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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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上)(6)
·    去越王墓这种地方,冉清影肯定不会不带那两人,如今那两人功夫应该未及大成,如果趁他们得到纯钧,在墓中损耗实力,一举偷袭,应该能成功·这两人若不死,日后怕是会成为闻墨弦的大敌。
上一世这二人联手,差点将闻墨弦逼上绝路,虽说最后有惊无险,但是她不能不防··    袁安听地一头雾水,却隐隐背顾流惜这骤凌然的气势所摄,这看起来清秀绝俗的女子,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气势,着实不凡。
他偷偷看了眼墨影,见他虽不解,依旧示意自己遵从,想起之前苏彦的命令,正声道:“是,只是不知……”·    “如今我来不及解释,等我办完事,我会向苏彦说明的。”
顾流惜知道要闻墨弦的命令大多是由苏彦传达,如此说,袁安才能更加放在心上··    “顾姑娘放心,袁安记住了”·    顾流惜运起轻功,身影翩跹间,转眼不见踪影,墨影来不及多说和苏青木深几人紧跟而上。
    袁安心下讶然,暗自赞叹了声,好俊的轻功·    ·    第67章·    ·    印山距离越州城不过十五里,顾流惜几人运起轻功朝城外掠去,在快速走了近十余里路时,顾流惜停下身形,示意后面的墨影几人停下。
    她压低声音道:“冉清影身边那几个人功夫了得,如今怕又是起了警惕,我们需得远远跟着,不能靠太近·”·    墨影点了点头,几人小心翼翼朝印山靠近。
印山虽小,但树木葱郁,生的高挺粗壮,倒是很好地遮掩了他们的身形··    如今早已入秋,地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枯叶,仿若被褥一般·林中偶尔有些鸟雀扑棱发出的声响,一点细微的声音,在这空寂萧瑟的林中,都显得清晰无碍。
    木深踏入林中,脚下枯叶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顾流惜伸手比了个手势,让他停住··    木深忙站在原处大气也不敢出·墨影皱眉看了看遍地干枯的落叶,有些为难地看着顾流惜。
    顾流惜抬头扫了眼密集的树木,看到那些丛生的枝桠,抬手指了指··    墨影眼里一亮,点了点头··    顾流惜开口无声,比了口型:“轻些,莫要震落了那些叶子。”
    这些树上的叶子都染成了深黄色,已是摇摇欲坠,动作大了,怕是会落下来,引人注意··    墨影几人具都了然地比了个手势,随即拔身而起,分别掠上了树。
    顾流惜身子轻旋,仿若一只蝴蝶悄无声息落在枝桠上,目力运到极致,在那数百米开外,隐隐看到了一些人影,想必是他们··    她打了个手势,让墨影几人散开。
随即几个起落,在几棵树间轻点而过,瞬间掠出了数丈··    墨影几人看的赞叹不已,这些树叶风吹便坠,顾流惜却是轻松踏着树干朝前疾行,别说叶落,就是晃动都没有,而且身法飘逸灵动,当真是若蝶游林间,俊逸非凡。
    墨影暗道,这等轻功怕只有阁内的飘雪,才能与之相比了··    顾流惜自然不知道自己身轻功又惊艳了墨影一干人,只是全身计算着何等距离才最合适。
    一路小心,顾流惜将轻功用到了极致,这才悄无声息地隐在一处半人高的灌木林中,旁边还有块巨石,是个绝佳的躲避之所··    墨影几人轻功比不得顾流惜,过了半晌才到了山顶,却也不敢如顾流惜那般靠近,只是选了处藏身之处死死盯着。
    顾流惜仔细看过去,那一行人总共有九人,三女六男,除了其中两个男人,其他人她都见过·冉清影穿着一身紫色劲装,身边跟着那两个男人,也就是史进和史林两兄弟,还有一直没离开她身边的慕锦。
而那个独臂男人正在弯腰查看什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一旁的孟离脸色凝结若霜,一直看着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制住紫衣女子··    顾流惜目光紧紧落在那女子身上,发现她只是脸色有些不好,并无大碍,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半晌后,孟离抬头看着冉清影:“教主,我师姐对这种事情完全不了解,功夫也不算出类拔萃,为何非要带她下去·”·    冉清影将目光从独臂男子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师姐不辞辛苦,日夜兼程过来追你,怕是对你担心的紧。
既然如此,她陪着你进去,岂不合她心意·你说呢,柳姑娘”她转头看着柳紫絮,笑的越发愉悦··    柳紫絮眼里罕见的满是嘲讽厌恶,冷冷地看着冉清影。
    冉清影似乎毫不在意,拍了拍额头:“我忘了,还未替你解开穴道呢,真是失礼,关叔叔·”·    她一发话,那个络腮胡子便伸手解了柳紫絮的哑穴,柳依依轻哼了一声,却淡漠地看着别处,一言不发。
    冉清影显然没料到她这个反应,顿时眼里有些冷意:“柳姑娘见到了师弟,竟是无话可说么”·    “不劳您费心,我没兴趣给您唱戏,都这时候了,我还能说什么苦口婆心劝他,不要跟你们狼狈为奸,还是好好问候下你们的祖宗”·    一旁慕锦眼里满是寒意,竟是抬掌便朝柳紫絮拍了过去·    顾流惜心下一紧,却见孟离迅速拉开柳紫絮,和慕锦对了一掌。
    冉清影低声道:“慕锦,住手”·    孟离退了一步,随即抬手封住了右手穴道,只见他微蜷的右手滴下几滴鲜血,却是透着黑色。
    柳紫絮拧眉看着孟离的手,动了动唇却是没说话,只是吸了口气,掩下脸上嘲讽的表情,脸色有些复杂··    慕锦皱着眉,却见冉清影目光寡淡地看着自己,咬了咬唇,不情愿地将一颗药丸扔给了孟离。
    孟离拱了拱手,随即吃了解药··    冉清影脸上再没了笑意,冷凝道:“她既然来了,又知晓我们的事,我便不可能放她走,不然走露了风声,谁来承担当然,孟离,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同样,只要你师姐安分,我们必然一视同仁,在墓下也不会弃她不顾,如此,你可放心了”·    孟离面无表情,眼里晦暗不明,仍是点了点头,随后微微转过头,看了眼柳紫絮。
    冉清影不再多言,冲独臂男子道:“何老三,可寻到了·”·    那个干瘦地男子脸上挤出一个有些谄媚的笑容,连声道:“冉教主再容我找找,当时太混乱,有些记不清了。”
    他蹲下身,拿了镐头撅了几下,伸手摸了摸泥土,随即脚下开始迈着步子··    顾流惜凝神细看,那何老三步子看似凌乱,却是隐隐透着章法,似乎时按照某种阵法在踏步子,看来是找到入口了。
    果然,片刻后,何老三朝前走了数十步,随即停了下来·他回头道:“应该就是这了,顺着挖挖看,没出差错的话,应该是当年留下的盗洞。”
    冉清影眼里滑过一抹亮色,开口道:“朗图,严克,动手·”·    那两个男子应了声,拿出铁锥和镐头开始挖·将近挖了一炷香时间,旁边堆起了两个小山丘,其中一人才停下动作,回禀道:“教主,露头了。”
    冉清影急步走了过去,下面约半丈深的地方出现一方石板,严严实实的掩着下方的洞口··    何老三忙道:“就是这个,打开青石板便可以进入墓口。”
随即他有些紧张地擦了擦左手,嗫嚅道:“冉教主,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下面的图纸机关也给了你,我如今只剩一条胳膊了,去了也是累赘,能否放小人离开。”
    冉清影扬了扬眉:“此言差矣,您在倒斗界也算的上是个人物,所盗古墓怕是不计其数·有您亲自带着我们,可比图纸来的可靠·您之前进过越王墓,又安然出来了,想必对下面清楚的很,所以需得请您多多帮衬我们。
至于安全,我保证,除了让您指路,什么都无需您出头,而且我们必然全力保护您·事成之后,保你后半辈子锦衣玉食,安乐无忧·”·    听了她的话,何老三原本带着犹疑的脸上逐渐爬上了喜色,最后又有些纠结,半晌后他咬了咬牙:“好冉教主一言九鼎,我何老三便再闯一次。”
    冉清影满意地笑了笑,朝朗图和严克示意了一下··    两人提气运劲,直接将那沉重的青石板拉开··    一个四方盗洞显现在众人眼前,底下一片漆黑,边缘处的泥土被夯实垒紧,还能看到一个个朝下延伸的踏脚痕迹,看来挖这盗洞的人是个行家。
    顾流惜被泥土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柳紫絮身边站着孟离和关卓山,她再怎么快,也很难将她安然带出来,可是眼看着他们要进墓,再不出手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伸手在后面比了比,让墨影几人稳住,在几人都忍不住有些好奇地观看洞口时,闪身掠了出去。
    她速度极快,转眼间便绕过孟离抓住了柳紫絮,同时抬掌和关卓山对了一掌·    顾流惜内功修为比不得关卓山,顿时连退了数步。
她来不及多想,快速解了柳紫絮身上剩下的穴位,抬手用巧劲将她送了出去··    墨影几人紧跟着出手想要带柳紫絮离开,只是突然间一片泛着幽光的银针朝着墨影三人兜头而去,逼得三人生生退了下来。
·    就这么一息之隔,顾流惜已经知道他们失了先机她有些懊恼地看了眼慕锦,却见史进和史林已经缠了过来·这边而关卓山一把大刀,也是挥地大开大合。
    顾流惜身法极为灵活,腾挪间竟是半点不输给他·她腰间白光一闪而过,软剑如灵蛇般,顺势绞住关卓山的刀,一拉一带间,飞速扭转,直震得关卓山虎口发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他只能顺着力道抽出刀,心里暗自心惊,这小姑娘功夫当真厉害得紧,若非她内力不济,方才那下自己的刀想必就脱手了。
    只是顾流惜再如何厉害,也没办法挽回这场颓势·柳紫絮一人应付朗图和严克两人,十分勉强,虽暂时没落败,却是没办法脱身··    而墨影和苏青木深三人,当属墨影功夫最高,可是他却被史进和史进逼得只有防守的份,即使有苏青木深帮忙,也无回天这史进和史林是双生子,彼此配合无间,根本寻不出一丝破绽,而且招式诡谲多变,防不胜防,不多时三人具都挂了彩。
    而一旁慕锦和冉清影,一早便认出了顾流惜,慕锦转头看着冉清影,就见她眼里由错愕转而惊喜,随即透着欣赏的意味,顿时有些憋闷,暗自扣住了手里的毒镖,冷眼看着顾流惜。
    此下所有的人,都全神投入到这混乱而精彩的战局中,谁也不曾注意到一个人悄悄朝后退去,直到到靠近那方盗洞··    顾流惜看墨影几人越发吃力,借机甩开关卓山的纠缠,赶去帮墨影。
她刚纵身靠近墨影他们,余光却扫到了一脚迈入盗洞的何老三·似乎察觉到顾流惜的目光,他那阴鸷的眼神变得慌张,让顾流惜心下一个咯噔·    不对劲她急声开口:“快离……开”与此同时一枚毒镖也悄无声息地朝她射了过来·    而在顾流惜话音未落时,何老三已然钻入洞口,随即一声巨响,他们几人所在脚下地面猛然塌陷,而且不仅仅是陷下去,而是这片地面仿佛整个翻了个身,将上面所有的一切都没入地下·    顾流惜此时身处半空,后面是紧压下来的关卓山,根本没办法避开电光石火间,她使出千斤坠,顺势落下,运足内力将混战中的木深和墨影甩了出去,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避开了那枚细小的毒镖。
    顾流惜不知自己逃过一劫,余光瞥见一抹紫影也跟着被甩了出去,倒是顺势胡乱拽住了她,抱着人一同跌了下去·    不用说,紫色衣服的这里只有两个人,很显然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是师姐,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坑她一把·    ·    第68章·    ·    话说墨影和木深被甩出去后,眼看着面前那片山地整个倾覆翻转,顾流惜几个人转眼不见了踪影,心里顿时发凉。
    他们想要过去,却被死死挡住,等到这股震动停止,一切归于平静,只能看到一片狼藉·方才那方圆数丈的地面整个像是被翻了过来,乱石泥土整个全埋的严严实实·    他两人奔过去,试图寻找可以下去的通道,却发现闭合的严实无缝。
墨影满脸焦急,大声喊道:“流惜姑娘柳姑娘”·    然而除了空荡荡的回声,哪里听得到回应··    片刻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灰衣男子灰头土脸地从断壁后绕了出来。
    墨影神色一冷,这人是那对双生兄弟中的一个·    那人满脸阴沉,抹了把脸,低下身四处扣了扣地下,随即怒极般接连几掌拍了下去,震的地下裂开几道缝隙。
    墨影和木深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那人却并不想作罢,冷声道:“今日若非你们,我们怎会被那小人算计,既然如此,就先去给我大哥陪葬……”·    这厢顾流惜拽着冉清影摔了下去,只觉得这底下好像是个无底洞,更要命的是,同她们一起下来的还有无数土石。
她放松身子,全神听着周边的动静,猛的将身边一同落下的石块踢了下去,不久后在那凌乱的声音中,辨出一些落地的实音··    她不知道柳紫絮他们有没有逃过,当即运气将声音远远传出:“快到底了”·    正摔得一团晕的几人听闻此言,立时提气,寻找着借力点减缓下落速度,随后几声闷响夹杂着痛吟传来,众人相继落了地。
    顾流惜轻功中最擅长的便是凌空借力,比起其他几人摔得狼狈,她倒是稳住了身形·彼一落地,她便凭着直觉,侧身朝东边滚了过去·    其他们人反应也是迅速,即使摔得不轻,也强忍着快速朝一侧翻滚,不然怕是要被活埋·    顾流惜闪避着这些坠下的石块,急声喊道:“师姐,苏青”她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可若是他们也没逃过,至少三人要在一起·    苏青落下时便拉住了柳紫絮,两人一直凑在一起,此时听到顾流惜的声音,免力靠了过去。
    而慕锦他们此时也是一团乱,在这慌乱之中自然想着先汇合,也都跟着过去了··    顾流惜一边喊着,一边快速疾行,借着眼力逐渐发现这里是一片狭长的通道,而他们落下来的地方则是这通道上方一个与外界联通的出口。
    现在最糟糕的是,不仅这个出口有无数石块泥土落下,这通道整个都开始塌陷,想来不到片刻,他们都会被填进去·    紧张间,顾流惜发现在这通道一侧不远处有一个漆黑的洞口,也顾不得敌我,再次喊道:“这里有个洞口”·    其他几人都在逃命,也晓得再不想办法就要长眠地下了,也管不得是谁说话,都涌了过去。
    离顾流惜最近的,自然是被她拽下来的冉清影,她刚闪过来,顾流惜便一把将她送了进去·原因很简单,她没时间跟她们耗,洞口只能过一人,都在这里无疑是断了后面人的生路·    随即又来了一个人,身形高大,是关卓山,顾流惜同样让他过去了,自己一直在洞口踹开落下来的大石,以免堵了洞口。
    直到一声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流惜”·    顾流惜脸上才露出了笑意,一把拉住来人,发现后面是苏青,低低急道:“快走”·    三人依次进了洞口,因着时间紧迫,都没怎么防备。
不料这洞口竟然是一个圆形通道,而且不知道涂了什么,滑不溜手,三人一路滑了下去,摔得头晕眼花··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青最是凄惨,原本是柳紫絮在最下面,但最后关头,他伸手将柳紫絮拽了一把,给她做了肉垫,又被紧接着下来顾流惜砸了下,差点没闭过气。
    顾流惜普一落地,发现自己压着柳紫絮,迅速弹身而起,将柳紫絮拽了起来·耳边听到洞口传来的动静,又是抬脚将动弹不得的苏青踢到了一旁,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滚在一旁的冉清影和关卓山看的眼睛都直了,这反应也太快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接着又是一声低哼,又有两人摔了下来。
    冉清影勉强有些气力,甩出腰间的鞭子将趴在上面的慕锦卷了过来,接着一身黑衣的孟离砸了下来,将底下的朗图压的都快翻白眼了··    顾流惜和柳紫絮靠在一旁,看到孟离下来时,都微微松了口气。
无论怎样,她们毕竟同门一场,他没事自是最好不过了··    最后下来的是史进,他到没有如之前几人摔下来,而是自洞口跃了下来··    顾流惜看他手里的刀,心下了然,他是借刀稳住了身形。
    众人下来都没出声,只是喘着粗气,盯着洞口,不多时一些泥土开始从洞口落下,在下面堆了一堆,而外面再没了动静··    几人心下明白,剩下的人若没有逃过,就是被埋在了上面。
    顾流惜扫了眼下面,除了她,冉清影,柳紫絮,剩下的六个人都受了伤··    史进脑袋上都是血迹,应该是被落石砸伤了·苏青,朗图吐了几口血,想来是受了内伤,其他几人都是些皮外伤,并不严重。
    顾流惜有些心紧,底下九人,除了孟离,她们这边只有三个人·若是冉清影动了杀心,她们怕是逃不过··    这下几人都缓了过来,慕锦看到冉清影坐在那,急得不行。
她几步走过去,替她检查身体,红着眼道:“主子,你怎么也没逃过去,明明我和史坛主将你送了出去啊”·    冉清影没说话,只是示意自己身子无碍,目光瞥向一旁的顾流惜。
