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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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上)(8)
·    闻墨弦一言不发,看着她忙前忙后,细心叮嘱,最后才离了院子··    目光含笑,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闻墨弦才阖上眸子,似倦似懒地靠在椅子上,沐浴着温和的阳光。
    片刻后耳边想轻微的脚步声,闻墨弦未睁眼,低笑道:“她方才去找你了”·    “嗯,说是要给你做饭。
你呀,就爱折腾她,自己任性胡来,却苦了人家·你不知道,她那日抱着你到渝州时,那模样看得我都心疼得不行,你怎么就这么妄为”虽说明白闻墨弦的心思,两人也都安然,可苏若君还是忍不住说。
    闻墨弦太随心所欲了,这样不仅伤自己,更会伤了顾流惜··    闻墨弦睁开眼,神色微苦:“我晓得,可确乎没办法·我想她一生安乐无忧,可是她自出生就是凄苦,如今遇到我,怕更难无忧了。”
    “她遇到你是乐大于忧,可没有你,阿墨,从这次我已然确定,她一定万劫不复”·    闻墨弦手一紧,猛然抬头看苏若君,随后顿了顿,低声道:“若君,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依旧会死”·    苏若君顿时沉默,抿着嘴,眉头紧皱。
·    “多久”·    摇了摇头,苏若君认真看着她:“不晓得,可我必然不许你死在血线蛊上,阿墨,别多想,一切交与我,我不信我和师傅竟然逆不了你的命”·    闻墨弦直直看着她,半晌后终是感慨道:“今生有幸遇到你们,也不知积了多少德。”
    苏若君心里却是酸涩,这是幸运么寻常之人,谁如她这般从小便历尽磨折··    闻墨弦伸手想要拎起茶壶,苏若君忙伸手拦住:“你若烫了,你家惜儿不得心疼死。”
    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她却是皱了皱眉:“我身子的事,你没同她说吧”·    “你的性子我能不懂么,我都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决定瞒着她”·    闻墨弦抿了抿唇:“那傻丫头总爱胡思乱想,又把我身体看得太重,若她知道了,岂不难受死,而且……她之前那般开心……我……我舍不得……”·    “都是痴人,何苦……要染上情呢”苏若君苦声叹道,神色落寞苦楚,似有万千心事。
    闻墨弦心里一愣,之前自己还有些躲避惜时,若君还劝自己,怎么今天这般说而且,看模样,似乎有心事··    “若君,你……你怎么了”·    苏若君回过神,笑了笑:“还不是被你们两个折腾的。
好了,我给你们备的补药熬好了,用过饭记得喝,我去看书了·”·    “若君……”闻墨弦顿了顿:“还是老话,不要为难自己。
若……有事,记得同我说·”·    苏若君眸子暗了暗,挥挥手离开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这顿午膳吃的依旧简单,苏若君说,这得慢慢来,因此闻墨弦吃的还是粥。
    不过顾流惜在里面加了点松茸,因着闻墨弦体寒,又切了姜丝,细细捂煮的·水份火候都恰到好处,因着松茸那独特的香味,又透着姜丝的味道,粥爽滑可口,米粒晶莹饱满。
微微的咸味带着松茸的鲜美,让吃了许多天白粥闻墨弦眼睛一亮,最后竟是破天荒吃完了一碗··    见她吃了光一碗,顾流惜虽开心,又怕她积食,伸手摸了摸她肚子,觉得软软的有些许凸起,才略略放了心。
    闻墨弦本就怕痒,她这一摸,让她忍不住笑了出声:“你做何”·    顾流惜脸一红:“见你吃光了,怕你撑着了。”
    “撑不着,你做的好吃,我才吃多了,但却也晓得分寸·”·    “那便好·”说完准备收拾碗筷,却被闻墨弦拦住:“你先吃了,这些让她们收拾便可。”
    她话音普落,紫曦便出站在院内,对闻墨弦行了礼,将东西收了下去··    顾流惜无奈,也就安静吃这东西,随闻墨弦盯着她看。
一时间虽静默无言,却也格外静谧甜美··    ·    第90章 (重修)·    ·    因着闻墨弦身体原因,一行人都暂且留在了渝州,而后不久,紧跟着来的柳紫絮终于到了。
    柳紫絮急急忙忙找到她们,被墨影领着来看顾流惜两人··    进了院子,却见顾流惜正俯着身子·从他们这角度看,顾流惜恰好将闻墨弦挡住了,两人上身都贴在一起了,而顾流惜似乎是捧着闻墨弦的脸。
    柳紫絮之前隐隐猜到了两人关系,墨影更是知根知底,顿时一愣,随后具都红了脸转过了头··    顾流惜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柳紫絮,顿时惊喜道:“师姐,你来了”·    只是她手依旧放在闻墨弦脸上,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此时尴尬的场面。
    柳紫絮想退下去,却被她喊住,才有些含糊道:“流惜……墨弦,你们没事了,实在太好了·”·    顾流惜觉得柳紫絮有些不对劲,正奇怪,却发觉闻墨弦将身子后挪了下,拉开两人的距离。
顾流惜看了下自己和闻墨弦的样子,想起之前两人的姿势,顿时反应过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忙开口道:“墨弦……眼迷了,我给她吹呢”·    闻墨弦有些扶额,暗叹一声,傻姑娘,什么叫越抹越黑啊。
    柳紫絮和墨影具都干咳了一声,也借坡下驴,忙道:“那现在可好了”·    闻墨弦倒是淡然,缓声道:“只是有些不适,应该吹出来了。
师姐一路舟车劳顿,赶紧坐下歇息吧·”·    柳紫絮看着她微红的眼,忍不住感叹,还是闻墨弦厉害,装得那叫一个像··    顾流惜将他两人的神色看的清楚,这分明是不信可天知道,真的是闻墨弦迷了眼,再如何,她们也不会青天白日,就这样无所顾忌。
可顾流惜明白,再解释下去也是枉然,她不由想到,以前看过的话本子,里面都是以迷了眼遮掩这等事,如今她两人却是真迷了眼,也成了那事了··    柳紫絮此时也淡然下来了,只是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复杂,敛了敛神色,温声问闻墨弦:“墨弦,你如今身子,可有大碍”·    闻墨弦摇了摇头:“劳师姐记挂,如今只是有些虚,就连之前那些毛病都好了,倒是因祸得福了。”
    柳紫絮脸上透着喜色:“真的那……那就好了·”她一路都极为担心闻墨弦的身子,一则她这次遭难因顾流惜而起,而且顾流惜对她格外在乎,若真有个好歹,顾流惜怕是会难过得要死。
二则,闻墨弦的为人的确让她折服,私心里也不想这般人物就比折损了·如今总算无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想起这两人之间的事,柳紫絮仍是担忧,她垂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认真看着闻墨弦:“墨弦,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闻墨弦心思通透,了然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惜儿,师姐一路跋涉,你去吩咐下面备些好菜,寻些好酒,好好给师姐洗尘·”·    顾流惜有些犹豫:“墨弦……”·    “去吧。”
    闻墨弦嗓音柔和,眸里含笑,偏头看着她··    顾流惜无奈,点头离去,临走时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柳紫絮·墨影见状,推脱有事,也下去了。
    片刻后,院里就剩闻墨弦和柳紫絮了··    柳紫絮抿了抿嘴,低声道:“你……和惜儿,可是在一起了”·    闻墨弦脸上携了丝淡笑:“嗯。”
    柳紫絮脸色有些纠结,随后叹声道:“这种感情,我……我不明白,若是初时晓得,我断不愿流惜……陷入这种感情中。”
    闻墨弦依旧淡然地看着柳紫絮:“那如今呢”·    看着她波澜不惊地模样,柳紫絮有些无可奈何:“如今亲眼看着你们走过这一遭,看到你为她不顾生死,她……她醒后的失魂落魄,我纵使再不愿意,也无话可说了。
而且,我之所以不赞成,也是担心流惜受到伤害,日后不会幸福·毕竟这世道对于这种感情,仍是颇为苛刻,而且又无子女,更是怕老无所依·”·    闻墨弦抿了口茶,轻笑道:“那师姐的意思”·    “可是流惜欢喜,你对她亦是真心,我找不到理由。
可我想问你,你现在可以为她不顾一切,你能保证能维持初心,爱护她一辈子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敛了神色,正色道:“师姐,没人可以断定未来,空口许诺也未必真的可以践行。
但是我可以确定,我现在,想和她一辈子我也愿意为了这个念想,付出努力·还有,有一点我很确定,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惜儿在我心中的地位,绝对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她的话说得不急不缓,却是掷地有声,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眼里满是缱绻,那股温情和柔意,柳紫絮怎么都忽视不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清雅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的问话都是多余的,若这样一个人,都没办法和流惜厮守一生,那其他人,也就不必尝试了。
    随后她露出了个笑容,释然道:“那师姐也希望你们能安乐无忧,一生相守了·不过,师傅那,若晓得了,怕是”·    “我明白,还希望师姐暂时保密,待我身体好些了,我自当亲自前往蜀地,拜见他老人家。”
    “这是自然·”随后她笑了笑,转头看了眼院口:“好了,不多说了,不然她怕是急了·”·    闻墨弦脸上有些薄红,低声嗔怪道:“还不进来。”
