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良医 by 南风歌(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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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良医 by 南风歌(下)(6)
·    凤照晴没料到被大老太爷当面指着鼻子责骂,一时羞愤得满脸通红,慌乱地看了谢景修一眼,摇头小声道:“大老太爷误会了,晴儿没有……”·    凤大老太爷大手一挥,并不听她辩解。
·    “马上都给我滚出王府我告诉你们,要么老老实实听从岛上的安排,要么我舍了这张老脸求方三老爷再把你们带出岛去我们凤家没有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不懂感恩的族人”·    三太夫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呐呐地带着族人卑微地退了出去。
    凤照甜仍旧目带幽怨地看着谢景修·因为郑氏的嘱托,在她的心里,早把这个俊美不凡的睿王殿下看成了自己的··    凤照晴看她这副模样,恨她不争气,这么明显的态度,生怕她们那个当王妃的哥哥看不出来她们的企图吗她们这一路上暗中挑唆着三太夫人又是为的什么当下就要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拉走。
    就算要嫁进王府,这一次失了先机,住在棚户区没有随时见到王爷的便利,也只好回去再整旗鼓,另行安排··    她的算盘打得很溜,却被大老太爷一句话无情地打破梦想。
    大老太爷眉头紧皱看着凤照晴和凤照甜,突然向方三老爷道:“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三老爷行个方便·待三老爷回程的时候,能不能把老夫这两个曾孙女带回去只要回到京城凤府,把她们交到她们父母手上就行了。”
    他知道方三老爷是受睿王之托,要照料好京城的故旧,所以之前才会出手搭救他们··    “也不用劳烦三老爷和王爷另派人手保护她们,有凤府在,想保护两个没什么关系的小女孩周全,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早知三房这几个小辈心思不纯,一开始就不该心软同意她们上船随行的··    心思狠毒的郑氏早被他打发回了凤府,谁能想到只是两个小女孩,竟能这么兴风作浪三太夫人和三太老爷一个性子,都是耳根子软,容易被人盅惑,却并没有什么作恶的心思和胆量。
这两个曾孙女一路上侍奉三太夫人,原来竟是打着让三太夫人替她们打急先锋的主意··    凤家是准备在无名岛生根立足的,若是得罪了王爷和王妃,凤家以后在无名岛要如何自处·    凤照晴闻言脸色一白,凤照甜已经不甘地叫了起来。
    “凭什么赶我们走我和姐姐干什么了你们没有资格赶我们走”她的王妃梦还没一撇呢,以后还有许多事要慢慢图谋,她怎么愿意就这么走了·    大老太爷气得脸色潮红,手中拐杖连连点着地面。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们的长辈,就凭你们敢利用三太夫人这个长辈替你们两个的野心铺路,你们就该滚,马上滚得远远的不要在这里连累整个凤家陪你们荒唐”·    凤照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脸色苍白一片的凤照晴拉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忍了下来。
    反正以后时间长的是,她们总要慢慢图谋的··    没想到她们根本没有得到慢慢图谋的时间··    第二天她二人就被几个粗使婢女从床上扯起来胡乱梳洗好,押送到码头上,塞到了一艘正准备启程的船上。
    凤照甜趴在船尾遥遥望着昨天才踏上的这片世外桃源的土地,哭得肝肠寸断··    凤照晴怨恨这个妹妹成事不足改事有余,也懒得劝她,只是冷冷地望着渐行渐远的美丽海岛,在心里筹划着以后。
    她只是不甘心,昔日那个被她们母女拿捏在手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凤照鈺,凭什么就能得到这样泼天的富贵,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还霸占着睿王殿下那样谪仙一般的男人。
    她们本就比他高高在上,他就只配做她们母女富贵路上的梯子既然他攀上了睿王殿下,那她对睿王殿下就势在必得·    凤照晴心里发狠,谋算着以后再回那片世外桃源。
    只是一切终归只能止于空想了··    海船靠岸之后,船上水手和行商带着她们在码头乘车离开··    方三老爷根本没有亲自来送她们,只是他手下几个商人要回京打点,便把她姐妹二人塞到船上送了出去。
    没想到商队在路上遇到了剪径的劫匪·回程的车队空空如也,本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因此众商人竟是一瞬间四散奔逃去了,一点也没抵坑,留她和凤照甜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也慌不择路地逃命去了。
