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良医 by 南风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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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良医 by 南风歌(下)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累着你还是怎么着”·    如果早些知道这个消息,他倒是可以更加从容一些··    “那两个人,一个是你的生身之母,一个是你的恩人之女。
打重了骂重了都是问题,你要我怎么办”萧御怒道··    谢景修站在窗边,微微垂着头颅听着萧御的训斥,没有一句反驳,那修长的身影看上去,却分外寂寥。
    他伸手揽住萧御,萧御顿时一僵,身上有些不太自在··    谢景修略显疲惫地把脸搁在他的肩上,低叹了一声··    “谢世子……”萧御歪着头唤道。
    谢景修道:“我以为留下足够多的侍卫护你周全,便是万无一失了·你对她们的挑衅左右为难,是因为她们与我有那些亲近的关系”·    萧御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顾虑着谢景修,他其实有更干脆的手段,不至于如此拖泥带水,让元王妃和简六小姐一次次地使些诡计,烦不胜烦··    “对不起。”
谢景修突然道··    萧御有些迷茫,不知谢世子这歉意从何而来··    “事情是她们做的,你不需要道歉……”·    “我不是为她们道歉。”
谢景修抿了抿唇,“钰儿,这么多年,还没有谁这样顾虑着我的关系·所以我未能考虑到你的难处,这是我的错·”·    “……”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啊……·    “你问我为什么不解释那莫须有的恩情。
我不解释,因为她们根本不会相信·”谢景修道,“会相信的人却不会在乎·所以我不说,也不想说·”·    “……”越说越可怜了,萧御听得心头一阵阵酸涩难当。
    “我留给你的侍卫只有一个使命,就是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有人威胁到你的安全,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皇室贵族,不管亲疏远近,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都会出手。
我以为只要你性命无忧地等我回来,其他的都可以不用在乎·到底是我想错了·”谢景修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这也不能算错……”萧御终是忍不住安抚了两句··    这大概就是谢景修的生存态度·太多的失望使他学会不去期待,太多的忽视让他懒得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只要活下去,且活得比所有人更有力量,那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所谓高冷的表象,大抵就是心中对任何人都没了期望吧··    谢景修笑了笑,贴着他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只是无论如何,你轻易说出要与我和离的话,我却不能轻易放过。”
    萧御顿时汗毛炸起··    ·    收回前言吧……这人现在是连高冷的表象都不愿意维持了··    ·    “你……你想干什么”萧御咽着口水,推开谢景修。
    谢景修目光一沉:“你会这么轻易地说出要离开我的话,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为我的人·”·    “……”这分明还是要耍流氓吧。
    “圆房吧·”·    “……你滚·”·    谢景修把他禁锢在窗边,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萧御不由得有些心悸,色厉内荏地叫道:“谢景修我过年才十六”·    “多大才愿意让我睡。”
谢景修道··    萧御被他直白得差点惊掉下巴··    这是那个高冷优雅的谢世子吗这是被哪路妖精附体了吧·    萧医生只是没有充分预料到大龄青年常年欲求不满的威力。
    谢景修捏住萧御仍带着纤细少年感的下巴,咬牙道:“现在也要先上缴些利息才好——”·    “什么——”萧御一句话没说完,谢景修就低下头来堵住了他的双唇。
    这一次不只是简单的亲吻,谢景修双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移着,唇舌更是霸道地不断深入··    萧御瞪大了眼睛,眼前是谢景修放大的眉眼,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仍旧是俊美而赏心悦目的。
    谢景修以前从未如此对他,萧御此刻才发现,谢景修其实远比他想象中的有力多了·那双贵公子的手臂此刻却犹如两道铜墙铁壁,禁锢得他分毫动弹不得。
    谢景修猛地双手将他托起,萧御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谢景修的肩膀··    谢景修仰头在他脖子上啃咬了两口,萧御不适地扭头躲避,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被谢景修放倒在床上。
    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冲击着他的大脑··    萧御再顾不得其他,连连向后缩去,大叫道:“谢景修,你别乱来——”·    “乖,别怕。”
谢景修哑声道,曲膝爬上床沿,伸手扯掉萧御的靴子,又蹬掉自己靴子,长臂一伸,帐帘唰地落了下来··    帘子里一阵颤动,谢景修沙哑的带着安抚的声音传了出来。
    “钰儿总要让我收点利息,尝尝甜头……”·    自谢景修将萧御拉走,秦竟等人终于回过神来,先将凤大小姐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事情放到一边,都开始担心起萧御的安危来。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如果凤大夫是女人,那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凤大夫是个男人……·    百灵站在萧御的小院门外探头探脑地朝里看,缩了缩脖子,担忧道:“世子不会打我们公子一顿吧”·    “不……不会吧,不管怎么样,师父还是世子妃啊。”
陆容容道,“谢世子应该不会打老婆吧……”·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安··    不多时谢景修突然从院中大步地走了出来,将两个女孩子吓了一跳。
    “世……世子”两人忙齐齐行礼··    谢世子点了点头,正要离开,见她二人一齐往萧御的小院中望去,咳了两声道:“世子妃累了,你们不要打扰他休息。”
    百灵和陆容容急忙应声,一同目送着世子往前行去··    两人面面相觑··    既然世子这样关心凤大夫,应该……不会欺负他的吧。
    两人各怀心事,忐忑地离开了··    ·    第132章 如何收场·    ·    日头从天空正中逐渐西沉,二九仍旧直挺挺地跪在庭院中央,眼前尽是青色的石板,僵直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渐次拉长。
    院中再无他人,只有百灵中间跑过来一趟,让他趁着世子正在凤大夫房中无暇顾及其他,赶紧离开这里避避世子的气头··    二九没理她,直把百灵气得连连跺脚,一溜烟地跑了,不再管他。
    他生是世子的奴仆,死是世子的驭鬼,再避又能避到哪里去·    晚霞漫天时,一双玄色为底上刺金龙的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二九不敢抬头,只是狠狠地叩拜下去··    谢景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二九,你让我很失望·”·    二九额头触着冰冷的石板,咬牙道:“属下知错了,求主子责罚。”
    他先以为世子已看穿了他对凤大夫那点隐秘的心思,当时犹如天塌地陷一般,眼前一片昏暗,再无一丝出路··    其实不过是做贼心虚。
    二九跪了这一下午,至少将这一件事想明白了··    世子未必知道他那一丝窃窃而生的情愫·连他自己都还未厘清,世子再是目光如炬又如何能够一眼看穿。
    世子气的必定是他没有拦着凤大夫的和离之举,甚至还有推波助澜之嫌··    二九道:“主子让属下留在京城,是为保护凤大夫的安全,听侯凤大夫的差遣。
属下未能替凤大夫解决难题,反倒处处让凤大夫费神思量·属下自知失职,不敢讨饶,请主子降罚”·    谢景修看了他半晌,二九只是恭敬地伏在地上,脊背僵挺,一动不动。
    他留给了二九一整队精锐侍卫,只要二九善用得当,许多麻烦都可以消弥于无形··    二九的能力无需怀疑,会有如此结果,只有一个可能,二九并未尽心。
    谢景修身边的几名侍卫,如二九老七等人,名为奴仆,但谢景修并不将他们当作奴仆培养··    他们都是能力出众之人,可堪大用,谢景修不想将他们养成只懂得服从命令的提线木偶。
    他们必须有能力,有主见,不盲从,以及,要对他绝对忠诚,这才是谢景修想要精心培养出的属下··    只是没想到这主见用在别的地方,也会给他添了麻烦。
    你自去领三十军棍,以后便留在军中服役·”谢景修说完,转身就走··    “属下遵命·”二九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心中一阵茫然。
    受刑他不怕,只是世子却不让他在跟前服侍了··    如果有个期限,他便还能看到希望,可是没有··    二九昏昏然地抬头看向谢景修离开的身影,他的视线触及到谢景修脖子下面解开的第一道盘扣,领口微微凌乱地敞开着,透出一股风流的意味。
这是素来严谨自律的世子身上绝对不会出现的失误··    那一瞬间似有一股大力重重地撞击在心脏上,二九情不自禁地抬手紧紧扣住左胸膛上剧烈跳动的部位。
    百灵说的,世子一下午都在凤大夫的房里……·    喉中涌起一阵难言的苦涩,二九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迈步朝外走去,双脚如有千斤一般地沉重。
    他自是没有资格过问的,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想着,凤大夫是自愿的吗是不是世子逼迫了他·    凤大夫那样的人,理应受到尊重。
即便是世子,也不能强人所难··    可即便世子那样做了,他又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心思是见不得光的,他必须把它深深地埋葬在心底,一个字也不能宣之于口。
    老六一直侯在广安堂的大堂里,在此看诊的病人早被侍卫驱散,几个坐馆大夫也被赶走·见谢景修从后面走出来,老六忙迎上前来··    “世子。
属下已经派人盯着周太医,是否需要——”·    “不用·”谢景修一边径直出了广安堂一边道,“你留下来保护世子妃。”
    老六慌忙应声,站定在街边,看着谢景修利落地翻身上马,驾马离去··    广安堂内宅一角,萧御的房门仍旧紧闭着,百灵和陆容容轮番来唤,萧御只不让她们进屋。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二人无法,只能侯在厢房里,等萧御传唤··    萧御没忙别的,匆匆忙忙穿上衣裳,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把弄脏了的床单都扯下来,从后墙窗户爬出去偷偷地打水搓了搓,直到看不出痕迹来才放在盆子里泡着。
    谢景修是个不讲人权的封建士大夫,他可接受不了让那些小丫头来洗这么羞耻的东西··    萧御处置好床单又偷偷地爬回去,最后腰酸腿软地抱着枕头趴在榻上,看着床头上的木雕出神。
    保留了两辈子的初吻,彻底失守了·萧医生想··    “衣冠禽兽”萧御恨恨地捶床·想蹬腿,腿软,想翻身,腰重,最后只能咬着枕头一角出气。
    这具身子还真是有点虚……估计都是凤云宁在凤照钰小时候给他吃的那些中药的缘故,还得再养两年才能养回来·不然他这么年纪轻轻,怎么也该比谢景修更龙精虎猛才是。
也不至于他爽完了拍拍屁股走了,他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被玩儿坏了似的··    “啊呸”萧御愤怒地喷了几口。
    就算他一点不虚龙精虎猛,也不是让那个家伙尽兴用的居然来强的,真是——·    “禽兽”·    向来斯文的萧医生实在想不出新鲜的词了。
    谢景修临走前只说道:“既然你不喜王府,乖乖在广安堂呆着,等我来接你·”·    然后就走了··    如今他的身份已经被谢景修公开了,谢景修到底打算如何收场·    萧御心里思量着,终究还是累极地昏昏睡去。
    二九已经领罚去了,老六留在广安堂保护萧御,如今只有老十跟在谢景修身边··    谢景修一回府就去见了元王爷,却见元王妃身边的秦嬷嬷正在门外站着,看到谢景修来了,秦嬷嬷吓得慌忙跪下,再无往日的自持身份。
    谢景修看也未看他一眼,径直进了房间··    元王爷一见是他,气得拍案而起··    “本王正要派人去找你呢,你倒自己回来了。
好,好”元王爷怒道,“你这不肖的东西马上随本王去简家,跪在你母妃面前认错”·    谢景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可能。”
    “你”·    “我不会去,父王也不能去·”谢景修道··    元王爷气急反笑:“哦你倒管到本王的头上来了。
难不成你也想把本王扫地出门不成”·    啪地一声,一只砚台碎在谢景修脚边··    秦嬷嬷跪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又是忐忑又是庆幸。
    庆幸的是,元王爷终究对王妃旧情难了,不会放任王妃离开王府·这个王府,毕竟还是王爷做主的··    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秦嬷嬷听不到言语,只能提着一颗心跪在走廊上,等着元王爷走出来,带人去将王妃接回府来。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秦嬷嬷不敢擅自站起来,双膝跪得疼得钻心,一身冷汗,才等来面前那高大的朱红门扉再次打开··    元王爷从里面走了出来,秦嬷嬷一脸希翼地抬头看着他。
    “嬷嬷怎么跪在这里,还不快扶嬷嬷起来·”元王爷训斥着一边的小丫头··    秦嬷嬷让两个小丫头搀着站起身来,见元王爷这副态度,心里更是安定下来。
    却听元王爷道:“你马上回简家去,好好伺候王妃,不得怠慢·”·    “什……什么”秦嬷嬷不敢置信,踉跄着往前一步,“王爷、王爷不去看看王妃吗”·    元王爷眉头皱起,摇头道:“本王就不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秦嬷嬷赶了两步,唤道:“王爷,王爷——”·    元王爷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景修施施然从房中出来,秦嬷嬷忙停住脚步,噤若寒蝉地站着不敢抬头,直到谢景修的身影离开这院子,才敢软了身子让两个小丫头搀着。
    竟然连王爷也被世子说服了……秦嬷嬷有些恍然地被下人恭敬地送出了王府大门,回望着那高大威严的门扉在她的面前轰然阖上,秦嬷嬷还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这座锁了王妃数十年的牢笼,就这样将王妃,拒之门外了·    世子在王妃面前向来恭顺,无论王妃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达成王妃的愿望。
所以她们都将他当成一个可以任意拿捏的孩子,直到今日秦嬷嬷才突然回过神来,她们明明知道世子的能力,王妃到底是为什么敢对他步步紧逼·    王妃对他没有尽过一日的责任,她们何来的底气,世子会永远任她们予取予求,永远不会对她们翻脸·    秦嬷嬷坐上马车,满心茫然地回到了简家医馆。
    简六小姐的丫鬟迎了出来,殷勤地上前搀扶着秦嬷嬷··    “嬷嬷可算回来了·”半夏笑道,“王妃听说你回王府去找王爷,气得一下午没得安稳。
嬷嬷快去看看王妃吧·”·    元王妃歪在矮榻上,面上盖着丝帕,仍像她在怡然小居时那样··    简夫人和简六小姐陪在一边,低声地说着话。
    屋里的人听到秦嬷嬷回来的声音,简夫人忙站起来迎了出去··    秦嬷嬷向简夫人行了礼,简夫人忙不迭地让她起身,不敢受礼··    元王妃猛地从榻上坐起身来,目光冷冷地看向秦嬷嬷。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谁让你去找他了你这样自作主张的奴才,我是要不起了·”·    简六小姐凑到元王妃身边,挽着元王妃的手臂。
    “姨母不要生气,仔细身子要紧·秦嬷嬷这样的忠仆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您可不能伤了嬷嬷的心·”简六小姐说着,笑着看向秦嬷嬷,“嬷嬷一定累了,快些去休息吧。