    却见顾流惜红着脸慢吞吞走了进来,有些尴尬地对柳紫絮笑了笑,随后眼睛却时不时瞥向闻墨弦·那模样,让柳紫絮有些无奈,这一向成熟稳重的师妹,到了闻墨弦面前,怎么就成小媳妇了·    三人坐在院内随意闲聊着,随后用过午膳,让柳紫絮歇下了。
    时间一晃而逝,十一月也过了一半,闻墨弦身子也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解开封针,可至少可以正常活动了··    闻墨弦期间问过墨影落霞楼之事,之前几人还有顾虑,不敢实说,最后反倒让闻墨弦猜到事情不对了。
因此闻墨弦也不打算都耽搁,准备启程回去··    只是因着之前答应过白芷,带顾流惜去见她,而且,有些事,闻墨弦仍是有些在意,因此一路启程,率先去了越州。
    到了越州,早已接到消息的袁安一早便来迎接了··    看着一蓝一白两道身影自马车内相继下来,袁安立刻迎了上去:“顾姑娘,阁……闻姑娘。”
    闻墨弦淡淡看了他一眼,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改口,停住了··    闻墨弦抬眸复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劳袁统领了。”
    袁安忙开口:“不敢,两位,请·”·    一行人来到白芷所在庄内,闻墨弦和顾流惜进了院子,两人恭声齐道:“晚辈应约前来,见过白芷前辈。”
    顾流惜低着头,心里不由想着之前闻墨弦的话,这位深居简出的毒医圣手,说自己与她故人生得似,那到底有多相像,让她一再强调要见自己··    她心里隐隐有些苗头,却又觉得不大可能,因此只能忐忑等着。
    两人话音普落,片刻后门就开了··    白芷走出来,看着闻墨弦和顾流惜,眼里有些微不可察地喜色,嘴里却依旧不讨喜:“我还想着这么久了你未前来,怕是已然丧命了,还打算自己去找人。
到不想,你不但活着,也比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强多了·”·    虽说之前闻墨弦叮嘱过她,这位前辈说话比较不动听,可是听到她这般说闻墨弦,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所幸她不是真的年轻气盛,不然怕是已然反讥过去了。
    她微微抬起头,对着白芷再行了一礼:“这也多亏了前辈仗义出手,这才救了我二人性命·”·    顾流惜看到面容年轻却是白发苍苍的白芷,有些惊讶,而对面的白芷看到她时,却是陡然变色。
    闻墨弦一直看着她们,见白芷脸色发白,眼里又是震惊又是悲苦,顿时低了低眉··    白芷恍然失神,看着顾流惜的眼睛,最后喃喃道:“这……这眼睛,像……像极了。”
    之前顾流惜一直昏迷,醒了那片刻,白芷也无心看她,只觉得她相貌与那人像,如今她完全清醒地站在她面前,那双澄澈灵动的眸子,与那人更是如出一辙。
那般漂亮的眼睛,她一瞬间……竟是以为看到她了··    顾流惜心里微沉:“前辈,您还好吧”·    白芷朝她走了几步,眼里有些急迫:“你家在何处父母又是何人”·    顾流惜有些怔,很快回过神,稳声道:“晚辈目前住在蜀地,小时候安家在朔州,至于……父母,只晓得是朔州一对贫苦小夫妻,名姓都不记得。”
说完她仔细看着白芷··    白芷眉头一拧:“朔州”随后她打量了顾流惜一眼:“哪里的贫苦夫妇,能养出你这般标志的模样”·    闻墨弦眼神一闪,看了眼顾流惜,示意她不要介意。
    顾流惜有礼道:“在下自幼便离了家,被人收留,随后因为发生了大变故,离了朔州,至今未曾回去过,也不晓得他们如今何在·”·    白芷沉默了良久,最后低声道:“你记忆中,你的父母便只有他们了么”·    顾流惜眼里阴晴不定,这白芷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当她逐渐长大后,她也曾想过,世上当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娘,为何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如今她是不是可以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可如果是这样,她怎么会在那家人里,又从没有人寻过她·    她顿了顿,沉声道:“晚辈不大懂前辈的意思。”
    白芷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进了屋内,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卷画轴·随后小心翼翼展了开来·这话看起来有些年头,在上面,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根玉笛。
她着一袭碧色纱裙,侧身微微转过头,似在看谁,眉眼展笑,透着一股灵动活波之意,很是娇俏可人·只是画有些磨损,好像经常被摩挲,以至于面容有些模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和顾流惜依旧能看出来,这女子很熟悉,尤其是那双眸子的确与顾流惜神似。
    看着两人惊讶的模样,白芷低声道:“你可见过她”·    顾流惜涩声道:“没有·”·    听了顾流惜的回答,白芷眸子里暗了暗,随后突然脸色变得很阴郁,靠近顾流惜,怒声道:“怎么会没有既然没有,你来这里做何”·    闻墨弦看她如此,忙走了几步挡在顾流惜面前,皱眉冷道:“前辈,您冷静些。”
    白芷冷笑几声,声音透着苍凉:“冷静,呵呵,我如何冷静,你没见过她,那她哪去了哪去了”接下来,白芷似乎有些癫狂,嘶声道:“都给我出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顾流惜原本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可看白芷这模样,看来不太可能。
当下和闻墨弦对视了一眼,弯腰施礼离开··    两人出了院子,身后的木门一阵劲风刮上,随后隐隐听到有些透着苍凉的笑声,让闻墨弦微微叹了口气。
    “惜儿,这趟已然够了,回去吧·”·    顾流惜低着头,低低应了声,回头看着紧闭的院门,晃了晃脑袋,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让闻墨弦不禁停下了步子··    ·    第91章·    ·    她脸上有些担忧:“惜儿,你……”·    顾流惜对她笑了笑:“墨弦,我很好。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我……我真的还有亲生父母,可我到底是有了丝安慰·对于当年在朔州的那些事,我心里,其实一早就有些不甘·没遇到你之前,我看着周边那些过得清苦的小孩,即使吃不好,穿不暖,偶尔也会因着调皮被打骂,但是多数时候,父母还是很疼他们,尽量不让他们忍饥挨冻。
我总是很羡慕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我比他们乖,比他们勤快,那女人仍旧不给我好脸色,从来不肯将对弟弟的疼爱分与我,哪怕十分之一……”·    闻墨弦听地心里拧着疼,想起当年看到她时的样子,忍不住揽住了她,低声不忍道:“惜儿,别说了,都过去了。”
    顾流惜脸上仍是笑,捏了捏闻墨弦的手:“你别心疼啊,这些心思也只是在遇到你之前才有的,遇到你之后,每天都很开心,哪里有心思想那些。
而且,都这么多年了,我只是留着丝小龃龉,如今遇到白芷前辈,她虽语焉不详,可我亦可以彻底解了这道心结·原不是我生就不详,以至于父母不慈,有不如无·”·    闻墨弦却没错过她眼里更深的苦涩,将人揽得更紧,蹭了蹭她的额头:“傻姑娘,在我面前,还要故作释然么我怎不懂你,这道结解了,怕是又添新的了吧。”
    顾流惜欲要否定,可抬头对上闻墨弦疼惜了然的眸子,却终是点了点头,满脸涩然道:“我已经过了两……十六年了,却从未见过有人寻过我。
墨弦,你说我是该庆幸,待我毫无疼惜的爹娘不是亲生父母,还是该难过,我还有一对从未想过我的生身父母·”·    顾流惜说不出什么滋味,闻墨弦可以说弥补了她那段日子的所有伤痛,苏家夫妇那短短一年多的疼爱,亦是让她毕生难忘。
可她心底深处何尝不曾羡慕,何曾不不期待自己也有这样一对父母·如今遇到白芷,她想着自己的父母,很可能真的不是那个样子的,可她心里亦是清楚,这更让人觉得讽刺。
上一世的二十多年里,她从没听到有人寻过她,就连她回去找那女人时,她亦不曾有过异样·也就是说,即使那对恶劣的男女因着不是她亲身父母,才如此对她,那她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未必想要过她。
    当然亦或者按白芷的反应,那可能是她娘亲的女人,了无影踪,若不是避而不见,那就是已然不在人世·无论是她有意抛弃,还是无奈托付给人,于顾流惜而言,都只是再添伤痛罢了。
    闻墨弦抱着她,已然想到了这些,她轻轻松开她,温声道:“所以你”·    顾流惜看着她,恍惚道:“若是以前,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都会去弄明白。
可如今……墨弦,我什么都不想管,无论我是真的还有父母,还是他们已经离开人世,我都不想去追究了,这终究是我们没有缘分·我只想好好陪着你,陪你做完那些你想要完成的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好不好”·    这次她真是被闻墨弦吓怕了,她不想再将心神分给那些事情。
说她冷血也好,无心也罢,重活一世,她只想一切以闻墨弦为重·那些从未出现过在生命中的人,就当她从来不晓得··    清楚看到她眼里的不安与痛苦,闻墨弦拍了拍她的背心,安抚道:“好,只要你想,我都会答应你不愿去想,不愿去找,我便不去。
你莫难过,你这样,我心疼·”·    顾流惜被她这般哄着,忍不住动容,也忍不住脸红,忙从她怀里离开·看着站在不远处,很有眼力劲等她们的袁安等人,嗫嚅道:“那……我们走吧。