    结果两人还是被匪首掳了回去作妾,和其他十几个被掳来的官家小姐一起··    所有人都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黑房间里,每天送来的只有残羹冷炙,自知逃走无望的凤照晴每日每日地看着黑房间惟一的小窗户外东升西斜的日光,心里只余一片凄凉。
    本是冲着泼天富贵而来,她们机关算心,谋划人心,为什么最后反而落入了这番境地·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无名岛睿王府中,萧御正坐在谢景修腿上,手里扯着他英俊的面皮,咬牙恨恨道:“就知道给我招惹桃花债让我看看,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谁都敢来斗胆觊觎一把”·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    第190章 玉成喜事·    ·    萧御一副审问到底的架式,谢景修此时只道:“论起容貌,本王还是比不上方三老爷的。”
    萧御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谢景修只是淡定任看,不露分毫破绽··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萧御怒道,“知道我介意你对三舅舅另眼相看,你还非要说,非要说,非要说”·    谢景修讶然道:“这话从何说起钰儿原来介意本王对方三老爷另眼相看他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合作伙伴,说起来还是钰儿你介绍给本王的,既是钰儿介绍的人,本王自然信任有加。”
    “你还说”萧御怒道,双手扯住谢景修的衣领,“你就是故意刺激我的他要是个络腮胡大肚子的邋遢大叔,你还会另眼相看吗”·    谢景修看着他难得如此无理取闹的模样,心里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面上也忍不住带出更深的笑意。
    “你笑了,你就是故意的·”萧御斩钉截铁地道··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十分确定了·堂堂睿王殿下耍这种小手段,鄙视·    话说回来他居然喜欢别人跟他无理取闹使性子,堂堂睿王殿下的口味也是很奇特的。
    萧御放开谢景修的衣领,手指在上面慢慢地抚平,一双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衣领上的褶皱,仿佛那是多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咳,我知道你为什么耍这种手段。”
萧御低声咕哝道,“不就是那什么什么吗·”·    眼中看别人只看得到红颜白骨,任何医学名词随口拈来的萧医生,此时难得地有些害羞了。
    “什么什么是什么”睿王殿下十分温柔地询问··    萧御犹豫了片刻,一咬牙把嘴巴凑近谢景修耳边,轻声地道:“我宣布,三年之约到期了……”说完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
    明明三年之约是他要定的,现在这样倒像是他迫不急待了似的·萧御把脸埋在谢景修的脖子里,感到谢景修突然收紧的手臂,紧紧地将他勒在怀里。
    谢景修的声音有些微颤,带着稍稍粗重的气息··    “本王没记错的话,应该到明年才……”·    “啰嗦!”萧御横眉怒目地瞪他,“见好就收吧,你还没完没了了明年就明年小心我延期唔——”·    谢景修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嘴唇密密地贴上去,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萧御闭上眼睛,仰起脸庞承受着,抬起手臂环在谢景修的脖子上··    一阵天悬地转,谢景修已经抱起他来,快步走到床边,将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掌风挥过,灯火熄灭,只留一室清冷月光··    萧御看着床边高大的人影,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恐慌··    他毕竟不是天生如此,一时冲动可以夸下海口,真面临其境了才又觉得退缩。
    “你……你先去洗澡·”萧御几步爬到床的里侧,有些紧张地道··    谢景修看出他又想往回缩,哪里还容得下他再缩回壳里,假装太平无事。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忍下去他堂堂睿王殿下迟早忍出问题··    “本王已经沐浴过了·乖乖,做完再一起洗……”睿王殿下轻声诱哄着,高大的身躯不容分说地覆了上去。
    萧医生欲哭无泪地被抓了回去,也不好意思再把人家推开··    谁让他酷海生波一时冲动呢,明知是这家伙故意的,还往他挖好的坑里跳。
这时候再出尔反而,他也觉得很不厚道··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来吧”萧御大义凛然地张开手脚,头一歪眼一闭说道。
