墨弦坐在院子里。
除了小了些,少了那株合欢,这院子的就是墨园的翻版,再加上闻墨弦坐在那,她以为自己又进了苏府··    紫曦吩咐下人将马车上的东西收进房内,也就安静退下。
    闻墨弦看着有些愣的顾流惜,轻声道:“怎么傻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坐下来,有些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你这般惊讶作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身子没事么”·    闻墨弦摇了摇头:“若君寻得药效果很好,身子虽还有些虚,却不如以往一般胸闷头晕,也有些气力,再说苏府离这并不远,我很好。”
    顾流惜仔细看了她的脸色,确实好了许多·她眼里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无论怎样,闻墨弦好上一点,对她而言也是天大的慰籍··    伸手探了下她的手,还是冰凉凉的,眼看院里阳光褪去,热度散了,顾流惜连忙进了屋内,寻了薄毯给她搭上:“虽说好了些,可也要仔细着。”
    闻墨弦低着头看她给自己盖着薄毯,秀眉微微蹙,嘴里说着操心的话,眼里晕开一阵笑意,嘴里却是不紧不慢道:“你比若君还啰嗦。”·    顾流惜抬眸瞪了她一眼:“你要乖一点,我哪里用得着啰嗦。”·    看她又在那装无辜,顾流惜神色无奈中透了些宠溺,轻声问她:“晚膳可在这里用”·    闻墨弦点了点头,“我不辞辛苦赶来看你入住,总不能不给我饭吃吧”·    “哪里敢不给您吃,不过不可以挑食,若君姑娘可同我说了,许多她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给你补身子的,你都不爱吃。
本来就吃的不多,还挑食,难怪都不长肉·”·    不知为何闻墨弦分外喜欢听顾流惜在那像个老妈子一般操心自己的事,可是又忍不住跟她抬杠,抿了抿嘴,神色微苦道:“那我可以回去用饭么”·    在顾流惜眼里,这个模样的闻墨弦分外可爱,跟个孩子似得,她挑眉笑了起来:“可以啊,不过我可赖定你了,你回去吃,我自然也要跟着过去的。”
    闻墨弦脸色微苦,眼里却是掩着笑意··    顾流惜想起她让紫曦去接自己的事,开口道:“你怎么让紫曦去接我了”·    闻墨弦顿了顿,随后状似无意地瞥了她一眼,慢吞吞道:“我不让不她去,这会儿你说不定就不来了。”
    “怎会,我说了就一定会来·”顾流惜不好意思地低声回道··    “即使你答应了,林大公子那,你怕也不好推辞,索性我当了那个恶人,把你强要过来。”
    顾流惜脸色越发红,总觉得她说话怪怪的,小声开口:“什么恶人是我自己要来的,又不是你逼我的·”·    闻墨弦勾了勾唇,笑的清雅愉悦。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到也惬意,到了吃饭时,许多菜,闻墨弦果然都不怎么下筷子,不过却时不时偷瞄顾流惜,似乎担心她真得要逼自己吃那些不喜的。
    闻墨弦身子骨弱,又脾胃虚寒,很多东西她都不能吃,能吃她却也挑得很·看着那砂锅内的枸杞乌鸡汤,顾流惜叹了口气,这是后厨特意给闻墨弦炖的。
汤香而不腻,鸡肉炖的酥烂却不老,略带暗黑色的鸡块配着红色枸杞,还有几片去油的山药,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很是不错·可偏生闻墨弦就是不动一筷子·只是喝着碗里的紫薯山药粥,偶尔吃些豆腐,和一些时令蔬菜。
·    顾流惜拿着白玉碗,盛了小半碗汤,闻墨弦顿时停下筷子,抬眸看着她·顾流惜却是笑了笑,径直舀了勺汤,吹了吹送进自己口中,她喝地很慢,微微咂咂嘴,一脸赞叹的模样:“这汤清亮却香味十足,味道鲜美,山药的清香与鸡肉的味道融合的很好,的确不错。”
    说完她看着闻墨弦:“你不尝尝么”·    闻墨弦抿嘴摇头:“我不喜欢鸡,鸡汤腻·”·    “不腻的,这里加了山药,吸了不少油,起锅时撇去了上面的油沫,这汤才如此清亮。
你喝一点,不用喝完,好不好”·    顾流惜拿过她的勺子,舀了一勺,伸到她嘴边,哄孩子般道:“来,啊……,喝一口好不好”·    她一直抬着手,红唇微张,示意她启唇喝汤。