想来我对白芷前辈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闻墨弦笑了笑,低声道:“好·”·    袁安看到黏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好了,忙迎了上去:“顾姑娘,闻姑娘,您两位可欲要在越州暂作休息”·    顾流惜顾虑闻墨弦的身子,忍不住问道:“要不休息一天吧,我去通知师姐她们先离开,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住。”
    闻墨弦笑了笑:“我没事,哪里娇弱到这地步了·”说完又对袁安温言道:“这次来越州,多亏了袁统领了,这几年你把越州的据点打理得很好,辛苦了。”
    袁安一直碍于闻墨弦隐秘的身份,不敢太多与她交流,此时听到闻墨弦的夸奖,想着眼前这人便是心昔阁众人心里的神祗,激动地脸都红了,好好稳重的男子,竟是连连道:“不辛苦,不辛苦”·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看的顾流惜忍不住摇头,两人上了马车,去越州城外和苏若君她们汇合。
    在马车上顾流惜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闻墨弦,脸上带着丝调侃笑意··    闻墨弦原本一脸淡然的模样,可被她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勾了勾唇:“作何这般看着我”·    顾流惜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我呀,看你几句话就让袁安变成那副模样,忍不住想看看,闻大阁主到底有什么魅力,让阁内那些人都对你死心塌地。”
    闻墨弦嘴角弧度越发大,每当顾流惜想打趣她,便会叫她闻大阁主,而这个模样的顾流惜破有几分古灵精怪,惹得闻墨弦心里痒痒的,故作好奇道:“哦那顾姑娘看了这么久,可看出来我有何魅力”·    顾流惜摸了摸下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长得漂亮些,心里蔫坏了些。”
    闻墨弦眼眸微眯:“是么”·    她将尾音拉长,声音带着少有的危险气息,让顾流惜觉得心都被她那声音震的一颤。
随后,闻墨弦却是贴了过来,精致漂亮的脸上,灿然绽放出一个清雅如莲般的笑意··    顾流惜顿时有些呆愣,傻乎乎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眉眼,那清浅而带着股幽香的温热气息抚在她脸上,让她那颗心脏彻底背弃了主人,兀自在那激烈地跳动。
    接着耳边那一贯清雅柔和的嗓音似乎染上了魅惑:“有多漂亮,可能入了顾姑娘的眼”·    顾流惜只觉得喉咙发紧,怔怔道:“何止是入眼,是烙在神魂里,上辈子,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原本只是故意逗她,可看到顾流惜神色怔忡,原本澄澈灵动的眸子染上了远不是这般年纪能有的缱绻深邃,闻墨弦一时间也被吸了进去·明明是无限深情温柔,可闻墨弦偏偏觉得那眼神让她心颤的同时,更是生出一丝酸疼,不猛烈,却丝丝缕缕,让她无法忽略。
就好像她们真的相遇了不只一辈子,心动的同时,忍不住心痛··    不知这般陷入对方的眼神中多久,直到最后,两人之间再没了一丝缝隙,唇齿间交互缠绵。
    心里那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情丝,促使着两人不断纠缠,比之以往的温柔羞怯,多了股痛楚,多了丝莫名急切··    闻墨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急躁,她不喜欢在顾流惜眼里看到的那抹情绪,可她又看不明白,也不晓得为何难过。
以至于往日温柔如水般的她,动作也透着一股霸道,虽然依旧体贴,却多了强势急切,逼得顾流惜只能靠着她,环着她纤细的腰身··    顾流惜身子发软全靠闻墨弦支撑,而闻墨弦身体也并未好全,情绪波动下更是有些不适,最后被顾流惜带着直接倒在了车内铺好的软垫上。
    被这么一惊,闻墨弦终是从那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中回过神,她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顾流惜··    身下的人眼神迷梦,仿佛氤氲了一层水雾,双颊透着粉嫩的殷红,唇瓣由于方才的纠缠晶莹红润,有些红肿,此时微微喘息着凝视自己,眼角还有些水迹。
    闻墨弦之前原本是有些心襟摇曳,可看到顾流惜的眼泪,瞬间陷入懊恼·她脸色又红又白,忙伸手给顾流惜拂去眼角的泪:“惜儿,惜儿,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莫哭,你莫哭”·    顾流惜原本酡红的脸顿时更红了,看着还趴在她身上的闻墨弦,忙转过头不吭声。
    闻墨弦素来淡然精明,可如今对象是顾流惜,又是这种状况下,居然一下傻了,以为顾流惜真难过了,一急,顿时捂着嘴咳了起来··    吓得顾流惜撑起身子,将闻墨弦扶起来给她顺背。
她急得不行,也顾不得羞耻,急忙开口:“我没哭,也没难过”·    闻墨弦止了咳,低声道:“可你眼泪都……我不晓得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我……”·    顾流惜心下无奈,低着头嗫嚅道:“我也忍不住,我不是哭,也不难受,其实挺……挺”后面那个喜欢,她着实说不出口。
心里忍不住埋怨闻墨弦,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傻了起来··    不过再怎么傻,闻墨弦就是闻墨弦,从那种混乱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她,顿时就明白了顾流惜后面的意思,脸上有些红,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眼睛一直盯着顾流惜。
    眼见她缓了过来,又换了那看似温润,实则蔫坏的模样,顾流惜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坐在一旁,再不说话,兀自捏着衣角··    两人一路相看无言,不过沉浸在这甜蜜而诡异的尴尬中,倒是暂且忘了方才的失控。
    只是惹得与她们汇合的苏若君几人,一脸莫名其妙,说是吵架了,怎么看怎么透着丝腻歪·可是没吵架,又一句话不说,都不正面看人·    幸好两人很快恢复了正常,一路上顾流惜依旧是鞍前马后,事无巨细地照顾闻墨弦,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但苏若君的神色却一直不好,到让闻墨弦有些担心。
    等到一行人回到了苏州,苏彦简直喜极而泣,看到闻墨弦精神状态好了许多,顾流惜也安然无恙,他一颗操碎了的心终于落地了·不断向闻墨弦吐苦水,惹得几人暗翻白眼,一个男人跟小媳妇似得。
·    闻墨弦笑得温和:“这阵子辛苦你了,把他们传来的信都整理一下,给我送过来·你专心忙你的生意吧,快年底了,你也有的忙了。”
    苏彦诉苦归诉苦可也怕闻墨弦太操劳,忙道:“主子,没事,你才刚回来,先休息吧,这边我先处理·”·    闻墨弦摇了摇头,平稳的神色透着丝冷意:“我没事,莫担心。
即使你们不说,我也猜的到·落霞楼去势未对心昔阁怕是恨之入骨,再加上冥幽教最近动作不断,相必这看似平和的武林,马上就要风起云涌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随后她眉眼微挑,笑意不及眼底:“既然都坐不住了,那便看谁动得快,准,狠了。”
    ·    第92章·    ·    苏彦几人看着她的神色,也都明白,主子筹谋了近十年,如今准备快刀斩乱麻了。
    原本闻墨弦一回苏府,便打算处理心昔阁那边的事务·只是有顾流惜在,她自然不肯闻墨弦一回来就操劳,最后逼得闻墨弦乖乖地休息了一天··    这要换做以往,苏彦他们再怎么担心,也只能无奈由着她。
如今见这位看似温润实则固执的主子,在顾流惜面前如此乖觉,心下不由暗叹,总算有人能好好管着她了··    紫苏许久不见闻墨弦,眼看她瘦了一大圈,心疼得眼泪直打转,因此跟着顾流惜可劲得给她准备补身子的。
    对于这些大补之物,闻墨弦素来不喜,可苦于顾流惜督促,而且许多还是出自她手,再怎么不喜欢,闻墨弦还是不愿浪费她一番心意,总是给面子的喝一些。
    此时苏州已经入了冬,十一月的苏州依稀带上了寒意,加上前日下了场雨,整个墨园透着一股水汽的湿冷·院内的合欢树叶子已然落了大半,上面零星挂着一些荚状果实,许多成熟后落在地上,被人清理干净了。
    许多花儿也已然枯萎,不过西边那一丛翠竹依旧青绿,整个墨园虽有萧瑟之意,却不失生机··    片刻后,一抹窈窕身影穿过一路的湿润水雾,朝着墨园而来。
她着一身蓝色衣衫,步履轻盈无声,素手端着一个托盘,盛着一个白玉盅,她衣衫单薄,却也不介意外面湿冷的寒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径直进了闻墨弦的书房··    闻墨弦手里正握着一支狼毫,低眸看着书桌上的信笺,似在沉吟思索。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湿冷寒意,不过一刹那,便很快被来人关好·闻墨弦轻蹙的眉头瞬间舒展,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温声道:“才穿这么一点,冷么”·    顾流惜笑着摇了摇头:“我素来耐寒,又有内力在身,并不觉得冷。”
    倒是闻墨弦,即使病症去了,却依旧畏寒,因此屋内早就燃起了碳火·顾流惜问过苏若君,苏若君却是说,闻墨弦体内寒毒积聚十年多,伤了身子,即使不会再如以往那般难熬,却也比一般人畏寒。
    因此,此时顾流惜只是将东西放在一旁,并未立刻近闻墨弦身,免得寒气激了她··    闻墨弦自然晓得她的心思,嘴角微挑:“做什么离我这么远,怕我吃了你么过来。”