就算要回王府也不急在今日·不知王府派了什么人过来我让半夏去打发他回去·”·    王爷是不会让王妃离开他的身边的,她们都知道。
    元王妃冷声道:“我不会回去的你以后再敢跟那边有联系,就不要再跟在我身边·”·    秦嬷嬷福下身去,涩声道:“王妃不用生气,您……不必回去了,老奴也不会再去找王爷。”
    元王妃猛地转头看向她,简六小姐也是一脸不解,与简夫人面面相觑··    秦嬷嬷低头道:“王爷说了……让老奴回简家来,好好伺侯王妃。
王爷没有要接王妃回府的意思·”·    “怎会如此”简夫人惊呼出声,一脸不安地看着元王妃··    元王妃面色惨白,薄唇微颤着,终是冷笑出声:“好,很好,所有人都遂愿了。”
    简六小姐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简夫人身边,二人相视的双眼当中尽是相同的愁绪和不安··    ·    第133章 剥夺私军·    ·    萧御的身份不胫而走。
    第二日元王爷和谢景修就被召至宫中训问·元王爷尤自一头雾水,谢景修只将安国公夫人凤云宁强逼兄嫂,将萧御自小以女子身份养大的事实禀报了上去。
    “内子受制于安国公府之势不敢暴露身份,微臣也是在成亲之后才知道实情·”谢景修道··    皇帝原本只是想借机对付元王府,即便不能一举铲除,至少也要削薄它的势力,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桩内情。
皇帝顿时神情扭曲,又将安国侯也召过来斥骂了一通··    安在青都快忘记凤云宁那个女人了,没想到她还给自己埋了这样大一桩麻烦,心里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最后安国侯丢了爵位,元王府也被剥夺了豢养私军的权力,空留一个并肩王的名义··    要不是害怕狗急跳墙,永荣帝恨不得将整个元王府一撸到底。
可惜一口啃不下硬骨头,这个良好的开端已经超出了永荣帝的预料·没了谢家私军的元王府,不过一只被拔了牙的狗,总有能够一举铲除的那天··    豢养私军,正是梁国历代皇帝最为忌惮元王府的原因之一。
    梁国建国之初,皇室并非民心所向,一同起事的谢家同样手握重权··    共同扳倒前朝之后反倒兄弟反目,战乱又持续了十年之久,却是谁也赢不了谁,反而几乎耗尽了两方之力。
    是年民不聊生,烽火四起,又有北方外敌伺机进犯,一举侵占数十个城池,沿海地区还有倭寇横行··    皇室与谢家只能停战言和·当时的宋家,后来的皇室,无论实力还是在臣民之中的威望都略胜一筹,谢家俯首称臣,却仍旧拥有并肩王的地位与豢养谢府私军的权利。
    数百年来皇室与元王府通婚无数,表面平和,却无不将其当作心腹大患,只是历代帝王都无法将其彻底铲除··    今日能够夺其私军,已是断其一臂,永荣帝表面气怒,心中却是畅快之至。
    自古红颜如祸水,没想到一个男人也能把元王府祸祸到这个地步,谢景修年少早慧,素来沉着稳重,完全不似一个少年人,虽然没有显露什么才能,却让人看着就心生忌惮。
    如今居然栽得比谁都重,还是栽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这真是京城里前所未有的大笑话··    元王爷莫名其妙丢了谢家私军,虽说数量不多,只有两万,但到底是元王府的权势所在,如今因为一个世子妃就被皇帝找着借口尽数收回,元王爷岂能不怒。
    刚出皇宫,元王爷就恨恨地一掌拍在谢景修身上·原本还想照脸打,却终究没敢下手··    “你这逆子怪不得在本王面前说什么皇上对元王府不满将对元王府出手,让本王不要把你母妃接回王府来。
原来说到底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元王爷气得七窍升烟,“当初为了娶那个人,你跟本王和你母妃闹不和,如今可好,整个元王府都要成为京城的笑话了你这个不孝子,元王府总有一天断送在你的手里”·    跟在谢景修身边的老六和老十见元王爷一掌打在谢景修身上,差点就要对元王爷出手,最终是理性压制住本能,没有干出那不逆不道之事。
    谢景修也不理会,只是看了元王爷一眼··    “皇帝既然已经出手了,就不会一击脱离·以后王府的麻烦还有得是,父王如果自认能保阖府周全,你便把母妃接回来吧。”
说完便径直走了,直把元王爷气得跳脚··    元王爷也知道世子妃之事不过是一个借口,便是南要就把他休了,也不可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如今王妃不在王府反而能得清净,只是要派足了侍卫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元王爷自去安排不提,元王世子妃原来是个男人这件事,却是转眼间传遍京城··    堪称满城哗然··    广安堂这几日的生意都好了许多,萧御实在受不了那些惹有似无的窥视目光,干脆把外堂的事务都交给秦老大夫和秦竟,自己只缩在后院里看看医书晒晒药草。
    那一日在场的人当中,惟一会把他的身份到处乱说的,大概也只有简六小姐和元王妃了···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一件乌龙,往大了说是欺君之罪,毕竟是蒙皇帝圣旨赐婚的,全看上头那位是怎么想的了。
    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萧御本就不觉得那个皇帝会放过这个趁势削弱元王府的好机会··    事实果然如此,元王府现在应该算是元气大伤了吧……·    若是元王妃说出去的,那她真是白担了一个江南才女的名声,实在是糊涂到底了。
    冯老大夫来过一趟,亲自从萧御口中证实了他的身份,整个人都恍乎了起来··    冯老大夫对谢景修向来是真心关爱,萧御面对他便有些羞惭之色。
    “世子……世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冯老大夫问道··    萧御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便道:“没成亲之前,他就知道了。”
    冯老大夫却似乎受到的打击更大了··    如果是成亲之后才知道,还可以说谢景修是被骗了·可是成亲之前他就知道,还为了娶这个世子妃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圈,谢世子根本是从根子上就歪了啊……·    冯老大夫心中虽然担忧又不喜,但他终究不是谢景修的正经长辈,因此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闷闷地离开了。
    谢景修现在也基本不回元王府,便在广安堂的后院里跟着萧御住了··    萧御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元王府居然是有自己的军队的,怪不得谢景修身边那些数字军团不像一般的家仆侍卫,想来是当作军中将领培养的。
    现在可好,因为他的缘故,军队没了,数字军团没有用武之地,就要变成数字面团了··    萧御实在替谢景修担忧,连那天下午的荒唐事也没闲暇计较了。
    谢景修一撩衣摆坐在他身旁,伸手弹了弹他的眉间,笑道:“钰儿何故如此愁眉苦脸”·    萧御担忧的是元王府没有自保之力,皇帝以后会再出手。
·    “钰儿多虑了,皇帝便是有心也无力行事·”谢景修笑道··    “为什么”萧御奇道,“我听二九说过,这些年有不少忠臣良将都被除掉了。”
    “你听二九说我记得你跟二九不熟·怎么你跟他关系很好么”谢景修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线凉凉的味道。
    萧御一头雾水·二九跟在他身边整整三个月,再不熟悉也熟了,谢世子这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贴身侍卫是不准跟别人关系太好的·    谢景修不再看他,继续道:“你也说了是剪除的都是忠臣,元王府哪里像忠臣了。”
    萧御:“……”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对啊,皇帝疯了么,把忠臣一个个干掉,对他有什么好处。”
    萧御自己说完便想起那个大名鼎鼎的李丞相··    “不会吧……难道说——是李家”萧御顿时大悟。
    谢景修点了点头··    “李贵妃受宠十几年,李丞相权势如日中天,李家借势铲除了不少不愿与李家结派的臣子·”谢景修道,“元王府从不过问朝廷中事,李家也不愿意来碰这块硬石头。”
    萧御若有所思·忠奸之战,因为摊上了一个色令智昏的昏君,反倒是忠臣一个个失势倒台··    “朝中只有一个方丞相能与李家抗衡。
方相是当世大儒,桃李天下,声望非常人可比·便是投靠了李家的一些官员也要唤方相一声老师·李丞相想要只手遮天,却始终未能将方相扳倒·你初见祖父时,他便是为了帮助方相才去的淮迁。”
    “这样啊……”萧御点了点头,“元老王爷也算是忠君为国了·可是,元老王爷这么大年纪,你怎么还让他老人家独自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啊”·    萧御有些不赞同地看着谢景修,这孩子,说他不孝还真不孝。
    谢景修一笑:“我劝过祖父别去做,他只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萧御瞪大了眼睛:“为什么祖父做的事,不也是为了帮助方相,帮助那些忠臣吗”·    “忠臣忠的是谁忠于一个昏君的人,有什么救助的意义。”
谢景修不屑地嗤了一声,十分惬意地仰在榻上,将脱了靴子的脚搁在萧御的腿上··    萧御顾不上把他的臭脚丫子扔出去,一脸不敢置信地道:“你、你居然是这种世子”·    谢景修瞪了他一眼:“那些所谓忠臣,一心只知维护皇室正统,只知扶持那个幼弱太子。
这天下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谁在乎过这种人,救来何用”·    萧御说不出话了··    谢世子一个土生土长的封建士大夫,倒比他这个现代人还开明。
    他不知道谢家当年也是差一点就君临天下的家族,对待皇权的忠诚原本就比别人薄弱得多··    谢景修动着脚轻轻在萧御的大腿和小腹上揉着:“别说那些没意思的事了。
钰儿脱靴,上榻来陪我睡会儿·”·    “……”这个小妖精··    萧医生甩开谢世子两只穿着雪白袜子的脚丫子,撩起衣摆走了出去。
    ·    第134章 嫁妆之事·    ·    安国公府··    如今安在青丢了侯爷的爵位,嫡子又还未来得及请封世子,似乎再无拿回爵位的可能。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除了他原先领着的四品闲职之外,整个安国公府竟是再无能够顶门立户的人才··    老安国公得知之后气得几乎昏厥过去,一通大发雷霆,最终只能命人将敕造安国府的牌匾取下,换上不起眼的安府二字。
    如果已经有后辈请封了世子,安府还不至于一夜之间没落至此·皇帝只罚了他一人,只要还有世子之位在,安家后辈要拿回爵位也不是没有一丝机会。
    可偏偏他膝下几个儿子尚无一个请封世子·而这也是拜那凤云宁所赐··    安在青心里简直恨毒了那个搅风搅雨的女人·如今回头想来,正是他当日猪油蒙了心硬要娶那个泼辣无状的女人回来,才为安国公府埋下了今日的祸根。
    如今的安府大夫人路氏根本懒得搭理他,她对这个男人的所有期望早在他为了一个凤云宁而辱没她这个官家千金的时候磨灭殆尽·如今她膝下有二子一女,只要好好教养孩子成才,她日后的荣华富贵自有着落,这安国公府的爵位根本无足轻重。
兴许没了那中看不中用的爵位,还能少些龌龊的龃龉··    安在青一腔怒火无处排解,干脆去了凤云宁被关着的那处偏僻小院··    凤云宁如今早没了昔日的光鲜。
    安在青让人灌了她哑药,她无法说话,被扔到这破败的院落当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身边只有一个有些呆傻的粗使丫头·现在吃喝拉撒都得自己动手,衣裳穿得比府中仆妇还不如,早已形容枯萎,哪里还有当日那明艳张扬的安国公府正室夫人的气派。
    “啊啊——”·    安在青踏入小院的时候,正在院中生火的凤云宁一眼瞧见了他,浑浊的双目猛地亮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起身迎上前去。
    她总不相信这个曾与她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男人会对她如此绝情,成亲数年她们争吵无数,安在青也冷落过她,却总是无法彻底放下昔日之情,最终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着安在青的怒火熄了,再一次记起他们当年的柔情蜜意·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个重情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娶她这个毫无背景身世的妻子而得罪了吏部尚书那样的岳家。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    凤云宁看到那张久违的俊朗面容,欣喜若狂淹没了一切理智,自然未看到安在青那副黑如锅底的脸色··    “贱妇”安在青一脚踹在凤云宁的心口,凤云宁连叫也未能叫出声来,就缩起瘦小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    “你当年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迷魂药,竟把你这个搅家精娶了回来”安在青上前揪起凤云宁的头发,强迫她抬起脸来,咬牙切齿地怒道。
    凤云宁一脸惊惶不安,泪水流了满脸,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连连拜求··    安在青想起凤云宁被打落到这偏僻小院的原因,心中一动,捏着她的下巴冷冷道:“我倒是奇了怪了,你为什么要逼凤云飞把他的长子当成女人养大他竟然也会同意你们这两兄妹到底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侄子,倒是与天羽一般大的年纪……”·    凤云宁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却不知她到底是为凤照钰的身份被揭开而惊,还是为安在青怀疑起当年凤府也参与换之之事而怕。
    她自然是不在乎凤云飞的死活的·只是如今她处境凄惨,正要靠着凤府的地位给她一丝庇护,若是连凤云飞也出了事,她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么·    安在青看到她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当年实情。
    他鄙夷地甩开凤云宁,拿出帕子来擦了擦手,起身道:“呵,这么多年以来,你们这些下贱的乡巴佬就把我安国公府当猴子一样地耍·好,很好。”
    凤云宁膝行两步抱住他的双腿,仰头泪流满面,喉中嚯嚯作声,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在青嫌恶地一脚踢开她,将手中的帕子随手一扔,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凤云宁追到院门边上,外面守着的婆子已将门轰然阖上,从外头上了锁·她在门边号哭了半晌,直哭到声音嘶哑,外面再无一丝声响··    凤云宁无法,只能慢慢起身,捂着仍旧闷闷作疼的胸口向院内走去。
    破败的石板路面上散落着的丝帕在日光下映出华彩的光芒·凤云宁愣了半晌,俯身捡起帕子,掩住面孔嘤嘤地哭了起来··    后悔吗也许是后悔的,只是已无人再为她的后悔买帐。
    元王世子妃原来是个男人,这件事无疑给京城众人贡献了一个十足趣味的茶余谈资,给那风流纨绔的酒桌上添了无数绮思,却也有人因为这个消息终日忐忑不安起来。
    卢氏坐在房中,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丝帕,盯着那火苗跃动的灯丝出神··    凤云飞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笑道:“夫人找我”·    卢氏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凤云飞原本想要坐在卢氏身边,此时也只能顺着她的指点坐得远了一些··    “听说,老爷的长女凤照钰,原来应该是长子”卢氏开门见山道,一脸的认真。
    凤云飞叹了一声:“夫人也知道了·说起来,都是我的疏忽,让那孩子受委屈了·”·    “老爷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严重之处”卢氏见他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凤云飞一愣:“严重之处夫人可是听说了什么·”他说着笑了笑,“若是担心谢世子为此生气,那夫人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谢世子早已摆明了态度,他待钰儿一如继往,绝不迁怒·”··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卢氏冷笑一声:“老爷倒是心大,您自己做过什么好事,莫不是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凤云飞不解:“这……还请夫人指教·”·    “你妹妹到底是为何被安国侯厌弃的,你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吧”卢氏冷冷道,“以农妇之子换了安国公府的血脉 ,该说她是无知呢,还是大胆呢。