    闻墨弦原本一直摇头,此时看她如此,这才慢吞吞张了嘴,试探性的喝了一口·入口滋味的确美味,并不如预料般油腻··    看她喝了顾流惜眼里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怎样,好不好喝”·    闻墨弦点了点头,顾流惜又喂了一口,闻墨弦却也乖乖喝了。
    不料身后突然出来一声:“主子”却是紫苏过来了·顾流惜慌忙撤了勺子,却是听得清脆的一声响,随后闻墨弦低头捂了嘴。
    顾流惜脸色发红,却是一半羞的一半急的,方才手抖了下,怕是磕到了闻墨弦的牙·她也顾不得紫苏来了,连忙凑过去:“怎样了,疼得紧么”·    紫苏原本是愣住了,此时也急声道:“主子,没事吧”心里微微懊恼,自己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主子终是肯喝那汤了,却是被自己打断,还害的她磕了牙。
想到这,又觉得忍俊不禁,主子何曾如此狼狈过,这顾姑娘的确是来治主子的··    闻墨弦松了手,正色道:“无事·”·    只是耳朵止不住发红。
随后她低着头自顾自喝着粥,终是不肯再喝汤了··    紫苏在一旁等了片刻,最后才出声道:“主子,若君姑娘让我过来问你,是不是要在这边歇下天色晚了,怕得主子受累。”
    闻墨弦没说话,顾流惜却是点了点头:“这边用物都齐全,你留下确实好些,只是你会择床么”·    闻墨弦摇了摇头,顾流惜自然想陪着闻墨弦,哪怕不是睡在一屋,只要知道这人同她待在一处,她也是开心得:“那便留下,明日我送你过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好。”
闻墨弦自不会拒绝,颔首答应,两人吃完饭,汤药这边紫苏一早带了过来,喝完后,顾流惜陪着她回了房间··    时辰还早,晓得闻墨弦睡不着,顾流惜也就陪着她聊天。
想起今日她所说的天岳山庄,还有遇到冉清影的事,顾流惜心里有些急躁·这些事以后都会影响到闻墨弦,她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万一闻墨弦并不清楚,怕是日后会很被动。
可是她却一直不知如何说,才不会惹她生疑·毕竟自己不可能会知道心昔阁之事,也不可能晓得冥幽教的事,冒然说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对自己生嫌隙,而且更怕她不相信自己。
    闻墨弦对她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分明察觉到她眼中的纠结,温声道:“你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顾流惜绞了绞手指,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同你说一些听起来很天方夜谭的话,你会不会信我”·    ·    第26章·    ·    闻墨弦顿了顿:“你说的是听起来,所以在你心里,那些话并非天方夜谭,对么”·    顾流惜点了点头,闻墨弦抬眸看着她的眼睛:“我会怀疑那些话。”
看到她眼神暗淡了一下,她复又轻声道:“但我信你,所以你说了我会上心,哪怕我并不信它·”·    顾流惜看着她的那双墨眸,里面带着些温和,还透着真诚,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酸酸胀胀的,低头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道:“你可曾注意过天岳山庄”·    闻墨弦眸光晃荡了一下:“嗯,那座庄子已然建立了一百多年,最初是由岳麓山创立的,岳家人擅剑,岳家剑法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到了这一辈岳池旭手里有些没落,不过近几年似乎很有起色,产业也扩大了许多。”
    为何有起色,顾流惜心知肚明,她开口道:“天岳山庄日益败落,这一辈岳池旭也并非不凡之人,如何能在短短时间让天岳山庄起死回生而且天岳山庄也算正气,如何能收留我师兄和那些人千面狐狸之事闹得这么大,他们不会猜不到。”