    顾流惜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估摸着已经不大冷了,也就乖觉地靠了过去:“若君说了,你寒症虽除,可到底损了身子,现下又无内力,更得小心着。”
    拉着她坐在自己身侧,闻墨弦有些无奈:“可这也太过了,你不要总对我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是瓷器,碰一下不会碎的·”·    顾流惜脸色有些薄红,却依旧认真道:“当心些总归好,而且……我习惯了这般,不觉得过。”
    闻墨弦知道拗不过她,也不多言,瞥了眼一旁的汤盅,轻笑道:“今日又给我备的什么汤”·    顾流惜将汤盅端了过来,眼里却透着丝狡黠:“你闭上眼睛,猜猜”·    闻墨弦看她起了玩兴,眼里笑意渐浓,声音也透着丝宠溺:“好,我猜猜。”
    顾流惜眼神柔软,揭开汤盅在闻墨弦鼻子下晃了晃,在闻墨弦轻轻嗅了几下后,又盖上,调皮道:“如何,猜到了么”·    闻墨弦睁开眼,微微歪着脑袋,似乎在回味方才的味道,随后沉吟道:“嗯,我闻到一股清甜之味,有股藕的清香之味,那股甜味应该有蜜枣,黄桃。
嗯,应该还有蛋羹的,里面有点淡淡的甘苦之味,是不是银杏”·    顾流惜小嘴微张,显然被闻墨弦说的惊到了·这不过闻了下,虽说材料不复杂,可能一丝不差的说出来,也让她惊讶了。
随后她伸手捏捏她挺的鼻子,笑叹道:“你这什么鼻子,怎么这般灵”·    闻墨弦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手里的汤盅:“闻着很不错,让我看看。”
    顾流惜揭开盅盖,只见金黄漂亮的蛋羹上摆着一圈晶莹的藕丝,上面细心放着黄桃,蜜枣,还有银杏果,模样看上去很是好看,鼻端那股香甜之味,混着藕和蛋羹的香味,倒是诱人的很。
    闻墨弦从未见过这道汤,觉得有些新奇:“这叫什么名字,我到不曾见过”·    顾流惜拿了汤勺,舀了一勺蛋羹喂到她嘴里:“这叫藕丝羹,昔年师傅游历,在京都吃过这道汤,当时很是喜欢,便记下了,后来听他说,我便尝试着做了出来。”
    她看着细细品味的闻墨弦,忍不住问道:“怎样,好不好吃”·    闻墨弦看她有些期待的样子,却是皱了皱眉,看得顾流惜不由有些急:“不好吃么”又拿着勺子吃了一口:“不错啊,甜而不腻,你不喜欢么”·    闻墨弦笑了起来:“这蛋羹入口清甜爽口,藕的清香夹着蜜枣黄桃的甜美,很好的融入蛋羹里,汤汁清亮,又隐隐有丝有银杏果特有的甘苦,很好吃。”
    顾流惜知道被她耍了,忍不住哼了声:“那你还蹙眉·”·    “你这般心灵手巧,之前却一直给我做那鸡汤,鱼汤什么的,都不给我做这个,我不开心。”
·    顾流惜无奈摇了摇头,却还是哄她:“那我以后多做些给你吃·这藕丝羹有益胃健脾,养血补虚之效,你多吃点·”·    闻墨弦眼里敛着笑意,安静地吃着藕丝羹,偶尔还喂几口给顾流惜,一盅蛋羹最后吃的干净。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给她擦了擦嘴,看着摆在桌上的信笺,温声道:“落霞楼的事,可还顺利”·    闻墨弦摇了摇头:“此次原本可以一劳永逸,可冥幽教却突然横插一脚,使得落霞楼楼主带着手下残存的天网,追魂八箭逃走。
如今,怕是趁机将落霞楼完全收归囊下了·这次落霞楼几乎覆灭,他们对心昔阁怕是恨之入骨,所谓哀兵不败,虽说天网和追魂八箭有所折损,可依旧不可小觑,苏望他们恐怕有麻烦了。”
    顾流惜皱眉不语,脑中不断回想当初在冉清影身边的事·上一世落霞楼,的确在她下山之前就被灭了,当时引起很大轰动·而心昔阁,也是从那气候才逐渐为人所知,并且隐隐开始有了威慑力。
    至于落霞楼楼主归顺冥幽教,她却不曾听过,按理说这么一个势力不弱的刺客门加入冥幽教,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啊·想起之前闻墨弦说过的追魂八箭和天网等人的特性,她顿时有些明悟,原来此后冉清影身边那批人的前身,就是他们,之前她倒是忽略了。
    她心中一动,开口道:“墨弦,你说若落霞阁归顺冥幽教,他们是选择让其依附,还是完全吞并”·    闻墨弦回答得很快:“按照冥幽教行事风格和对落霞楼的觊觎,怕是会完全吞并。”
    “那天网,追魂八箭是不是只会听落霞楼楼主的命令”·    闻墨弦点了点头:“不错,落霞楼虽然冷血残酷,可是不得不说,其御下之术颇为了得。”
    顾流惜笑了笑:“那你说,如果冥幽教的教主,想要落霞楼两大王牌死忠与他,该如何做”·    闻墨弦已经明白了顾流惜的意思:“两个办法,让落霞楼楼主忠,或者让他……死。”
    “一个年轻气盛,掌控欲极强,一个呼风唤雨,主掌生杀大权数十载,如何能忠”·    闻墨弦嘴角弧度逐渐扩大,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流惜,随后在她有些脸红时,探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媳妇真聪明。”
    顾流惜心里又喜又窘,红着脸端过汤盅,低嗔了句:“又不正经”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闻墨弦望着窗外,笑意不减,片刻后定了定眸子,沉声道:“墨影。”
    一个黑影恭敬地站在窗外,低声道:“主子·”·    “传信白凌,让人尽快查出落霞楼楼主所在·告诉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派人好生保护他。
如果有人对他下手,记得,一定要保证,动手的人是冥幽教的人·”·    墨影有些听不明白,疑声道:“何为一定保证,动手的是冥幽教的人”·    “在适当的时机,让他知道,会有人对他下手,而且下手的只能是冥幽教。”
    墨影顿时了然,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主子英明,属下立刻去办·”·    落霞楼的人逃了便逃了,如今他们的担忧只是落霞楼势力落入冥幽教之手,只要坏了这一致对外,心昔阁便有机会,再次一网打尽·    “等下,待会儿让紫曦过来一趟。”
    “是”·    片刻后紫曦很快便进了屋,也是很自觉地站在老远,闻墨弦一愣:“你怎么不上前来”·    紫曦摇头笑着:“流惜姑娘进门都离主子远远的,怕寒气冲到主子,我自然更不敢走进了。”
    “胆子大了,也敢调侃我了”·    紫曦忙摆手:“属下不敢·”·    “哼,”闻墨弦冷哼一声,随后方开口道:“有件事我要你去办。”
    听出闻墨弦语气里的慎重,紫曦也端正态度,认真看着她··    闻墨弦起了身,伸手拨开一道暗格,将里面一卷画轴拿了出来,她似乎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把它递给了紫曦:“暗中查一下这画上个女子,看到了也不要惊讶,结果悄悄给我,不必记入千机堂。”
    紫曦有些惊讶,却察觉到这件事应该不简单,低声应了··    “还有,将惜……朔州那对男女的所在,告诉白芷前辈,她应该会想要。”
    “是,主子,还有事么”·    “没了,先退下吧·”·    待紫曦离开,闻墨弦坐在书桌前,眼神有些复杂,随后低低道:“惜儿,你不敢知晓,可我却得替你讨个公道……”·    到了用晚膳时,顾流惜才神清气爽地回了墨园。
这些日子,除了陪闻墨弦,她都在和师姐练习剑法,以弥补这一个月的倦怠·珞珈十九诀如今她开始修炼第三层,才刚刚摸着门道,因此很更是潜心苦思·之前打坐有所顿悟,心里有些开怀,神色也轻快了不少。
    屋内紫苏早就布置好了晚膳,苏若君也过来给闻墨弦诊脉,因此也在这用饭··    苏若君如今早就把顾流惜当自家人了,三人倒是融洽。
只是顾流惜和闻墨弦无意提到落霞楼时,苏若君的神色便有些奇怪··    其实自从她从大理回来以后,闻墨弦就觉得她有心事,眼里一贯平和温婉的她,如今隐隐透着股忧思,可问了她也不说。
之前闻墨弦问了碧青和赤岩,虽不确定,可似乎跟之前她救得落霞楼叛徒有关,如今她这般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闻墨弦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放下筷子,低声道:“若君,你……是不是在想那个肖梦锦”·    苏若君手微微一顿,随后笑得若无其事:“怎么这么问”·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    第93章·    ·    闻墨弦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自从回来你就不对劲,我问了碧青他们,这一路能牵动你情绪的,怕也只能是她了。”
    苏若君依旧带着笑:“为何要被她牵动情绪”·    闻墨弦眉头轻蹙:“若君,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么”·    顾流惜也没再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
    苏若君脸上笑意有些微凝:“阿墨,并不是我不愿同你说,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等我想明白了,我再同你说好么”·    在闻墨弦心里,苏若君一直如同姐姐一般,虽说她从未唤过她姐姐,可心里的感情却是深厚得很。
如今虽心忧她的异常,却也不忍逼迫她,只能点了点头··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一定跟我说·”·    “好,我晓得,不要替我担心。”
苏若君温婉一笑,看着停了筷子的两人,复又开口道:“你呀快点吃,不然有人该着急了·”·    顾流惜脸一红,忙端起碗,自顾自吃饭。
闻墨弦转头瞥了她一眼,挑着她喜欢的酒酿丸子,给她盛了一碗,又给她已经没菜的碗里夹了些鱼··    苏若君看的直摇头,随后却发现顾流惜和闻墨弦的手,同时伸到了公箸上,顿时笑道:“果真是心有灵犀,都想着给我夹菜,还都用公箸。”