她的事都已经败露了,老爷这同谋倒是丝毫不担心自己,该说老爷是心大呢,还是愚蠢”·    凤云飞心底一颤,冷汗差点流了下来。
    “夫人……夫人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同谋”卢氏撇了凤云飞一眼,又恹恹地移开了视线,“从我得知凤照钰的身份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你的长子被凤云宁逼成女儿教养,你这做父亲的竟也不管不问·凤照钰和安天羽又是同一年出生的人,你以为安国公府里的人都是傻子,会想不到这其中的联系”·    凤云飞一听顿时失了分寸,站起身来不安地来回踱步。
    “这么说来……安国侯爷……都知道了怎么办那该怎么办”·    卢氏看他那副没主见的模样,心中更加厌烦。
    “如今安国公府已经失势,你堂堂一个御前太医,四品院使,你怕什么”卢氏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日后在皇帝面前当差更要小心,千万别让人拿了差错。
安国公府今非昔比,要跟你这个太医院使直接对上,他也没那个底气·”·    凤云飞一想,似乎正是这个道理,自己的担忧实在没有必要··    他面上堆起笑,凑到卢氏面前做小伏低地给她捏肩。
    “多亏了夫人聪明机敏,为夫真是少不得夫人这样的贤内助·”·    卢氏厌烦地躲开他:“老爷不用如此,我也要得凤府庇护,自然为凤府打算。
如今却有一桩难事,还望老爷看在我为凤府呕心沥血的份上,替我担待起来·”·    凤云飞听她的话音似有哪里令他不适,一时却又回不过味来,见卢氏双目清亮地盯着他,忙道:“夫人有何难处我是你的夫君,自然该为夫人遮风挡雨。
夫人何必如此见外·”·    “那好·”卢氏伸手递给他一沓描金纸··    凤云飞疑惑地接过,一页页翻看,只听卢氏道:“这是方家向我讨要嫁妆的嫁妆单子。
老爷也知道,凤府在京城立足不易,你交到我手里的那些财物,我尽数用在凤府的日常开销和人情往来还不够,如今上哪里找补出这六万两的嫁妆给她”·    凤云飞甫一听到方氏,竟有一瞬的失神。
    当年若不是凤云宁作梗,方氏本应还是他的妻子,是他情窦初开的年少时节真正动过心的美好女子··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这……方氏嫁入凤家时十里红妆,折成银两,十万两银子总有的·”凤云飞道,“如今只讨要六万……已是……”·    方氏在凤家的那些年根本用不了四万两银子,只怕方氏将当年替他上京铺路的那些银子也算在折损里面了。
    有了那些银子,才有他今日的地位,才有照棋和照钰今日的身份··    在其他事上总有几分愚钝的凤云飞,却一瞬间就明白了方氏的心思。
    这是要彻底划清干系的意思,还要给照棋几分底气,大概是怕将来他和卢氏随意拿捏照棋·凤云飞心底涌起一丝苦涩··    “只讨要六万”卢氏冷笑出声,“老爷说得轻巧,你自己一月俸禄能有多少加上贵人的赏赐又能有多少你若能拿出这六万两银子来,我倒是不介意一个子儿不少地送到方家去。”
    凤云飞忍不住皱起眉头··    “自你嫁入凤府,府内所有的财物就全部交由你的手中保管·要说凤府在京城立足不易,明明最不易的那几年都是方氏掌管中馈,却也并未动用多少银子。
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方氏的嫁妆也还在公中,加上凤家在京城几年攒下来的家底,怎么也有十几万两银子·如今竟连六万两也拿不出来”·    卢氏听他一笔笔算得清楚,面色发白起来。
    “你万事糊涂,倒是在银钱上面跟我算得清清楚楚·”卢氏冷笑道,“好,你既如此信不过我,这中馈之事你便另请高明吧·”·    “哪里是我信不过你……”凤云飞忙道,见卢氏一脸冷淡地不愿再搭理他,他也不想再吵什么,又安慰了两句,最终道:“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夫人不必担心。”
    见卢氏仍不理他,凤云飞只能低叹一声,转身走了··    他不是不相信卢氏,卢氏一直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日常饮食起居也向来朴素,从不铺张,从哪里看也不像是贪财之人。
    只是他还没忘记,谢世子送来凤府的那天价聘礼失窃之事,最终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卢氏……·    凤云飞想不明白,只是如卢氏所说她的确对凤府十分维护,便是钱财之事上有些偏颇,他也不愿斤斤计较。
    凤云飞在为嫁妆之事心焦,作为债主的方家也不是没有一丝顾虑··    萧御和谢景修选了一日回王府看望毛毛,却在广安堂门口和方三老爷碰了个正着。
    “世子,钰儿·”方三老爷一袭宽袍大袖,身姿风流,站在马车旁边向他二人拱手行礼··    萧御每一次都会被他三舅的美貌闪花了眼,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转头看了谢景修一眼,却见谢景修竟然也在遥遥地向方三老爷行礼,面上还带着一抹淡然笑意··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你不是向来挺高冷的吗,对我三舅倒是友善。”
萧御凉凉地道··    谢景修看向他:“什么是高冷”·    萧御哼了一声,走向方三老爷··    “三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萧御笑道··    方三老爷看了谢景修一眼:“你们正要回王府先上马车吧,我们车里说·”·    萧御:“……”您老人家倒是不见外。
    三人一道上了方三老爷的马车,老六驾着空车跟在后面··    方三老爷仍是一贯的开门见山··    “钰儿,我以方家的名义向凤府讨要你母亲的嫁妆,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凤府的卢氏诸多推诿,只怕她是不想还。”
    萧御还没开口,谢景修道:“多少钱”·    “六万两·”·    “六万两,也不算是个小数目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方三老爷抬手给谢景修倒了一杯茶水··    萧御:“……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二人一起转头看他,谢景修道:“多亏钰儿将方三老爷介绍给我。
方三老爷不愧为大梁皇商之首,这合作互利之事,还是跟方三老爷合作来得爽快·”·    方三老爷笑了笑,端的是芳华绝代··    “过奖。
世子才是人中龙凤,方家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二人相视一笑,对饮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萧御:“……”为什么他感觉他给自己挖了个坑·    方三老爷仍是一如继往的利落,三言两语说清了来意。
无非是希望萧御和谢世子一同给凤府施压,让他们尽快把钱吐出来··    方家再有钱毕竟只是商人之身,面对凤府时自然底气不足··    谢景修一口应承下来,倒比萧御更积极。
萧御郁闷地托着下巴看风景··    其实比起来……他的长相虽也不错,但毕竟仍显青涩,哪有方三老爷这种成熟的俊美来得惑人··    方三老爷的马车将二人送到元王府大门外,这才告辞离开了。
    萧御撇着谢景修道:“世子,我三舅长得好看吗”·    谢景修拉着萧御步上王府大门外的台阶,闻言想了想,点头道:“方三爷堪称仙人之姿。”
    萧御气得磨牙·他心里好不爽啊,怎么办·    这作祟的独占欲,人类的劣根性·    但是最劣根的还是某些人类居然以貌取人,见着美人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鄙视,呵呵。
    萧御别别扭扭地跟着谢景修走进王府大门,往毛毛的笼舍走去··    两人还未走近,却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小儿哭声在前方响起,正是从毛毛的笼舍方向传来的。
    萧御讶异地看了谢景修一眼:“元王府里还有小孩子”·    谢景修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二弟有个儿子。”
·    “……你大侄子”萧御换算了一下姻亲关系,谢景修只是慢条斯理地牵着萧御的手,慢慢走进关着毛毛的那座小院。
    只见庭院正中有一个胖胖的小娃娃跌坐在地上,滚了一身泥土还带着汤水,身旁是一个翻扣的大盆,流了满地的汤汤水水,实在是狼狈不堪··    小娃儿两只手抹着脸颊,一张小脸沾满泥水,仰头嚎啕大哭,直急得一帮下人围着他团团转地哄着,却怎么也哄不好。
    毛毛隔着铁笼的栅栏,凶相毕露地龇着犬牙,双目发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玄湛”谢景修低斥一声。
    萧御刚到嘴边的毛毛就不好意思叫出口了··    真是……叫什么玄湛,这么严肃的场合弄得他差点笑场··    毛毛居然听懂了,立时乖乖坐好,粗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拍得尘土飞扬,喉咙里呜咽了两声,歪头看着站在院门边的两个主人。
    谢景修慢慢走到那小娃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参见世子·”小院里的仆人一见来人吓了一跳,马上跪了一地,刚才怎么都哄不好的小娃立时哭声小了下去,睁大了浸透了泪水的黑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哭两声。
    萧御见谢景修去哄那小娃,自己便走到了栏杆前去看毛毛,毛毛左右歪头地打量着他,一脸蠢相··    “……别卖蠢。”
萧御抚额道··    毛毛汪了一声,马上飞扑过来,大舌头隔着栏杆在萧御手上脸上一阵狂舔,一边舔一边汪呜出声,仿佛在跟萧御倾诉着什么。
    “好了好了,你以为你还小吗”萧御连忙避开那只口水满溢的大舌头,惹得毛毛一阵委屈的呜咽,前爪搭在栏上人立起来。
    萧御伸手抓了抓毛毛的爪子,回头看向谢景修··    却见谢景修抱臂站立在小娃的面前,低垂着眼睫溜出两道不屑的视线,沉声道:“再闹就打死你,扔到狗笼子里。”
    萧御:“……”这哪里是哄孩子,这是恐吓小朋友吧他·    ·    第135章 孩子与狗··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    元王府内的绿波院,正是侧妃丁氏的住所。
    丁侧妃如今只觉舒心极了,她这几十年来还未曾有过如此舒心开怀的日子··    谢景林过来请安的时候,丁侧妃正请来几位官家太太在自己院中小聚,今日她也不复往日的谨慎小心,竟将大红色的衣衫也穿上了身。
    谢景林撩起衣摆跨进门槛,丁侧妃忙招呼他到近前:“景林,这位是周夫人,这位是冯夫人,陈夫人·陈夫人的夫君鸿胪寺卿陈大人,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呢。
快来见过各位长辈·”·    谢景林走到几位贵夫人面前,笑容满面地躬身请安,直把几个人哄得眉开眼笑··    “王妃娘娘,您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来,我看看,这京城里可难再找出一个像谢二少爷这样的青年才俊了·”几个贵夫人拉着谢景林笑着夸赞,丁侧妃笑得畅快,嘴里说着哪里,面上却显然受用得很。
    周夫人笑道:“说起来,二少爷也已过了弱冠之年,早该定亲了,王妃娘娘原说不愿意越过世子先结亲,如今谢世子已经成了亲,二少爷也该开始考虑了吧。
咱们京中的世家贵女可是不等人的·”·    说到谢景修,在场几位贵夫人的面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彼此面面相觑,自有一番心知肚明、讳莫如深的隐秘腹诽。
    丁侧妃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拉过谢景林的手:“白白耽搁了他这么久,如今自是应该考虑起来了·”·    今日邀请这几人前来相聚本就是为着谢景林的亲事,如今丁侧妃放出声来,在场的几个人精似的女人哪里还有不懂的,都在心里盘算着各自家中有无适龄的千金能与元王府攀上这门亲事。
    原本谢景修封了世子之位,谢景林一个庶出之子自然不得重视··    可是现在不同了·谢景修娶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占了世子妃之位,除非谢世子休了这个世子妃,否则他想要袭得王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大梁国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男人成为亲王的王妃,荒谬可笑至极··    看谢世子对他那位世子妃多番维护的态度,只怕是年少轻狂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谢景林在一旁虚应了几句便借故离开了,却使人将丁侧妃招到厢房。
    丁侧妃找了借口离席,匆匆赶到厢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谢景林皱着眉头道:“娘,你如今怎得如此得意忘形起来·您谨慎了十几年,可别在这个时候惹了父王厌烦。”
    丁侧妃一哽,不屑道:“娘亲还不是替你高兴·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自有分寸·那两个人,一个被亲儿子赶出了王府,一个娶了个不下蛋的男人,啧,这才是自作孽不可活。”
    “总之娘亲还是谨慎为上,这红色的衫子穿在身上也没什么好看的·”·    “别说我了·”丁侧妃瞪着他,“娘要趁着现在给你好好择门亲事,你赶紧把那个小讨债鬼弄走,别让未来的岳家心里膈应。”
    谢景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弄走说得容易,要我把他弄到哪里去一直都是祖父的人在看管着他,虽然祖父不在府里,咱们也不好越过祖父去带走那个孩子。”
    “你还敢说,早让你把那个贱婢打落了胎卖了,你偏不听,养下这么大个庶长子,你让以后的新妇心里多膈应“当年她就是因为跟元王妃前后脚怀了胎,就让元王妃记恨了元王爷这么多年,何况现在谢景林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虽然像元王妃那样拎不清的女人不多,可是心里的难受一分也不会少·丁侧妃自己就是女人,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她是要为儿子选一个得力的岳家,可不是结仇。
    “算了,你别管了,娘亲来处理就是了·”丁侧妃说着便走出厢房,赶回正房里陪着几位贵客去了··    谢景林只能离开绿波院,正要到元王爷跟前请个安逗个趣,路上却碰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往后院跑。
    “干什么呢,着急慌忙的,成何体统·”谢景林不耐道··    小厮一见是他,忙跪下禀道:“二爷,您快去兽舍看看吧,小少爷被那畜牲吓得直哭。
现在世子回来了,只怕要找小少爷的麻烦·”·    谁都知道世子把那头大畜生看得比人还重要,小少爷自己跑去惹了那畜生,几个下人还真不敢保证谢世子那句打死喂狗是真是假。
    谢景林眉头皱起,想了片刻:“带路·”·    小厮忙不迭地爬起来,带着谢景林朝着玄湛的笼舍走去··    玄湛的抱朴院中,萧御正推开谢景修,挡在他和地上的小娃娃中间。
    “你干什么呢·哪有你这样哄孩子的·”萧御不满地道··    谢景修:“……谁说我要哄他了。”
    萧御没理他,转身蹲在地上,与那地上的小娃娃平视着··    这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胖胖的脸蛋和手脚,圆滚滚的小身子,一双小手不安地搅在一起,脸上抹满了泥水,又被眼泪冲出几条道来,看上去十足的滑稽又可爱。
    小男孩一脸不安地看着萧御,又抬头看看谢景修,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小宝宝不要怕,叔叔不是坏人·”萧御笑着把手伸到他的腋窝下面,轻轻一举就抱了起来。
    “小胖墩嘿,还挺沉的·”萧御掂了掂手中的分量,沉淀淀地抱了个满怀,只是那一身骨头汤味混着幼童身上特有的奶味实在不够美妙。
    从乡村医生到三甲医院,萧医生在无数熊孩子熊家长身上练就的哄孩子的功夫已达炉火纯青,抱着小男孩晃了晃,一边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诱哄着,便渐渐让哭得打嗝的小娃娃安静了下来。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谢景修看着萧御抱那泥孩子,嫌弃地拧起眉毛:“我讨厌小孩子·”·    小男孩被他双眼一瞪,喉咙里一哽,吓得又哭唧唧地哭出声来。
    “再哭就打断腿,撕烂嘴·”谢景修沉着脸道··    “喂你别老吓他,他只是个孩子——”萧御无奈道。