    “你的意思是有人扶持或者控制了天岳山庄,因此它才能崛起,顺带也成了那些人的庇护之所”闻墨弦拢了拢眉,询问道。
    “不错,但是江湖之人很少精通于商道,天岳山庄的产业能迅速扩大,必有人参与,而这人既有经商天赋,也能行走江湖,这样的人想必也是凤毛麟角。”
    “的确,不过我到觉得我恰好遇到了一个”·    顾流惜眼睛睁圆,直直看着闻墨弦,脸上的惊讶怎么都掩饰不住,这人简直快成精了。
自己兜了一个大圈子,千方百计想引到冉清影身上,可是即便如此,正常人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就想到只有一面之缘,之前毫无干系的年轻女子吧··    她这表情明显取悦了闻墨弦,她笑了笑:“那个冉姑娘应该就是你说的那种人,怎么,我说错了”·    顾流惜摇了摇头,她猜出来了自己反而不知如何说了。
    “所以,你是想同我说,那个冉姑娘其实同天岳山庄有关系,或者说同千面狐狸的身后之人有联系·”闻墨弦看着有些沉闷的顾流惜,眉头轻锁起来。
    顾流惜说得这些她自然也想到了,可是那个冉清影她却是一无所知,这几年也甚少查到她·她垂下眼睑,脑子里不断翻着这些年千机堂送上的与冥幽教有关的消息,再仔细想着天岳山庄生意往来的调查记录,陡然明悟,她突然出声道:“紫曦。”
    “主子,何事”·    “让苏彦去查下近年来天岳山庄生的主事之人中,可曾有年轻人。
身材比较纤细,估摸着同顾姑娘一般高·还有那边的人也查一下,若都有身形相似之人,记得告诉我·”·    紫曦听到闻墨弦提到那边之人,神色很是严肃,立刻点头离去。
    顾流惜听到闻墨弦的话,心里总算放心了,无论怎样,闻墨弦是对冉清影上心了,寻着思路查下去,应该能发现冉清影的身份··    闻墨弦心里却有些复杂,她看着顾流惜,心里思绪纷乱。
顾流惜身上的迷团越来越多,自己到底该不该问她·    那日的场景她记得清晰,顾流惜分明认识冉清影,而且应该颇有纠葛,不然她情绪变化不会这般大。
可是那冉清影虽对她也有兴趣,却似乎并不认得她,这又是为何她当初不但一眼就认出自己,甚至隐约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可是她确定,当年的事,顾流惜绝对不知道真相,既然如此,那她又如何晓得自己的目的,知道自己要关注天岳山庄幕后之人·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流惜,心里低叹道:“惜儿,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流惜自然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无从开口,这些她如何同她解释,看着她复杂的眼神,顾流惜心有些发凉,有些无措,只能颓然低下头。
    屋内烛火摇曳,映在两人脸上晦暗不明,屋内气氛突然归于沉闷,压的顾流惜有些难受,却是默默忍耐着··    良久后闻墨弦轻叹一声,这一声叹息,轻缓柔和,似乎透着些许无奈,顾流惜抬起头,心里难受非常。
她自己的纠结难熬她都可以忍受,可是她最怕闻墨弦因着她难受,就如此时,她那低低的叹息好比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比之方才的沉闷更让人窒息··    可是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时,那人却是缓缓开了口:“你晓得的,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顾流惜欲要开口,闻墨弦却摇头阻止了:“可我也晓得你不会说,不是不想说,而是没办法说,对么”·    坐在烛光中的人,微偏着头,眸里光影晃动,却带着让人无比心安的柔意和体贴。
    顾流惜鼻子发酸,心里酸涩难明,红着眼点了点头···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眸里闪过丝疼惜,声音越发柔和:“很多事情,我很想弄明白,除了好奇以外,还有……我想更了解你。