    顾流惜越发不好意思,缩回手,稳住自己的情绪··    闻墨弦只是略微有些不自然,随后还是将桌上的木须肉给她夹了一块:“你最近瘦了些,多吃点。”
    苏若君也没再调侃两人,低眸安静吃饭··    用完饭后,三人坐在墨园内聊天,紫苏将碳炉燃起来,又将顾流惜吩咐的汤婆子给闻墨弦捂着,最后顾流惜还抱出一天毯子,细心搭在闻墨弦腿上,这才在一旁坐好。
    闻墨弦看着她忙活完,又看看自己一副度冬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惜儿,这也太过了,你们到如今也只穿了层夹衣,怎么我就要弄成这般模样·”·    顾流惜挑眉,握了握她的手:“你穿的倒是比我多,可手可比我凉多了。
苏州近日越发冷了,你又爱坐在墨园内,这点哪里过了·”·    “流惜说的不错,你寒毒虽解了,可也更容易被寒气入体,需得越发小心·”·    闻墨弦也知道在她身子上,顾流惜是一点都不会让步,而且手里握着暖烘烘的汤婆子,倒也不赖,也就不再多言了。
    苏若君知晓闻墨弦最近都在处理落霞楼残党的事,忍不住出口问道:“阿墨,落霞楼楼主现下可找到了”·    闻墨弦摇了摇头:“这次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逃脱后躲得不见踪影,虽说他暗中联络了落霞楼的残存的势力,可是一直不是他亲自出手,因此还未寻到。”
    说完她眉头皱了皱,缓声道:“原本以为,这次最先开始对心昔阁下手的,会是落霞楼,可今日苏望传讯,却是冥幽教开始蠢蠢欲动了·”·    顾流惜眼神一暗,随后试探道:“墨弦,冉清影的身份,你确定了么”·    闻墨弦转头看着她,即使顾流惜掩饰的很好,可是她依旧看到她眼里的忐忑,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如我之前猜测的那般,冉清影在冥幽教众人眼里,已然是前任教主的女儿,如今,也就是冥幽教的教主了。”
    顾流惜抿了抿唇,心里倏地一痛,上一世,她也是那群人中的一个·    想到她醒来后从墨影那里得知,闻墨弦让冉清影带着那把剑离开的事,心里又是不解又是懊恼。
她虽不能完全明白闻墨弦的举动,可却清楚,其中多多少少是因着自己牵绊了她·否则,按照闻墨弦的能力,那次定会让他们一个都没办法离开,至少,不会如此轻易地带走纯钧。
    闻墨弦对她情绪变化很是敏感,轻声道:“惜儿,你有心事”·    顾流惜抬眸看着她,有些沉重问她:“你……你既然晓得她的身份,为何让她走,还……还任她带走纯钧”·    闻墨弦查到的许多事都曾告知过苏若君,听到顾流惜的话,她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闻墨弦。
    “阿墨,你”·    闻墨弦轻轻抿了口茶,低声道:“我之所以不动她,却是有我的考虑·冉清影虽是教主,但很显然,无论她如何能干,如何有手段,她无法完全掌控冥幽教。
真正决定一切的,是蔺印天·我杀了她,最多是替他除掉了一个傀儡罢了,即使引得冥幽教一时动荡,也动不了根本,甚至会让他意识到我的存在·蔺印天不是冉清影,若逼得他直接出手,反而是个麻烦再者,当时冥幽教右使的义子方思晋带着人已经赶了过来,一时奈何不了他,后面陆续便会有人增援,费时费力,我等不了。”
    顾流惜心里清楚,闻墨弦还是因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心里五味陈杂··    闻墨弦笑了笑:“其实,还有个原因·”·    苏若君见她少有的卖关子,忍不住道:“什么原因”·    “那把剑,不是纯钧”·    顾流惜一愣:“不是纯钧”随后她眸子一亮,惊喜道:“我糊涂了,她原本就没找到的。”
    闻墨弦眸子一晃,并未说什么,苏若君却是越发糊涂:“什么那把剑不是纯钧,你说‘她原本就没找到’,又是何意”·    顾流惜一愣,眼里有些慌乱。
糟糕,她一时不察竟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上一世冉清影也进过越王墓,最后却仍是在找纯钧,想必那把剑不是纯钧。
因着闻墨弦出事,她竟然没想到这茬·    她清了清嗓子,重复道:“我的意思是她在墓里就有所表现,我居然忘了·”·    说完她有些不安地看着闻墨弦,她却似乎全信了,还点了点头。
虽说顾流惜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还是想着扯开话题,忙问道:“墨弦,你怎么晓得那不是纯钧”·    闻墨弦替她二人添了茶,淡然道:“因为那墓不是越王勾践墓。”
    “不是越王墓”苏若君和顾流惜均是惊讶道··    “怎么可能冉清影怎么会如此轻率她既然会下墓,定然确定那是越王墓了何老三虽然奸诈,可他不敢骗她的。”
    听着顾流惜的话,闻墨弦准备送到嘴边的手顿时一顿,印在清亮的茶水里的眸子里隐隐有些复杂:“惜儿很了解她”·    明明很淡然的询问,可顾流惜却觉得她似乎有些不开心,快速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她当了教主这么多年,而纯钧对她似乎很紧要,她应该会更加小心。”
    闻墨弦察觉到她的无措,顿时有些懊恼,她有些过激了·沉了沉心思,她温声道:“你说的不错,所以印山古墓的确是越王墓,可是却不是勾践的墓。”
    苏若君还有些不解,顾流惜却是明白了:“墓是越王,可是越国一共有十一位国君,这越王是哪位,却也不一定,是么”·    “不错。”
闻墨弦笑了笑,点头赞到··    “那,阿墨何以认为不是勾践”·    闻墨弦低眉垂首,随后看着顾流惜:“惜儿,你可晓得印山脚下那个小村庄,叫做何名”·    顾流惜回想道:“路过时问了一个村民,好像是木栅村。”
    “不错,不过越地方言,客与栅十分接近,我问过袁安,其实那个村子原本叫木客村·而很久之前,那山也不叫印山,而叫木客山,那村子由此得名。”
    “木客山有点耳熟,可阿墨,你到底想说什么”·    “《越绝书》卷八有言,‘木客大冢者,勾践父允常也,初徙琅琊,使楼船卒二千八百人,伐柏松以为桴,故曰木客’,想必因着越王允常和勾践乃是父子,允常墓中陪葬之物,具是勾践所置,勾践对其父敬重有加,且年岁相隔不远,错认也是正常。”
    苏若君摇了摇头:“就这么一句话,也就你能记在心里·还能因着一个木栅村想到这些·”·    顾流惜眼里满是欢喜,无不骄傲道:“墨弦自小便爱看书,且又过目不忘,到了如今自然是博闻强识。”
    那模样,好像如此聪慧的是她一般··    苏若君微微扶额,闻墨弦却是淡笑不语·顾流惜咳了一声,正色道:“不过那把剑的确漂亮,若说是纯钧,怕也少有人疑。”
    “手振拂扬,其华捽如芙蓉始出。观其釽,灿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於塘;观其断,巖巖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这段文字,是纯钧留给世人的唯一印象。
当时名动天下的相剑师——薛烛,曾说过,虽复倾城量金,珠玉竭河,犹不能得此一物·从此也可知,纯钧之华贵无双·”·    闻墨弦声音清雅沉稳,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如柔风般拂过顾流惜的心。
以至于她的目光有些脱离此时的情景,直直看着闻墨弦··    苏若君觉得自己被刺激了太久,于是故作正经,提高声音道:“其实按史实记载,欧冶子这五柄宝剑中,纯钧乃华贵之剑,作为利刃神兵,其实比不如其他四柄,为何冥幽教非要它不可”·    闻墨弦别开目光,沉声:“如今,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地方了。”
    那次三人聊完后,顾流惜其实一直有些不安·她能感觉到,闻墨弦是知道她在掩饰一些东西的·可是自她们相遇起,闻墨弦就一直在纵容她,即使有时她眼里有疑惑,一旦她语塞,或者不安时,她就会收起情绪,甚至在她想转移话题时,主动帮着她缓解气氛。
    可是闻墨弦越是这样,顾流惜越是内疚,之前也就罢了,可是她们如今已经是恋人了·决定相知相守,共度一生的两人,之间本应该坦白,何况这些事情还涉及到闻墨弦的血海深仇。
换做是她自己,闻墨弦这般对她语焉不详,遮遮掩掩,她怕是会难受死··    越想顾流惜就越自责,也越难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闻墨弦都是一心为她考虑,即使是死,也在顾虑着她的心情。
    对顾流惜而言,闻墨弦太好了,好的让她无论怎么做,都觉得心疼·可是这种事,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即使闻墨弦信她,可从内心深处里,顾流惜也不愿她知道上一辈子的事。
不是怕闻墨弦怨她,而是,那一世的自己,她已经恨得不愿提及··    上一辈子,闻墨弦心里有多痛,她不敢去想,更不敢对她说那些事·那种痛,她不想再让闻墨弦体会到一丝,哪怕是当做故事听,都不愿·    在这种左右矛盾,无法抉择的情况下,顾流惜的笑容就显得有些勉强的,即使她在闻墨弦面前极力开怀,可仍让闻墨弦察觉到了。
    恰好之前柳紫絮来苏府,说是怕师傅担忧,想着带孟离回蜀地,而且已经十一月中旬了,也该回去了··    闻墨弦估摸着柳紫絮要走了,顾流惜应该有话相同她说。
所以准备去找她,顺便带着这傻姑娘出去走走,免得她总一个人胡思乱想··    而柳紫絮怕太过叨扰,与孟离一直住在苏府别苑,因此用过早膳,闻墨弦就和顾流惜一起去了西苑。
    碧青和赤岩被闻墨弦派出去办事了,墨影帮着苏彦处理账务,闻墨弦身边便只带了紫曦··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马车一路缓行,停在了西苑因着是备着给闻墨弦散心的,因此西苑周围并不繁华,有几栋亭台阁轩,倒是相当清幽雅致。
    西苑外面是一条小径,周边种着许多翠竹,冬阳和煦,竹影斑驳陆离,透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让人很是心旷神怡··    两人下了马车,紫曦则候在一旁。