    萧御猜测是不是因为小男孩是谢景林的儿子,所以谢景修不喜不过谢世子不像那么小气的人,更不会无故迁怒小孩子··    所以……谢世子是真的不喜欢小孩子啊……·    小男孩似乎知道在萧御的怀中比较安全,此时受了恐吓再不忍着,抱着萧御的脖子立刻哭了个惊天动地。
    毛毛也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在栏杆那头蹦来蹦去地随着小男孩的哭声汪汪叫了几声,便开始仰天狼嚎起来··    抱朴院里一时热闹极了……·    萧御被吵得耳朵疼,连忙走来走去地晃着小男孩。
    “好宝宝不哭,不哭哈,不要理你大伯·叔叔给你唱歌听好不好”·    谢景修:“……”·    “唱歌……是什么……”小男孩抽抽噎噎地问道,声音像个小女孩一样秀气。
    “唱歌啊,叔叔唱个儿歌给宝宝听好不好·”萧御笑道,走到栏杆边上敲了敲,“毛毛闭嘴·”·    毛毛听到主人的命令,忙将嚎了一半的狼啸咽了回去,半中间还打了个弯,委屈地呜呜了几声。
    “玄湛·”谢世子走到栏杆边上,伸手进去安抚它·毛毛忙凑过来又蹭又舔,一人一狗一起不满地看着那个只顾着哄那个讨厌的泥孩子而忽略他们两个的萧御。
    萧御转身避开那两道怨念的视线,怀中颠着抽噎个不停的小男孩,想了想唱道:“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变成变成毛毛虫·二根手指头,二根手指头,变成变成变成小白兔~”·    小男孩:“……”·    谢景修:“……”·    “哇——”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好像哭得更大声了。
    “宝宝不哭,叔叔再想想哈·”萧御一阵汗颜··    明明儿歌很可爱啊,这是时代的代沟吗·    “这个好不好。
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小男孩抽噎着仔细听着,眼睛睁得大大地,搂着萧御的脖子点头··    “好听,再一个·”·    “宝宝想不想娶媳妇小小子,坐门墩儿,哭哭涕涕要媳妇儿。
要媳妇儿干什么呀做鞋做袜,点灯说话~”萧御唱得兴起,“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大公鸡尾巴齐,娶了媳妇忘了姨大公鸡尾巴撅,娶了媳妇忘了爹~~ ”·    谢景修:“……”·    一道声音突然在院门边响起:“小弟见过大哥大嫂。”
    萧御一下子呛了一口凉气,咳了两声·正在这儿给人儿子唱娶了媳妇忘了爹了,人家爹就来了……·    谢景修看了谢晃林一眼,伸手从萧御怀中把那个已经止了哭声的小娃娃拎了出来扔给谢景林。
    “自己看好孩子·”·    谢景林忙伸手接住,与那小男孩大眼瞪小瞪地看了半晌··    谢景林把孩子放下地来,拱手道:“给大哥添麻烦了。”
    没想到那小男孩转眼间就跑回到萧御身边,双手紧紧地抱着萧御的大腿,藏在他身后,怯怯地望着谢景林··    “叔叔抱宝宝……”小男孩仰着头用秀气的声音轻声道,又抽噎了两声,伸手去够萧御的手。
    谢景修和谢景林这个时候倒像是一对亲兄弟,同样的面色沉沉··    萧御打量着这二人,还是俯身把孩子拎到了怀里··    高门大院里的孩子,大概活得都不容易……·    ·    第136章 新的格局·    ·    萧御抱起小男孩,谢景林上前伸手笑道:“劳烦世子妃了,把孩子交给小弟吧。”
    萧御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小男孩双手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模样,显然他不想让谢景林抱他··    “不用了,我送他回去就是了。
毕竟是我们养的宠物吓着了孩子·”萧御笑了笑,转头看向谢景修··    谢景修无法,只得道:“他住在祖父的院子里,我带你过去。”
    他不喜欢孩子又能如何,谁让心上人是个心软的大夫··    一行人往元老王爷的院子里行去,路上遇到了几个贵夫人带着仆从从后宅中走出来,有些惊讶地瞅着前面这几个人。
    谢景修等人遥遥地施了一礼,因为这边都是女眷,不便往跟前凑近,却没瞧见那三人面上好奇探究的神情··    才刚暗中议论过那位身为男人的世子妃,这就在路上遇见了,岂不是招人把他打量个清楚·    萧御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很快便消失在花丛掩映的小径尽头。
    三个贵夫人仍旧端庄怡然地走出元王府的大门,却又心照不宣地一齐上了周夫人的马车,另外两辆车便缓缓地跟在周家的马车后头··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还以为有多狐媚子,不过是个俊一些的少年人……”·    “谢世子也太不挑了……”·    女人们低声嘻笑的声音掩藏在马车里,三人面上尽是相同的讥诮神色。
    陈夫人拿帕子沾了沾额角,笑道:“依我看,他这世子妃之位,倒也坐不长·谢世子到底是比那谢二少爷更值得好女子托付终身·”·    周冯二人相视一眼,笑意淡了,车厢内一时寂静下来。
    陈夫人左右看了看,眉梢飞起,笑了一声:“车里只有咱们姐妹,二位姐姐有什么好忌讳的,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    周夫人笑道:“瞧姐姐说的,咱们老爷都是一条船上的英雄,自己人面前有什么好装模作样的。”
    陈夫人撇了她一眼,轻摇着手中的帕子,笑道:“朝中大事,咱们自是不懂·这后宅当中却是女人的天下·老爷们总不将女人和后宅当回事,却不知他们成不了的大事,惟有女子可以轻易实现。”
    冯夫人低声道:“可……如今谢世子为皇上所厌弃,若是沾上他,又哪有什么好事”·    陈夫人笑了笑,并未作声。
    三人心知肚明,她们的夫君都在李家的船上,惟李相马首是瞻·既然那位老大人在谢景修被皇上斥责之后更加想要拉拢谢景修,她们只要将事情办好就是,何必过问原因。
    还有什么比姻亲更加强有力的盟约只要是一个能拿捏得住丈夫的女人,便是百炼钢也要化为绕指柔··    李贵妃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当年年少气盛的永荣帝,比之今日的谢世子又差在哪里,还不是被李贵妃控在了手心里。
    谢世子现在被那小大夫蒙了心,当年帝后少年夫妻何尝没有情深似海,如今又是什么光景若不是皇后身后还有一个尚算得力的家族,只怕那小太子早在天子的默许之下死于深宫之中的阴谋手段了。
如今皇后费尽了心力,也不过保得小太子的性命,只是那小小身躯却早已被祸害得虚弱不堪了··    周夫人拉着陈夫人笑道:“我可听说姐姐家中养着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呢,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当成公子一般养大的,连武艺兵法也不输男子。
可恨姐姐从来不把人带出来让咱们开开眼,这满京城的世家子弟想要求个亲也找不着门道,如今看来,原来命定的良缘在这儿等着呢·”·    陈夫人笑了笑,不置可否。
周冯二人面上恭维着,偶尔相撞的视线当中却透着同样的不耐··    萧御抱着小娃娃送到了元老王爷的院子,一个小丫鬟忙将他接了过去,对着谢景修和萧御又是下跪又是告罪。
    萧御大概看明白了形势,这小娃娃只是王府庶子的庶子,生母地位卑微,如今已不知被卖到了何方,连谢景林都不待见他·老王爷把孩子养在自己院子里,却也并未过多关注,大概是想庇护着他,防他被有心人害了去吧。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帮助了··    如今他只是不慎招惹了谢世子的一只宠物,就吓得贴身丫鬟如此惶恐,看来在王府下人的眼中,这娃娃还没有毛毛的地位高。
    萧御唉声叹气,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谢景修带着萧御离开王府,见他一路上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萧御惊讶地看着他··    他是从冯老大夫和二九那里听说过一些谢世子小时候的事,因为元王妃的不管不问,谢世子三岁时险些丧命,是冯老大夫救回了他。
    “我小时候曾身遇险境,后来,是冯老大夫告知了祖父,祖父这才注意到后宅中事·”谢景修双目望着虚空的远方,面上竟有一丝落寞的神情,“祖父是清闲不住的人,从来不会在王府中多呆。
他命人将我抱到他的院子中养着,差不多,也就是谢靖如今的情形·”·    谢靖就是那个小娃娃的名字,连族谱都没排,名字也只有一个单字··    萧御抓住谢景修修长如玉的手,心里霎时涌起一股心疼。
    王府后宅一直是丁侧妃主事,谢景修那时候只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管的小娃娃,又没有请封世子,满府当中谁会拿他当回事··    他还占着一个嫡长子的名义惹人眼红,只怕境遇比刚才的小娃娃还不如。
    “世子……”萧御温柔地摩梭着他的手,轻轻叹道··    谢景修趁势有些软弱地将头靠在萧御肩上,低声叹息:“幸好,如今终于有你在我身边。”
    萧御感受着脖颈边柔软温暖的触感,鼻端却是谢世子身上那特有的冰冷清新的熟悉气味,简直将一颗心都软化了,点头道:“是,我会陪着你的。”
·    “以后钰儿要时刻地记挂着我·”谢景修道··    萧御自然点头应承··    “要时刻对我温柔,不能随便生气。”
    萧御哪里敢不答应··    “要听我的话,对我言听计从·”·    “呃……好。”
    “今晚就圆房吧·”·    萧御:“……滚·”·    谢景修坐直身子,修长的眉毛紧锁着,不满地看着萧御。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既然不愿意履行服侍本世子的义务,当初何必下嫁·”·    萧御:“……”·    讲理吗讲理吗谢世子当初是谁拿着圣旨砸人一头包的啊·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本世子的感受。”
谢景修将手肘架在车窗上,手心撑着额头,神情厌倦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萧御没理他··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谢世子道··    萧御:“……”·    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马车一颤猛地停了下来·谢景修眉头皱起,伸手揽住被颠得倒向车壁的萧御,沉声道:“老六,外面怎么了”·    老六稳住乱踢蹄子的马,回道:“世子,前面有人在闹事,我们绕个道吧。”
    老六话音刚落,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李公子请自重,我只是一个大夫,是贵府请我来给尊夫人看诊的。”
    谢景修和萧御相视一眼,一同认出了外面那道声音··    居然是简六小姐··    “有人抢人”萧御疑道。
    谢景修撩起帘子看向外面,摇了摇头··    马车前不远处,简六小姐和她的丫鬟被一个锦衣公子带着几名家丁围在中间,只是那气氛却并不旖旎,那锦衣公子不像是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倒似乎对简六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呸”锦衣公子往地上啐了一口,举着手里的扇子指点着简六小姐,“你算是哪门子大夫当初我求着你给蕊娘看诊,你不是自称只医百姓不医贵人的么蕊娘熬不过三天就去了,如今你倒是为那个毒妇折腰了”·    简六小姐身边的丫鬟怒道:“李公子未免欺人太甚。
你让我们小姐给你那奴婢看妇人病,这不是侮辱人是什么”·    萧御在车中听得皱眉,那李公子也被激得大动肝火。
    “看不起一个奴婢,你又是什么高贵的货色以前你巴着元王府的势老子不敢动你·现在怎么不端着你的架子了,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么也不过是狗眼看人低”·    听着外面越来越喧闹,萧御看了谢景修一眼。
    谢景修面无表情道:“老六,换个道走·”·    他看向萧御:“别替无关人等担心,不会出事的·”·    萧御点了点头。
    乌蓬马车麻利地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另一条小道上驶去··    简六小姐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双目染上一缕红色,哪里还有刚才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们走·”简六小姐低声道,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正在叫嚣的那李公子顿时傻眼,马上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指挥家丁将人拦下。
    两道身影突然凭空出现似地拦在正欲追击的几个家丁身前,那两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令人不敢忽视,显然不是普通的打手··    简六小姐带着丫鬟匆匆离去,直到坐上马车时仍旧面沉如水地紧紧攥着手心。
    谢景修召回派到她身边的暗卫之后,她便从镖局雇佣了两个人护卫左右·她向来是个细心的人,对自己更是格外珍惜··    自从简家医馆失去元王府的支撑,元王妃也被赶出王府,如今不但不能为医馆出一分力,反而凭空添了许多麻烦。
她失去了清高的资本,她必须给贵人看诊,必须去赚高额的诊金··    像今天这样的麻烦已不是头一次遇见了,她能靠自己的能力自保·只是没想到即便在街上遇见了,那人竟无情至此,任由她陷入麻烦当中……·    简六小姐匆匆地回到医馆,迎面遇上从后宅里走出来的秦嬷嬷。
    秦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抱着两筐药草,正一起往外走··    简六小姐看那药草眼熟,唤住秦嬷嬷,走了过去翻看··    “这不是我在院子里晒的草药么嬷嬷要搬到哪里去”·    秦嬷嬷福了一福,笑道:“表姑娘,是王妃娘娘闻不惯这药草的味道,总觉得恶心,特令老奴把这些药草搬得远一些。”
    简六小姐猛地闭上眼睛,眉头紧紧皱着··    “搬回去·”片刻后她冷声道··    秦嬷嬷一怔:“可是王妃娘娘不喜欢……”·    简六小姐睁开带着血丝的双眼,冷冷地看着秦嬷嬷。
    “我说,搬回去马上搬回去”简六小姐突然厉声怒道,不复素来的沉静温和,“不管谁喜欢谁不喜欢,谁也不准动我的草药”·    ·    第137章 可疑之处·    ·    简六小姐回到自己的房间,犹自气得脸色通红。
半夏忙倒了一杯茶来递给她,小心地在她身后捶背捏肩··    “姑娘,简家医馆全要靠您撑着呢,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半夏担忧道。
    简六小姐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我做对,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顺心简家医馆百年传承,如今就要断送在我的手上吗。”
    半夏不知如何开解,只能为难地轻叹口气··    秦嬷嬷突然出现在门外,有些忐忑地向简六小姐福了一礼,道:“简姑娘,王妃娘娘请您过去一叙。”
    简六小姐厌倦地闭上双眼:“你去回了姨母,我还有事,等我空闲的时候自会去找姨母·”·    秦嬷嬷无法,只能离开了。
半夏张罗着给她做了些甜汤来,还没喝到嘴里,没想到秦嬷嬷去而复返··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姑娘,王妃娘娘只有几句话要说,不会耽搁姑娘太长时间……”秦嬷嬷话未说完,简六小姐突然暴起,把满满一碗甜汤扔到地上。
    “她就非要现在见我是吧好,好啊,我去见她,我问问她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即刻召我过去,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不能给我”·    简六小姐急怒攻心地走出屋子,半夏慌忙跟上。
秦嬷嬷让到一旁,心里也是暗暗叫苦··    如今她们主仆不得元王府的接济,吃住都靠简家,根本就是寄人篱下,王妃却仍旧不改往日性情··    要是再得罪了简六小姐,以后可如何是好·    秦嬷嬷忧心忡忡地赶回元王妃的小院。
简家医馆虽是百年杏林传世,可到底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因此宅子并不大,简六小姐都是住在简夫人院中的厢房里·王妃因住不惯厢房,简家便收拾出了一间小院出来给她住,王妃仍旧将这座小院命名为怡然小居。
    只看院落样式,跟元王府中的怡然小居倒是十分相像·但是如今没有元王府对怡然小居无限制的供给,没有元王府的下人平日里在怡然小居内外洒扫打理,没有元王府的护卫将怡然小居拱卫得铁桶一般不许任何人在小居周围吵闹。
这一切都没有,如今这小小院落,哪里还怡然得起来··    元王妃靠着半旧不新的靠枕,半倚在美人榻上,鼻端闻着院外晒着的草药腥气,纤细的眉头微蹙着。