不过我并不希望我的想法让你背负更多的压力,所以你说不出口可以不说·只是我能感觉到,你经历地那些事让你很煎熬,也怕你最后会折磨自己……”·    对面的顾流惜止不住落下泪来,让闻墨弦止住了话头,她拿出手帕,替她擦了眼泪,低低道:“又哭了”·    顾流惜长长的睫毛沾了泪水,湿漉漉的,烛火照映下,晶莹一片,此时微微抿嘴的模样很让人疼惜。
    闻墨弦轻笑道:“你这模样活像我欺负你了一般·”·    顾流惜看着她,心里百转千结,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这样的事,如果对方是闻墨弦的话,也许她可以对她坦白。
自己对她隐瞒身份,是不是也是个错误上一世闻墨弦认出自己,也就是说她从未放弃过找自己,那现在的她是不是也在找想到这的顾流惜有些懊恼,而且如果自己以那个身份给闻墨弦说这些,是不是会更好。
    可是,一旦说出自己的身份,问题也会接踵而来,很多事情都解释不清,除非自己将上辈子的事都跟闻墨弦说了,她现在真是左右为难··    闻墨弦看她在那里暗自纠结,表情精彩非常,也大致猜到她在纠结什么。
这傻姑娘怕是还不晓得,自己已然知道她的身份了··    “还在纠结么我说过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
    顾流惜咬了咬唇,最后狠狠心,出声道:“你之前问过我来蜀地是为何事,对么”·    闻墨弦点了点头,眸底透了丝笑意。
    “我说我来寻人,可是我只是借着来寻我师兄的由头,来寻另一个人·”她眼里的纠结陡然全部敛去,透着些视死如归的坚定,直直地看着闻墨弦。
    闻墨弦眼神深邃了不少,看着她,淡然道:“是么却是何人,比你二师兄还紧要”·    顾流惜脸色很是平静,双手却在袖底握得死紧,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她姓苏,叫流觞”·    闻墨弦眸子一缩,直直地看着她,眼里一瞬间有些恍惚。
两人的影子打在窗上,微微晃动,屋内除了烛火爆起的轻响,一片死寂··    顾流惜的心远不如她表面的平静,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呼吸都停了·她死死看着面无表情的闻墨弦,紧张地要命她会怎么想,她信么若信了,她会不会怪我闻墨弦沉默了的时间里,她的头上竟然冒出一层汗,这滋味太磨人。
    时间缓慢的让人窒息,闻墨弦的表情终是有了变化,却是拧起了眉,让顾流惜心更是提了起来·正要开口解释,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却是探了过来,随即掰开她袖底的拳头。
    “同你说过了,莫要掐自己,还是不听话·”那略带不悦的嗓音清雅柔和,却是让顾流惜有些蒙,这反应真不在她预料中··    看着错愕莫名的人,闻墨弦终是勾了勾唇,笑意中带了些许轻叹:“可算是承认了,我想着你还想瞒我多久呢。”
    这下顾流惜却是更傻了,这……这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回头想了想,幡然明悟难怪去灵岩山时,她就觉得闻墨弦对她越发温柔,后面亲近的有些让人奇怪,还如此全心的信任宽容自己。
还有苏若君几人的变化,那日试探的问话,原来是因为他们都晓得了·    想到面前这人方才坏心眼的表现,顾流惜有些郁结·可复又想到这人默默的体谅温柔,想到自己同她尘封十年的过往,心里碍于身份不明时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什么成熟稳重,什么重活一世,全都顾不了了,她就想和小时候一般,全心依赖她。
顾流惜情绪爆发,直接埋进闻墨弦怀里,哭地肆意哀伤,嘴里喃喃叫着:“小……小觞,小觞·”·    闻墨弦左手环住她的腰,右手轻抚着她的脑袋。
怀里的那一片湿热,耳边那人泣不成声唤着她十年不曾听过的称呼,一声声带着无尽情绪,让闻墨弦心里直发颤·想着之前那被时光湮没的记忆,眼睛顿时就红了起来,墨色的眸子雾气环绕。
她隐忍地闭上眼,凝成晶莹的泪滴,无声顺着她清瘦的脸庞滑落,左手也开始微微颤抖着··    良久后她才微微张了嘴,喉咙里的两个音节滑动了许久,最后才低低唤了句:“惜儿。”
    怀里的顾流惜猛地颤了一下,随即低低呜咽一声,哭着应着闻墨弦的唤声·这世上除了面前这个人,谁也无法理解这个称呼对于顾流惜的意义。