    顾流惜心思急转,抬眸与她对视,眼里具是歉疚与懊恼,眼角有些微红,咬了咬唇,随即有些颓然地低下了头··    冉清影看她这般模样,微微一怔,想到她方才将自己送进洞口时的果断,眼里透了丝笑意,随即开口道:“那时太过凶险,被那些乱石阻了下,不过现下倒是无碍了。”
    顾流惜听了她的话,抬起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却是没开口··    垂下眸子,她眼里具是淡漠·冉清影这种人太过自负,又喜欢揣度别人的想法,她也无需多言,只需暗示一下,剩余的让她去猜,效果更好。
    慕锦死死盯着顾流惜几人,恨声道:“主子,若不是他们,我们怎么会被那何老三害成这般而且他们偷偷摸摸的跟踪我们,定然是图谋不轨,若留着他们,后患无穷。”
    顾流惜脸色一沉,冷声道:“姑娘,想必你家主子该清楚,我们为何要偷偷摸摸跟着你们”·    随即她目光有些冷,带着些许埋怨看着冉清影:“冉姑娘,我晓得我师兄和你有过约定,算是相互合作。
但是我师姐对此毫不知情,我出于一些顾虑也未曾和她说明·她此次来是为了寻我们归家去,撞见二师兄同你们离开苏州,怕二师兄误入歧途,这才一路跟着·我得知此事,怕她被你们误伤,也是一路紧追而来,却见你们如此对我师姐。
盗墓之事本就凶险,我不可能让她下去,所以才想着将她带走·你们的事我不关心,也没想过与你们起冲突,不然我方才也不必帮你们·”·    冉清影神色微凝,随即沉声道:“流惜姑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我们这一次事关重大,我不能冒一点风险,我与你师姐并不熟悉,没办法确保不会走漏风声,而且想着有何老三在不会出事,这才带她入墓,还望你能体谅。”
    顾流惜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低声道:“事到如今,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能让何老三铤而走险算计你们,也不肯下墓,这里怕比你们想象的要凶险的多。”
    冉清影几人也是心下一凉,慕锦原本针对顾流惜的念头也被这忧虑打消了··    顾流惜知道他们暂时不会动手,也不再多言,仔细打量周围。
    这一处也是一个十分宽广的通道,四周具是夯实的泥土,有很明显的开凿痕迹,在这四壁缀着许多透着荧光的东西,以至于这里到是有些光亮··    顾流惜过去小心看了看,转头看着冉清影他们:“这些都是萤石。”
    “看它安放的如此规律密集,应该是人为的,想来我们是进了越王墓了·”冉清影也起身察看着··    “我们进来的路已经被封死了,要想出去,需得另寻出口。”
    冉清影点了点头对着慕锦几人到:“为今之计,我们需得相互合作,墓下机关重重,想要安然离开,先放下心中芥蒂·我不想看到任何人私自动手伤人,明白么”·    关卓山几人对顾流惜印象不错,具都应了。
慕锦无奈也垂首应下··    冉清影自怀里将一卷羊皮纸掏了出来,平铺展开,示意顾流惜看一下:“这里有越王墓一部分的图纸,也是何老三几人当年到过的地方。
当初他们挖了个盗洞,直接通到了越王墓墓室的入口处,随后打开墓口的机关进了墓内·据他所言,在越王墓主室那里,被人开了七个盗洞,年代十分久远,我想如果能进到主室,我们也许可以从那里出去。”
    “七个盗洞怎么会有人如此猖狂”孟离眉头微皱,沉声疑道··    顾流惜正仔细看着那图纸上的标记,听到孟离的话,随即想起在闻墨弦书房里看到的一些杂书,低声道:“也许并非民间私盗,而是官盗,若是官盗,自然无需遮遮掩掩。”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当时因着孟离的缘故,她仔细看了些越国的史书·提到越王墓时,闻墨弦跟她说过,当时秦灭掉越国后,到了始皇帝时,曾派大量军队,四处盗挖越国历代国君的陵墓,断其风水,毁其龙脉,说是要彻底绝了越国皇室的国运。
因此越王墓很有可能也被盗过,那些盗洞也能说得通了··    无意间想到闻墨弦,顾流惜原本冷静的心绪也乱了起来,她看着这不见天日的通道,心里拧着疼。
    墨影他们应该逃了出去,万一闻墨弦知道自己陷入这越王墓中,肯定会急死的,按她的性子定不会乖乖留在苏州,可是她那个身子哪里经得起折腾·    甚至糟糕一些,如果自己真的没命出去,再没办法陪着她,甚至不知道她日后身体是好是坏,又该怎么办她重来一世,若不能看着她一生安乐无忧,必然死不瞑目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懊恼,顾流惜脑子里一团糟,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一旁柳紫絮有些担心,忙过去扶着她:“流惜,你怎么”·    顾流惜被柳紫絮拉回神智,强行压下这些负面情绪,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子已然是一片清明沉稳:“师姐,我没事,眼下不能再等了,这里通风不畅,待久了怕是会神智混乱。”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活着出去,她答应过闻墨弦的·    冉清影朝几人颔了首,众人打起精神,开始朝着那不知延伸到何处的通道走去。
    一群人身上都染上了灰尘,还有好几个带着伤,洞壁上那些萤石清冷的光辉,落在神色各异的几人脸上,透着苍白孤寂,在这死一般沉寂的墓下,显得有些可怖。
    他们成功在乱石中活了下来,但他们都明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    第69章·    ·    在这通道中,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放大,一行人的脚步声,夹杂着呼吸声,整个充斥在耳中,敲击着他们的心。
    在蜿蜒行了近百步后,脚下结实的触感逐渐变得不同,孟离蹲下身,伸手捏了捏:“这是青膏泥·”·    冉清影几人对于盗墓知之甚少,但对于青膏泥还是了解一些:“那也就是说,入口快到了”·    “不错,春秋战国之时,墓葬多用青膏泥封墓,看这里青膏泥的厚度,应该错不了。”
顾流惜抚摸着这洞壁,低语道··    众人转了个弯,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有些错愕·朗图怔怔道:“这……这他娘的是死路”·    眼前赫然没了路,只有一个严严实实的石壁朗图和关卓山点了火折子,凑过去四处摸索,却没发现一处缝隙,这个石壁跟这个通道融为一体,仿佛真的时它的一部分,就此到了终点。
    孟离皱眉拿起刀柄敲了敲,附耳听了听:“后面是空的,不过这石壁很厚,估摸得有数十寸·”·    “可是既然是空的,再加上外面修了一个通道,这石壁必然是可以打开的,怎么会如此严实”冉清影皱眉道,目光开始在周围的洞壁游移。
    顾流惜一直沉默不语,却是在扫视整个洞壁,片刻后她敛眉看着冉清影:“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冉清影神色有些纠结,来回看了好几遍,却有些说不上来。
    柳紫絮看着拿着火折子的朗图,低声道:“流惜,这里似乎暗了些·”·    顾流惜一怔,复又扫了眼洞壁上的萤石:“对,萤石少了。”
    听到她们的对话,孟离几人也围了过来,仔细看着这些萤石,果真少了些,只是数目并不多,若不刻意,根本看不出来··    顾流惜又退回去看了下之前的洞壁,发现这些萤石看似杂乱,但却是有规律可寻。
这些萤石的亮度其实并不相同,确切来说是是明暗相间,还是沿着洞壁被分成一段一段·偏暗些的萤石发出的光芒,透着微黄,顾流惜对比了下通道尽头处的萤石,发现它们的确是一模一样的。
    她将自己的发现同几人说了,孟离一直盯着那些泛着微黄光芒萤石,随即在脑中将其他萤石去掉,脑海中浮现一个图形,他蹲下身子,在地下描绘了下,随即神色一喜。
    “是二十八星宿中的朱雀”·    冉清影和顾流惜看着孟离,异口同声道··    冉清影眉头一挑:“孟离,史伯伯,再看看之前那段路上的萤石是不是都是按照二十八星宿所嵌。”
    孟离和史进一路开始朝后查看,顾流惜看着那石壁,低语道:“若没猜错,这些萤石并非嵌死的,应该可以移动·”·    说着她复又朝那片萤石靠了过去,柳紫絮伸手拉住她:“流惜,莫要妄动,当心些。”
    顾流惜安抚她:“师姐放心,我晓得·”·    冉清影背着手,看着头顶和四周点缀的点点萤石,恍然间仿若置身于一片星宿中,这些萤石便如那满天繁星。
    “能搜集到如此多的萤石,在这片通道中隐藏二十八星宿阵图,这越王墓当真不简单·”·    “一国的国君,总要体现出他那尊耀的身份,这些怕仅仅是九牛一毛了。”
    冉清影看着顾流惜此时清雅柔和的模样,眼神晃了晃,嘴角亦是勾了丝笑,想来比起他们自己落入墓中,多了这个人,怕是有趣的多了··    片刻后孟离和史进赶了过来,史进开口:“如主子所料,这些萤石都是隐藏着二十八星宿,我和孟离查看了下,二十八星宿中唯独缺了青龙。”
    “那也就是说,这片乱无章法的萤石应该是青龙了”·    孟离沉吟片刻:“很有可能·”·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慕锦皱眉:“也就是说并不确定,如果错了,后果会如何”·    众人具都沉默,既是墓中机关,定然是要命的。
    “但我们无路可选,现在我们走的路同何老三完全不一样,只能试试了·”冉清影沉声道··    “这边通道狭小,人多反而误事,便选一个人出来试试,最好功夫不错,有个万一能,及时逃命的。”
慕锦状似认真思索,可顾流惜却是清楚,她这是想撺掇自己去做探路石··    果不其然,冉清影身边几个人将目光都落在顾流惜身上,朗图嚷嚷道:“要说逃命,那蓝衣裳的丫头肯定没问题,她那那身轻功,谁比得过她你们说是吧”·    冉清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可是她是主子,总不能帮着外人,心里那丝犹豫终究被压了下去,却也未表态。
    一旁慕锦一直看着她的神情,顿时咬了咬牙,果然这人留不得,主子一向杀伐果决,该做的取舍从不会含糊,哪怕是片刻的犹疑,也说明,这顾流惜在她眼里终究是不同的·    站在顾流惜身边的柳紫絮,听的怒由心起,脸色顿时凝结了,忍不住便要上前,却被顾流惜拽住。
    顾流惜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别冲动,随即颇为淡然地对着冉清影几人道:“那便我去吧·”·    “流惜”·    “顾姑娘”·    柳紫絮和苏青急得不行,苏青一早就明白,这顾姑娘可是自家阁主的心头肉,要是真有个好歹,他如何对得起阁主·    “顾姑娘,我去”苏青也知道他们没得选择,但起码不能让顾流惜去。
    顾流惜伸手拦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精致的眉眼柔和脱俗,浅浅弯起,即使是在这墓底下,也依旧掩不住她的美,到是让苏青闹了个大红脸··    “苏青,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使,你跟我抢什么”随即她低低道:“我答应你家主子会回去,而你们,是我带来的,我也必须好好得将你们带回去。
所以我不会乱来,你和师姐且安心些·”·    苏青一怔,随即低下头,拉着柳紫絮退了下去·顾姑娘和阁主当真是一样的人,即使有人心甘情愿替她们卖命,也从不会挥霍别人的生命,所以她那时才把墨影和木深甩出去的吧。
    不再理会那群人,苏青回头看了柳紫絮一眼低声道:“我们该信她的·”·    柳紫絮眼中有些酸,最终还是跟着苏青朝后退去。
    掩在拐角处的一群人,神态各不相同,柳紫絮和苏青自然是紧张万分,孟离低着头,手指却扣在地上,冉清影眉头亦是拧着··    慕锦和朗图史进倒是没什么反应,兀自等着。
    关卓山看着他们各自的表现,心下叹了口气,说来那小姑娘还救了自己的命,只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苏青几人全神灌注,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点都不敢放过那边的动静。
    随即细微的咔嚓声响起,似乎是某种机关轮轴转动的声音,这让洞内的气氛越发凝结··    数息之后,这种咔嚓声戛然而止,随即一声沉重的闷响,但速度很快,紧跟而至的是某种利器破空之声,密集而锐利,同时顾流惜所在的一段通道,突然一片漆黑·    这下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柳紫絮忍不住站起身,同时背后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扯了下去·    一只羽箭贴着她脑袋,直直插入了一旁的洞壁上,直接没入一半,兀自颤抖的尾羽还发出嗡嗡之声,可见这箭力道惊人·    苏青扶好柳紫絮,看了眼也伸手拽住柳紫絮的孟离。
孟离将手缩了回来,纵身掠了出去··    此时箭雨已经停了,但拐角这片通道里的萤石具都无影无踪了,整个漆黑一片··    孟离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流惜。”
    柳紫絮和苏青此时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了过来,急呼:“流惜,流惜”·    “师姐”·    顾流惜声音自黑暗中传来,让跟着过来的冉清影心里微抖,缓缓松了口气。
    而柳紫絮却被逼出了满脸泪,寻着声音扑了过去,摸到顾流惜,四处摸索着,哆哆嗦嗦道:“伤到没有,伤到没有”·    冉清影几人此时也都围了过来,察觉到脚底密集的断箭,也是生出一股凉意。
    “放心师姐,连块皮都没擦到,我好的很·”·    “没骗我”·    “真的没事,门开了,我们进去吧,这里有些诡异。”
莫名其妙的一片萤石全部不见踪影,她总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冉清影温声道:“你没事便好,这次多亏你了,我们先离开·”·    顾流惜抿了抿嘴,眼里有些嘲讽,跟着几人朝里走。
    门口箭尤其多,眼前又黑咕隆咚的,十分不便,朗图被一支箭绊了,骂骂咧咧嘟囔几句,掏出火折子点亮了··    顾流惜被刺的有些眼疼,微微眯了眼,耳边却陡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似乎有点像许多东西煽动翅膀。
那声音仿若疾风一般转眼就似在耳边,这下声音十分恐怖,顾流惜几人都变了脸色··    朗图白着脸道:“什么鬼东西”·    顾流惜眼力好,看到不远处一大团黑影,疯狂而来,声音惊悚可怖,还有零星的几个小东西直朝朗图而去·    看清楚来者的顾流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拽起柳紫絮和苏青就跑,同时大吼道:“快灭了火折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    第70章·    ·    其他几人听见声音就知道来者可怖,当下开始四处逃窜。
朗图原本就受了内伤,此时又被惊到了,动作就慢了半拍,也没反应过来顾流惜让灭了火折子的事··    他只觉得眼前一声轻微炸响,随即握着火折子的手一阵剧痛,火折子落在地上可这仅仅是开始,下一瞬间,那铺天而来的黑影整个将他围住,疯狂的叮咬,连同地上火折子发出的光芒一起,转眼间被淹没·    顾流惜几人快速避开那群东西,远远就听到朗图凄厉的惨叫声。
    他整个人似乎痛到发狂,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疯狂撞击捶打着洞壁,嘴里嘶嚎着,形如厉鬼·    整个墓下都回荡着那让人胆寒的嚎叫,和疯狂的撞击声,随后越来越低,徒留一阵死寂。
    黑暗中功夫较好的几人隐隐看到朗图缩在地上,已经看不出人形,而他身体上层层叠叠裹满了那群东西··    结果很明显,朗图,死绝了·    几人不敢多留,赶紧迅速离开。
    柳紫絮脸色发白,颤声道:“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顾流惜神色复杂,眼里还有些惊惧不忍,沉重道:“是飞蛾。”
    “飞蛾怎么会”·    除了史进,冉清影,孟离,其他几人并未看清那些是什么,听到顾流惜的话,惊诧非常。
    “并非普通的飞蛾,想来是带有剧毒,所以刚才朗图才会再临死之前发狂,变得力大无比·”孟离吸了口气,低声道··    顾流惜听了他的声音,眉头微凝:“你,被咬了”·    说是问句,其实顾流惜已经肯定了,孟离声音不对劲。
    “什么孟离,你怎样”柳紫絮有些慌,忙开口道··    冉清影皱了皱眉,随即开口道:“前面有光,我们过去给你看看,那里应该没有那东西了,大家小心一点。”
    关卓山扶着孟离,几人小心沿着墓道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有些震撼,只见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弧物体,上面厚厚的都是青膏泥,上端整个与这土地相融。
而这圆弧物体,仿佛是一扇门·而在其两侧,立着两个青铜兽首,嘴里燃烧着零星的火焰,正是冉清影所说的光··    几人面面相觑,原来他们根本没有真正进到越王墓里,在这后面恐怕才是这墓的真身·    只是顾流惜现在来不及多想,她蹲下身看了看孟离,他的左手整个红肿不堪,在手背上有一个被啃咬的伤口,现在隐隐就有化脓腐烂的趋势。