    “姨母找我过来,到底有何要事”简柔的声音突然响在房里··    元王妃睁开双眼,眉目间隐忍着怒火,有些恹恹地揉着眉心。
    “柔儿,医馆里的伙计着实不懂规矩,还是早日换了吧·”·    简六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不懂规矩却不知我这医馆里的伙计,到底哪里不懂规矩了”·    元王妃本不欲多言,但见简六小姐态度不若往日恭敬,还是忍着气道:“不过是一群奴仆,却敢硬闯进主人院中晒那些腥草,这还不够荒唐”·    简六小姐噗地笑出声来,这一笑似乎便收不住了,一瞬间大笑起来,直笑得喘不过气来。
    元王妃皱眉看着她,缓缓从榻上坐直身子··    简六小姐渐渐地止了笑,目光变冷··    “我的伙计荒唐不懂规矩”简六小姐冷声道,“我简家医馆要开下去全赖着那些伙计出力,姨母好大的魄力,一句话就想把我简家医馆的人全都打发了”·    元王妃从未见过简柔这副模样,顿时面色发白:“柔儿,你、你怎能……如此”·    简六小姐面含讥讽,不屑地看着元王妃。
    “不瞒姨母说,这座院子本来就是我简家医馆用来晒草药用的,如今收拾出来给姨母暂住,姨母也不能这么不客气,张口就想断了我简家的根本啊·你闻着那些草药腥臭恶心,简家医馆要养活这么多人可全要靠那些腥草我奉劝姨母,有得吃就吃,有得穿就穿,我简家医馆可以供得起您吃喝,可供不起您再当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    元王妃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简柔,连质问都忘了,满心只有不敢置信的难过与伤心。
    简柔,怎能如此羞辱她·    简六小姐看着元王妃的神色,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痛快··    自从简家医馆一步一步陷入困顿,这些日子以来她为了维持医馆的运营,她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谁又来体谅过她简夫人是个懦弱的女人帮不上忙,以前觉得如同天上明月一般高高在上的元王妃,褪去了元王府的光环之后也不过如此。
    简六小姐恶意地一笑,逼近元王妃,低声道:“姨母,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划脚,凭什么要求所有人都顺着你的心意敢是在元王府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仗着元王府的势力骄傲了太久,您就忘了出了元王府您根本什么都不是你自以为是地清高了这二十多年,不过是笃定了元王爷必定旧情难忘,不会对您放手。
如今元王爷不拿您当回事了,您指望我简家医馆像王府那样捧着您”简六小姐神色渐冷,“对不起,我简家医馆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供不起。”
    说完便不再看元王妃青白如纸的脸色,转身离去··    秦嬷嬷忙进屋去扶着元王妃,替她顺着气··    “王妃娘娘——”她有心开解几句,只是简六小姐将话说得如此不留余地,让她根本无从解释安慰。
    “嬷嬷·”元王妃紧紧拉着秦嬷嬷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啊”·    秦嬷嬷低叹一声,无话可说。
    萧御与谢景修受了方三老爷之托讨还方氏嫁妆,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给凤云飞施压去了··    凤云飞无法,只能加紧筹钱·他平日里不管后宅中事,又对卢氏极其信任,所有钱财都入了公中的帐房,自己没留多少私房钱。
每每他要用银子,卢氏也总能及时拿出来,因此凤云飞也未察觉哪里不对·此时将帐上划拉了一遍,竟然全部只剩下不到两万两银子··    凤云飞只得先凑出了一万五千两出来,交给方三老爷。
剩下的那些钱,只能央求方三老爷暂缓些时日,容他想想办法··    方三老爷一双美目在凤云飞身上转了转,笑道:“咱们两家总算姻亲一场,非是我不近人情。
只是……这暂缓些时日,到底是多少日子,凤院使可否给个时限出来”·    凤云飞哪里能说得准自己什么时候能凑足这些钱,他惟一的赚钱渠道就是给贵人看诊得来的赏赐了,以前也掺和过几家民间医馆的药材生意,虽然利大,但风险也大,他自晋升院使之后便不再沾手了。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方三老爷见凤云飞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笑了笑又道:“凤院使请恕我直言,贵府入京这么多年,难道连个好些的庄子铺子都没有也不需要凤院使找门路去卖,我可以折成银两算给你,保证价格公道。”
    凤云飞一脸窘迫,半晌才道:“不瞒三老爷,我手底下……还真没有什么好的铺子,能抵这么多钱·”·    “不会吧”方三老爷疑道,“当年凤府进京的时候姐姐可是买了好几处铺子的,都是好地段的好店面,掌柜的都是靠得住的人,便是再不懂经营的东家也能坐在家中数钱。
因为是拿着凤府公中的钱买的,姐姐并未将它视作嫁妆讨还,可是……凤老爷说没有,未免欠缺了点诚意·”·    凤云飞早已傻眼了,急道:“这……我真的不知道啊绮文……她没有告诉我过……”·    方三老爷俊面一沉:“凤院使以为是我姐姐侵吞了那几间铺子姐姐连嫁妆都折了旧,还会贪占那几间铺子凤院使未免太将人看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凤云飞忙道,“只是我向来不过问中馈之事,所以我并不清楚……”·    “姐姐当年离开凤家的时候贵府的中馈如何交接的这凤老爷总该知道吧。”
    凤云飞一脸愧色:“这……我当真不知·”·    方三老爷无奈地轻叹口气,召来丫鬟:“将夫人请来。”
因为方氏是和离之身归家,方府中人只唤她夫人,也算是一种尊敬··    凤云飞一听方氏要来,蓦地紧张起来·方三老爷却不管他,只自顾自地端起茶水来啜了一口。
    “怎么是温的”方三老爷不耐地放下茶碗,“倒杯冰镇的来·”·    一直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人突然上前道:“三爷,天还未热,不要贪凉。”
    方三老爷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那人又退回原位,低头垂手,极为恭敬规矩的模样··    不多时方氏便出现在门外·凤云飞一眼瞥见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顿时喉间一阵发紧,竟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向外走了两步。
    方三老爷撇了他一眼,凤云飞才猛地惊觉过来,止住脚步,心下不禁懊恼·这样无情无心的女人,几年的恩情说断就断,他还惦着她做什么·    方氏避嫌没有进门,方三老爷将铺子的事问了一遍,门外的方氏道:“当年中馈和帐房之事,在凤大夫人过门之后便派人全部从我手中接管,无一遗漏。”
说完便福了福身,轻巧地离去了··    “凤院使听到了,你不了解,贵夫人定是清楚内情的·”方三老爷看了眉头紧皱的凤云飞一眼,“鉴于贵府的诚信使在下无法信任,恕我不能将时日宽限。
若是三日之内凤家不愿意如数归还家姐的嫁妆,少不得还是要请谢世子来主持公道·”·    凤云飞有些恍然地回到凤府,在书房里略坐了片刻··    自从方氏嫁入凤家之后,凤家便从未为银钱之事烦心过。
当年他只当是方家陪嫁的嫁妆丰厚,为免方氏商人之女的身份在凤家遭人看轻·他虽靠着方家的嫁妆打通升官之道,但到底也是因为他有真才实学,且还带着方氏一并抬高了身份,因此花费那些嫁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过错。
    到了京城之后,还不是要靠他来庇佑阖府老小·    只是没想到方氏不只是坐在嫁妆上安逸,她竟曾经那样地为着他和凤家着想……她的嫁妆和她购置的铺子全部入了公中,如今竟被人花得一丝不剩。
    凤云飞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卢氏的院子走去··    卢氏正在院中带着几个小丫鬟分线,见凤云飞面色沉沉地从外面走来,神色中含着一丝不耐,迎上前笑道:“老爷来了。
春月,秋水,快来服侍老爷更衣·”·    那两个丫鬟是她为凤云飞准备的通房丫头,凤云飞每每过来,卢氏总要召唤那两人过来服侍··    “不用了。”
凤云飞道,“我只问夫人讨一句话,当年方氏留在凤府公中帐上的银子不下十万两,你既说都花在了我的身上,那便算了·只是还有三个金铺和香料铺子,两个庄子,这些死物总不能花了吧那些东西都在哪里赶紧拿出来还了方家的帐,也好无债一身轻。”
    卢氏带着淡笑的容颜渐渐阴沉下去,连一丝笑容也不屑伪装了··    “我并不知道什么铺子庄子·”卢氏低下头轻声道。
    凤支飞心中升起一股烦躁:“方氏已经说了……”·    “方氏说的,老爷就信”卢氏抬起眼睫,冷淡地看着她,“我这个凤大夫人说的话,老爷倒是不信了”·    “不是那样的。”
凤云飞气怒道··    卢氏冷笑了一声,走回院子中央摆着的矮榻旁,依旧坐下去慢条斯理地分线,其他小丫鬟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老爷若是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卢氏低垂着眼睫,看着手中的丝线,“老爷若觉得是我败光了凤府的家底,大可以把我休了,我绝无一丝怨言·我当年的嫁妆,便当作还债了,绝不讨要。”
    “你”凤云飞气得无法,在院中来回踱着步子··    方氏和卢氏的说法不尽相同,他还真不知道该信谁了。
他又怎么可能休了卢氏最终也只能自己气闷地离开了··    卢氏身边的方嬷嬷上前担忧道:“夫人,老爷竟然怀疑到夫人的身上,这可如何行事”·    卢氏目光阴冷:“该如何还如何。
凤云飞是个什么样的草包,你还不知道么嬷嬷在担心什么不要误了正事·”·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方嬷嬷心中虽仍忐忑,还是恭敬应了。
    五月中旬,凤照棋念的书院放了田假·他还未曾听闻自己的哥哥如今已身份大白于天下,故事当中自然而然牵扯到了他这个双胞胎的兄弟,仍旧高高兴兴地连夜赶回了凤府,准备第二天就去元王府看望一个大哥。
·    凤照棋几次入京都是半夜,守兵早已熟悉了他,不但未加为难,还调侃了几句·凤照棋在寅初回到凤府,马车赶到角门处,正要使小厮去敲门,却见旁边一条小巷子里突然现出几点鬼火一样的灯火。
    那条巷子里没有别的住家,只有凤府的后门……·    凤照棋心中一凛,以为凤府里来了强盗,忙命车夫赶紧将马车赶走,自己却带着小厮跳下车来,找了个角落躲藏着,探头朝那处巷口察看。
    ·    第138章 发现马脚·    ·    凤照棋本以为是什么宵小之徒要进凤府偷窃,还暗自琢磨着怎么引来巡城的官兵,把这些人先拿下。
    等了片刻便见那巷口处冒出几个人影来,似是极为小心地四处侦探了一番,见四周都无异样,这才回去把里面的人引了出来··    只见那巷子里缓缓驶出三辆驴板车来,每个板车上面都搁着两个大木箱子,压得那板车的车轮在地上深深地压出两道痕迹。
    凤照棋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只觉这些贼人也太大胆了,这哪里是普通的偷窃,这是要把凤府的库房搬空啊·    凤照棋不敢轻举妄动,眼见着那些人正好朝着他藏身的方向走来,慌忙又往里藏了藏。
    待那车队走得近了,凤照棋也听到几句轻不可闻的人语··    “姑娘说了……老爷起了疑心……最近不得方便……只有这些……”·    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凤照棋听着这道声音略微耳熟,总觉得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待车队走过去之后他才狐疑地从藏身的墙角探出身子,眯着眼睛狠狠地盯着前方那几道黑影··    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影子一看就是男人,走在最中间的却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虽然作小厮打扮,走起路来却袅袅婷婷,分明是个女人。
    那女子一边叮嘱着什么一边转脸看着车上的木箱,借着尚算明亮的月光,凤照棋终于勉强看清了那女子的侧脸··    居然是她居然是卢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香叶。
    凤照棋惊讶得无以复加,心头更是一片迷惑··    这是坚守自盗是大夫人吗可是为什么·    凤照棋正在沉思着,那小厮却猛地把他拉了回来。
    “少爷”小厮苦着脸低声道,手指连连朝外面指··    凤照棋心中一沉,探头又看了看,却见那香叶居然带着几个人走了回头路,一脸狐疑地朝着他藏身的地方走来。
    凤照棋猛地贴回墙上,心脏一阵乱跳··    小厮急道:“怎么办,怎么办少爷”·    那些人看上去就不是善良之辈,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主仆二人居然藏在这里看到他们的勾当,会有什么后果·    外面的人越走越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靠着墙角,汗湿重衣。
    脚步渐渐逼近,香叶猛地转过墙角,拿着火把朝着四周一阵乱照·却见面前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杂乱的垃圾散落在地上··    “香叶姑娘,别疑神疑鬼了,赶紧把东西送回去是正经。
统领还有事要交待你·”有人不耐烦地道··    香叶虽是卢氏身边的人,却也不敢得罪这些人,只能按下狐疑,跟着车队走了··    半晌过后凤照棋和小厮从墙头上探出头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什么人夜半翻墙想做什么勾当”一声厉喝突然在脚下响起,一小队官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墙边,正抬着头凶神恶煞地冲着二人叫嚷。
    凤照棋和小厮面面相觑,灰溜溜地下了墙··    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回了凤府,为免惊动了凤云飞出来见到他闯下的祸事,凤照棋只能对着送他回府的官兵好一番赔笑客套,这才将人打发走了。
    凤照棋抹了一把冷汗,匆匆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香叶回来之后,先到卢氏房中汇报了此行的情况,末了却又有些迟疑起来··    卢氏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不要吞吞吐吐的。”
    香叶忙道:“是,夫人·夫人,刚才运送东西的时候,奴婢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人看到了·”·    卢氏手指一紧,凌厉双眼看向他,香叶吓得忙跪了下来:“只是当时太黑,奴婢也没能看个真切,统领那边又催得急,奴婢也不敢耽搁……”·    “你看到了什么,全部说出来。”
卢氏沉声道·如果是无处可归的乞丐,被他们看到了也没什么要紧·会让香叶如此紧张的,必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香叶一咬唇,抬头道:“夫人,奴婢觉得……那个人影,像是大少爷”·    卢氏目光一沉,缓缓地摩挲着茶碗:“接着说。”
    “是,夫人·”香叶稳下心来,缓缓道:“……奴婢本来只是觉得那个人影有些眼熟,只是刚才听门子说大少爷刚刚回府来了。
大夫人,奴婢现在有七成的把握,那个人,很可能是大少爷”·    屋中瞬间沉静下来,香叶垂着头,不也看卢氏·半晌过后卢氏才道:“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着吧·”·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香叶吁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    “方嬷嬷。”
卢氏唤道·一道人影从内室里走出来,在她面前站定··    “那个孩子……不能留过今晚·”卢氏的声音沉沉地道,“不能等他明天见到凤云飞。”
    方嬷嬷面上没有一丝神情,只是恭敬应道:“老奴知道了·老奴定不会让姑娘失望·”·    只是为那七成的可能,她们也不能冒这个风险。
凤云飞已经起了疑心,绝不能再让凤照棋在他跟前火上浇油··    卢氏点了点头,疲倦地闭了闭眼睛:“我先歇下了·”·    凤照棋的院子里。
·    主仆二人惊魂甫定,一同坐在榻上大眼瞪小眼··    半晌过后,凤照棋起身道:“不行,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告诉父亲去”说完抬脚就走,小厮忙拦住他。
    “唉哟我的大少爷,现在这个时辰谁还醒着大少爷要见谁去扰了老爷清梦,再要告夫人的状,你也不怕老爷恼了。”
    凤照棋想到凤云飞素日里对卢氏的信任有加,也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罢了,倒是我多操这份闲心了·”·    小厮忙劝道:“小的马上去老爷院子外面守着去,老爷一起身我就来通知少爷。”