    幼年时期,虽然许多事情她已然记不真切,可是她却记得,这个不算名字的称呼,却是她一生无法割舍的·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这样好听的唤着,而不是夹杂着嫌弃厌恶,带着侮辱性的代号。
    明明当时很多画面都模糊了,可有一个场景却仿佛被生生刻在脑子里·她却永远记的,那个穿着一身狐裘的精致小人,皱着眉道:“爹娘说人都该有名字的,你怎么会没名字呢要不我给你取个小名,就叫惜儿,这样以后就会有很多人疼惜你的,好不好”·    ·    第27章·    ·    顾流惜心里仿佛被人拧着,痛得难受。
同她相认,上一辈子的悲哀后悔,上一辈子的心痛自责全部涌了进来,压得顾流惜差点崩溃·可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她却仍是得到一种救赎和心安,无论如何,此时闻墨弦还好好的,这一声惜儿,也不是上一世她临死前,那让自己痛彻心扉的诀别。
    如此两人抱了许久,顾流惜才止了哭声,抬起头时鼻子眼睛都红彤彤的,脸上都是泪痕·闻墨弦小心给她擦干眼泪,微红的眼里依旧带着笑意:“都长这么大了,还是这般爱哭。”
    顾流惜听得脸发红,她哪里爱哭·幼时记忆中,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她从未哭过·直到遇到这人,她才会在她面前哭·因着只有这个人才会怜惜她的眼泪,才会因为她哭哄她,才会知道她的委屈。
久而久之,才给了她一个自己爱哭的错觉·而长大后的自己,除了重生那次,所有的眼泪都给了闻墨弦,不是爱哭,而是这个人便有这般魔力,让自己在她面前所有的坚强都会化为乌影。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各自心里都在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良久后顾流惜才鼓足勇气开了口:“对不起,之前我没跟你坦诚。”
    闻墨弦笑了笑:“还不算太坏,总算晓得自己承认了·”·    顾流惜低下头,低声道:“是我不好,只是很多事情我有些混乱,也很纠结。
即使我坦白了我的身份,还是有许多东西我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我说得那些本不该被我知晓的事情,你可以当做是我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好比我之前处于梦中,走完了那段历程。
梦醒后,才恍然发现我不过还是留在这个节点,可是如今的事情走向却是……却是惊人的相似,甚至在我的梦里它们都发生过·我知道我说的很荒诞,你可以笑我,但是我只是……”她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荒唐,只能颓然地止住话头。
    顾流惜说的很混乱,听起来有点疯癫,可是闻墨弦却听得认真·她不知道顾流惜到底说得是什么,可她能感觉到她努力想让自己明白的心情,其中的急切还有些无措她都能感觉到。
    也就是说,她说得那个所谓的梦并不一定是真,但是她晓得很多事情却是真得,或者说她晓得方式让她很难说出口,所以无法同自己讲明··    但是她选择将那些事透露给自己,定是晓得自己会需要,所以即使会让自己越发疑虑她,即使她会为了解释多番纠结,她依旧说了。
    闻墨弦眼里情绪很是复杂,却透着丝愉悦,无论如何,这人都是全心替自己着想,而且她说的那些事情,基本上都是事实,那么她只需要信她,等着她有一日可以清清楚楚给自己说明白便好了。
    不过是片刻时间,闻墨弦就迅速将这些想明白了,随后凑到顾流惜身边,温声道:“我不会笑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会晓得那些,可我知道你并非是说傻话,也并不是骗我。
你想同我说什么直说便是,说不出口的你也可以暂时藏着·可是我希望,如果有一日你想说了,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好么”·    顾流惜看着那双眼里的温柔和宽慰,听着她算得上纵容的话,鼻子酸得不行,猛然点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闻墨弦笑了笑,轻松道:“好了,这个问题算是揭过了,先不提了·夜深了,先休息,你有想说的,有想问的,我们明日再好好说,可好”·    “是我糊涂了,又忘记时辰了,你该睡了”·    “没事,这几日我的身子比之遇到你时,不知好了多少,这时辰睡也无大碍。”