    耳边传来温柔至极的一阵轻笑,那清冷的男音仿佛变成一只惯会撩拨别人心弦的手,撩得他心脏一阵乱跳··    “别怕,本王会很小心的,一定让钰儿食髓知味,回味无穷……”·    萧御抬手捂住耳朵,心跳得厉害。
    别再说话了啊,再说耳朵要怀孕了·    宽大的架子床被青色的床帐密密地围起,如水的帐帘轻轻地动着,杂乱无章地漾起如水的波纹。
慢慢地却越来越发激烈起来,极有节奏地来回轻摇·厚厚的帐帘将若有似无的暧昧声音尽数掩在帐内,一丝春光也不舍得露出··    直到天光破晓。
    睿王殿下果然一言九鼎,真正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销魂蚀骨,食髓知味··    萧御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本以为已经极尽亲密的两个人,居然还能亲密到何等地步。
亲密到仿佛连心都成为一体,要痛苦就一起痛苦,要喜悦就一起喜悦··    第二天一早,萧御正与谢景修窝在房里喁喁说着情话,院外侍卫通传,方三老爷求见王爷和王妃,正在前厅等着。
    萧御忙从谢景修怀里跳了起来,照镜子一看自己一脸春意的模样,急得连连叫人打盆凉水来··    谢景修只是淡定地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瞎忙。
    再怎么洗那由内而外的白里透红的脸色和红润水艳的唇色也是洗不去的·萧御无法,只能遮遮掩掩地和谢景修一起去前厅··    方三老爷今天是来辞行的。
    “京城还有要事,我不宜久留,就此别过了·”方三老爷十分干脆地告辞道··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这么快就要走了”萧御反倒有些讶异。
    谢景修只是点了点头:“早些回去也好·”·    方三老爷看向萧御,抬手摸着他的头笑了笑道:“钰儿可是不舍得舅舅我会再来看你的。
下一次我把你母亲也带到岛上来,让你们团聚·”·    这一次是怕凤家族人目标太大,在京城惹出事端·李家被皇帝打压得措手不及,正想找只替罪羊缓一缓呢。
凤家是钰儿的本家,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只能先紧着凤家人送走·方氏和凤家之间有龃龉,不愿与他们同行,只能等下一次了··    “母亲的人身安全,就全交给三舅保护了。”
萧御郑重道,“还有广安堂的那些伙计,也多谢三舅费心了·”·    方三老爷看了谢景修一眼,笑道:“放心吧,王爷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我只不过做个甩手掌柜,钰儿不必挂怀。”
    这一次不用他们再送,方三老爷只身带着那个高大沉默的贴身护卫自往码头乘船去了··    真不知道方家是怎么样的教育环境,养出方氏那样柔弱到极点的女儿,却又能养出方三老爷这种洒脱到极致的儿子。
    萧御在王府里歇了好几天,最后发现越歇越累,便忙忙地终止了这短暂的假期,把个不知节制的睿王殿下赶到厢房里自个儿睡去··    几天不出门,也该去广安堂看一看了。
小太子早已经清醒过来,又在秦竟的调养照料下渐渐恢复健康,他得抽时间去看看那孩子,毕竟当时皇后是亲口把孩子托付给他的·不管他是不是赶鸭子上架,萧御总觉得这是他的一份责任。
    谢景修也该去干些正事了,萧御没让他送,自己出了王府,站在门口等着护卫把马车赶过来··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那人面上显出几分激动,情不自禁地朝萧御走了两步。
    “小大夫,果然是你”尚凡星高兴地道··    他下意训地回避这少年身为王爷情人的身份··    萧御打量了他片刻,恍然想起此人,客气地招呼道:“可是尚主事你好啊,你的伤都好了”·    “好了好了,多亏小大夫医术高超。”
尚凡星连连应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曾在梦中朦胧相见过的美少年··    他穿着一袭翠色衣衫,外面罩着轻烟一般的纱衣,头发干净利落地束起,更显眉目如画。
    褪去那朦胧的光影遮罩,眼前之人显得更加神采出众了,尚凡星不由得看得痴了··    尚凡星走到台阶下面,没敢再往上走,生怕出身江湖草莽的自己唐突了佳人。
    萧御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脑袋道:“唉呀,忘带东西了,我得回府一趟,尚主事请自便·”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回府去了··    从在淮迁的时候就一直整理着的医学稿件现在已经告一段落,萧御准备和谢景修商量看看能不能开一间印书坊,把稿件印成书册在岛上发行。
    财大气粗就是好,说开印厂就开印厂,说开书坊就开书坊·    尚凡星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王府深处·虽然他也能进王府,可是抱着这种不轨的心思,他哪里敢擅自登门·    正想着,那少年突然又从门里出来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少年居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只见他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绸衫,发型也散乱了一些,用一根玉簪挽在头顶,比刚才更显几分俏皮。