    不待凤照棋再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柔柔的通报··    “大少爷,三姑娘来看大少爷了·”·    凤照棋微微一惊,看向小厮:“你不是说现在这个时辰没人醒着么。”
    小厮:“……”谁知道三姑娘大半夜的还能知道这边的动静啊·    说话间凤照琳已经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一身居家装扮,头发只松松地挽着,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看到神色略显冷淡的凤照棋,凤照琳红唇微抿,福了一礼:“见过大哥哥·”·    凤照棋道:“免了·我可不是你大哥哥,我们大哥如今在元王府呢。
夜这么晚了,妹妹对哥哥院子里的动静倒是打听得清楚·”·    凤照琳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话语,面上现出一丝难受··    “哥哥以后要永远对我这样冷淡吗我是派人盯着哥哥的院子了,我知道哥哥就在这几日就会回府,可是你永远避着我,不跟我说一句话,我也只能这个时候来找你了。
我做错了什么,哥哥要这样对我”说完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凤照棋微微皱起眉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因为萧御已经向他揭穿了卢氏的真面目,又兼卢氏盗取聘礼之事,再加上今晚那件事,凤照棋心里对这个继母实在硌硬地厉害。
凤照琳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他自然也不想走得太近··    只是没想到向来克已守礼的凤照琳会这么鲁莽地趁夜跑来找他··    凤照琳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不管哥哥对母亲如何想,我又没有对不起大哥和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凤照棋不耐烦地道:“立场又不同,我们不见面就是了以前你母亲陷害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替我说一句好话·”·    “我不要。”
凤照琳瞪着略微发红的眼睛,这一次却格外坚持,“我不说话也是为了哥哥着想,不管你信不信·况且那是我母亲,哥哥也要体谅我的处境才是·”·    凤照棋越发不耐起来,正想不留情面地把凤照琳打发走,却听外面又有人通传道:“李嬷嬷来了。”
    凤照棋奇道:“这可是怪事了,这大半夜的,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睡觉,都约好了一齐往我这里跑是不是·”·    李嬷嬷是凤照棋的奶嬷嬷,此时急急地走进屋子,未进门就叫道:“就知道大少爷又是半夜回来,每次都这样,身子怎么受得了,就差那一天半天的时间不成”·    李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还拎着食盒,一进门就看到凤照琳,忙行礼笑道:“三姑娘也在啊,少爷这里倒是热闹得很。”
    凤照琳擦了擦发红的眼眶,退到一边没有说话·李嬷嬷也没管太多,忙命小丫鬟将那些饭菜都摆上桌··    “大少爷连夜赶路也该又累又饿了,快些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看着那起子懒东西给大少爷烧洗澡水去。
回头好好洗个澡,美美地睡上一觉,不管有什么事都得睡饱了再说·”李嬷嬷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张罗,那两个小丫鬟摆完了饭菜便要低着头退出去··    “慢着。”
凤照琳眼角余光撇见其中一人,心里一动,忙叫住她二人··    两个小丫鬟忙停下脚步,恭敬地站在原地··    凤照琳走过去,停在其中一人身前,皱眉打量了她片刻:“你抬起头来。”
    那丫鬟慢慢抬头看了凤照琳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只一眼,凤照琳却看得心中一凉·她猛地转身走到桌前,抢下凤照棋手里的汤羹。
    “不准吃·”凤照琳脸色发白地道··    凤照棋一脸蕴怒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我说不准吃。”
凤照琳道,转头冷冷地看了那两个丫鬟一眼··    李嬷嬷正趁此时跨进门槛,看到里面剑拔弩张地气氛,笑了笑道:“这是怎么了吃个饭怎么还吃出纠纷来了”·    凤照琳看向李嬷嬷,冷冷道:“哥哥不吃这个饭菜,嬷嬷把菜撤了吧。”
    李嬷嬷面色一滞,复又冷笑了一声:“三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弃老奴整得饭菜不得姑娘心意了半夜三更不容易弄吃食,也望姑娘体谅则个,也体谅一下大少爷的身体。”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凤照棋正饿得发慌,却被凤照琳挡着不让吃,更加不耐了··    “好了,你没事别在这里添乱,赶紧回去睡你的觉去。”
说完就坐下来准备开吃··    “不能吃·”凤照琳急了,又扑过去夺他的筷子,“这饭菜有问题,哥哥别吃·”·    凤照棋还没说什么,李嬷嬷脸色已经变了。
    “这是老奴亲手给少爷整治的饭菜,姑娘就说有问题,难不成老奴还会害了少爷不成”·    凤照琳哪里能说,她不是怀疑李嬷嬷,她是怀疑那个小丫鬟,那分明是卢氏院中听差的粗使丫鬟·    这大半夜地上门送饭,还有卢氏院中的丫鬟亲自相送,要说没问题,凤照琳自己都不信。
    凤照棋不明其意,七手八脚地推开凤照琳,恼怒道:“你捣什么乱啊,别拉拉扯扯的”·    凤照琳不依,拉着凤照棋,指着李嬷嬷道:“你要证明没有问题,你自己来吃”·    李嬷嬷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将,当即上前:“吃就吃老奴虽是奴才,也深知品格心性的重要。
老奴绝不受那份冤枉气”·    “嬷嬷不可·”那两上小丫鬟慌忙上前拦住,“少爷这样累了,嬷嬷要让少爷吃您的剩饭不成”·    凤照琳一见此景,更加笃定饭菜里绝对有问题。
    “那好,谁都不要吃就是了·哥哥也不准吃·”凤照琳看着凤照棋··    凤照棋被她闹得早没有胃口,皱眉道:“吃不下了。
行了,都别闹了,演堂会呢”·    凤照琳见状松了口气,那小丫鬟突然上前来扶住她,低声道:“少爷这里有奴婢们伺候着就是了,姑娘快回去歇着吧。
若是大夫人知道姑娘大半夜地不睡觉,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凤照琳眼睫一眯·这是提醒她她到底是卢氏的女儿,只有卢氏才会真心心疼她。
    只是她这一走,这两个丫鬟岂不是还是会想办法哄哥哥吃些有问题的饭菜·    凤照琳思索片刻,眼神一沉,突然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大吃起来。
    凤照棋一吓,忙去拉她的手:“这是干什么你就这么饿”·    凤照琳没理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只要证明了饭菜里有问题,哥哥必定不会再轻易吃这些东西了··    只是凤照琳没想到,这饭菜里的确如她所想地有问题,却不是她以为的要惩治凤照棋的那种小问题。
    这饭菜里面,放的是穿肠破肚的剧毒·    凤照琳只吃了两口,便觉一股尖锐的疼痛突然从腹中升起,疼得她站立不住,马上软倒在地上。
    她睁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凤照棋焦急的神色在她眼前晃动着,渐渐虚化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    第139章 危机化解·    ·    见凤照琳吃了两口便软倒下去,口吐白沫,眼白也翻起来了。
李嬷嬷吓得双腿一软,立时瘫倒在地上··    “棋哥儿,不是老奴,不是老奴啊”李嬷嬷着急慌忙地分辨,“老奴把哥儿视如已出,再怎么也不会加害哥儿的啊您一定要相信老奴啊”李嬷嬷哭得涕泪横流,好不狼狈。
    凤照棋哪里还听得到她在说什么,见凤照琳这个模样已是骇得后背发凉··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凤照棋把凤照琳抱在怀里,冲着小厮怒吼道。
    吓得呆立在一旁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朝外跑··    却有一个人影比他还快一步,尖叫了一声奔出门去··    “那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凤照棋眉头紧锁。
    这一个晚上太不寻常,净碰上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李嬷嬷一怔,回头看着那丫头的背影,半晌打了个激零,叩头哭道:“大少爷,是那个小蹄子,肯定是那个小蹄子在饭菜里下了毒老奴带着冬儿去厨房里给大少爷整治饭菜,偏那个小蹄子出来大献殷勤,老奴以为她是厨房里打下手的便没在意,没想到啊——”·    “行了嬷嬷,您先别哭了。”
凤照棋一把将凤照琳抱到床上,拉住她痉挛的手,“快来照顾一下三妹妹·”·    李嬷嬷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脸盆架边拿了一条毛巾浸了水,去给凤照琳擦去嘴边的污物。
    “琳儿,我的琳儿呢”一道拔高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    凤照棋此时已经安之若素,今晚再有谁出现在他这个院子里也不觉得稀奇了。
    方嬷嬷扶着头发散乱只披了一件薄薄外衫的卢氏从外面急急走了进来··    卢氏挣开方嬷嬷的搀扶,快步地走到床边·一看到床上凤照琳的模样,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是她下的毒,她的女儿中了她下的毒··    卢氏心中一时恨急,双目凌厉地瞪向站在一旁的凤照棋,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涛天恨意··    要杀这个不谙世事的凤照棋原本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样的罪原不该她的女儿来承受·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这兄弟二人每每总能逢凶化吉·    凤照琳无意地低吟着,在昏迷中也受着巨大的痛苦。
    卢氏再不敢多想,也顾不得其他,马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两粒丸药来塞进凤照琳的嘴里,手指在她喉间一按,便让她咽了下去··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凤照棋先是被卢氏饱含怨恨的目光惊了一下。
这个继母虽然做了许多令人不耻之事,但在他面前还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卢氏向来沉静,心思极深,从来不会把喜恶流于表面,此刻她这般将憎恨溢于言表,凤照棋只觉心下一沉。
    待看到卢氏从自己怀里掏出解药喂给凤照琳,凤照棋脑海中似有什么闪过,片刻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手心紧紧攥了起来··    刚才还一团混乱的事情瞬间清晰起来。
    这是卢氏下的毒,深更半夜借着李嬷嬷之手,专门针对他而来的··    待看到凤照琳服下解药之后很快缓和的神色,凤照棋再无一丝怀疑。
    发作得如此迅猛的毒药,卢氏连看也未看便拿出了对症的解药,若不是她关心生乱,岂会如此轻易露出马脚··    凤照棋目光微冷,步步向后退去。
    没想到卢氏猛地转身,状若疯狂地狠狠盯着他,厉声道:“方嬷嬷,马上派人围住院子,不准任何人进出”·    一直守在门边的方嬷嬷面无表情道:“夫人放心吧,都已安排妥当。”
    李嬷嬷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今夜气氛非比寻常·可是两个丫鬟死死地守住她,她根本动弹不得··    凤照棋此时反倒冷静下来,看着卢氏:“你是准备鱼死网破了”·    “死谁也不必死,该死的只有你,凤大少爷。
你和你那个妖怪哥哥,都该去死”卢氏咬牙字字怨恨道··    凤照棋听她如此可憎地提及哥哥,心中一阵反感。
    “你疯了,你还害了你自己的女儿·”凤照棋道··    这是卢氏心中最痛的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亲生的女儿居然会为了凤照棋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她早已对她说过,凤府不是她们的归处,她们不会永远困在凤府中·凤家的所有人都不过是棋子·    她不仅心疼凤照琳所遭的罪,凤照琳的行为更是一种令她痛彻心扉的背叛。
    她亲生亲养的女儿,居然为了凤家的人自己去死·    “你还想在我院中动手就不怕父亲知道”凤照棋道,“你不可能瞒得住凤府中人。”
    “我为什么不可能瞒得住”卢氏面上露出一丝诡秘的冷笑··    凤照棋心中越发沉重起来。
他知道卢氏说的是真的,卢氏在凤府里可以说为所欲为,整个凤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凤云飞根本不会怀疑她·她想做什么,如果她有心要瞒,谁又会发现,谁又敢揭发她。
    “香叶——”卢氏突然冷声唤道··    “奴婢晓得·”一个丫鬟沉着应声,直直地向着凤照棋走去,面上一丝恭敬也无,全是杀机。
    “果然是她,果然是你的丫鬟·”凤照棋退到窗边,紧张得手心中湿滑一片,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按捺着道,“就是因为这件事,你要对我下杀手”·    “怪只怪你回来得太不凑巧,看到的也太多了些。”
香叶低声道,手中抽出细细的银链一样的东西,一步步朝着凤照棋逼近··    凤照棋从未见过香叶手中那奇怪的东西,看这情形也知是索命的武器。
香叶平日里只是一个有些活泼的丫鬟,还曾经在他身边伺侯过一段日子,当日与他娇笑打趣的丫鬟与面前这个形如杀手般干炼冷酷的女人,哪有一丝重合相像的地方··    不只是香叶,那个挺直了脊背站在门边的方嬷嬷,那两个守着李嬷嬷的丫鬟,俱是一脸冷酷地看着房中所发生的事,完全和平常判若两人。
    卢氏——到底是什么人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她藏在凤家这么多年,到底想干什么·    以前他们都只当卢氏身为继室心有不甘,才会一再为难他的兄长。
可眼前这种情形显然不是那样粗浅的理由能够说得通的··    凤照棋心中涌起无数疑惑,此刻却没有时间细思,手中突然执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地掷向香叶,转身跳窗而逃。
    卢氏并不担心他跑出去,院外都是她的人,凤照棋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书生根本不可能逃脱··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再出纰漏,你提头来见我。”
卢氏冷声道··    香叶忙应了一声,从窗口处追了出去··    卢氏还未松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    “娘……娘……”·    卢氏慌忙走回床边,小心地捧起凤照琳伸出来的手,拿出帕子擦着她额上的冷汗,心疼地道:“娘在这儿,琳儿,娘在这儿。”
    凤照琳刚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房中的对质,那个冷酷地命令杀人的人,此刻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慈母面孔,甚至比平日里更加慈爱,她却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如雪。
    以前卢氏不是没有对凤照棋使过手段,凤照琳不知道她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只是每每那样虚弱的凤照棋总令她感到心惊胆寒又满心愧疚··    只因凤照棋信任卢氏,也信任她,对她们总是很亲近,从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她不敢揭穿,她要维护母亲的体面,更怕凤照棋知道真相以后会因此疏远她·反正母亲从来不会真的伤害他,比起其他府里那些搓磨原配子女的继母,卢氏已经亲切多了不是么·    只是这一次,她太想挽回凤照棋的信任和关爱,却没想到,竟是真正的穿肠毒药。