    顾流惜皱了皱眉,伸手自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看着匕首,她顿了顿,随即拿火烤过,二话不说贴着伤口削了过去·她速度极快,转眼间那些腐肉都被她剃干净了,又拿了闻墨弦给她的解毒药,碾碎了撒在上面,扯了块干净的布料利落地给他包好。
随即一言不发的擦了擦匕首,转身去察看身后那怪异的圆弧物体··    柳紫絮和孟离都有些发愣,顾流惜这般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同他们记忆中的小师妹差太多了。
虽然自小她便懂事沉稳,可再怎样也是个从未涉足江湖的小姑娘,面对这如此诡谲的状况,她的反应竟比他们这些师姐,师兄都来的沉着··    柳紫絮有些复杂,那个总是乖巧懂事的师妹,在她不知不觉中,竟然成长到这般优秀了。
如今的她总在护着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要师姐叮嘱照顾的小孩子了··    顾流惜此时并没心情去留意其他,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让她有些心慌,在这里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各怀心思的人,还有一些她见所未见的机关算计。
    一着不慎,就会如同朗图般,横尸当场·她没办法预料下一步会出现什么危险,也不知道如何避免··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她并不害怕死亡,可是她害怕,害怕自己再也没办法走出这座墓,害怕自己护不住身边的人,更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人这种从心底升起来的恐惧,比之当初濒死的痛苦,更让她难熬百倍。
一想到闻墨弦得知她被埋入越王墓时,可能的反应,她心里就揪着疼··    她那样的人,即使再怎样难受,也只会一个很默默扛着·一个总是温润淡雅的人,若是难过了,更让人疼惜到骨子里。
    最让顾流惜难以忍受的是,明明闻墨弦不在她身边,可是她身上,到处都是她留下的影子她身上带的药,防身的匕首,甚至贴身的衣物都是临行时,她一一替她备好,再三叮嘱她带着的。
    就连旁边一直跟着她的苏青,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如此对她·只要她紧绷的精神一放松,闻墨弦就会霸道地占据她的心神,让她心绪紊乱··    她紧了紧手,仔细看着这个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墓。
    冉清影靠了过来,开口道:“想要进去,就得把这青膏泥挖开,只是我们缺工具,不知道得花多久·”·    顾流惜看着这坚实的封泥,眼里敛着一丝果决:“无论多久,也必须打开它,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只是方才那个入口处便有如此厉害的机关,这里面会不会还有”·    顾流惜看了眼有些担忧的柳紫絮,温声道:“方才那一处设计的极为阴毒,无论是猜错还是猜对,那拨冷箭都会放出来。
即使能逃过,它刻意将所有的萤石全都隐去,就是引得进去的人点火·猝不及防之下,若被那群飞蛾围攻,也是九死一生·想来到了这里,它的机关会有所松懈。
当然,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冉清影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也是颇为赞同顾流惜的观点:“既然如此,就别在耽搁时间了,我们所带的水和粮食都不多,再拖下去怕也是不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是”慕锦几人因朗图的死,显得有些低沉,此时听了冉清影的话,依旧打起了精神。
    几人拿出身上的兵器,还有仅存的一件铁锥,开始小心翼翼的挖开青膏泥··    墓下的八人分批轮流挖,也不知过了多久,期间众人都熬不住睡了一觉,最后厚达近半丈的青膏泥,最终被挖开。
顾不得累的睁不开眼,顾流惜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下面露出来东西··    “竟然是树皮”孟离低声道··    顾流惜伸手摸了摸:“的确是树皮。
想来当初设计这墓时,花了不少心思·春秋墓葬,多用青膏泥加封,下面铺的是木炭,目的就是为了减少雨水对墓的侵蚀·”·    “不过木炭依旧会渗水,所以才用了树皮。”
冉清影接口道··    几人了然,继续挖开这些树皮,结果更是让人惊讶不以·    这墓竟然裹了数百层树皮一层层严丝无缝,而底下大半树皮,深埋一千多年,竟然不见一丝腐烂迹象·    孟离拿起一块碎木,闻了闻,惊叹道:“竟是浸了药水。”
    当把这树皮扒开,里面果然填了碳··    当墓口被清理出来后,几人终于得以窥见它的模样·这墓室并不如一般的墓是方形,而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这模样真奇怪,第一次见到三角形的墓室·”关卓山提着大刀,惊讶道··    “的确有些怪异,不过这般模样的确坚固的很。”
孟离说完将最后一点遮挡清楚掉·顿时,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甚至隐隐发出抽气声·    只见墓室内透着一股柔和的微光,皎皎若月,将里面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这个巨大无比的三角墓室,竟然全部是木质结构的,在墓室两侧整齐立着一排青铜立柱,纹路精美华丽,最上面无一例外镶着一个硕大的明珠,此时正泛着华美的柔光,将墓室照的通明。
    孟离试探着,将怀里的一锭银子扔,了进去·银子骨碌滚到一旁,除了残留的声响,并未出现异样··    他小心探步进去,随即低声道:“没事了。”
    众人松了口气,踏入墓内,这墓室虽是木质,却十分雄伟大气,上面雕花刻印,带着浓厚的越地风采,也彰显着越国国君的尊贵··    最让顾流惜吃惊的是,她仔细看了下,这么多圆木相互嵌合间,竟然没有用一根铆钉,可是却寻不出一丝缝隙。
将这千年古木运到这地底,建造出一个如此宏伟的墓室,这当时越饿能工巧匠,技艺可谓是鬼斧神工·    冉清影看着眼前的东西,眸子里闪过一丝喜色,这样的布局必然是快到主室了,如此她便可以按照何老三给的图纸,寻到它。
只要她顺利拿到它,那人肯定会开心·    “何老三在这图上提过这结构,不过想来他走的是另外一处,但既然结构相同,顺着这墓道走过去,想必是能走到他到过的地方,那时,我们便可不用如此被动了。”
冉清影神色明快了许多,看着墓道对周围几人说道··    关卓山几人听了也是精神一震,笑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顾流惜一直不曾说话,看着几人脸色隐隐透着的欢喜,却觉得一阵无力。
慕锦几人此时,也懒得理会顾流惜,径直朝前走··    柳紫絮拉了拉呆在原地的顾流惜:“流惜,走吧·”·    顾流惜和柳紫絮苏青走在后面,满室的微光让影子都无处可藏,看着脚下,莫名的孤寂心慌。
    顾流惜缓步跟上,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有些迷惘:真的会如此顺利么苏州城这几日具都是阴雨连绵,雨不大,可细细密密地下着,依旧让苏州城拢上了一层湿意水润。
    深秋雨连绵并不是一件令人欢愉的事,尤其是心里还压着许多愁闷的闻墨弦·此时她站在书房里的窗前,怔怔看着墨园内湿漉漉的地面出神··    园子里的黄叶终是熬不住这风雨,颓然落了一地,浸没在透着寒意的水中,狼狈而寂寥,一如闻墨弦此时的心。
    一阵凉风席卷而来,园内被雨水打湿的竹子,窸窸窣窣地响着,闻墨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低低咳了起来·可她却没打算关窗,依旧看着合欢树下那方石椅。
那里,已经空了快九日了··    突然身后人影闪过,身上一暖,紫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子,下雨了,风寒得紧,怎么又忘了裹披风昨夜您咳地厉害,当心再受凉。”
    闻墨弦伸手系了披风,笑了笑:“怎得你们都爱替我超心,紫苏是,她也是,如今连一贯不爱说话的你也这般了·”·    紫曦听了闻墨弦的话,手里动作一顿,心都提了起来。
嘴里却是淡然道:“是主子自己太不注意了·”·    闻墨弦低垂眉眼,片刻后伸手去接檐下的水滴,淡声道:“可有她的消息”·    紫曦手指一紧:“主子,墨影他们已经到了越州。
之前路上不是被发现了么,所以耽搁了·如今估计也找到了柳姑娘,准备返程了吧·”·    闻墨弦没回头看紫曦,只是余光稍稍瞥了下她的手,随即眸子里一片暗沉。
    紫曦抿着唇,看着一动不动保持伸手姿势的闻墨弦,眼里终是有了慌张··    眼前的人依旧是这般模样,淡然优雅,可是紫曦却晓得,她已经绷到极限了。
    宛若石雕般的人终是动了,她缓缓收回手,修长的手指轻搭在窗檐上,随即狠狠收紧苍白到透明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几条青筋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的,消,息·”·    一字一顿,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平淡的若死水一般,却让紫曦心头一窒,当下单腿跪下,背上激出一身冷汗。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    第71章·    ·    看着一袭白衣的闻墨弦,紫曦眼里满是纠结慌乱,最后勉力道:“主子,墨影……墨影来信说,流惜姑娘,柳姑娘,苏青,因着……冉清影寻得那个倒斗的何老三不肯下墓,算计了他们。
同……同冉清影一行六人,被埋进了越王墓”·    她声音有些凝滞,最后咬咬牙终是说出了真相··    闻墨弦此时侧转了身子,闻言捂住胸口,后退了几步,最终靠在窗边,才稳住了身形。
    紫曦顾不得跪着,猛的起了身,赶紧扶住了闻墨弦:“主子”·    紫曦脸上满是焦急,而眼前的人左手微蜷,似在瑟瑟发抖,一直笔直的脊背似乎不堪重度,生生折了下去。
几缕长发凌乱而下,掩住了她的表情,可露出来的肌肤一片苍白,诉说着主人此时的心情··    闻墨弦摆了摆手,良久后,她涩声低语:“我错了。”
    紫曦听见她那带着些许脆弱的喃喃低语,眼圈顿时红了,哽声道:“主子·”·    “我……我该跟着她去的。
她功夫虽好,可也抵不住那些阴谋算计,抵不过人心难料·”·    “主子,您别这样,墨影已经带着人准备掘开越王墓,也许,也许已经救出流惜姑娘了”紫曦怕她撑不住,急急忙忙劝慰着。
    闻墨弦深吸了口气,直起身子,低声道:“紫曦,备车”·    紫曦脸色一变:“主子此去越州,即使日夜兼程,也要六日。
您,您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紫曦,我留着残躯,只为了两件事,一是报仇,另一个,便是她了·”她的声音缥缈似雾,在这清冷深秋中落下一缕叹息,直直飘进紫曦心里。
    她看着闻墨弦,随即妥协般弓下身子,艰涩道:“紫曦遵命·”·    因着闻墨弦的决定,平静的苏府顿时惊起波澜。
苏彦面色无奈愁苦,却只能绞尽脑汁,亲自替闻墨弦安排一切·几人忙前忙后,唯恐哪里有了疏忽··    闻墨弦身子虚,吃不得那些冷硬的干粮,更喝不得凉水,苏彦另外安排了一批人,专门负责照顾她一路上的饮食。
    等到所有准备妥当,一行队伍颇为浩大·闻墨弦,皱了皱眉,如此劳师动众,如何能赶得快··    苏彦和紫曦看到她的表情,顿时齐齐跪在了地上·    “主子,您要去,属下不拦,可是这已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主子不同意,那便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让您走的”·    闻墨弦也知道这是他们最大的让步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临行前,苏彦一再叮嘱驾车的几人,一定要稳当些·这才忧心忡忡看着她上了马车,随即通知苏州到越州沿路的阁中弟子,暗中多加保护··    闻墨弦坐在马车上,怔怔看着手里那块血玉,随即握在手里,闭着眼靠在软垫上,低低呢喃:“惜儿。”
    而此时强忍急躁的顾流惜,不知道闻墨弦已然在来越州的路上,她所有的注意力已经落在这个诡异非常的大殿上··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看到这个大殿了当她们进入这大殿后,她们就尝试离开,可是这大殿内连同她们进来的入口,一共有四扇门。
在这些门外,环绕着许多纵横交错的墓道,仿若迷宫一般·在那些墓道上又开了许多青铜门,无论她们从哪扇门离开,走过几条墓道后,打开那些门,最终又会回到这里·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一行人再也没有气力,坐在一旁盯着这让他们恐惧万分的地方。
    这大殿布局格外简洁,内里没有其他摆设,居中有一座方形高台,设九级台阶,上面一副巨大棺木,黝黑色的乌木,泛着幽冷的光泽,看的人莫名心寒··    在高台四个角落里分别放置着四座青铜鼎,竟是在燃着火焰。
    那樽棺椁诡异得很,而且据何老三的描述,也不可能是越王的棺木,所以一行人出于谨慎,没敢靠近那高台··    关卓山扶着他的大刀,终是忍不住了:“这真是见鬼了,难道这就是他们说得鬼打墙不成,怎么走最后都回到这个鬼地方难道我们也要跟那几个人一般,死在里面”·    听了关卓山的话,几人心里都是一寒,方才在那些墓道里看到了好几具枯骨,想来是被困死在这里的。
    他们不知道在墓里待了多久,顾流惜只觉得饥肠辘辘,口里干得不行··    冉清影一行人倒是带了两个水囊,还有一些干粮,当然,顾流惜明白肯定没她们的份。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顾流惜低声道:“这不是鬼打墙,应该是迷阵,我们太心急了,肯定忽略了些东西·”·    孟离看着那高台,随即起身朝它走去。
    关卓山顿时惊声道:“孟离兄弟,你这是干什么,那地方很邪乎,你不要命了”·    “关大哥,我觉得那方台上应该有些东西,可以帮我们走出去。”
    顾流惜沉吟道:“不错,周围我们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除了它·”·    冉清影皱了皱眉:“既然如此,那便去试试了。”
    关卓山提着刀,缓步走了过去:“这次便让我去试试·”·    冉清影眉头挑了挑,没说什么·一旁的慕锦见她没发话,也只能静静看着。
    关卓山走到方台下,抬脚踏上那台阶,顾流惜心里一紧,低声道:“当心些·”·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关卓山对她爽朗一笑,再次试探着走了一步,一直踏上了四个台阶,都安然无恙。
底下几人略微松了口气,想来是他们太紧张了··    只有顾流惜心却是越悬越高,直觉告诉她,那里很危险·    当关卓山第五步落下时,一声轻微咔嚓声响起,显然是某处机关启动了·    孟离也听的分明,高声道:“关大哥,快走”·    他话音普落,关卓山脚底下的所有台阶,全都陡然消失·    他整人毫无依托,直接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方棺椁也突然沉了下去,里面传来嘶嘶声音··    顾流惜看得分明,关卓山身下全是一排排的利刃,在火光下发着蓝色的冷芒·她脑子转的飞快,随即弹身跃了出去,凌空抓住了关卓山,再次使出凌云纵,将关卓山带了过来。
    她身上冷汗直冒,死死看着那棺椁,就这么一瞬间,里面一个粗大的黑影便立了起来,在那摇曳的火光中,所有的人都将那东西看得分明·    那是一条通体发黑的蛇,此时它立起来的身子足有一丈多高,那六只阴毒冰冷的眼睛直直看着墓内呆做一团的人。
    对,是六只那条蛇竟然有三个脑袋·    顾流惜看着那比关卓山腰身还粗的蛇,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还来不及开口,慕锦有些惊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主子,门打不开了”·    顾流惜心里一凉,而那条怪蛇则吐着腥臭的蛇信,迅猛无比的从棺椁中爬了出来,将近三丈长的身子,犹如闪电般一般,直扑过来·    “快散开”冉清影一跃而起,朝几人喊道,随即提剑迎了上去。