    顾流惜想了想,的确如此,方才回来时便发现她走路平稳了不少,脸上虽比不得正常人那般红润,却也不复之前的苍白孱弱,说了这么久话,也未见她露出疲乏之色。
    她脸上带了笑意:“的确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要好好养着,早些睡精神些·”·    闻墨弦倒也听话,起身进了内室,虽说·    她如今状态不错,可是顾流惜依旧习惯紧张她,也陪着进去了。
等闻墨弦睡下了,她又忙前忙后替她点好安神香,挂了几个驱蚊虫的香囊··    闻墨弦看她在那费心忙活着,待她过来替她放下帷帐时,突然开口道:“你要不要陪我睡”·    顾流惜手一哆嗦,扭头惊道:“啊”·    闻墨弦看她那副见鬼的模样,眼里憋着笑,随意道:“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同我睡的,就问问你。”
    顾流惜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道:“那……那时候……我……我还小,如今都……长大了。
还有……我……我睡相不雅,晚上要是压到你就……就不好了,我去……隔壁…隔壁睡”说完十分迅速地放下床帷,一溜烟跑了出去,惊了不放心守在屋外的紫苏一大跳。
而床上的罪魁祸首,则是低低笑着,愉悦非常··    顾流惜回房后,也顾不得天气有些热,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懊恼地咬了咬唇·自己太没出息了,其实闻墨弦也没说什么,自己反应这般大作何。
明明两世加起来,她此闻墨弦还活的久些,怎么总被她逗嘴里一直在愤愤的,心里却是甜的不行,虽说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料,可是能光明正大陪着她,这感觉真得很好。
·    所以重生来一直很淡定的顾流惜,一个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兴奋地睡不着觉·后来快要天明时才入了梦乡,只是整个梦里都是那人的影子。
    翌日起来,顾流惜眼底带了些青,惹得闻墨弦有些好笑··    顾流惜也心知肚明,只是实在遮掩不住,只能一本正经的绷着脸·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昨晚我想了一晚上,你说过我二师兄到处拜访铸剑名家,还有打听越王墓和欧冶子铸剑之所。
我想他要寻得剑很可能是与越王有关·我在野史中看过,当初欧冶子曾替越王铸剑,那几把剑都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他要找的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闻墨弦挑眉看了她一眼,随即沉吟道:“的确有可能,据记载,欧冶子得天地之精神,因有巧技,替越王铸五剑,三大刑,二小型,是为湛卢,胜邪,鱼肠,纯钧,巨阙,吴王阖闾时得其前三,鱼肠在专诸刺杀吴王僚后再无记载。
湛卢,胜邪辗转楚,秦,于乱世中不知所踪·至于巨阙和纯钧,当时应当是在越王手中·不过十几年前,江湖中一度流传巨阙现世,引得无数江湖中人为此疯狂。
当时导致的风波,不亚于珞珈十九诀·”·    听到闻墨弦提及珞珈十九诀,顾流惜脸色微微怔了下,虽然转瞬即逝,却也落在了闻墨弦眼里,她眸子闪了闪,随即归于平静,继续道:“当年巨阙最后的确是被人收入囊中,只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因此几番明争暗斗,许多人都不知道它最后到底是在何人手里。
也就是说寻巨阙用不着来苏州,也不必寻越王墓了·只是越王墓并非在苏州,他为何会来苏州打听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