    “娘,不要伤害哥哥……”凤照琳泪水滑过脸颊,没入如云的鬓发中,“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不好么”·    卢氏面色顿时铁青,咬牙厉声道:“哥哥他算你哪门子的哥哥他也配琳儿,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亲近凤家人,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我也是凤家人,我也姓凤”凤照琳有些崩溃地哭道,“我在凤府里出生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您让我怎么不亲近凤家人我跟他是同一个父亲,他怎么不是我的哥哥我——咳——”凤照琳激动起来竟咳出一口血丝来。
    卢氏只是冷眼看着她,心底一片冰凉··    “住口住口你认凤家人当父兄,你把这里当家我教给你的东西你都学到哪里去了,你怎能如此自甘下贱”·    凤照琳把泪流满面的脸庞埋进枕巾里,那上面还有哥哥身上的味道,令她怀念,却更让她心如刀绞。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家凤府哪里不好”凤照琳恨恨地捶着床板,牵动得腹中一阵刺痛,她却只觉得自虐一般的快感。
    “凤照琳,你再如此,休怪我不顾母女情分”卢氏尖声怒道,“我没有这样自甘下贱的女儿”·    凤照琳听着卢氏的话,心中一片凄清的茫然。
    香叶突然从外面赶了回来,卢氏以为她已经得手,却见香叶竟然浑身是血,捂着肩膀踉跄着跨进门槛便倒在地上··    “主子……香叶……无能,未能……完成主子的命令。”
香叶苍白着脸道··    李嬷嬷再也忍受不了,吓得尖叫起来,一旁的丫鬟一掌将她砍晕··    卢氏震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你杀一个废物你也杀不了,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香叶急道:“主子,伤我的不是凤照棋,他……他被两个神秘人救走了。
那两人武功高强,奴婢不是他们的对手,请主子责罚·”·    “被人救走了”卢氏面上一阵青白,“这夜半三更,谁会来救他”·    “奴婢不知。”
香叶额头顶着地面回道,顾不上伤口还在流血··    卢氏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方嬷嬷,把小姐带回去,把这里清扫干净·今晚之事,不准任何人向外透露一个字那个婆子和丫鬟,还有那个小厮,全部杀了处理干净些,别再给我添麻烦”·    方嬷嬷应了一声:“是,老奴省得。”
    只是李嬷嬷和她身边的那个小丫鬟都是凤府从淮迁带来的老仆人,要处理干净,还要费一番心思……·    卢氏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也未看仍旧躺在床上流泪的凤照琳。
    却说凤照棋被两个身份成迷的男人救了出去,两人一路上只字不语,只是将他塞进一辆马车里,一路疾驰了一刻钟左右才停了下来··    凤照棋下了马车,惊讶地发现面前竟是广安堂的正门。
    “你们是元王府的人”凤照棋瞬间明白过来··    两名护卫点了点头,一人道:“世子派我二人暗中保护凤少爷。”
    “你们一直跟着我我在书院的时候你们也在”凤照棋疑道·他可从来没有发现有人在暗中跟着自己。
    “是的·”护卫道,“凤少爷请稍等片刻,我去通禀世子·”说完便飞身进了墙里,只留另一人守在凤照棋身边··    凤照棋没想到谢景修这个“姐夫”这么关心他,一时又是感激又是别扭。
    他可是娶了自己的哥哥……唉,可真烦··    凤照棋蹲在街边胡乱想着··    不多时广安堂的大门便打开来,谢景修和萧御一同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萧御急急地走向凤照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说有人要杀你”萧御一想到刚才护卫来禀的事情,简直通体冰凉。
    要不是谢景修心眼多,不声不响地早就安排下人手暗中保护凤照棋,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如何··    “哥哥·”凤照棋到此时才后怕起来,趴在萧御肩上红了眼眶,“书院放田假,我才刚回府,实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凤府里头……太可怕了,我不要再回去了·”·    谢景修道:“人没事就好,先进去再说吧·”·    凤照棋想到了什么,忙道:“姐夫我的奶嬷嬷,还有小厮,她们都撞见了刚才的事,我怕有人会对他们不利能不能求您救救他们”·    谢景修点头:“人是一定会救的,你不用担心。”
说完便吩咐跟在一旁的两名护卫再回一趟凤府··    凤照棋抬眼看着他,眼红红地感激道:“多谢姐夫救命之恩·”·    谢景修一听,难得地弯起眉眼笑了笑。
    萧御大窘,拉着凤照棋往院子里走,捏了他一把:“你乱叫什么呢,我是你哥”·    凤照棋吸了吸鼻子,朝着谢景修点头道:“哦,那谢谢嫂子救命之恩。”
    谢景修:“……”·    ·    第140章 争锋对质·    ·    凤照棋将自己在凤府后门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景修和萧御。
二人听完相视一眼,萧御理所当然地问谢景修道:“世子,凤大夫人到底在做什么”·    谢景修:“……暂时不知。”
    萧御露出一丝丝惊诧的神情:“哦,我还以为你啥都知道呢·”·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谢景修:“……”·    萧御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假不知,反正谢景修不想说的谁也逼问不出,整一个闷葫芦,除了自导自演言情戏分的时候他倒是不闷。
    “肯定是在偷我们家的东西”凤照棋恨恨道,“那六个大箱子,要是全装的银子,至少得十几万两这妇人太可恶了,居然监守自盗”·    “看来母亲置办的那些庄铺果然在她手里吧。”
萧御道,“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夫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就算以后照棋接管凤府,她也是老封君的地位,谁也不可能少了她的花用啊·”·    谢景修道:“你不用费神太多,我会替岳母讨回来的。”
    萧御:“……谢谢啊·”叫岳母叫得真溜··    谢景修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凤照棋缩着身子坐在一边捧着茶盅,看看萧御又看看谢世子,吸了吸鼻子·他是不是应该自动消失总觉得这里没有自己呆的地方,呜……·    天亮时分,两名护卫带回了吓得魂不附体的李嬷嬷和她的闺女冬儿,还有凤照棋的小厮如墨。
    李嬷嬷一见凤照棋,顿时像找回了主心骨,抱着凤照棋好一通哭诉,冬儿和如墨也在一旁痛哭流涕··    他们都是普通的仆役,凤府里对待下人又向来宽和,三人哪里经历过这种死里逃生的刺激。
    凤照棋挨个安抚过来,才将人送了出去安顿··    谢景修看向萧御道:“如今你兄弟二人打算如何处理”·    这毕竟是凤家的事,他虽然可以出手,还是要听听萧御和凤照棋的意见。
    萧御没有太多感觉,又看向凤照棋··    凤照棋犹豫了片刻,才道:“哥哥嫂子先不用管,我会回去处理的·”不管谢世子现在对哥哥多好,也不好老让他处理凤家的麻烦,还得让哥哥承他的情。
    谢景修:“……别叫我嫂子·”·    萧御心里笑得打跌,拍了拍凤照棋:“你长大了,是得自己学着担起责任了,哥哥支持你自己去处理。
但卢氏不是个简单的人,我和你嫂子会跟你一道回去的·”·    谢景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凤府当中,卢氏也正坐在自己房中沉思。
    凤云飞这些日子已经十分不满她侵吞方氏的嫁妆和凤府的家财了,要是凤照棋再将昨夜所见告诉凤云飞,他再蠢也能察觉到她身上有问题··    “凤府……只怕不能呆了。”
卢氏低声自语道,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方嬷嬷立在一旁,道:“夫人别这么说,昨夜的首尾都已处理干净,根本没有人知道大少爷回来过。
被救出去的那几个……都是大少爷身边的人,即便她们给他做证,老爷也定是相信夫人所言·”·    卢氏一向将凤云飞的心捏得紧紧的,若是凤照棋到凤云飞面前告状,只要卢氏咬定是凤照棋污蔑,凤云飞也不一定能够立下结论。
    卢氏道:“嬷嬷别说了,我自有主张·我这里有一封信,你差人递给胡统领·一定要亲自递到他的手上·”·    方嬷嬷接过信塞进袖中,恭敬应了。
    “至于琳儿……”卢氏沉声道,“派人盯紧她,没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房间一步·”·    “夫人放心,老奴知道的。”
    不出卢氏所料,到了下午时分,凤云飞果然派人传她到外院说话··    卢氏端庄万分地走进房间的时候,却见房中不仅有凤云飞和凤照棋,那谢世子与凤照钰也在堂下坐着。
    卢氏一见凤照钰,手心猛地一紧,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萧御却察觉到她眼中的诡秘,面无表情地看着卢氏··    这个女人,在凤照钰还小的时候似乎就十分忌惮他,只有这件事令他百思不解。
    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要把这个藏得极深的女人挖出来了··    凤云飞看着卢氏,道:“棋儿说,昨夜他看到你身边的香叶勾结外人从后门运走了许多财物,你为此还想杀人灭口,可有此事。”
    卢氏低敛着眉眼:“绝无此事·”·    萧御和谢景修也甚觉无语·凤云飞这话问得……是有多想给卢氏开罪啊,也真是个情痴了,这样都动摇不了他对卢氏的信任。
    卢氏心中何尝没有一丝触动·她会对凤照棋下杀手,本就是担忧他把所见之事向凤云飞说了,她会彻底失去在凤府掌家的地位··    这些时日凤云飞明明为了府中财物的去向焦头烂额,对她也是诸多不满,她哪里想得到,就算这样了凤云飞居然还是维护她。
    若早知如此,她何必多此一举·    果然凤云飞点头道:“夫人不必多心,我自是相信夫人的·只是照棋少年心性,非要质问个是非黑白。
照棋,你别再胡闹了,只怕是有那些偷奸耍滑的奴仆下人,勾结了外人监守自盗·”这样也能解释那些钱财的去向了··    凤照棋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卢氏道:“父亲,我亲眼所见的那件大事,你就把她喊过来问了一句,她说不是你便相信,便准备轻轻放下”·    “那你还要如何”凤云飞不悦起来。
    “还要如何自然是查问个清楚·”凤照棋怒道,“父亲,你可知道,你的好夫人不但监守自盗,就因为被我撞见了,她就要杀人灭口昨夜她派人在李嬷嬷做的饭菜里面下了穿肠毒药,要不是三妹妹替我挡了一劫——”凤照棋想到凤照琳,心底仍旧又愧又疼,咬牙道:“这个女人把解药给三妹妹吃了,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救回三妹妹一条命。”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这正是卢氏的痛处,闻言恨恨地抬头看着凤照棋··    “那个香叶也不是什么普通丫鬟,她会武功的”凤照棋道,“昨夜我被人救了,那人打伤了香叶,伤口就在她的左肩膀上。
三妹妹此时只怕也还虚弱着,父亲如果不信我,大可以把那香叶召来问问清楚,再去看看三妹妹”·    凤照棋信誓旦旦地大声说着,凤云飞有些迟疑地看向卢氏。
    卢氏面色仍旧沉静,只道:“香叶早就被打发出去嫁人了,三姑娘前日着了风寒,如今正躺在床上发着烧·大少爷倒是会利用我身边的人事,三言两语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桩罪状,虽说继母难为,但我没想到大少爷竟已恨我至此。
再者,这般家丑之事,你还带着外人来看凤府的笑话·呵,大少爷,又有什么颜面栽脏旁人监守自盗·”·    “你你强辞夺理”凤照棋面色涨红,转向凤云飞,“父亲,你到底信我,还是信这个女人”·    凤云飞没有理他,却先看向萧御和谢景修,面上不太好看。
    萧御叹了一声,他这个便宜爹大概是怀疑凤照棋是他撺掇的,结竟他是有过逼他和离的前科的··    照棋的嘴上功夫完全比不上那卢氏,只不过他的话在凤云飞的心中还算有份量,照棋不需要像他当初那样,想要做成什么事都必须处心积虑。
    凤云飞自然不信凤照棋的话,也不想再让萧御和谢景修两个外人看笑话,当即起身瞪了凤照棋一眼:“棋儿,你莫要再胡闹·今日你诬陷主母之事不会传出这个房间,望你从此之后好自为之。
谢世子,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们说要替棋儿作主,我实在不知道你们要替他做什么主·如今此事已了,府里就不虚留你们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萧御早就料知他的反应,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对凤云飞仍旧抱着满腔信任与孺慕之思的凤照棋显然大受打击,一脸失望地看着凤云飞过去搀扶卢氏。
    “父亲,你就只会信任这个女人·是不是非得等她得手了,让你亲眼看着我的尸体,你才能相信我的话”·    凤云飞眉头紧皱:“越说越不像话了。”
又见卢氏只是温温柔柔地垂着眼睫,不喜不怒,心中不由大为心疼··    “夫人,都怪为夫不好,一时想茬了,倒让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我这就送你回去歇着·”凤云飞扶着卢氏柔声道··    卢氏抬起眼睫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淡地甩开他。
    凤云飞的信任得来得如此轻易,却又如此出人意料地坚固··    凤照棋气得脸色通红,萧御摇了摇头,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算给你上了一课。”
就是别把希望寄托在凤云飞身上,不知道凤照棋从此以后能不能领会··    “凤院使且慢·”谢景修突然出声道··    凤云飞面上闪过一丝愠恼和窘迫之色,却也只能停住,勉强地向谢景修拱手笑道:“不知世子还有何事。”
    谢景修淡淡道:“我派了两个护卫保护照棋,这一次救了照棋的正是他们,打伤凤大夫人丫鬟的人,也是他们·”·    卢氏眼光一冷。
原来是他,原来打乱她全部计划的人是元王府的人她早该想到的·不过是娶了一个男人,谢景修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真个当成自己的老婆疼起来了。
    卢氏心中恨极,面上仍旧淡然道:“世子也想来作个证么谢世子跟我们府上的两位少爷走得倒是亲近·”·    凤云飞自然也不会相信他,只觉得是他们几个人联合起来对付卢氏,面上已经现出一丝冷色。
    谢景修看也未看卢氏一眼,只道:“凤院使,我想说的是,昨夜贵府丢失的银两,已经找到了·”·    “什么真的找到了”凤云飞惊讶道。
    卢氏却是身子一震,顿时僵在当场··    那些银两、那些银两全是双方当面接收,谢景修如果找到了,那岂不是——·    卢氏下意识地望向谢景修,却不期然对上了他身边的萧御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卢氏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凉意从脚底泛起··    又是这双眼睛,又是这双眼睛——·    从他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她看见他的第一眼,那双眼睛就令她感到恐惧,感到不安·    那根本就不是一双婴儿的眼睛。
    好像有什么人在透过那双眼睛注视着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透,令她的每一份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早该杀了这个孩子,早该杀死他的卢氏面上的冷意越来越无法遮掩,满含杀机地瞪着萧御。
    谢景修突然挡在萧御身前,双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卢氏一惊,慌忙收回视线··    “凤院使,请带着凤大夫人,随我走一趟吧。”
谢景修道··    凤云飞生怕他们再为难卢氏,只想将她留在府里·只是谢景修说一不二,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    卢氏对凤云飞在她面前轻声的安抚听而不闻,满脑子都是她自己的事。
    即便谢景修不说,她也必须要亲自去看看·    ·    第141章 找到窝点·    ·    一行人分别上了马车,由谢景修的马车在最前方带路,一齐往城南驶去。
    凤云飞原准备与凤照棋同乘一辆车,只是他扶着卢氏上了马车之后,却见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上了谢景修的车,顿时心中一阵气苦,他却偏偏无话可说··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明明他的夫人头胎就给他生了双胞胎的嫡子,这是多大的福气和喜事,为何他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    凤照棋哪里知道他老子心里的万般纠结,上了车便好奇地问道:“哥,嫂……”·    “叫我哥。”