她心里清楚,她们唯一的活路,便是杀了这畜生··    慕锦见她最先攻了上去,看得胆战心惊,顿时将身上淬了毒的暗器甩了过去·可是她却发现,那蛇身上的鳞片极为结实,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孟离想到什么,突然有些脸色发白:“这东西,这东西,何老三提过它会喷毒液,毒性极为霸道,千万不要近身,何老三的手便是因为它,被砍掉的”·    顾流惜听的心里一颤,顿时睁大了眸子,师姐·    她急忙在一片混乱中找柳紫絮,此时方台上的鼎已经被那蛇掀翻了三个,殿内昏暗一片。
顾流惜余光瞥到一抹紫影,而那被激怒的三头怪蛇猛的扬高头,喷出一股毒液,恰好有部分喷向那模糊的紫影··    顾流惜浑身发寒,当下脑子一片空白,再也顾不得去考虑那人究竟是谁,猛的扑了过去,抱着那人滚在一旁。
    只是揽住人的一瞬间,顾流惜就知道自己救错人了两人抱着摔在了地上,看着有些惊愕的冉清影,顾流惜心里一阵阵懊恼,脸上却是流露些许焦急和庆幸,快速低语道:“你小心些。”
    既然救错了,她自然得担下这顺便人情与此同时,她迅速松了手,飞快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只见袖子已经被腐蚀出几个洞洞,可见毒性有多厉害。
    而慕锦则惊慌失措地扑了过来,匆匆推开顾流惜,焦灼地检查冉清影的身子··    顾流惜见目的达到,转身拎着衣服,也不管身后两个女人的反应,脚下轻功步法运用到极致,同时提气喊道:“先废掉它一个脑袋,它吐毒液有间隔,各位看仔细了慕锦,用你的暗器打它眼睛”·    慕锦眼里满是怒气:“她以为她是谁,主子您都没发话,她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冉清影怔怔看着那游走在三个蛇头间的倩丽白影,开口道:“听她的。”
    “主子你……”·    冉清影没多言,提剑上前帮顾流惜去了·冉清影身为冥幽教的教主,从小便是蔺印天和几个长老亲自教导,功夫自然不可小觑,就连顾流惜都胜不了她。
有了她助阵,顾流惜压力顿减··    慕锦生怕冉清影有损,也是拼命寻着那蛇的眼睛放暗器,虽说那蛇动作极快,可也在几人围攻下,让慕锦有了可趁之机。
    两枚银针直直没入那蛇左边的脑袋上的眼睛内,那蛇痛的发狂,疯狂扭动身子··    顾流惜将珞珈十九决第二层使了出来,内力灌注剑内,清喝一声,从那疯狂甩动的脑袋中穿过,带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同时冉清影紧跟而上,也是一剑挥出。
    两人落地后,空中散落一阵血雨,一个硕大的蛇头滚落下来··    被斩掉一头的蛇,越发狂躁,粗壮的尾巴猛然挥动,将孟离和史进甩了出去。
两人砸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    顾流惜看着被苏青护住的柳紫絮,连忙靠过去·那蛇眸子赤红,长嘶一声,一股股毒液激射而出,这次顾流惜看得分明,抱住柳紫絮,顺势将苏青推开。
    两人滚到角落里,看着被毒液腐蚀了一片的地面,又庆幸又胆寒··    顾流惜正要扶柳紫絮起身,那蛇竟然再次吐出一股毒液··    原是这蛇守墓千年,早已颇具灵性,对于多次伤它,又砍了它一个脑袋的顾流惜,十分怨恨,竟是保留了一些毒液,朝顾流惜再次喷去。
    顾流惜这下根本是始料未及,即使她轻功再如何好,也没办法全部避开,只能咬了咬牙,将柳紫絮挡住,翻身勉力躲过·    眼看着仍有一部分毒液朝她身上落下,顾流惜有些无力,终究是躲不过了·    一旁的苏青,孟离还有冉清影看到此情此景,都是骤然变色·    “顾姑娘”·    “流惜”·    “顾流惜”·    ·    第72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的探了过来,直接拽住顾流惜,将她拖到了一边。
    顾流惜一愣,发现那人竟然是关卓山柳紫絮被顾流惜抱着,从孟离几人的惊呼中也知道了事情的危急,忙挣扎着起来,想看看顾流惜怎么样了。
    顾流惜急急安抚柳紫絮:“师姐,我没事·”她忙去看关卓山,却叫他使劲握着右手,额头上青筋暴起,满是冷汗,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吟。
而他的右手,此时以肉眼可怜的速度,开始被腐蚀,很快已然可以看见指骨了而那伤口开始迅速由手背,朝手臂蔓延··    “关大侠,你……你”,顾流惜赶紧过去,声音都有些发抖,她怎么都没想到,关卓山竟会·    关卓山实在撑不住,跪在了地上,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嘶声道:“顾姑娘,快,替我斩了这右手”·    顾流惜脸色发白,眼里满是不忍,手里的剑微微发抖。
可是她也知道除了断臂,别无他法,拖下去就会要了他的命··    压抑着眼里的痛苦,顾流惜看了眼满是坚定的关卓山,咬咬牙,剑猛的挥下··    关卓山发出一声惨嚎,痛的在地上翻滚。
顾流惜迅速点了他周身几处大穴,替他止血,将身上的药全到在了那齐腕而断的残肢上·将身上干净的内衬撕下一大片,咬着牙给他包好,眼里忍不住红了一片··    关卓山左手狠狠抓在地上,生生嵌了进去,他偏头看了眼,已经快腐蚀殆尽的右手掌,眼里闪过一抹浓重的痛苦,随即望着墓顶,粗声喘息着。
    另一边冉清影几人也看到这边发生的事,却被那蛇缠住无法脱身··    顾流惜将关卓山扶到稍微安全些的角落里,看着鲜血自那白布上渗出来,低着头,喉头有些发紧。
    关卓山已然缓了过来,低声道:“顾姑娘,快去帮他们吧·”·    “关大侠,你为何”·    关卓山摆了摆剩下的左手:“哎,顾姑娘救了关某两次了,之前关某任由姑娘去试探那机关,没有挺身而出已然是不义了。
此后你又不计前嫌,把我从那陷阱提出来·若不是你,我估计此时就被扎成马蜂窝了·不过是救你一次,丢了一只手,还留着命,算得了什么·”·    顾流惜心里还是不好受,她怎么不明白,作为一个优秀的刀客,没有右手,是怎样的苦楚。
    关卓山看了眼那边的战况,皱眉道:“顾姑娘,莫要再纠结于此了,去宰了那畜生”·    顾流惜沉声道:“好,你自己小心。”
    顾流惜提剑凌空虚渡,猛然跃上了蛇身,那蛇两个脑袋已经伤痕累累,眼睛也瞎了两只·顾流惜内力吐出,运剑逆削过去,一阵刺耳的撞击声,那蛇七寸处的鳞片生生被剔了下来,带着血肉纷扬而下。
而顾流惜一脸寒冰,一边避过两个蛇头的攻击,一边毫不留情地剔鳞··    那场景看的冉清影几人都觉得浑身发寒,慕锦忍不住嘀咕:“她当这是在宰鱼呢,还剔了鳞。”
    孟离愣了片刻,随即道:“赶紧,攻它的七寸”·    冉清影眼眸微眯,拔身而起,替顾流惜将另一个蛇头牵制住。
在与那蛇硬碰硬拼了数十招,她旋身避开它的巨尾,手里的长剑脱手而出,剑裹挟着凌厉的气劲,激射而出,直朝顾流惜··    顾流惜倒是没多大反应,柳紫絮却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找冉清影拼命,却被孟离拦住。
    顾流惜盯着那剑,同时感受着身后那蛇凌厉咬下的牙齿,在最后一刻凌空而起·    那把剑直接撞上猛扑过来的蛇口,两相激撞之下。
那把剑,直接洞穿了那蛇的脑袋·    同时凌空而起的顾流惜,双手握着剑柄,朝另一个蛇头直刺而下,顺着那血肉模糊的七寸深刺到底,极速旋转剑身,生生将那仅存的一个脑袋拧了下来。
    她一身白色里衣沾满了鲜血,却是轻盈落在一旁,她淡然的挽了个剑花,朝靠在一旁的关卓山走去·在她身后,那失去脑袋的巨大蛇身轰然倒地,砸的整个地面都裂开了。
    明明身上颇为狼狈,可是却让人觉得她整个人清雅无比,那些污渍丝毫掩盖不了她的风华··    冉清影接过慕锦替她拿过来的剑,看着震荡中,冷静到有些冷凝的少女,突觉的她的心有些乱。
这个人明明比自己还小,怎么会如此成熟内敛,又如此多变的模样··    她见过她淡然无波的样子,也见过她怒极无奈,如同别扭的孩子般的模样·乃至笑靥如花,娇柔堪怜的模样。
    一路走来,她年纪是这里最小的,可那份冷静睿智,却是让自己都刮目相看··    看着她此时严肃沉凝的样子,冉清影突然想起那日珍馐楼下,她对着那个闻姑娘笑的时候的模样,那是她唯一一次见过她笑的这般柔软,也是让她觉得最符合她年纪的模样。
她还是笑起来最好了,冉清影脑中莫名涌现出一个念头··    慕锦原本也是被顾流惜拉去了目光,不过很快便放在一旁的冉清影身上,但见她目光一瞬不瞬的凝在顾流惜身上,顿时一颗心沉入了深渊,这样的目光让她心慌。
她忙开口道:“主子,关副坛主受伤了,我们去看看吧·”·    冉清影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懊恼,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关卓山只剩胳膊的右手,冉清影皱了皱眉:“关坛主,你感觉如何”·    “您放心,我没事,死不了。”
    冉清影转头道:“慕锦,拿水来·”·    关卓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我们会困多久,还是留着吧·”·    冉清影皱了皱眉:“留着是为了救命,如今便是了。
你方才失血过多,喝一些吧·”·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关卓山犹豫了片刻小小抿了一口··    慕锦又将一个水囊给了冉清影,让她也喝些,冉清影拿着水囊,看着闭目调息的顾流惜,轻声道:“你们似乎没带水,都这么久了,你也喝点吧。”
    慕锦眼里一暗,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苦涩非常··    顾流惜看着她递过来的水,有些怔愣··    冉清影笑了笑:“也不晓得后面还有什么凶险的东西,你功夫这般好,算是我们的一大助力,你可不能垮了,再说你师姐他们怕也熬不住了。”
    顾流惜沉默了片刻接过水囊,道了声谢谢,递给了柳紫絮,柳紫絮也没喝太多,就仰头倒了一口喝了,苏青亦是喝了一口··    顾流惜喝完,将水囊还给冉清影,虽然只有这么一点,还是渴的紧,但聊胜于无。
    休息片刻,顾流惜几人复又靠近那方台四处搜寻,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让人恶心欲呕··    过了片刻,孟离在放置棺木的底座上看到了一个图腾,连忙让几人过来看看。
    冉清影燃了火折子仔细看了一遍,类似于一个太阳,周围环绕着一簇簇火焰··    她想了想,随即道:“这个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书名似乎是叫《归易藏》。”
    顾流惜听的心思一动,这书她没看过,到是有一日闻墨弦坐在院内看她练剑时,手里拿了一本古书·她见她看的认真,特意逗了她一下,将她书拿走了,当时她随意瞥了一眼,好像就是《归易藏》。
她还问她又在看什么怪书,当时闻墨弦笑地温和,说是讲述五行相生相克,万物自然演变的··    “是代表五行相生相克么”·    冉清影愣了下:“不错,你看过”·    “不曾,只是有人同我说过。”
    孟离看了顾流惜一眼,随后沉吟道:“这有什么用意么”·    柳紫絮犹豫道:“它这是在提示这里暗含五行相生相克之法么”·    顾流惜和冉清影听的眸子一亮,随即顾流惜仔细察看底座四周,在这白玉底座上看到了一处细微隆起,她试探着按了下去,原本陷下去的棺木重又升了起来,而在棺木周围,刻了四副图画。
    一幅乃是祈福求雨,一位头戴冕冠的男子率百官跪于祭台,天降大雨··    一幅是焚火祭祀,许多活人被绑在木柱上活活烧死··    一幅乃是大肆伐木,无数粗大的古木被伐,堆积一旁。
    另一幅则是开山建陵,掘土无数··    “这不就是这越王墓建成的过程么这些木头都用来给他建陵了,那这男子就是越王勾践了”慕锦看着因着刻图,忍不住开口道。
    冉清影凝神点了点头:“应该没错,那这四幅图便是代表了水,火,木,土,却唯独缺了金”·    顾流惜沉吟半晌:“这里没有金,那我们最先进来的那处便代表金了。
进来之时那门口燃着鼎火,火克金,我们由金入火,乃是逆行,所以出不去·那我们需得从金退回去,土生金,那从火退回金,穿过中央之土,应该便可以出去了·”·    孟离,柳紫絮,顾流惜,自幼都是由萧远教导,对于五行还是了解的,冉清影自小也是广泛涉猎,自然听的明白。
·    其他几人就听的云里雾里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史进沉声道:“中央之土到了这里迷迷糊糊,如何分辨哪里是金,哪里是土”·    冉清影看了眼那空掉的九级台阶,轻笑道:“九为至尊之数,九级台阶,上位王位。
自古尊位朝东,那这里便是西了·”冉清影伸手指着对面的门,定声到··    顾流惜点了点头:“根据五行数理,中央之土乃为五。
也就是说,我们从那扇门出去,直走,拐到西边的第五个墓道,便是了·”·    关卓山也是听的半信半疑:“那我们试试·”·    几人从那扇门出去,向左走过五条横行墓道,拐向西边果然看到了一扇门。
    史进在门前顿了顿,随即猛的推开·    看着眼前出现的另一个宏伟堂皇的大殿,众人忍不住喜形于色,终于出来了·    这里应该就是主墓室了,顾流惜看着居中一个长达两丈多的棺椁,顿时暗忖到。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一根独木做棺,这跟巨木浑身漆黑,却是犹如上好的墨玉,光泽流转,十分精致··    孟离叹道:“都说越人喜以独木为棺,就连越王也不例外啊。”
    顾流惜踏进墓里,看着墓室内一片狼藉·周围地面上杂乱地倒着许多青铜架,许多黑白玉勾散落一地,还有大小不一的青铜编钟,也是随意滚落在地上。
想来这原本是一套分置左右的鼓乐编钟,却被盗墓贼随意破坏了··    而越王的那副巨大的棺木也被移开了,想来里面的陪葬品也被洗劫一空了··    慕锦惊喜道:“主子,这里便是主墓室了,何老三就是从那扇门进来的。
那图纸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了·”·    顾流惜眼神沉了沉,按照他们的目的,想来还是要去寻纯钧了··    她抬头看着墓顶,这里结构完好无损,并没有何老三所说的盗洞,难道他是故意在骗冉清影她们·    “这里没有盗洞。”
孟离也发现这一点,沉声道··    冉清影冷冷哼了声:“我早便料到了,不过他的话并非完全不可信,那些盗洞他说得仔细,不像是假的,应该还是有的,只是并非在这里。
我们可以顺着他来的路去寻寻,起码,这些图纸他不敢作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懊恼,想来若不是自己坚持让他下墓,依他那懦弱的性子,也不敢算计她。
但她低估了这墓带给他的恐惧,也高估了自己的准备··    看着一旁壁上的长明灯,冉清影吩咐史进去点燃了·昏黄的灯光逐渐将黑暗中模糊的影子露了出来。
    在那棺椁旁,散落了一地碧绿色的小玉珠,孟离蹲下身子看了看:“是帝冠上的玉珠,想来这些人走的很匆忙,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被弄坏了·”·    顾流惜听了孟离的话,突然觉得心里有紧张,他们为什么这么慌乱·    随即慕锦一声低呼传了过来:“主子”·    顾流惜抬头一看,就见冉清影眸子里敛着一丝璀璨的光芒,死死看着隐在棺椁后面的一个无比精致的玉架。
    在它上面摆放着一柄长约三尺半的玉剑,因为角度原因,之前一直没注意·那剑远远看去,通体通透,流光溢彩·造型便是春秋时期的模样,没有剑格,从剑柄直接连接剑身,线条优美。
剑身和剑柄上雕刻的繁杂纹路,漂亮无比··    难道这就是纯钧顾流惜心中惊疑不定·传说纯钧是欧冶子所铸的五柄剑中,最漂亮的一柄,称为富贵之剑,这剑到是很符合。
    冉清影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心情,她从十二岁便在寻这把剑,整整六年,她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也不知道看了那人多少失望的冷眼,如今她总算寻到了·    她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想要拿下那柄剑。
    却听得身后一声急呼:“住手”,却是顾流惜闪身掠了过来·    顾流惜这举动,落在众人眼里便是意欲夺剑,冉清影眸子一冷,反而更快地朝剑探去。
    顾流惜紧赶而来,伸手拦住她,两人快速过起了招··    这把剑是冉清影的执念,即使她对顾流惜动了心思,此时也没办法冷静,招数也越发狠厉。
    一旁的慕锦和史进自然也是上前相助,柳紫絮和苏青忙扑过去拦·孟离和关卓山却不知如何出手,只能过去想,要制止他们··    顾流惜看着有些疯狂的冉清影,眼里冒火,急声吼道:“你们都糊涂了么这里这么乱,所有的东西都被动过,一把如此漂亮的剑,怎么可能还好好的摆在那里”·    冉清影听了后,动作一僵,甩掉突如其来的魔怔。
也是清醒了过来·忙撤了招,开口道:“都停下……”·    可是那边苏青被史进拍了一掌,手里的剑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将将击中了那放剑的底座。
    顾流惜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底座开始旋转,随即缓缓移开,片刻后一团黑色的影子如流水一般,漫上了地面,寻着血肉的气息,开始疯狂涌来。