顾流惜看着这些景致,手里握着闻墨弦有些冰凉的手,心情却然好了不少··    西苑守门的弟子见了闻墨弦几人,忙迎了上来,边请闻墨弦几人入内,边恭声道:“表小姐和顾姑娘怕是来找柳姑娘两人的,之前孟公子急匆匆离开,柳姑娘也跟着出去了,怕是要等会儿才能回来。”
    闻墨弦眉头轻蹙,之前已然告知他们,今日过来,什么事能让他们急匆匆离开·    顾流惜也有些惊讶,正准备开口,右侧竹叶却微微动了动,透过竹缝的阳光晃了晃,恰好落在顾流惜眼中。
她微微偏头眯了下眼,却窥见对面一座阁楼内,一枚黝黑的箭正对着闻墨弦的后心·    在她看到的同时,箭已离弦,明明迅猛无比的箭,闪电般破空而来,却闻不到一丝响声,让顾流惜呼吸一滞·    ·    第94章·    ·    几乎同一时间,顾流惜的身子就急速动了起来,整个人快的只剩一道残影,将闻墨弦揽在怀里,闪到了一边·    那枚玄铁黑箭贴着顾流惜左臂划了过去,铮得一声,箭头整个没入了半开的木门,巨大的力道使得它的尾羽都在发颤·    闻墨弦眉头一皱,伸手拂过顾流惜的左臂,指间那些微的黏腻感,让她整个脸色都阴沉了不少。
    “惜儿·”·    而一旁心有余悸地紫曦冷喝一声:“何方宵小,暗箭伤人,滚出来”·    与此同时,她快速斩下身边的竹枝,灌满内力朝冷箭所在阁楼射了过去。
    顾流惜将闻墨弦整个护在身后,低声道:“无碍,只是皮肉伤·”·    右手抽出腰间软剑,带上一道白光,凌空斩出随后兜住落下的漫天竹叶,朝对面那片竹影中挥去,逼得五个黑衣人自其中凌空跃出。
    而此时,接替苏青的木深,带着西苑的护卫围了上来,将闻墨弦护在其中··    双方僵持不过一息,随后那五人持剑立刻攻了上来··    而另一旁紫曦已经近了那射冷箭之人的身,因着怕他再次放冷箭,紫曦死死咬住,不让他拉开距离,两人打得虎虎生风。
    西苑小路因着一片竹林的缘故,有些狭窄,随着双方激烈厮杀,那片青翠绿竹已经支离破碎地到了一地·鲜红的血液落在翠绿的残叶上,惨烈血腥西苑这些人,并不是专门保护闻墨弦的影卫,在出手狠绝凌厉的五人面前,节节败退。
    顾流惜眼里虽不忍,脸上却一脸冷然,直觉告诉她,不会这么简单因此此时她不敢离闻墨弦的身,她功夫未恢复,若再遇到一人……看着直接震裂厚重大门的羽箭,顾流惜心里发寒,是追魂八箭只希望,来的不是五个人,希望,墨影他们能及时赶到·    此时剩下的几人已经护着闻墨弦退到了院内,眼看着木深身边的人死伤众多,那五人却只损了一个,顾流惜眼神隐隐发寒。
    随后,感觉身后闻墨弦握了握她的手,顾流惜当下不再犹豫,抱着她,拔地而起·运气疾点院墙,越过五个黑衣人,轻踏竹稍,朝外掠去··    她怀里的闻墨弦眉眼淡然,好似此时不是逃命,而是两人携手同游。
    顾流惜对她幽然轻笑,她心里虽急,可头脑却很冷静·就在此时,耳边隐隐听的一丝破空之声,她迅速拧身旋过,随后紧跟着使出凌云纵,旋身而起,又有一枚铁箭自她身下划过,她身在半空竟是险险避开·    这几息间,顾流惜已经带着闻墨弦落在了街口。
她轻舒一口气,暗道果然是追魂八箭,这出手的套路还是这般·不过追魂八箭一向是三箭齐出,让人防不胜防,她方才便打算硬挨一箭,如今只出两箭,看来只来了两人·    不远处躲在屋檐下的黑衣男子,看到顾流惜带着一个人,竟然还能凌空躲过他和阿三的两箭,顿时微微愣住了。
    而顾流惜此时所想的就是带闻墨弦走,一落地就开始准备再次提气疾奔·不料闻墨弦却是猛地推开她,低声道:“当心”·    与她话音一起来的是一把寒气四溢的剑,直直从她和闻墨弦之间刺过即使闻墨弦推了她一把,她身前的衣襟还是被划破了一到口子,隐隐露出白色单衣。
    顾流惜掩下一瞬间的慌乱,迅速将软剑抖出去,绞住欲要削向闻墨弦的剑,将人逼到一旁,却也无奈与闻墨弦拉开了距离··    而这么一耽搁,追魂八箭中方才出手的两人,已经回过神。
    顾流惜远远便看到两人拈弓搭箭,两枚玄铁箭,一前一后,自不同方向朝闻墨弦而去··    顾流惜心头怒极,将内力运到极致,凌空劈断一只箭,随后将手里的剑甩了出去,凌厉的劲道直接把那枚箭劈的粉碎。
    另一边木深已经是强弩之末,那残存的三人似乎无意杀他,立刻扔下满身血迹的木深,朝这边围过来··    正当顾流惜有些绝望的时候,远远便传来墨影的喊声,片刻间便落在顾流惜身边,挡住过来的三人。
    “属下来迟,主子,顾姑娘,你们可好”·    顾流惜点了点头,顾不得多言,准备到闻墨弦身边去··    原本目光柔地看着她的闻墨弦,眉头却是一凝,好重的杀气·    顾流惜一张脸也顿时煞白,原本方才逃的空无一人的街口,竟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纤细的青衣女子,很显然她在一旁隐匿了许久。
可即使是顾流惜,也在她那股凌厉的杀意露出来时,才察觉到她·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只一眼就晓得,这女人绝对不是之前那几人可比的,那股森然杀意,怕是杀了无数人,用鲜血生生浇铸的。
可此刻所有的震惊对顾流惜而言,都是平添绝望·    她同闻墨弦不过离了十几步,可她却晓得,这十几步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不”这一瞬间她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全部崩塌,感觉整个灵魂都在战栗,嗓子里发出一声痛入骨髓的嘶喊,透着浓重痛苦和悲怆,让紫曦几人猛地一颤,看到那场景,具是目眦欲裂。
    顾流惜手里空无一物,除了死命扑过去,她已然素手无策·若是她不曾消耗如此多的内力,她还能替她挡,可如今她却无能为力··    这种念头在这短暂的瞬间闪电而过,却让顾流惜肝胆俱裂,她眼睛赤红,身形移动间,死死盯着安静站在街角的闻墨弦。
    那人似乎没看到,那女子手中的剑一往无前的刺向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街角看着顾流惜··    明明时间格外短暂,可顾流惜觉得,自己在那不过一息的时间里,察觉到她眸子里的笑意,带着安抚,还有丝黯然,更是让顾流惜心碎不已。
·    闻墨弦看着她那快疯了的模样,心里也是痛不可遏,可是除了对她笑,她竟找不出,也来不及做何安慰··    只能看着她,等着这一剑入心。
    刹那间,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痛苦的闷哼声,接踵而来,似乎空气中都荡着一股血腥味·让顾流惜从绝望变成惊骇,也让那青衣女子,瞬间变了脸色,到最后,竟是怔在原地·    她青色衣襟上溅满了鲜红的血迹,那温热甜腥的液体也是落在她那白皙的脸上,可她的脸色却是苍白如纸,握着剑的手也止不住抖。
    闻墨弦死死抱着浑身是血的人,声音透着慌乱无措:“若君……若君·”·    原来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苏若君无比快速得从街角冲了过来,挡在了闻墨弦身前。
而毫无疑问,那把剑直接没入了她胸口··    顾流惜此时已然扑将过来,看到苏若君被伤,运足内力一掌将那青衣女子打出一丈,摔在地上喷了一口血。
    剑随着力道抽了出来,苏若君立刻呕了好几口血,胸口的鲜血更是不断朝外狂涌而出·闻墨弦使劲捂住她的伤口,而后顾流惜,赶紧点了她身上的穴道,减缓血流。
    闻墨弦嗓音发颤:“若君,你……你撑住”·    眼看着苏彦等赶了过来,她强自镇定:“阿彦,快,把苏州最好的大夫请来,快点”·    那青衣女子虽然吐血,也知道此时大势已去,可仍旧执拗地看着被围住的苏若君,嘴唇哆嗦着,喃喃说着什么。
    那领头的黑衣男子冲过来,逼开墨影几人,一把将仿若失了魂的青衣女子拉起来,怒声道:“快走啊,你发什么呆”·    可她此时好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被那人强行拉着,眸光无神,却一直看着苏若君的方向。
在对上苏若君快要涣散的眸子时,她眼泪汹涌而下,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    墨影几人看到苏若君重伤,心里又怒又痛,几乎杀红了眼,看到罪魁祸首想跑,提剑就要追。
    苏若君撑着眼睛一直看着那女子,眼里又是痛苦又是忧虑,最后微不可闻道:“别……别杀她……”·    闻墨弦一愣,而苏若君已经彻底昏迷了。
深吸了口气,她慌乱的头脑才清醒过来,看着逐渐远去的青衣女子,想起之前她的怔愣,顿时有些明悟··    她沉声道:“墨影,除了那个青衣女子,其他人,杀”·    寥寥几字透着刺骨寒意,足以让几人明白她的怒火。
    顾流惜自然也反应过来了,虽然她此时还未从那种绝望慌乱中回过神,她仍是赶紧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抱起苏若君迅速往西苑赶··    将苏若君抱入房内,闻墨弦脸上虽冷静,可是顾流惜却清楚能感知她的的紧张和痛苦。
    西苑内药物并不齐全,还好闻墨弦素来晓得苏若君的习惯,寻到了吊命的药丸给她吃下,又给她止了血··    而后很快,苏彦几人一路狂奔,直接将苏州城最具盛名的徐大夫背了过来。
    见把人家老大夫吓得不行,闻墨弦心急如焚,忙过去行了一礼:“徐大夫,在下姐姐遭人所伤,危在旦夕,情况紧急,因此多有得罪·晚辈随后亲自请罪,现下,请徐大夫救家姐一命”·    徐良选虽有些恼怒,但见闻墨弦言辞恳切,自己也是悬壶济世之人,人命关天,立刻便过去给苏若君看伤。
    当看到苏若君浑身是血,胸口伤口深的很,又是凶险之处,顿时眉头紧皱:“这谁如此之狠,对着个年轻姑娘下这么重的手”·    让众人回避后,他赶紧给苏若君看伤,许久后,这位徐大夫才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闻墨弦握着顾流惜的手,脸上的担忧再也抑制不住,两人异口同声道:“大夫,她怎么样”·    那徐大夫又是忧虑又是庆幸道:“这姑娘命大,这一剑刺得很深,而且凶险非常,离心脉不过半寸,恰好留了她性命。
可即使如此,这伤委实过重了,她失血又太多,即使现下保住了性命,可最后能不能醒来,也只能看她自己了·”·    闻墨弦脸色一白,最后仍是强自忍耐道了谢,让他开完药后,派人送他回去。