谢世子面无表情地道··    凤照棋把嫂子的称呼咽了回去,乖乖唤道:“修哥·”·    “不准吓唬我弟弟。”
萧御瞪了谢景修一眼··    谢景修轻哼一声,扶着下巴往窗外看风景··    凤照棋继续问道:“哥哥,修哥真的找到了被偷走的那些银子了吗什么时候找到的”·    萧御哪里知道谢景修是什么时候派人找到的,他也是刚听说。
    “自然是真的·”谢景修道··    凤照棋闻言却叹了一声:“还是要借着棋哥的能力才能解决,万一没找着卢氏偷运出去的银子,那岂不是就拿她无可奈何了”·    “怎么会。”
萧御摸了摸他的头发,促狭地一笑,“无论你修哥找没找着,咱们都可以‘发现’一个窝点·”·    凤照棋满脸不解,萧御却笑了笑没有解释。
    谢景修道:“照棋,你哥哥的意思是他会不择手段·”·    萧御噎了一下,不满地撇了谢世子一眼··    有这么说自己的心上人的吗真是的。
    凤照棋迷茫了片刻,略略想通了一些:“哥哥的意思是……陷害大夫人这……这怎么可以,这不是跟她一样了么……”·    萧御笑道:“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对付一直用阴谋诡计陷害你的人,你一味地顺着她的思路解释自己的清白,岂不是永远陷入被动境地·偶尔也要反其道而行之,你难道还想看着卢氏以后继续在凤府里作威作福”便是凤照棋可以忍,他也不能再忍。
卢氏已经对凤照棋起了杀心,如今必须将卢氏彻底打垮,不能再给她一丝威胁到凤照棋的机会··    萧御看了谢景修一眼,谢景修仍旧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萧御却知道谢景修必是懂他的想法的。
    “可是,即便我们造个假的窝点来诈大夫人,她自己肯定知道不是啊,这要怎么达到目的呢”凤照棋仍旧不解道··    谢景修转头道:“钰儿,把你坑蒙拐骗的本事教教照棋。”
    萧御咬牙狞笑着伸手打了他一下,啪得一声响在耳边,凤照棋觉得车里又没有他呆的地方了……·    最后马车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民居外面。
卢氏掀开窗帘看到前面那处宅子,面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    就是这里……没想到谢景修真的找到了·    卢氏猛地放下帘子,正要下车的凤云飞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夫人,我们下车吧。”
    卢氏挺直了腰背,由凤云飞搀扶着,起身走下车去··    谢景修和萧御凤照棋兄弟二人站在院门边上,等着凤云飞和卢氏走过来。
    凤云飞左右看了看疑道:“真的是这里”这里分明只是一处普通民居,怎么也不像是盗匪的窝点··    谢景修微微一笑,抬手谦让了一下:“凤院使,凤夫人,请。”
    凤云飞带着卢氏走向门边,已经有下人先行一步敲门去了,眼看着那极有节奏的敲门手法,卢氏面色更加苍白起来··    连接应的暗号都知道了,这个谢景修到底查到了多少·    卢氏心中一时纷乱,却突然觉得后背和腰侧上几处穴位一麻,瞬间全身僵硬起来,想要出声怒斥,却发现根本无法出声。
    此时她正面对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站着,院里的人只要一开门,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她·    卢氏至此终于反应过来谢景修想干什么。
他仍是想要揭穿她,想要当着凤云飞的面,当众揭穿她·    听着院中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卢氏心中竟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恐慌··    其实她根本不怕被揭穿,她本来就没打算永远当这个凤府大夫人,没打算跟凤云飞过一辈子。
    她是一定会离开的,这一次,她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便她的身份被揭穿,她要全身而退也是轻而易举,便是谢景修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拦得住她。
    可是此刻,她还是恐慌了,害怕了,她被暗中点了穴,全身僵立,口不能言,眼角的余光看到凤云飞站在她的身边,笑意吟吟地安慰着她:“夫人别怕,只要把那些被盗的财物找回去,把盗匪送官,你的嫌疑就可以洗清了。
咱们府上的银两也足够还给方家的嫁妆了·但愿以后别再有这些麻烦事了·”说完轻叹了一声··    以后没有什么以后了,这个窝囊废,这个没用的男人,还在想什么以后真是可笑至极。
    卢氏心中不屑地冷嗤,手却情不自禁地轻抖着··    仿佛过了许久,其实只是片刻间,那扇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敲门声是他们开门的惟一接应暗号,此时门内那人一眼看到挺立在门外的卢氏,不由得大感意外:“主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刚沉下脸色正准备将这些无良盗匪训斥一番逼他们交出所盗银两的凤云飞,闻言登时傻了眼,一脸迷茫地看着门内那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又看了看面色铁青却不发一语的卢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卢氏能出声,她一定会巧言辩解,可是谢景修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谢景修在后面道:“夫人来了,还不请香叶出来伺候,你们这些人只会唐突了夫人。”
    门内那人慌忙应声,转头扬声叫道:“叶姑娘,主子来了,快点出来迎接主子·”·    “唉,来了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待到香叶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凤云飞面前时,他的心里终于再也没有一丝侥幸、枉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信任卢氏,他埋怨大儿子挑事,不满小儿子随意污蔑卢氏,现实却在转瞬间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香叶一看到凤云飞的脸,声音瞬间被咽在了嗓子里,戛然而止,只是一双妙目惊讶地瞪圆了,在凤云飞和卢氏面上扫来扫去,最后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慌··    “好,好啊。”
凤云飞气得胸口疼,指点着卢氏和香叶,“你们这些女人,骗得我好苦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先来开门的那个男人终于看出不妙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私闯民宅不成”·    “滚开”凤云飞一脚踹向那个男人,逼得那人后退一步,自己加快脚步闷头走了过去。
    他要进去看看,他要好好看看,他这个举案齐眉十数载的好妻子,到底瞒着他干了多少好事·    萧御和谢景修相视一眼,一同往院里走去。
    “站住——”拦路的男人话音未落,却见谢景修手中银光微闪,几道银光飞向那男人,瞬间便倒地不起··    卢氏还在门口立着,香叶终于看出来,她家主子这是被人点穴了,慌忙解了穴,扶住呛咳不止的卢氏。
    卢氏掩着唇声音沙哑地道:“我不要紧·银子可藏好了千万不能功亏一溃”·    香叶道:“夫人放心他们一根毛也找不出来”·    卢氏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旧忐忑不安。
    回过头去,却见元王府和凤府的奴才们凑作两处,个个窃窃私语着,偶尔投向她的目光还带着一丝鄙夷··    卢氏恨得要死,却也只能暗暗咽进肚子里,带着香叶一道走进院子。
    ·    第142章 卢氏身份·    ·    凤云飞一马当先冲进院子,第一进院子里既没有人也没有东西,只有几件大件的家具凌散地摆在院落一角。
    不待凤云飞再进后院,月洞门里就有十几个大汉鱼贯而出,虽都是平民打扮,只看那一身气势也分明不是普通人·那股狠厉的杀气硬逼得凤云飞生生止步,被怒火冲昏了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原本只当这里是卢氏置办的私产,是卢氏藏匿府中财物的地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真的是一个后宅夫人能够驾驭得了的·    凤云飞生生打了一个激零,后退了一步。
    “哪里来的蠢蛋杀了”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众人默不作声却纷纷拔出武器。
刀剑的银光瞬间闪花了凤云飞的眼··    他只看到数个狂徒从四面八方朝他攻来,凤云飞想要避开,可偏偏却浑身僵直,连一步也挪动不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利刃。
·    两道身影突然迅疾如风地掠了过来,不知是谁把凤云飞朝后一推,凤云飞一个飞身撞到了墙上,一阵钝痛从后背蔓延开来,也终于撞散了他的恍乎,凤云飞手捂着胸口靠在墙边,连声呛咳起来。
    谢景修和萧御走进内院的时候,两名元王府侍卫已经与院中诸人战成一团··    老六护在谢景修身前,看了看院中战况,沉声道:“这些人的武功不弱。”
    他们这些人都是谢景修专门培养的精锐,平日只以数字相称,统共只有一百人,每三年考核一次,优胜劣汰··    这一百人的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排得上名号的,如今出手的两人分别排名十二和十六。
在他二人的合力攻击之下,院中之人即便人数居多,能在他们手下坚持到现在的,绝对不是普通武者能够办到的··    萧御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卢氏,他听得很清楚,刚才来开门的人唤卢氏“主子”,能当得起这些人一声“主子”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宅妇人·    卢氏和香叶最后走进院中。
事已至此,卢氏也没有伪装的必要,只是冷冷看着院中众人··    凤云飞猛地转头看向她,在她面前素来温和的眼睛此时却是血红一片,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我凤云飞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卢氏根本看也未看他一眼,香叶双手各握一把弯刀,挡在卢氏身前,目光森冷地滑过凤云飞,又看向谢景修和萧御。
    萧御见着眼前拼杀场景,不由得有些意料之外的紧张·原以来再厉害不过是些毛贼,没想到却是些高手,谢景修带来的侍卫并不多——·    “世子,要不然你——我们先避一下”萧御拉住谢景修的手道。
    有大本事的人必然所图不小,他害怕这些人的目标不是凤府的家财,万一是谢景修怎么办·    谢景修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的担忧,笑了笑道:“放心吧,这些人的确是冲着凤家的财产去的。”
手下人查出来的实情显示,从卢氏嫁到凤府之后,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情就已经开始了··    凤云飞身为太医院使,的确不少挣银子,可是到底有限。
谢景修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些人看起来也像是要干大事的样子,却贪图那点小钱来干什么·    不过——·    “钰儿莫不是怀疑有人作局引我入瓮你怎么会这样想。”
前面战局正酣,旁边有卢氏冷眼相视,香叶虎视耽耽,还有凤云飞失魂落魄,谢景修却似乎极有兴致与萧御闲谈··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这不是很合理的怀疑吗”萧御正色道,“咱俩是一国的,我名义上是凤府的人,幕后之人可能通过卢氏拉凤府下水,通过凤府波及到照棋,再通过照棋把我拉进局中,你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于是你也被绕了进来。
这是显而易见的发展脉络·”·    谢景修:“……”·    凤照棋:“……”·    老六:“……”·    到底哪里合理,哪里显而易见了啊这脉络都快拧成一股麻花了·    凤照棋呵呵了两声:“当个幕后之人也怪累的呵。”
    谢景修正色道:“你哥会是个作案高手·”老六在一旁默默点头··    萧御感觉到他表面装正经实为打趣他,可恨自己还那么真情实感地替人家担忧,恨恨地咬了咬牙:“咱们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跟你们说了·”·    但见谢景修如此轻松,萧御知道他对那两名数字下属自然是信心满满,此时再看那边战局,果然已经有许多恶徒伤重倒地,痛吟不起。
    卢氏见状面上终于染上一丝惶然··    “香叶”她低声叫道··    香叶会意,悄悄地转动着身子,往内院的方向挪了两步,趁着众人不注意时突然暴起,拉着卢氏从直通后院的游廊上飞快地穿了过去。
    “老六·”谢景修低喝了一声,老六顿时领命,身形飞快地追击过去··    谢景修见两名侍卫已经游刃有余地稳占上风,便不再理会前院,拉着萧御朝后院走去。
    只抓着这些喽啰未必有用,卢氏才是最关键的人物。·    凤照棋慌忙跟上,凤云飞见状,也忙紧紧地跟了上去··    他必须要抓住卢氏,他要问清楚,卢氏到底为什么要背叛他,背叛凤府·    几人进到后院之时,香叶已经被老六一剑刺中大腿,斜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卢氏面色惨白地靠柱站着,目光狠辣又茫然地将院中几人一一看过,在凤云飞的身上略作停留,便尽数化为厌恶··    凤云飞心头一痛,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卢氏看他的眼神,分明是毫无遮掩的厌恶,不屑,甚至,恶心·    凤云飞这才醒悟,原来她素日以来的端庄,稳重,与他相敬如宾,不愿意轻浮调笑亲近,甚至总将他往两个通房丫头的身边推,那不是为了她身为凤府掌家夫人的自重和威严,所有的原因根本只有一个,卢静看不起他,卢静根本从心底里厌恶着他·    凤云飞不是蠢人,平日里他不是感觉不到这个妻子的淡漠疏远,只是他不愿意往深处去想,不愿意往最令他胆战心惊的方向去想。
    他已经休了方氏,休了与他相濡以沫的发妻,休了最爱重他的那个女人,转而娶了卢静,然后过上了人人称羡的风光日子,连皇亲国戚在他面前也要客气三分。
    所以他做得没错他如今事业有成,妻贤子孝,他休了方氏是正确的他怎么敢去想那种令他万分难堪的可能·    “卢静,卢静啊”凤云飞颤着手指着卢氏,凄声叫道,“你嫁入凤府是有目的的,是不是凤云宁把我的妻子排挤走,再把你送到我面前,这一切根本是你们合谋计划好的,是不是”·    他怒吼着问道,但其实他不需要答案。
答案分明是显而易见的··    凤云飞此刻只觉一张脸火辣辣地疼着·他简直是个愚蠢到底,又悲哀到底的男人,他这十几年来到底做了多少荒唐事·    一个当妾的妹子要抢他的孩子,他不敢拒绝。
一个嫁出去的妹子要把他的发妻赶走,他不敢出声·他明明知道凤云宁对他有多么看不起,却仍旧必须对她“恩赐”的婚事感恩戴德,且要满怀欢喜··    他这十几年来无原则地信任着卢氏,宠爱着卢氏,一时一刻也不愿意回想起方氏,连他自己也不敢承认,他不过以此来遮掩自己的惶恐和懦弱,以此来证明自己从未做错。
    可是事实最终却不容许他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这样响亮的一个巴掌,是卢氏亲自扇下来的,连一丝逃避的余地也不留给他··    卢氏连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是直视着谢景修。
    “谢世子,今日之事本与你毫无关系,你何必来趟这趟浑水呢·”卢氏强自冷静道··    “不错,本与我无关。”
谢景修点了点头,“可是你抢的是方三老爷的银子,出手害的是钰儿的弟弟,这就不能说与本世子无关了·”·    萧御瞬间小心眼发作,横了谢景修一眼。
    做甚把方三老爷放在他的前面说颜值高的排在前面吗谢景修还把不把他当心上人了,恩·    卢氏恶狠狠地咬牙,半晌冷笑道:“我劝世子还是三思而后行。
世子自己的处境尚且如履薄冰,何必给自己再竖强敌呢”·    “强敌你吗”谢景修不屑地道。
    卢氏抿唇不语·她不知道谢景修到底查到了多少,但是她不相信他会查到那个人的存在·谢景修分明是在试探她,她不能出卖那个人人,但也必须让谢景修对她有所忌惮,否则,今日她只怕难出这座院子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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