    孟离定睛一看,那些居然都是一条条的小虫般的东西,只有两个指节长,头是红色的,后半断是黑色的··    他脸色瞬间惨白,哆哆嗦嗦道:“血线蛊,是血线蛊快走,快走”·    冉清影此时也是面无血色,却还是甩出鞭子,将那把剑卷了过来,厉声喝道:“快跑”·    顾流惜带着苏青和柳紫絮,朝门口冲去。
看到冉清影,一把伸手夺过她的鞭子,将两侧长明灯全打翻,击穿藏油的石壁,那火蔓延开来,迅速燃了起来··    那红线蛊十分惧火,当下许多都退了回去,却仍有一部分冲了过来。
    更令人胆寒的是,其中有部分蛊虫竟是离了地,沿着木梁爬了过来,速度越发快··    在那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只小小的血线蛊,竟是凌空而起,跃过地上的火焰,朝那些美味的血肉飞去·    几人看着地上,梁上的蛊,心里惊惧万分,全力运气轻功朝前疾行,顾流惜看着体力不济的柳紫絮伸手送了她一把,却见一枚暗器直朝她而来,她连忙抽剑打开,身形因此慢了一拍。
一只率先而来的血线蛊弓起身子,闪电般弹了过来··    顾流惜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个人压倒在地,看着那熟悉的墨色衣服,顾流惜心里寒到了极致。
    “苏青”·    “顾姑娘,你……啊,你快走”苏青整个人痛得开始抽搐,在地上挣扎翻滚。
    顾流惜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摇头哽咽道:“我说了要带你出去的,我……我一定带你出去”·    她咬牙带着苏青往前走,苏青抖着身子,将脖子上的一个小瓷瓶扯了下来。
他浑身哆嗦的厉害,却依旧捏碎了瓷瓶,一把将一个物什塞进了顾流惜嘴里:“阁主……阁主给你的,保命的,你……你一定要回去,一定……她……她在等你。”
    他整个身子剧烈的抽搐了一下,随即便悄无声息了·他裸露的皮肤上,丝丝缕缕血色红线,密密缠绕,犹如盛开了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    那不知名的药丸入口即化,猝不及防顾流惜呛的剧烈咳嗽,咳出了满脸的泪。
    身旁的孟离慢了下来,一把拉住顾流惜:“流惜,他死了你不能再带着他·这血线蛊会在他体内产卵,不到片刻,便回再出来”·    顾流惜听得浑身发抖,嘶声道:“他是为了救我,难道……难道我要……要把他扔在这里,给那些畜生做……”后面的话她怎么都说不下去了,只能死死咬着唇。
    孟离身子一僵,随即道:“你也知道他是为了救你,难道你就这样让他白死么”·    他身形一停,迅速撕了衣服,将腰间挂着的酒撒了上去,将苏青的遗体抢过来裹住,点了火折子,低声道:“苏兄弟,对不住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眼看那些东西不依不饶,他拽起有些崩溃的顾流惜拼命跑··    这墓道极其长,一行人在其中极速奔走,混乱非常。
柳紫絮也知道苏青没了,想到这段时间,这个年轻的男子一直跟在流惜身边,又总是护着她,心里难受的不行,却只能咬牙逃命··    远远看到一道石门,几人慌忙朝那边赶去。
    顾流惜手里捏着方才接住的暗器,总算回过了神,看着身边的慕锦,眼里敛着一丝杀意··    而就在此时,几条血线蛊竟是先他们一步落在石门不远处,嘴里吐着猩红的丝线,在黑暗中都没办法忽视。
    很快几条血线蛊便弹了过来,几人赶紧躲避,想着后面陆续跟过来的血线蛊,心急如焚··    墓道狭窄,几个人根本挪不开身子,顾流惜仗着轻功好,避过红线落在石门旁,奇怪的是,那血线蛊追了几步,就转头继续对付后面几人。
    顾流惜意识到这蛊似乎不敢过来,冉清影几人也发现了,眼看后面蛊虫追来,都开始想办法过来··    顾流惜拿着火折子折身过去,带着柳紫絮避开那些密集的红线。
突然感觉一个小黑影迎面而来,她忙将柳紫絮推进了石门,却感觉肩膀处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差点跪了下去··    她心里一缩,没道理啊,这东西难不成还会飞·    而这时史进突然惨叫了一声,原来后面又有蛊虫赶了过来,吐出的那红线缠住了他的胳膊,顿时勒进了肉里。
    几人看的胆颤心惊,冉清影他们更是不敢去帮忙,眼看着史进被那些蛊虫包绕··    趁着这个空隙,冉清影咬牙跃了过来,最终除了慕锦,剩下几人都逃了过来,徒留史进再次成了那群瘟神的美食。
    而当慕锦过来时,顾流惜沉着眸子将手里那枚暗器还给了她·只是身上又是一阵剧痛,她手抖了一下,那暗器只是阻了慕锦一下,并未打中她··    可即便如此,慕锦还是被那紧跟而来的红丝抽中左臂。
她闷哼一声,脸已疼的扭曲,狼狈地摔在石门内·冉清影一惊,快速过去,拿剑十分果断的削去她那块血肉,才救了她一命··    慕锦疼出满脸冷汗,白着脸看着顾流惜。
    此时顾流惜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她心里一阵苦涩,既然还是逃不过,何苦让苏青白白送了命勉强撑着,她弱弱地开了口:“师姐。”
    柳紫絮刚准备应她,却见她身子一软,颓然倒了下来··    柳紫絮惊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她,急喊了声:“流惜”·    顾流惜只觉得浑身无力,四肢百骸一阵阵抽痛,将她的意识逐渐抽离。
她脑中唯一的所想的便是临走时,闻墨弦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模样,难道她们之间注定了有缘无分么心里的痛意来的比身体里的更难熬,顾流惜眼里一阵酸痛,沉沉闭上眼,喃喃唤了句:“墨弦……”·    而坐在马车上的闻墨弦心口猛的一疼,手里端着的茶杯砸在车厢内的毛毯上,沉闷而黯然。
    紫曦听到动静,急忙撩开车帘,看见她右手烫红了一片,急声道:“主子,怎么烫到了”·    闻墨弦脸色惨白,罕见的有些慌张,她避开紫曦抓她手的动作,声音有些发颤:“紫曦,快些,不用休息了,加快速度,去越州”·    紫曦有些担忧:“主子,怎么了。”
    “紫曦,我突然心慌得很,我求你,快些·”她脸上的无措慌乱再也掩不住,冷静自持的模样彻底碎裂··    紫曦看到一贯风淡云轻的主子,露出如此表情,甚至对她用了“求”,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后哽声道:“是。”
    当夜色降临时,通往越州的官道上,一行人护着一辆马车疾速前行,哒哒的马蹄声混合着车轱辘的声音,惊起一片飞鸟··    ·    第73章·    ·    这边顾流惜晕了过去,柳紫絮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流惜,流惜,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啊。”
    孟离,冉清影和关卓山也围了过来,冉清影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方才不是好好的么”·    孟离仔细打量着顾流惜,随即眼睛猛的缩了下,他手有些发抖,探向顾流惜的右肩,在哪里的衣服上,有一个破损的小孔。
·    他颤声道:“师姐,你……你看看流惜身上是不是有红色纹路·”·    说完他和关卓山便转过了头,沉默等着。
    柳紫絮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她小心掀开顾流惜的衣襟,那锁骨下的一片白皙肌肤上,蔓延着令人生怖的血色纹路,还有部分掩在衣襟下··    冉清影自然是瞥见了,顿时脸色发白:“她……她中了蛊怎么会”·    柳紫絮更是彻底崩溃了:“不会的,她还好好的,只是晕了,怎么会是中了蛊,怎么会”·    孟离咬了咬牙,眼里终是闪过一丝懊悔,他不该,不该为了报仇将她和师姐扯进来。
    柳紫絮此时已经泣不成声:“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若不是我,流惜不会过来,苏青也不会过来,他们,他们便不会遇上这些恐怖的东西·都是我不好为什么会是她,这一切都怨我,为什么不是落在我身上。”
    冉清影看着双眸紧闭的人,心里也是酸涩得很,她看惯了生死,也从不会因为什么人的死难过,即使朗图和史进的离去,让她有些惋惜扼腕,可也仅是如此罢了。
可是一想到这样的人,也许永远不会再睁开眼,她心里有些生硬的疼意··    慕锦在一旁看着昏迷不醒的顾流惜,低声道:“她染了血线蛊蛊虫,若是任由她如此,她死后,她必然成为蛊源。
主子,我们……”·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柳紫絮双目赤红,狠狠瞪着慕锦:“她还活着你若敢动她,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拉着你去尝尝那蛊虫的厉害”·    慕锦眉眼一沉,身上溢出几丝杀气。
冉清影拧着眉,看了眼慕锦,眼里有些警告之意,慕锦心头一滞,随即沉默不语··    冉清影看着顾流惜,低声道:“你们没发现,她的症状同他们染了血线蛊的不一样么”·    孟离一顿,眼里有些喜色:“的确是,苏青中了血线蛊,不过片刻便痛苦死去,可是流惜却只是晕了过去,都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活着”·    柳紫絮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流惜是不是没中蛊,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冉清影看了眼慕锦,随即开口道:“慕锦,你素来精于这些毒物,蛊虫,你来给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慕锦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清楚冉清影那一眼的意思,低声道:“是·”·    她弯下身,替顾流惜把脉,良久后脸上很是惊讶,又看了看顾流惜身上的血纹,最后凝眉道:“她的确是中了血线蛊。
只是……”·    “只是什么”冉清影连忙问道··    “只是她似乎吃了什么灵药,她脉象虽弱,但却残有一线生机。
血线蛊进去血肉后,会率先侵入心脉,使得痛苦死亡,随后才会吸干人的气血·可是这血线蛊却被阻隔在她心脉之外,这些血线也未及心口,所以她还活着·”·    说完,慕锦颇为复杂地看着顾流惜。
血线蛊如此厉害,寻常的药物根本毫无用处,她到底得了什么药,能将血线蛊压制住··    柳紫絮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希望,眼里也有了神采,就连冉清影也有了丝喜悦。
慕锦看着他们这般模样,摇了摇头,随即淡声道:“即便如此,这血线蛊依旧在她体内,虽有药物护着,可是蛊虫侵入心脉,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她这话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几人头上,让他们都有些颓然。
    柳紫絮哑着嗓音道:“她能撑几天”·    慕锦皱着眉,沉声道:“按血线蛊的动静,最多七天,甚至更短。”
    柳紫絮站起身背着顾流惜,咬牙道:“我带她出去,找人救她·”·    柳紫絮知道这药是苏青给顾流惜的,想来也是那闻墨弦授意的,她既然有这般厉害的药,又舍得给顾流惜,只要她们出去了,闻墨弦肯定会救她·    慕锦嗤了一声:“可当今世上,还没人敢说自己能解得了血线蛊,就是颇负盛名的毒医圣手白芷,也未必解得了。
若是那至今销声匿迹的药王宫铭出手,说不定还有一丝可能·”·    柳紫絮冷眼看着她:“多谢慕姑娘提醒,其他的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冉清影站起身,冷声道:“慕锦,别多嘴。
我们损失的够多了,赶紧寻找出口,离开这里·”·    孟离走到柳紫絮身边,低声道:“师姐,让我来背流惜吧·”·    柳紫絮既怨且恨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劳烦孟公子了,她是我师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孟离伸手的手陡然僵住,看着径直离开的柳紫絮,心里苦涩非常,随后颓然放下·一旁的关卓山拿手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嗓子道:“孟兄弟,你师姐只是太难受了,别多想。
且这事我也有错,是我有违道义,将你师姐带过来了·”·    孟离摇了摇头:“是我的错,走吧·”他赶紧跟过去,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守着柳紫絮两人。
    时间从不曾为谁停留,等到闻墨弦风尘仆仆赶到越州时,已经是六天后了·她已经半个月未曾见过顾流惜了,而她心心念念的人,陷入墓中生死不知已经七天了·    而越州印山上却是一片剑拔弩张之势,墨影和袁安冷眼看着面前的男子,毫不避让。
    男子一身云纹素袍,神色阴沉:“虽不知各位是哪路朋友,但希望你们离开这印山,莫要耽搁我的要事·”·    墨影脸上更是冰冷:“阁下莫非听不懂人话,在下一些紧要的朋友被埋此下,不寻到人,决计不会离开。”
    袁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想必阁下目的也是如此,实在不明白,为何宁愿舍弃我们这个助力,独自行动·难不成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以至于你们可以置你们同伴的生死于不顾”·    那男子脸色一凝,沉声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顿时双方的人具都打了起来,袁安同那男子交起了手,顺便叮嘱道:“墨影,你不要轻易动手,这里交给我便好。”
·    墨影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重伤未愈,点了点头·沉声对着后面那些镐头铁锥的人道:“不用理会,全部给我挖,不许停”·    之前接到紫曦的飞鸽传书,说是闻墨弦亲自来了越州。
墨影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愧疚·自己没保护好流惜姑娘,还害得主子舟车劳顿,忧思烦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掘开这越王墓,找到流惜姑娘··    整个印山上聚集了数十人,打斗声连绵不绝,惊得整个印山的活物,四处逃命。
    印山顶上混乱非常,就在双方激斗不休时,印山的山道上,四人抬着一座软椅,轻快平稳的朝山顶而来··    片刻后,一个清雅嗓音淡淡响起:“住手。”
    声音并不高,仿若冰下流水,透着难以言喻的威慑,滑过众人的耳朵··    场面顿时凝结了,所有的人诡异的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四个穿着一模一样贴身短打的男子,放下抬着的软椅,躬身立在一旁·而上面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缓缓走了下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她身上裹了一件暗红色绣线披风,内里是一袭月白色衣袍。
腰间坠着一块紫色暖玉,随着她的动作,紫色的流苏轻轻晃动·白玉般的脸上,格外苍白,带着明显的病弱之态,可却依旧掩不住与生俱来的雅致风流,行动间总让人觉得,她会被风吹走。
可是就是这瘦弱的女子,却让方思晋觉得有股莫名的压力,比之教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影看到缓步走过来的人,眼里满是酸涩,不过是半个月,主子的模样就憔悴了许多。
    他快走了几步,忍不住便要跪下,闻墨弦却是伸手拦住他,看了他一眼··    墨影身形一滞,忙站直身子,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了眼带着一群属下的方思晋,轻声道:“这是怎么了”·    墨影忙低声将原委说了一遍,而随后赶来的紫曦竟是让人拿了一把藤椅,让闻墨弦坐下。
    闻墨弦低低咳了几声,看了眼身后挖开的一堆堆泥土,眸子有些暗,这才看着方思晋,缓缓开了口:“你带着他们,从临川马不停蹄赶来,为了什么”·    只一句话,便让方思晋惊疑不定,她怎么会知道的他满眼戒备的盯着闻墨弦,试探道:“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阁下是”·    闻墨弦淡淡笑了笑:“在下不过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弱女子,堂堂冥幽教右使的义子,想来时不屑于认识我的。”
    这下方思晋彻底撑不住了,他抬了抬手,他身后二十几人具都全神戒备起来··    “方公子不必惊慌,我对你们没什么意图,你也不必防备我们。
我再问你一次,你来这里,为了什么”她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丝不耐··    方思晋咬了咬牙,沉声道:“救人·”·    “既是救人,方公子为何还耗费精力针对我们。