    几人赶紧进去看苏若君,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似乎已然失了生机··    闻墨弦看着这样的苏若君,眼睛终是红了,偏过头不敢再看下去了。
    顾流惜心里也是难受非常,她对苏若君很有好感,因着闻墨弦的原因,也是将她当做了家人·而且这次若不是她,躺在这里的说不定是闻墨弦,甚至更糟。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而言,她都不想苏若君出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可她更怕闻墨弦难过,忙柔声劝慰:“墨弦,你要相信若君,她可是神医的亲传弟子,救过无数人的命,怎么可能会被这点伤打败而且她之前也该炼制了许多疗伤圣药,徐大夫再怎么高超,也无法和若君相较,吃了药肯定不会有事的,你莫急。”
    紫曦虽然也担心,可又怕主子受不住,也跟着道:“苏彦去府里拿药了,若君姑娘的药,主子都认识,肯定有疗伤圣药的·”·    闻墨弦点了点头,哑声道:“你们去帮着看看墨影处理那些人,我留下来陪若君。”
    紫曦几人忙应了,起身离开··    当只剩两人在后,顾流惜再忍不住,抱紧了闻墨弦,将脑袋埋在她柔软的腹部,一声不吭。
虽然她知道此时最该担心的是苏若君,可是方才那种恐惧感她仍记忆犹新,看到苏若君这般模样,她更是后怕不已·忍不住想在她怀里寻求安慰··    闻墨弦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着怀里仍是在恐惧的人,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苏若君。
感觉到腹部衣衫被一股温热液体打湿,涩声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还让若君徘徊于生死之间·”·    顾流惜在她怀里使劲摇头,闷声道:“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让你差点……还让若君救你,最后差点害她丢了命。”
·    闻墨弦眼里满是疼惜:“傻姑娘,谁说你没用你厉害极了今天这种情况下,你能几次护住我,真让我又骄傲又欢喜。”
随后她微微叹了声,带着喜悦叹惋,低声道:“我的惜儿已经长大了,也可以很好的保护我了·”·    顾流惜说不来心里什么感觉,麻麻涨涨的,恨不能将这人嵌进怀里。
暗自忍耐了下,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既然这般,我们也不要再互相责怪自个了,若君一定会好起来,我陪你一起守着她,好么”·    闻墨弦看着她,认真点了!点头,小心给苏若君掖好被子。
    良久后,她才缓声道:“惜儿,你说那个刺伤若君的女子,会不会就是那个肖梦锦”·    ·    第95章·    ·    顾流惜当时因为惊惧交加,根本来不及关注周围几人的反应。
如今听闻墨弦这般问,将忽略的情形回想起来,点了点头:“那女人浑身杀气凝如实质,绝对是个遍经杀戮之人·对你下手时果决无情,可发现伤了若君,那模样仿若快要死了一般,以致情绪崩溃。
若不是对若君很是在意,不会如此·前来刺杀的是落霞楼的人,恰好肖梦锦也是落霞楼杀手,落霞楼中能与若君有羁绊的,也只有她了·如此一来,若君之前的郁郁寡欢,也说的通。”
    闻墨弦有些心疼地看着苏若君,郁声道:“她因着我,耽搁了自己·我一直盼望着她能寻到一个知心之人,不用孤单一人·可如今,她好像有了心仪之人,可我却更担心,现下这情形,她怕是要伤心了。”
    顾流惜有些惊讶:“原本我以为这种感情少见,不成想若君竟也同你我一般,喜欢上个姑娘,还是那等厉害的角儿·”想起那股冷凝的杀气,忍不住抖了抖。
    闻墨弦摇了摇头:“若真是缘之所至,当真半点不由人,哪里还管是男是女不过是那个人合了眼,入了心,推拒不得·”·    她声音低柔,说到最后,却是看着顾流惜,神思缱绻间带着丝温润笑意,让顾流惜心急跳几下,脸上染了丝明艳霞色,却又掩不住欢喜。
    最后顾流惜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忙转移话题:“不过,之前不是说肖梦锦叛出落霞楼了么,为什么会再次替他们杀人,难道她之前是故意假装的”·    闻墨弦眸子里也很是疑惑:“不至于,先不说心昔阁一向隐秘,落霞楼不可能提前安排人。
即使是察觉了,他们也不可能知晓若君和我的关系·而且肖梦锦给的那三重嶂的机关图,不是作假,所以叛逃应该是真·”·    顾流惜眉头紧皱,片刻后低声道:“既然不是自愿,那就是逼不得已。
落霞楼伤亡惨重,肖梦锦功夫不俗,是一个很好的棋子,若能再次控制她,落霞楼不会放过”·    “不错,可当初肖梦锦既然因故叛逃,自然是对落霞楼痛恨至极,而且了无牵挂。
既然如此,为何会在逃走后再次被掣肘”·    顾流惜也是弄不明白,两人都陷入沉思,良久后闻墨弦才低声道:“看来,这只能从肖梦锦那里得到答案了,若她真对若君有心,必然不会舍下她,若她无心……”闻墨弦眼神一寒,“即使若君怨我,我也不会放过她。”
    顾流惜明白苏若君受伤,最难受的便是她,忙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下你不要想这么多,如今最重要的,是让若君好起来,而且,还有一件事,不可不查”·    闻墨弦眉头一皱,眸中神色变幻:“不错,落霞楼这次目的明确,要杀的只有我,看来,那人做的比想象中还要绝。”
    “墨弦,你……这人同上次泄露月卿她们行踪之人,是一个人”·    闻墨弦眼神微暗:“十有八九便是,想来苏彦派去查的人,很快便有音讯了,只希望不会是他。”
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眉宇间有些懊恼,忙伸手将顾流惜左臂拉了过来··    顾流惜正准备开口,却见她突然如此表情,随后却是了然,心中微暖,她缩了缩手柔声道:“你别这样,没什么事的,我都没感觉,你不提我都不记得了。”
    闻墨弦一言不发,看着她左臂外侧一道半指长的伤口,伤口已经凝住了,还好并不深,可闻墨弦拧起的眉头却是未松,沉声道:“来人·”·    顾流惜原本想阻拦,却见她这个模样,无奈笑了笑,任由她去。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一个丫头应声推门进来,垂首道:“小姐,有何吩咐”·    “打点热水来。”
    那丫头很是温顺,并不多言立刻就退了下去··    “其实没必要,不深,最多一两天就好了·”·    闻墨弦摇了摇头,闷声道:“再怎样也要清理下伤口。
是我不好,竟是忽略你了·”·    “噗”看着她一脸懊恼认错的模样,顾流惜忍不住笑出声,这人太可爱了·可笑过后却有些心酸,这人对自己,怎么如此苛刻·    她忍着情绪,脸上漾着柔和笑意:“总说我傻,我看,傻得是你才是。
那种情况下,你自己都几经生死,若君又受了重伤·我这点划伤,一点事都没有,是个正常人都没精力去管·你看,就连我自个儿,都比你后想起来”·    接着她转了转那双灵动的眸子,故作不满道:“我媳妇这么好,你居然还嫌她,我可要生气了。”
    这时那丫头端了热水进来,放在一旁后,便悄然离开了··    闻墨弦瞥了顾流惜一眼,轻轻将她衣袖挽上去,露出一截瓷白晶莹的藕臂。
目光在那漂亮的小臂上顿了顿,随后她拿过丝巾浸了热水,轻柔地将顾流惜伤口的污血擦干净,又拿了金疮药,给她细心涂了一层··    顾流惜一直柔软地看着她,嘴角勾笑,任由她动作。
    听她说完话后,闻墨弦原本一直不动声色,又看到她那模样,嘴角挑了挑·伸手替她将衣袖放下时,小拇指却状似无意般,一路自她小臂上划过·手臂上传来的触感,让顾流惜浑身一颤,脸色红的透彻。
·    “你生气了,会怎样”闻墨弦好似没看到她的反应,悠然低语道··    顾流惜知她在逗自己,红着脸白了她一眼,嚅嗫道:“我不同你浑说,我去看看若君的药好了没”·    眼看人被自己逗走了,闻墨弦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床上昏睡着的苏若君,她脸上的笑意隐去,透着一丝苦涩:“若君,你说过,不会让我死在血线蛊上,我信你,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个傻瓜,救了我这么多次,这次何苦要撞上来。”
    这边几人平静了下来,而墨影他们则一路追着落霞楼的杀手·因着苏若君受伤,几人都是怒火中烧,下手毫不留情,纵使追魂八箭来了三人,到最后也生生折了两人,更遑论其他杀手。
到了最后,逃掉的只有阿三和为首的黑衣男子,以及已经失了魂的肖梦锦··    三人逃到苏州城外的一处荒山,这才停了下来··    阿三眼里阴沉,对着还是恍惚失神的肖梦锦,咬牙切齿道:“居然功亏一篑夜煞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迟迟不出手若你之前便配合我们兄弟几人,那病殃殃的劳什子女人早就死了,阿二和小四就不会死了”·    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沉声道:“阿三,冷静点。
谁也没料到那人身边,居然还有个功夫如此厉害的女子,而且如果不是那突然冲过来黄衣女人,那闻墨弦早就死了·”·    一直恍若没了灵魂的肖梦锦,在听到男人的话后,死寂的眸子终是有了动静。
    阿三怒火攻心,阴狠道:“流擎,你还想替她狡辩”·    一旁的肖梦锦似乎没听到他二人的吵闹,死死地盯着她手里一直没松开的剑。
上面原本鲜红的血渍已然凝结,沾满半个剑身,刺得肖梦锦的眼睛和心都是撕裂般的疼·之前那把剑刺进那人胸口时的感觉,那喷溅出来的鲜血,带着滚烫的热度,落在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黏腻感,犹如梦魇一般,狠狠缠着她的心。
    自五岁那年她杀过第一个人起,她对于鲜血早已麻木,可今天那人的血,却是二十年来,第一次让她如此害怕,怕到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目的。