她……她们在地下,已经九天了方公子以为,她们如今还能坚持多久·你所顾虑的那些,此时有意义么”·    她眸子清冷,直直看着方思晋,让他的脸失了血色。
    这样的目光,仿佛将他所有的心思都窥透了一般·他眸子暗了暗,低声道:“是方某愚钝了,在下明白了·”·    闻墨弦站起身,朝那边挖开的深坑走去,随后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对墓里的东西不感兴趣,我要的只有一个人罢了。
方公子放宽心,想想如何和我们合作,尽快将这墓道挖通吧·”·    方思晋抱拳应了,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女子,背上竟是出了一身冷汗,这女人,实在是让人恐惧。
    而袁安和心昔阁的一干人,也是怔怔地望着那静静站在洞边的闻墨弦,心里一片风起云涌·方才她一出现,墨影眼里的神情,袁安看的一清二楚·还有墨影方才分明是要朝她下跪,要知道墨影可是天字号影卫的统领,虽然很少亲自带领影卫,可是身份地位跟上面那几位堂主,相差无几。
连他都要下跪,那……那位的身份,几乎不言而喻··    袁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心情,心昔阁成立近十年,除了四个堂主,似乎再也无人知晓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甚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他没料到,他竟然能见到那位的真容,只是看她那模样,不过十八九岁,还是一副病重沉疴的模样,他实在不能相信,竟是这样的人,一手创立了心昔阁可是她方才那番气度风姿,却又让人折服,连墨影他们都如此毕恭毕敬,这主子怕也是深藏不露。
    一干人等,心思各异,却都静静看着底下的人,奋力掘土,喧闹却又静谧··    ·    第74章·    ·    闻墨弦一言不发的看着下面夯实的土,被一堆堆挖出来,眼里的神色有些虚无。
    良久后她才开口说话:“可曾探过,这墓有多深”·    墨影忙接过话:“用铁锥打进去过,这墓深不可测。
之前两丈都是一层层,三四寸厚的夯土·下面是厚厚的青膏泥,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应该还有一层木炭·”·    闻墨弦看了眼那深坑,那结实的青色泥土也被挖开了数十寸,她沉沉道:“夯土已然挖开了,那么剩下的那些青膏泥,墨影,我只能给你一天,一天,我要看到墓室”·    墨影身子一躬:“是”·    紫曦示意墨影先下去,低声道:“主子,您已经赶了好几天路了,暂且歇息片刻好么”·    闻墨弦没有说话,仍是愣愣地看着那不断被挖开的青膏泥,声音淡若云雾:“我明明晓得,她就在里面,可我却只能被这些东西隔在外面,看不到她,也唤不应她。
我一闭上眼,就忍不住想她此时的模样,紫曦,你能明白么”·    紫曦眼里满是复杂,她不懂这些感情,也不晓得喜欢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感觉。
可看着主子这模样,她还是觉得,情之一字,太过磨人,这滋味可太苦了··    可闻墨弦的身子已经撑到了极限,最后倚在软椅上,昏昏沉沉睡去··    紫曦十分小心地替她盖上披风,在一旁小心守着。
    方思晋的属下听从他的命令,两拨人马轮流换班,拼命挖着,最终在天边露出一抹晨曦时,他们挖开了青膏泥,掘开了下面厚达半丈的木炭·在经过七天的挖掘,木质的墓室,终于露了出来。
    一群人顿时骚动起来,怎么也遏制不住激动··    睡得很不安稳的闻墨弦蹙了蹙眉,印山顶上的和曦微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越发苍白。
    她睁开眼,有些昏沉地看着激动的人群,哑着嗓子道:“挖开了”·    墨影惊喜道:“看见墓室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眸子一亮,方才的混沌顿时一扫而空,她急声道:“赶紧开墓室”·    “是”·    而此时墓底下的冉清影几人,却是狼狈非常,除了冉清影,其他人已然站不起来了。
她们按照何老三给的图纸,一路摸了过来·虽然何老三没骗他们,可是仍是有许多机关太过凶险,让一群人不断挂彩··    柳紫絮腰间被划开一道口子,左臂也中了一箭。
孟离腹部全是血,直接被戳了一个窟窿,关卓山也是浑身伤痕累累·慕锦一直死命护着冉清影,伤的最严重,已经昏迷不醒了·身上有些擦伤的冉清影,一直背着慕锦,直到最后一行人再也没有气力动弹,才颓然滞留于此。
    冉清影靠在墓壁上,将裹在玉剑上的粗布解开,缓缓摸索着剑身,眼里说不出是悲是喜·她看着伤痕累累的几人,目光落在顾流惜身上,久久没挪开。
良久后又有些复杂地看着慕锦,伸手将自己的外袍重又给她裹了裹··    她心里第一次对寻剑产生了动摇,他这般死命想要这剑,却从不告诉她为何,而这次因为这个不知有什么用处的剑,落得如此处境,真的值么不过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冉清影自嘲般地摇了摇头,随即瘫下身子,闭目沉默着。
    柳紫絮却是有些绝望,这段期间,她眼睁睁看着顾流惜气息一点点弱下去,如今更是浑身滚烫发起高烧来·可是除了着急,她竟无计可施·心里的愧疚,悔恨和担忧混杂着疲惫伤痛,让她几欲崩溃·    偌大的墓室里昏暗一片,除了能听到几人虚弱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一丝动静,他们如今只能无力的等待着,等着有人来救她们,或者,等着死亡带走他们。
    混沌中,隐隐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初时冉清影以为是幻境,随后睁开眼看到几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移动间,带出几股风声。
而他们手里摇曳的火把,虽耀眼刺目,却是让人无比的贪恋·径直破开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的迷雾,直接带给她们热烈的希望·    紧接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急声喊道:“顾姑娘”·    “教……主子”·    冉清影识得后面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总算是天不亡她·    她低声回了句:“方思晋,我在这。”
    而另一个男子带着几个很径直越过冉清影,目光随即锁定了躺在柳紫絮怀里的顾流惜··    柳紫絮此时已经迷迷糊糊了,发觉有人靠近,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顾流惜。
墨影半跪下身,轻声道:“柳姑娘,我是墨影,你莫担心,将流惜姑娘给我·”·    说着他连忙给柳紫絮喂了颗药,柳紫絮勉强睁开眼,眼里直发酸,忙将顾流惜松开:“你……快带……她出去,快点救她”·    墨影扫视几人一眼,却没看到苏青,他心里一颤,喉头有些紧,却是闭了闭眼,俯身将顾流惜抱了起来,入手直觉得烫的吓人而在火光下,看清顾流惜的模样的墨影,心里顿时一凉。
这个样子要是让主子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只是即使再如何担心,也没办法瞒着那位,墨影忧心忡忡地抱着人,快步离开··    而袁安几人则背着柳紫絮,孟离,紧跟其后。
    墨影攀着垂下来的绳索,朝后面几人叮嘱道:“他们在地下呆了这么久,拿布蒙住他们的眼睛·”·    而听到动静的闻墨弦双手握得死紧,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下面。
    当她看到趴在墨影身上的熟悉身影,一颗心从荒芜空虚中陡然活了过来,随即之前似乎没了感觉的心开始拧着疼··    她身子有些摇晃,脚步不稳,却十分快速地走到了墨影身边,紫曦甚至都没来的及扶她。
    自从墨影下墓后,闻墨弦神色就很淡然,甚至有些冷漠,与她此刻慌乱急切的步子很不相符·可是当她双手触及到顾流惜的身子时,她手猛的抖了一下,似乎是指尖被灼痛了,以致她平淡无波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疼痛。
像是寒冬河流的坚冰被打破,底下深埋的柔软寒苦,全都被暴露出来··    紫曦和墨影沉痛地看着他们向来温润平和到不似凡人的主子,彻底变了脸色,手指瑟缩着收回后,她急切到有些手足无措地,再次将人揽了过来。
只是动作急切慌乱间,却依旧带着如呵护珍宝般的温柔··    闻墨弦嘴唇抿到苍白,她眸子死死盯着顾流惜有些凌乱的领口里,显露出来的血色条纹,瘦弱的身子开始有些发抖。
    怀里的人嘴唇早已干裂,似乎许久没喝过水了,除了脸颊因为高烧透着病态的潮红,其他肌肤苍白到透明·那若有若无的呼吸,让闻墨弦眼里的痛苦再也收敛不住。
    低低在顾流惜耳边颤声道:“惜儿,惜儿·”,低声轻语的两个字,透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和疼惜··    随即耳边听到有人弱声唤着顾流惜,闻墨弦回头看了一眼,是躺在一旁的柳紫絮。
她浑身都是血迹,眼上蒙着黑布,在那有些慌乱地唤着顾流惜·再看看她身边,只有一个青衣男子,让闻墨弦再次抿了抿嘴··    她哑着声音道:“师姐,流惜在这呢,你放心,她会没事的,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一旁紫曦看到几人都是严重缺水,连忙去一旁拿了水囊,让他们喝一些··    冉清影三人也被方思晋团团围住,小心检查伤势。
冉清影神智还是清醒的,立刻便听出了闻墨弦的声音,她心里诧异万分·闻墨弦的身子她是知道,难道她竟是为了顾流惜,特地从苏州赶过来的·    闻墨弦此时再无心思去管其他人,小心拿干净的锦帛蘸着水,一点点喂给顾流惜,又替她擦干净有些脏的脸蛋。
    她小心抱紧怀里那滚烫的身子,闭了闭眼忍着心里那一阵阵疼痛,低哑道:“紫曦,下山,立刻下山·传信给若君,让她马不停蹄赶回来,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让她马上回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而一旁蒙着眼的冉清影却是开了口:“没料到闻姑娘竟然会亲自来救流惜,得友如此,流惜真是好福气。
只是,闻姑娘确定,你能救得了她么”·    闻墨弦手猛的一紧,眼里顿时涌起一阵风暴,她轻抬眼眸看着冉清影··    即使是看不见,冉清影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冉姑娘,这是何意”·    没有愤怒的高声,也没有锐利的指责,却是一字一句凉到心里·冉清影嘴唇微抿,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商户小姐·    她扬起嘴角,轻声道:“不知闻姑娘可知,她为什么会这般么”·    闻墨弦心里一颤,手指抚过顾流惜的脖颈,却是没有说话。
    “血线蛊,闻姑娘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流惜中蛊很久了,虽然墓下不知时日,可看就她的状况,想必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冉姑娘想说什么”闻墨弦语气寡淡道。
    “在下行走江湖,结识许多武林中人,其中用毒擅蛊的亦不在少数,流惜在墓中救了我许多次,我不希望她出事,也许我带她走,比留在闻姑娘那,要好得多。”
冉清影沉声道,她不想顾流惜死,也不愿顾流惜和闻墨弦多加纠葛,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与她天生不对盘·尤其是她对顾流惜那一些丝丝缕缕的念头,更是告诉她,顾流惜和闻墨弦关系不简单。
    闻墨弦眉眼微弯,却是不带一丝笑意:“冉姑娘,我想你想太多了·惜儿,我不会交给你,你也没这个资格如今她危在旦夕,我无暇与你们多做纠缠,但是她为何会困在墓里,你我心知肚明至于她怎么染上的蛊虫,苏青又是因何而死,我都会一一查清楚伤了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冉清影嗤笑一声:“闻姑娘的身份,我越发看不透了,不过你真的要拿她的性命做赌注么”·    闻墨弦低眸温柔地看着顾流惜:“不会,所有的我都能赌,唯独她不行,我会救她,她会好好的。
墨影,走·”·    紫曦忙凑过来,低声道:“主子,我来背流惜姑娘吧·”·    闻墨弦眉眼低垂,嘴角苦涩非常,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
她没能护好她,到了如今,她甚至都抱不动她手指蜷了蜷,她颓然地点了点头,闻墨弦看着紫曦小心地背起顾流惜,撑着身子,强忍着晕眩感,走了几步。
    她只觉得眼前有些晃动,脚好比踩在了棉花上,绵软虚浮·墨影想要来扶她,却被她阻止,让他去跟着顾流惜··    墨影无奈转身,随即听见一阵抽气声,却是闻墨弦一脚踩空,自那挖出的封土垒成的斜坡上摔了下去·    “主子”·    “主子”·    早已心力交瘁的闻墨弦,混沌中只听到几声急切的声音传来,随即没入一片黑暗中。
    ·    第75章·    ·    在一座清幽小院内,紫曦提着一个食盒沿着青石小径朝快步进入一间雅致的房内。
    推开门,隔绝在外的几缕柔光随之闯了进去,落在此时坐在床边的闻墨弦身上··    带着暖意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苍白的肌肤几欲透明。
普一进入的阳光有些晃眼,可是她却恍若未觉,依旧盯着躺在床上的少女,眉眼间柔和雅致,专心替她换着额头上被捂热的湿巾··    紫曦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叹了口气,低声道:“主子,该喝药了。”
    闻墨弦低低应了声,伸手替顾流惜将乱了的鬓发理好,这才慢慢转过身··    她端起药碗面无表情地喝完,又端起另一个白玉碗,坐在床边。
    紫曦看她小心翼翼地将药喂给顾流惜,见她喝了眼里便透着欢喜,有时被她吐出来,便带着黯然,眼睛有些发酸·她家主子何曾这般过,当真是再如何强大的人,遇上了情这一关,都只能俯首认输。
    拿丝巾替顾流惜擦了擦嘴角,闻墨弦垂眸道:“可曾找到了那位·”·    紫曦敛了敛神色,躬身道:“据千机楼来的消息,那位还在衢州城,墨影他们正在寻,想来快了。”
    那日闻墨弦晕过去后,他们乱成一片,幸好袁安部署严密,没让冥幽教讨了便宜,双方僵持片刻后,那个姓冉的女人便带人离开了··    因着之前闻墨弦有令,不要跟他们纠缠,所以他们也就任冉清影几人,带着那把剑离开了。
    而闻墨弦幸好没什么大事,当天便醒了·随后让她们一路紧赶,去衢州寻那位名头不比宫老爷子小的毒医圣手,白芷··    衢州离越州不远,她们不过花了两天便到了,只是顾流惜状况越发不好,一直不曾清醒过。
而且请了许多大夫看了,烧也没退·闻墨弦虽然看上去很是淡然,内里的焦灼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正当两人都有些沉默时,墨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惊喜道:“主子我们寻到那位前辈的住处了,就在衢州城东的一处小庄内。”
    闻墨弦眸子一亮,紧了紧手指,看了眼气息奄奄的顾流惜,稳声道:“立刻备车,我要去见她·”·    “是。”
    一路上闻墨弦坐在马车内,抱着顾流惜那滚烫柔软的身子,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以为她早就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了,可是事到如今,她却乎是怕到了骨子里。
    血线蛊有多厉害她一清二楚,多少次她看着顾流惜都后怕不已,如果当时顾流惜她们去越州时,不是她突然觉得不安心,将宫铭留给她的天命丹给了苏青,又或者她直接给了顾流惜,恐怕等她挖开越王墓,她连顾流惜的……尸体都看不到。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青的死,闻墨弦心里难受,可是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终究是庆幸的,若是那天命丹放在顾流惜身上,按她的性子,如今活下来的恐怕是苏青了。
    闻墨弦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可是她却未有后悔,她宁愿愧疚苏青一生,也不愿再次丢了她··    可是血线蛊,这世间除了宫铭和苏若君还有希望解了它,就是毒医圣手,她都不敢确定。
所以找到了人,她却更怕之前她还可以自欺欺人,若是那人也素手无策,也就等于毁了她最后的一丝侥幸··    耳边传来马的嘶鸣,马车停了下来。
闻墨弦深吸了口气,在紫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看了着眼前简单别致的庄子,轻声道:“紫曦,你带人好好守着她·墨影,你陪我进去便好。”
    紫曦有些犹豫:“主子,听闻那位脾气比宫前辈还古怪,我担心……”·    “无事,她虽脾气古怪,却也不是滥杀之人,更不会对我这般的人下手。”
    紫曦点点头,看着她和墨影走了进去··    闻墨弦缓缓踏进去,庄子里面一如它外面一般,十分简洁·有一个小院子,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草,摆了一方木桌,两把椅子。
桌上有一个紫砂壶,透着一股世外隐者的感觉··    闻墨弦上前施了一礼,恭敬道:“晚辈闻墨弦,特来求见白芷前辈·”·    院内微风习习,没有一声回应。
    闻墨弦神色依旧,复又道:“素闻白芷前辈对疑难病症颇有兴致,晚辈这恰好有一病例,忘白芷前辈现身一见,若有打扰之处,望前辈海涵·”·    良久后,依旧是一片死寂,墨影怕闻墨弦久站不适,顿时准备亲自去寻,却被闻墨弦摇头制止。
    又过了许久,闻墨弦额头都开始冒汗,脸色颇为苍白,急得墨影抬脚就要进去·却听地一声破空之音传来,一枚银针从闻墨弦脖颈处滑过,直接钉在墨影脚边,闻墨弦却动也未动,只是看着那扇木门。
    片刻后门倏地打开,一个一头银发的女子自屋内缓步踏出,她头发虽已全白,可是脸上无一丝皱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轮廓比常人稍深,却乎是个美人。
    她红唇微张,话语中带着丝冷笑:“小子,学学你家主子,如此没有定力,难堪大任·”·    随即她目光落在闻墨弦身上,颇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儿,轻笑道:“年纪轻轻,如此定性倒是难得,不过,可惜了,却是个短命的。”
    墨影听地皱眉,却不敢造次,怕坏了闻墨弦的事··    闻墨弦淡淡笑了笑:“让前辈见笑了·”·    白芷见她如此,随即在一旁坐了下来:“你所说的疑难杂症可就是你”·    闻墨弦摇了摇头:“并非晚辈。”
    她话音刚落,白芷顿时身形一动,转眼就到了闻墨弦面前,右手无比迅速的扣住了她的脉门··    “主子”墨影大惊失色,欲要上前相护,闻墨弦却是低声道:“墨影,不得无礼”·    白芷按着她的命门,却不见她流露出一丝慌乱,眼里倒是忍不住有些欣赏之意。
    不过片刻后她神色有些冷,颇为粗暴地撤了手,甩了下衣袖,冷哼道:“不是你我看你这状况,早该死了,真是难为你还在苟延残喘了。”
    墨影气得直咬牙,这女人的嘴实在太毒了·    闻墨弦却依旧一幅温和浅笑的模样,轻声道:“前辈果真名不虚传,晚辈确实是早该死了,如今能苟延残喘已是满足了。
所以此次前来,是为了我的一个朋友·”·    白芷却是不理会她,自顾自喝着茶:“你这模样还能活着,自然是得了高人相助,而且这世上除了宫铭那老家伙,怕是无人能办到。
他既然能费心保你的命,你那朋友去找他便是,做什么来扰我清净·”·    闻墨弦咳了几声,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口道:“在下的朋友中了一种蛊,前辈称为毒医圣手,在这方面一直是大家。
解毒下毒手法,天下鲜有人能敌·而且宫前辈,我已经许多年未见了,如今得知前辈在此,特来相求·”·    听闻是中了蛊,白芷眼里滑过一抹兴色:“蛊什么蛊”·    闻墨弦屏住气息,缓缓吐出三个字,随后一直盯着白芷,眼里难掩焦灼期待。
    谁料白芷脸色微变,嗤笑道:“血线蛊,那你不应该赶紧给你朋友准备后事,一把火烧了么想必你来寻我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
    闻墨弦脸色越发苍白,身子也晃了晃·墨影连忙扶住她,看着白芷,眼里忍不住快要喷火了··    白芷却视而不见,反而大笑了起来:“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倒是遇到了桩奇事,一个本该死了的人,竟是过来求我救另一个死人。”
    墨影拳头捏得隐隐作响,闻墨弦却是摆了摆手,她深吸一口气道:“前辈,既然您这般说,想必对血线蛊也很了解,我让你救得那人中蛊快六天了。”
    她语气依旧淡然,仿佛方才差点晕过去的人不是她一般,她说了那句话后便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白芷··    白芷脸上的笑意凝住了,随即颇为诧异道:“活了六天你确定她中的是血线蛊”·    “蛊虫长约两寸,半红半黑。
中者身上肌肤布满血色纹路,直至心口·”闻墨弦不紧不慢道··    白芷沉默片刻,随后抬眸看了眼闻墨弦:“人在哪里,让我看看。”
    “就在门外,请前辈稍后·”·    白芷嘴角微挑,看着眼前这个若不经风的女子,依旧温润平和的模样,心里颇为翻腾,她竟这般自信,她会同意救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十几年不入江湖,到没料到武林中竟然出了个这般人物。
可惜病入膏肓,怕是宫铭那老家伙也救不得了··    闻墨弦再次拜了一礼,转身出去··    白芷看着她隐隐有些急躁的步伐,顿时微微笑了起来,难得这人也会被打破平静的时候,莫非要救的是她心上人·    不一会儿,紫曦背着顾流惜进了院子,白芷见来的是个年轻姑娘,倒是怔了怔,随即开口道:“带到那间房里去吧。”
    几人进去,房内仅有一张床,甚至连被褥都没有··    白芷看紫曦怔愣的模样,不耐道:“我这里除了我的床,已经没被褥了,爱躺不躺。”
    闻墨弦解了身上的披风,让顾流惜躺好,示意紫曦和墨影别乱来··    白芷对闻墨弦的表现很满意,轻挽起袖子,走到床边准备替顾流惜把脉,只是当她看清顾流惜的模样时,顿时睁大了眼,僵在原地。
    闻墨弦眉头微蹙,她发现这白芷前辈,似乎在发抖,眼里满是震惊,还透着一丝类似于苦涩悲凉的情绪··    她有些不太明白,低声道:“前辈,您……”·    白芷回过神,闭了闭眼,随即又恢复了之前有些随意凌厉的模样:“无事,这小姑娘生的挺像我一个故人的。”
    她看上去真的已经无事了,可是闻墨弦还是发觉她探脉的手有些微颤·她眸子有些暗沉,像她的故人·    只是另一边白芷神色变幻不定,让闻墨弦再也没心思去想那些,抿着嘴直勾勾地看着白芷。
    随后她见白芷伸手去解顾流惜的衣服,顿时开口道:“前辈……”·    白芷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闻墨弦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尴尬,耳垂都有些红。
    白芷有些狐疑,却也没多耽搁,解开顾流惜的衣襟·只见在她肩头那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开来,这血纹从周围朝她心口汇聚,眼看着晶莹白皙的肌肤,被这些东西占据,闻墨弦眼睛刺的生疼。
    她有些压抑地问白芷:“前辈,你……你能救她么”·    白芷眸子里有些无奈,拢好顾流惜的衣襟,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沉道:“我解不了。”
    闻墨弦一双眸子顿时有些灰暗,而白芷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觉得天崩地裂··    “她这样子,撑不过两天了·即使你给她吃了灵药,她还是会死。”
    ·    第76章·    ·    紫曦和墨影见闻墨弦那副样子,心里急得不行,连忙过去扶她··    闻墨弦看着床上的顾流惜,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低低道:“真的没办法么不……不会的。”
    她声音有些含糊,其中透着的绝望和苦痛,让紫曦两人再也忍不住红了眼··    闻墨弦看了白芷一眼,突然双腿一屈,生生跪了下去。
紫曦和墨影惊得变了脸色,猛地跟着跪了下去,急声喊道:“主子”·    闻墨弦仿若未闻,仍是直直的跪着,瘦弱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执拗和无望。
即使她如今跪着,依旧掩不住她那藏在骨子里的傲然·可是此时,她对着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放下她的骄傲自尊,只为能从她口中再得到一丝希冀··    “求前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承担着,只要能救她,哪怕是暂时压制那蛊虫”·    白芷被她这一跪,也惊到了。
她虽不了解闻墨弦,可是就她的表现和处事风格,她也明白,这种人骨子里的傲气是与生俱来的,都是宁折不弯的主,她竟然为了一个朋友,下跪求她·    她垂了眸子,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即冷冷看着她:“无论什么代价”·    闻墨弦眸子里浮现出一缕光芒,随即沉声道:“是”·    白芷冷笑了一声,伸手强行用内力将她托了起来:“别跪我,我一没死,二还没老。”
    随即她看了眼顾流惜,皱眉道:“这血线蛊,我并非没尝试过解,可是许多染蛊之人顷刻毙命,我都来不及出手·但是家师曾经救过一位染了蛊的男子,那人也是服用了灵药,暂且保住了命,最后他却活了下去。”
    闻墨弦压抑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颤声道:“那……那前辈可能”·    白芷目光锐利地看着闻墨弦,冷凝道:“我解不了,家师也没能解掉。
这世上,即便是宫铭,也不敢说他能解了血线蛊·”·    闻墨弦拧眉道:“可前辈说”·    白芷打断她的话:“每一条进入血肉的血线蛊,必然会拿走一条命,至少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闻墨弦一愣,沉吟片刻后,她缓缓开了口:“所以,那男人活着,死的却是别人·”·    “你倒是聪明,的确如此。
他能活着,因为有人以身引蛊,以命换命”·    闻墨弦面色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淡声道:“如何换”·    “其实很简单,万物生灵总有偏好,蛊虫,亦是如此。
它之所以夺人性命,无非是为了养料,当它遇见更好的养料,自然可能舍弃之前的血肉,选择更好的·”白芷凉嗖嗖地看着闻墨弦三人,缓慢道··    闻墨弦抿了抿唇:“可有风险”·    白芷轻笑道:“自然有,引蛊者自不必说,死的凄惨无比。
而即使是被引蛊的宿主,也并非绝对安全·引蛊时,必然要除掉那药对蛊虫的禁锢,若引蛊者不够诱人,蛊虫不肯离开,反而趁机侵蚀心脉,那人,当场便会痛苦而亡。”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沉默不语,一旁的紫曦和墨影听得胆战心惊,紧张地看着她··    良久后闻墨弦抬眸看着白芷,温声道:“想必前辈尽得令师真传,那引蛊之法,您也是会的。”
    白芷笑的优雅,点了点头,闻墨弦亦是报之一笑··    紫曦和墨影顿时跪了下去,坚定道:“属下愿为流惜姑娘引蛊”·    闻墨弦只是看了二人一眼,避轻就重道:“想来这引蛊人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不错,需得提前试验一番。”
·    闻墨弦起身再次拜了一礼:“麻烦前辈了·”·    “你确定要用别人的命去换她”·    闻墨弦有些苦涩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看在这丫头神似故人的份上,我便勉力一试·至于后果,各位自行负责”·    随后白芷回了自己屋内,开始做准备工作,等下便会寻找合适的人选。
    白芷回了房却是一直在发呆,嘴里低低呢喃道:“太像了,太像了,是缘分,亦或是巧合”·    正当她出神时,传来几声敲门声,她随意道:“进来。”
    正眼看去,却是闻墨弦,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怎的,后悔了”·    闻墨弦摇了摇头,随后轻声道:“晚辈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既是不情之请,那还说什么”·    闻墨弦也不恼,淡笑道:“可对我而言却很重要,等会儿,前辈不是要寻找合适引蛊之人么”·    “所以”·    “无论合不合适,我希望前辈都能让它变得不合适。”
    白芷眉头一挑,冷笑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试”·    闻墨弦笑了笑:“自然有必要,不然怎么知道我适不适合”·    白芷这下更是惊诧莫名:“你要引蛊”·    闻墨弦反而淡然的很:“有何不可,前辈之前不也说,我早该死了么而且估计还是个短命的,既然如此,由我来,岂不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可你还能苟延残喘个一两年,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你就不想活着而且看样子,你的那些属下,很乐意为你献出自己的命,你一个做主子的何必抢着去。”
    闻墨弦眼里有丝黯然,自嘲笑道:“蝼蚁尚且偷生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只是我不愿她死,这个代价就得我来付,若他们去,而且她……她日后若知道了,定会愧疚自责一生。”
    白芷眸里有些动容,随即反问道:“那你呢你若因她而死,她就不会自责,就不会愧疚了”·    闻墨弦有些恍惚,低低喃语道:“所以,她只用欠我便好,只用欠我便好。”
    随后她又笑了起来:“而且我若死了,不是很正常么”·    白芷愣了愣:“可如果你没办法替她引蛊呢”·    闻墨弦抿了抿唇,眼里一片苍凉,她薄唇有些颤抖,苦声道:“倘若如此,晚辈和她也只能听天由命,可只要能救,晚辈死生不惧。”
她说的坦然,可只有她自己明白,这种假设有多难受··    白芷定定地看着她,随即笑了起来:“这些年来,找我救命的人不在少数,可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般有趣的,竟是对自己的生死如此随意。
不过,很对我胃口原本那宫老头救过的人,我是懒得去救,不过你嘛,也许我可以破一次例·”·    她顿了顿复又开口道:“引蛊的也不一定会死。”
    闻墨弦忙抬头看着她,眼里有些惊诧··    “看来你也并不是不在乎生死啊,那为何还愿意替她引蛊”·    闻墨弦淡淡一笑:“每个人心里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可以让你不计生死地去护着的。”
    白芷听了她的话,神色有些怔忡,她眼里又涌现出那种凄苦的情绪,低低道:“是啊,可当你再也护不住,又能如何呢”·    闻墨弦看她如此,眸里有些许了然,这前辈怕也是有故事的人。
    白芷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我这些年耗费许多心力,寻得一份古方,辛苦制出一粒龟息丸·服用以后,能使人呼吸心跳全都消失,如死人一般,服下解药后便能复生,所以也可以暂时控制蛊虫,再寻求救治之法。
我曾想过给那丫头用,只是那蛊虫离她心脉太近,那药对血线蛊有几分禁锢,我不敢确定,所以风险很大·因着我与她有缘,而你恰好不讨人厌,所以,我可以给你这颗药,你的决定呢”·    闻墨弦眼里滑过一道光,随即沉声道:“我要她万无一失,多谢前辈成全”·    白芷看着她离开,眼神却是所有所思,随后她叹了口气:“希望我的药没有白费。”
    闻墨弦回到房里,紫曦和墨影随即也从外面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袁安等人··    她抬了抬眼眸:“这是作何”·    紫曦小心看了她一眼:“主子,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早该丧命的,即使当初能活下来,怕也是过着同那些畜生一般的日子。
因着您,我们才有机会得到如今的一切·当初决定跟着您时,我们的命就归您了·如今主子有需要,属下万死不辞,恳请了阁主让我们都去试试,多一个人,流惜姑娘就都一线生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目光落在他们几人身上,轻声道:“你们不怕么”·    “百死无悔”几人异口同声,躬身抱拳,沉声道。
    心昔阁的首批弟子,无一不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得到心昔阁的救赎·这么多年来,他们自幼便被教会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自己的,只要不损及阁内利益,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虽然他们还有很多人,从未见过那个给了他们希望的人,但是那种感激和尊敬却是被刻到了骨子里··    他们同那些刺客杀手一样,也会接到许多危险的任务,但阁内从不强迫,甚至只要力所能及,即使他们失败了,也会有人出手救他们,而不是作为弃子。