    那把剑刺进去时,她觉得,就好像直接刺进了自己心里,那瞬间的悔恨痛苦,让她生不如死·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她要杀的人是她的朋友,她早该想到的她不该在重新回到落霞楼后,就心如死灰不闻不问。
    那诛心入骨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重现,一遍遍凌虐肖梦锦的心·随后她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慌乱,她自己下的手,她心里清楚·在那一瞬间即使她勉力收手,可那剑已然有去无回,她不知道……不知道苏若君能不能挺过去。
    一想到那人对待自己的点点滴滴,想到苍山上,她快要昏迷时的喃喃轻语,肖梦锦再也忍耐不住,她能死,绝对不能死·    而另一边黑衣男子与阿三越争越凶,阿三一把挥开黑衣男子,朝肖梦锦攻去。
    肖梦锦眼神一寒,手里剑打了个旋,斜眸冷睥,身上那股杀气顿时满溢,一个腾挪,粘着血的剑直接架在了阿三脖颈处,生生划开一道小口子!丝丝缕缕鲜血溢了出来,让阿三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黑衣男子也就是流擎,也急了:“夜煞,不要冲动·”·    肖梦锦冷冷瞥了阿三一眼:“你现在该庆幸你还有命在,若再啰嗦,我便让你去陪他们!”·    说完她撤了剑,退后几步,冷冷看着两人。
    阿三额头青筋暴起,却惧于她的功夫,只能强自憋着,他咬牙道:“夜煞,别忘了楼主给你说过什么”·    肖梦锦眼神一暗,看着手里的剑,神色苦楚,最后却是抬手狠狠握住剑刃,瞬间将那把染血的剑折得粉碎。
随后拔身而起,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只剩下流擎在身后急声喊道:“夜煞,你去哪回来”·    肖梦锦一路心急如焚,再次悄悄摸进西苑。
外面因着厮杀而造就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若不是那只剩残枝的翠竹,都没人知晓就在几柱香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肖梦锦之前被顾流惜打了一掌,胸口仍是闷闷的疼,左手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未处理,可她全然不顾,只是小心贴在西苑边,查看里面的动静。
    因着苏若君受伤,不宜多动,因此几人都留在西苑·经过这次刺杀,墨影更不敢掉以轻心,加派了许多人手,又将在外的碧青赤岩都传了回来,一刻不敢松懈,只怕有人再行不轨。
    纵使肖梦锦善于隐匿,也只敢潜入外院,远远等候时机··    因着苏若君受伤,闻墨弦几人住了过来,院内添了几个丫鬟,专门负责守着苏若君,打下手。
    肖梦锦隐在暗处,一直观察着西苑情况·片刻后,从一旁的厨房内走出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两人端着药朝内院走去··    其中绿衣丫头嘟囔道:“最近几日有的忙了,因着若君姑娘的伤,主子和表小姐都急坏了,我们也得时时注意了。”
    粉衣姑娘叹了口气:“是啊,可是……你说若君姑娘能醒么我从来没见人流那么多血,之前大夫来,那一盆盆都是血水,寻常人流这么多血,怕是都……死”·    “别胡说让主子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快把药送过去。”
    肖梦锦听的脸色煞白,手指狠狠抓在地上,眼睛顿时通红:“苏若君……若君……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我……我求你。”
    她心里五内俱焚,可是却知道,此时她毫无机会进去看她,只能等候时机·可是她不晓得,苏若君能不能挺下去她死死咬着唇,心中悲痛,若真连最后一面都叫不到,她纵使赔了这条命,也没办法瞑目·    ·    第96章·    ·    那两个丫鬟走到长廊拐角处,恰好遇到了顾流惜,忙福了一礼:“顾姑娘好。”
    顾流惜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看着她们端着的药,温声道:“若君姑娘的药好了”·    “嗯,之前主子特意叮嘱的,我们守着,一刻也不曾离开,熬好了,我们就立刻端来了。”
    “辛苦你们了,药给我吧·你们去厨房,让他们按着表小姐的口味,备好饭菜,再送过来·对了,记得再熬碗燕窝粥,不要太稠。”
顾流惜想着苏若君怕是一时醒不过来,至少要让她吃些流食··    “是·”两人低应了,小心将药交给顾流惜,朝厨房走去。
    暗处的肖梦锦看着顾流惜,眉头微蹙,想起之前她与流擎几人的交手的情景,不由心下微动,江湖中这般年纪有如此身手的,她似乎从未听说过,看来这心昔阁比她想象中的更了得。
    这念头不过转瞬即逝,随后她目光落在顾流惜手里的药碗上,有些苦涩地咬了咬唇·她多么希望,此时她能够去给她送药,能够去看看她··    直到顾流惜身影拐过长廊,消失许久,她才收回目光,脑中念头一闪,送药片刻后,她死寂苍凉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喜色,立刻悄悄离去。
    而端着药的顾流惜再拐过长廊后,却是顿了顿·那股奇怪的感觉,果真消失了·她眼眸微垂,勾了勾嘴角,朝苏若君房内走去··    此时已日暮黄昏,冬日阳光总有些惫懒,这残存的夕阳余晖就有些微弱。
昏黄的残阳一点点从这院内退下,一身藕荷色衣裙的顾流惜踏着薄暮,推门而入··    太阳渐落,寒意迅速蔓延开来,顾流惜推门的瞬间,带进一室寒气,让正在给苏若君擦手的闻墨弦颤了颤。
    顾流惜连忙关了门,将药碗放下,去偏间抱了件披风给闻墨弦裹上:“夜了,又不记得添衣·你去坐着,这里等我来吧·”说着接了闻墨弦手里的毛巾,继续替苏若君擦着。
    闻墨弦笑了笑:“这是在房里,哪里需要裹披风·”嘴里这般说,她却是没解了披风··    顾流惜细致将苏若君清理好,这才开了口:“墨弦,我今日发觉有人进了西苑。”
    闻墨弦眉头一挑:“是她”·    “我不去确定·不过,墨影一直在追杀他们,想来这时候,除了她,没人会冒险回来。”
    闻墨弦看了眼苏若君,低声道:“希望是她,如此若君也不算一头热了·”·    她话说完,顾流惜却是皱起眉道:“不过,你需得当心,不可以离了我的视线。
若她当真来看若君,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她对若君有怜惜,对你可不一定·需得赶紧让碧青,赤岩回来保护你,留意院内情况才是·”·    她脸色肃穆,颇为认真地对闻墨弦叮嘱着。
    闻墨弦莞尔:“可别这么严肃,我听你的便是·不过,那姑娘身为杀手,怕是颇为谨慎,需得给她机会来看若君·”·    看到顾流惜点头,她又蹙眉道:“对了,师姐和你二师兄那里如何了”·    听她这般区别的称呼,顾流惜有些好笑,可随即想到那事,又皱起了眉:“没事,只是……只是冉清影给二师兄传了信,让他去赴约,说有要事。
师姐拦不住二师兄,又不放心他,这才去了·说了什么,二师兄他也不肯说·不过想来,是故意把他们引来,趁机对你下手·这招借刀杀人,她使得到顺畅”·    一想到闻墨弦差点……顾流惜眼里一片暗沉,狠狠紧了紧手,却快速压了下去。
见闻墨弦将苏若君的药端了起来,她忙小心帮着她将苏若君紧闭的嘴打开,将药一点点灌了进去··    一碗药喂下去,苏若君勉强咽了小半碗,让闻墨弦很是担忧,却也无可奈何。
    顾流惜替苏若君擦干净溢出来的药汁,看到闻墨弦有些愁苦的脸,随后叹道:“若君身为大夫,救了许多人,却偏偏没办法救自己,医者不能自医,当真无奈。
可这药喝这么一点·定然不成,我再去熬一碗,总要让她能喝下一碗才成·还有,时辰不早了,我让厨房备了吃的,一会儿就该送来了,你纵使难受,也权且吃些,也给若君喂点稀粥,我先去熬药。”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知道她惯常体贴周到,虽然真的没什么胃口,也点了点头,柔声道:“辛苦你了,我等你回来,一起吃,不然我更吃不下。”
    “好,我喂完若君,再来喂你,成了吧”捏了捏她的脸,顾流惜微微眯了眯眼,随后起身离去··    顾流惜离开后,闻墨弦神色恢复了淡漠,她轻轻拍了下手,转眼间一个挺拔的身影自房梁上落了下来,沉声道:“阁主”·    他单膝跪在地上,若不是他开口说话,在有些昏暗得房里,几乎感觉到他的存在。
    “影子,好好守在这里,只要没人威胁到若君的安危,一律不得露出一丝踪迹·还有,通知你手下的几人,遇到可疑女子进入西苑,也不要急于出手,随她便是,明白么”·    “是,阁主。”
他声音犹如古井,毫无波澜,随后整个人倏然消失在闻墨弦面前,仿佛屋内从来未出现过第二个人··    最后顾流惜熬药回来,陪着闻墨弦用了饭,又废了一番功夫,让苏若君又喝了小半碗药,另外吃了几口燕窝粥。
    这一天,两人都是精神紧绷,颇为劳累·夜里守了苏若君一会儿,顾流惜实在心疼闻墨弦,趁她不注意,悄悄点了她的睡穴··    原本打算送她回去休息,自己守着,可一想想今日的情形,又放不下心。
最后让紫苏添了些被子,燃了碳炉,就让闻墨弦睡在了软榻上·而她则自己守着两人,一宿未眠··    因着怕伤了闻墨弦,顾流惜下手很轻,因此闻墨弦很早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揉了揉有些混沌的脑袋,看着自己躺在软榻上,身上衣物也都换过了,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    撑起身子,她起身下了床,屋里烧好了碳炉,并不觉得冷,她正准备穿衣服,却见顾流惜推门走了进来。
    闻墨弦一言不发,穿着一身单衣看着她··    顾流惜有些心虚,可看她未穿好衣服,忙拿了外衣,给她穿上··    看着她低头给自己系腰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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