这样的行事风格在武林中,实为罕有,付出的代价亦是不小,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为心昔阁收拢了大批人心··    所以心昔阁的统领,堂主,只要确认了身份,可以在任何地方,直接调动当地的人马,即使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交集因此,更不用说,那位在阁内众人心中,如若信仰一般存在的阁主·    若不是暂且不宜暴露闻墨弦的身份,此刻来的绝不止这些人。
    闻墨弦勾了抹笑:“谢谢”·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白芷带了个药匣子,走了进来··    她瞥了眼屋内的人,随意道:“可以开始了么”·    闻墨弦点头:“有劳前辈。”
    白芷缓步走了过来,伸手将顾流惜的外衣解了,在她身上几处穴位上下了封针·她打开药匣子,拿出一把锋利的刀片,在顾流惜左腕上划了一刀。
    闻墨弦心里一抖,看着那鲜红的血液自伤口处涌出,抿紧了唇··    白芷点了顾流惜的穴位暂时止了血,拿出几个小瓷杯,对都是一脸严肃的几人:“都过来,在里面放点血。”
    几人依次照办,白芷取了一些粉末混入那些血中,片刻后那些鲜红的血液似乎沸腾了,原本淡淡的血腥味突然浓重起来··    紫曦几人看的面面相觑,却见白芷面不改色的用一块布帛蘸了第一个杯内的血,轻轻涂在顾流惜伤口附近,随后摇了摇头。
    众人也猜出来这是没办法做引蛊人的意思,顿时有些紧张,随着时间流逝,一行八人,具是如此··    闻墨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似庆幸又似恐慌,即使她没想过让他们作为引蛊人,可是真的全都不合适后,她却格外害怕,如果自己也不行,难道真的要认命·    屋内一行人具都沉默地看着这样的结局,脸上都是无奈。
紫曦和墨影脸色发白,忐忑地看着仿若一尊石像般的闻墨弦··    而此时门外传来一些喧闹声,却是一前一后两个人,进了房内··    “我们来试试。”
    闻墨弦皱了皱眉:“师姐,你”·    “这次流惜会弄成这般,都是因为我·我身为师姐,本该保护她,却害她……无论如何,只要能救她,哪怕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柳紫絮神色疲惫而痛苦,想来这段日子过得十分难熬··    闻墨弦看了眼白芷,白芷却是自顾自上前,取了两人的血·既是同门,这功夫应该是一门同源,这血线蛊又好汲取气血内力,他们也许能成。
    白芷看着顾流惜那越发神似的脸,心里也是越发坚定救她,只有她活着,她才有机会弄清楚真相·万一闻墨弦也不行,她好歹还有个备选的··    当孟离的血涂上去时,闻墨弦看的一清二楚,顾流惜左手颤了一下·    孟离沉声道:“我的可以”·    白芷皱着眉看了半晌,低声道:“比他们强,可不足以引那畜生出来。”
    “那前辈试试我的”柳紫絮有些急切道··    白芷哼了一声:“今日也是奇了,这么多抢着去死的。”
    当顾流惜依旧安静不动时,柳紫絮彻底瘫下了身子,孟离扶住她,勉强道:“我的真的不行么”·    白芷摇了摇头:“就你,她的心头血绝对比你的有诱惑力。”
    柳紫絮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真的没办法么我……我该死,我不该去的,我不该去的流惜,师姐对不起你师姐错了”·    闻墨弦紧了紧拳头,缓步走到了柳紫絮身边,她蹲下身子,嗓音轻柔道:“师姐,你别这样,她不会愿意你这般的。
而且,不还有我么”·    “主子”·    “主子”·    终是听到闻墨弦说出了他们最害怕的话,墨影和紫曦猛地跪下来。
    墨影眸子赤红:“主子,你不能这样我晓得流惜姑娘对您重要,可是您难道要让您苦心谋划的一切,付之东流么若君姑娘还在大理替您寻药,若她回来了,您却……她会怎样主子,我求您我……我再去找人,我再去找人,一定有人可以救流惜姑娘的”·    紫曦亦是红着眼苦苦求着闻墨弦,让她忍不住沉了脸色。
    “起来”·    墨影和紫曦他们仍旧跪着不动,闻墨弦身上的气息陡然凌厉了起来,沉声道:“起来”·    墨影和紫曦看到她有些铁青的脸色,哀声唤了句:“主子”·    闻墨弦叹了口气:“还不一定能成,我只是试一下,你们说明白她对我有多重要,难道就连这样都要拦么”·    墨影和紫曦心下忐忑,可实在没办法反驳,只能紧悬着一颗心,死死的看着白芷。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柳紫絮原本被闻墨弦的话惊住了,更是不明白什么叫对她很重要,闻墨弦不是流惜的朋友么可是一个朋友,谁能做到这个份上这种事,怕是很多夫妻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可是她私心里依旧期待着这一线希望,当下屋子内所有的人,包括闻墨弦自己,都紧张到了窒息。
    轻轻划破掌心,鲜血一点点在杯内积攒,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却被无限放大,在闻墨弦耳边响起··    她死死盯着白芷的一举一动,当那血落在顾流惜手腕上时,闻墨弦忍不住捂紧了胸口,仿佛这般便可以按耐住,那快要破出心口的心跳。
    鲜血滴在伤口旁,随即缓缓晕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缓慢的让人心急··    ·    第77章·    ·    那殷红的血迹,散发出腥甜的味道,抓住所有人的呼吸。
    时间一分分过去,没有动静·    闻墨弦一颗心仿若沉入了水底,那种被水淹溺的窒息感,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让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静她瘫坐在椅子上,眸子里浮现出一片氤氲,嘴唇咬地惨白。
    墨影和紫曦也不晓得这种状况下,他们该如何反应,本应该庆幸主子不合适,可是看着她那挺直的脊背终是颓然弯了下去,这种感觉着实难受,而且他们与顾流惜相处这段日子,对她印象好的很。
而对墨影而言,若非最后一刻顾流惜把他甩了出来,恐怕他也可能折在里面··    对他们而言,无论那种结局,都是无法言喻的痛··    只是白芷眼里却透着丝欣喜,片刻后,就在其他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顾流惜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惊得闻墨弦猛的站起身。
    “前辈”·    白芷眼角含笑,而顾流惜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陡然浮现出痛苦之意,左手也颤抖地厉害··    闻墨弦看的心疼不行,忙开口道:“前辈,她好像很疼。”
    白芷挑眉看了她一眼:“她痛你才该开心,这是因着她体内的蛊虫嗅到了你的血味,按耐不住了·”·    她伸手擦掉顾流惜手腕上的血渍,闻了闻,笑道:“没想到,你看上去病歪歪的,这体质却是不赖,尤其是这血的味道。
想来你活到现在,吃了不少奇珍灵药,莫说这血线蛊,我闻着都觉得是好东西·”·    闻墨弦只是看了她一眼,伸手擦掉顾流惜额上的冷汗,低声道:“前辈,那我是可以了”·    墨影涩声道:“主……主子。”
    白芷看着闻墨弦她们,缓声道:“我同你说过,可以予你龟息丸,保你不会即刻毙命·只是你自己的身子你合该明白,一但你处于假死状态太久,恐怕最后假的,也成真了。
而且龟息丸解不了血线蛊,我只能让你多活一些日子,找到宫铭那老家伙·如果找不到他,或者他解不了,你最终还是只有死路一条,你明白么”·    闻墨弦轻声道:“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不是么至少我还有再与天斗一次的机会。”
    她脸上笑意柔和淡雅,仿佛这几日压在她心里的巨石,终于被粉碎,整个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在她看来,只要确定了顾流惜无事,所有的苦难和问题都在她承受范围内。
    “主子,你……”·    闻墨弦看着墨影和紫曦,温声道:“墨影,紫曦,这并不是一个必死的局,我引蛊还有一线生机,若我不,惜儿当真是没有希望了。
你们想让我眼睁睁放弃她,我做不到,也不想去做·之前我让你们传信若君,她收到了必然会赶回来·她的医术你们该相信的,她会救我的·”·    墨影和紫曦,深深低下头,却是一言不发,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主子的性子,陪了十年,怎么不了解。
    闻墨弦笑了笑:“那就请前辈安排吧·”摸了摸顾流惜依旧烫手的额头,闻墨弦眸里满是疼惜··    柳紫絮复杂地看着闻墨弦,犹豫道:“墨弦,你”·    闻墨弦摇了摇头,制止她的话:“师姐,你别担心,先出去吧。”
    “墨影,我有话同你说·”·    墨影看了眼紫曦,随即躬身跟着闻墨弦去了一旁··    片刻后,闻墨弦对着白芷行了一礼:“前辈开始吧。”
    白芷看着床上的顾流惜,复又认真开口道:“想好了吗一旦开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已经不必想了。”
    白芷打开药箱,取了一排银针,抬眸看着闻墨弦:“你肯为她做到这地步,她是你什么人”·    闻墨弦依旧淡定:“朋友。”
    白芷嗤笑一声:“朋友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遇到过这样的朋友”·    闻墨弦眼神微闪,却是不动声色。
    见她这样,白芷也不在多言,对闻墨弦道:“将她扶起来·”·    闻墨弦盘身坐在床上,让顾流惜面对着靠在她怀里,抿着唇看着白芷将一颗褐色药丸,喂进顾流惜嘴里。
    白芷低声道:“这药丸里的一些药材都是血线蛊厌的,能稍稍让它畏惧·待会儿我会施针,将血线蛊逼出来些,你划破手腕紧贴她的伤口,我用银针不断将它后路截断,同时用你的血引诱它出来。
这过程会很痛苦,她或许会醒过来,你莫要让她乱动,一但让她挣脱,血线蛊无法引入你体内,再想让它出来,这谨慎的畜牲可就不上当了·”·    听得顾流惜会醒,闻墨弦有些欣喜,随即又皱眉:“那她会看到我们在做的事”若是顾流惜醒了,即使不知道是引蛊,依照她的聪慧,定是会发现不对劲。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白芷瞥了她一眼:“放心,就她这模样,醒了也是糊涂得很,不会晓得,事后多半也记不住·”·    闻墨弦松了口气,握着顾流惜的手,发觉她浑身都汗湿了,忍不住贴了贴她滚烫的额头。
    白芷也不理会她的动作,开始在顾流惜身上下针·只是不比平常针灸,她那近两寸长的银针完全没入顾流惜的穴道,看的闻墨弦心里直发紧··    白芷下针很慢,闻墨弦看的出来,她每一针都灌了气劲,银针深入,同时内力也透入经脉,不多时白芷脸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时间缓慢流逝,闻墨弦也发觉顾流惜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逐渐拧了眉·随着白芷再次下针,她身子轻轻颤了下,嘴里也是低低发出痛苦的闷哼··    闻墨弦忍不住收紧抱住她纤腰的手,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白芷眉头也是紧皱,将顾流惜左手的单衣袖子撸了起来,随后在那快要凝结的伤口上再次深划了一刀,顾流惜瑟缩了一下,让闻墨弦咬了咬唇··    白芷嘴角勾笑:“这就心疼了,待会怕是更受不了了。
手伸过来·”·    闻墨弦闻言伸出手,露出白皙的手腕·白芷依旧在她手腕上深划了一刀,抬头看着面不改色的人,摇了摇头·随即眉眼一沉,迅速在闻墨弦的手腕让洒了之前的药粉。
那药都能让杯子里的血液沸腾,落在闻墨弦的伤口内,那滋味可想而知··    即使隐忍如她,都忍不住闷哼起来,随即额头上立刻冒出一股冷汗··    白芷心里暗自叹服,这耐力也是罕见了,希望待会儿她还能撑得住。
    闻墨弦的手腕一贴上去,顾流惜猛地抖了起来,原本低低的闷哼,随即变成了痛苦的嘶叫··    白芷立刻扯了白布将两人手腕死死缠紧,嘴里沉声道:“我要继续施针,你尽量稳住她”·    闻墨弦眸子发红,右手紧紧抱着顾流惜。
    而顾流惜挣扎片刻,紧拧眉头颤了下,竟是突然睁开了眼··    看着她那往日清澈黑亮的眸子里蒙上一层迷离,此刻正迷糊而柔软地盯着自己,闻墨弦心里顿时一颤。
    顾流惜昏迷了快八天,又是高烧了多日,脑子里一片混沌,可是她睁开眼看到闻墨弦,却是瞬间明白了她是谁··    不知是白芷暂且压抑了那股疼痛,还是顾流惜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个让她直至昏迷前,都魂牵梦萦的女子身上,她竟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是闻墨弦还是能看出来,她此刻还有些糊涂··    顾流惜愣愣看着眼前这张清妩漂亮,却又分外苍白的脸,哆哆嗦嗦伸出右手,抚上闻墨弦的脸,哑着嗓子颤声道:“墨弦。”
    闻墨弦抬手握住她的手,侧身挡住白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嗓音也是低柔的回了声:“嗯·”·    顾流惜有些迷惑,亦有些着急:“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该在家么”·    随即她眸子里泛起一阵雾气:“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随即想伸手摸闻墨弦,却发现左手动弹不得,她想偏头去看,却被闻墨弦拦住:“怎么了”·    顾流惜顾不得去想,只是用右手摸索着她的身子,哽咽道:“你瘦了好多,你……你没乖乖吃饭么我明明跟你说了,要好好吃饭,你不听话。”
    她声音里有心疼,还有些嗔怪,闻墨弦听了,嘴角含笑,眸子里带着丝责备,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道:“还说我不乖,谁跟我保证了,不会冒险,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是你先不乖的,我为何要乖乖的,嗯”·    顾流惜有些纠结,糯糯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唔,我……可你身子不好,不可以不听话。
唔,苏青……苏青死了,我……我不好,墨弦……墨弦·”·    她眸子越发迷蒙,说话也有些混乱,闻墨弦忙低声道:“乖,不怪你,不怪你。
别想,我在呢,我在呢·”·    顾流惜嘴里低低呜咽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流,随即抽搐的越发厉害,她勉强睁开眸子,混沌地看着闻墨弦,眼里蕴着一片氤氲,喃喃道:“墨弦,我疼。
唔……好疼,啊”·    闻墨弦看到白芷几针下去,顾流惜左手臂上的皮肤下,一条影子正在扭动,顾流惜忍不住嘶声低吟起来,皮肤下青筋条条爆起,间或痛苦呢喃着闻墨弦的名字。
    闻墨弦眸子通红,心口痛得简直要炸开,她恨不得将顾流惜嵌入自己身体里,在她耳边低声哄道:“惜儿乖,忍一忍,外忍一忍·一会儿便好了,一会儿就不痛了,你别怕。
我在这,我会陪着你·”·    顾流惜痛得受不了,潜意识告诉她,眼前这个不断在她耳边说话的人,就如同她的庇护港湾,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紧紧粘着她。
    可是随着那血线蛊不断在她体内游走,扭动,这种如同炼狱般的痛苦让她越发混乱,她最后竟是失声哭了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一些破碎的句子,身子也开始剧烈挣扎。
    白芷紧张道:“她动太厉害了,你制住她”·    闻墨弦看到她这般模样,眼里的泪终是忍不住了,嘴里颤音浓重:“惜儿,我求你,你再撑一会儿,是我不好,我没顾虑周全,我知道你痛,你再忍一会儿,忍一会儿便好。”
    顾流惜似乎却是嘴里依旧胡乱低泣着,而闻墨弦也终是勉强听清了那些话语··    “墨弦……不,不要,不要留下我,你不要死,我求你清影,不要杀她,不要……别死,呜……”·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到了最后全是哀哀的乞求,声音里透着浓重的悲切和痛苦,让闻墨弦难过非常。
纵使她不明白顾流惜为何这般说,她仍是强忍着痛苦,哑声哄她:“好,我不死,我答应你,一定会陪着你,我不会死·你别怕,这次也一样我会救你,我也不会死,绝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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