    只是少年似乎没看见他,一溜烟地跑出大门,顺着街道跑走了··    尚凡星只是愣了一瞬,马上追了上去,扬声叫道:“您去哪里您身份尊贵,怎好只身一人外出,让我来保护您吧”·    凤照棋一怔,回头看向那个莫名其妙的年轻男子。
    他转头往四周看了看,指向自己:“你叫我”·    尚凡星停在他几步开外,点头微笑:“自然·”心里却不由得连连叹息。
    他心中爱慕,奈何佳人已经有主·他这番身不由已的心思,到底要如何了结·    以为少年会避嫌,尚凡星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些,本来明明连靠近他都不敢的。
    为何少年只是换了一身衣裳,他就敢贸然亲近了·    没想到少年只是干脆地一点头:“也好你今天不当值吗”·    尚凡星一怔,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王府侍卫了。
    少年不等他回答,继续自顾自地道:“毕竟是郊外,我也得带个打手才好,万一遇到什么歹人,你挡着他们,我也好逃跑·不过你可得守口如瓶,不能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尤其不能告诉睿王殿下知道吗”·    尚凡星喜他直白可爱的小算计,听到王爷的名号又觉得心酸难当。
    就算他心中再爱慕,他终究是王爷的人·王爷可以对他肆意亲近,他连靠近一步之内都是失礼··    简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折磨,却是他心甘情愿自找的。
    两人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满腹心事,一起沿着街道走远了·萧御才从门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正好马车也来了,便登上马车往广安堂赶去··    小太子果然已经大好,被秦竟养得还胖了一些,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血雨腥风,他与皇后娘娘也算生离死别了,精神自然好不起来··    只是他乖巧地从来不问皇后的事,甚至从来不问岛外的事。
别人说什么他就顺着别人的话说些捧场的话语,其他的从来不敢多说一个字··    萧御本就是心软的人,也喜欢孩子,见他这样如惊弓下的幼鸟一样活得战战兢兢,更加感到心疼。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小砚儿,叔叔来看你了·”萧御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太子叫宋朝砚。
谢景修禁止任何人再称他为小太子,萧御也觉得那个身份与其说是尊贵,不如说是这孩子的催命符,舍弃了更好··    宋朝砚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明显亮起几分不一样的光芒。
    虽然这里所有人都对他很好,他对萧御的感觉却是最亲近最特别的·毕竟萧御是将他从生死线上救回的人,他还记得在宫里的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那样温暖,又那样安全,和母后的怀抱一样让他眷恋。
    “大夫哥哥,抱抱·”宋朝砚毫不认生地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这是除了他的母后之外,最让他信任依恋的人了。
    萧御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小砚儿在广安堂的院子里转悠了许久··    小孩子不但生理上的伤病要救治,心理也不可忽视,可惜这里没有儿童心理医生,只能他来兼任了。
    ·    第191章 半章·    ·    偏厅里,萧御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毛笔,托着下巴沉默地思考了大半天··    手上习惯地把笔一转,墨汁一下子甩了一脸,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萧御终于清醒过来。
    用手把墨汁抹掉,萧御瞪了谢景修一眼··    “笑什么笑还不快来帮我擦擦·”·    “不去。”
谢景修垂着眼睫翻着公文摇了摇头··    萧御大怒··    “在床上叫人家小宝贝,穿上衣裳就不认人了谢景修,我看透你了”·    门口传来扑通一声,二人一齐看向门外,二九正红着脸低着头跨进门槛。
    “属下参见王爷·”二九躬身拜道··    萧御也讪讪地红了脸,跟那口子耍点情趣被外人听了去,也怪难为情的。
    “你们聊,我先走了·”萧御收拾起小几上的纸张,匆匆地告辞离去··    二九转头看了萧御的背影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挣扎的留恋。
·    最近他总在外面执行任务,许久没有跟在王爷身边,更没可能像从前那样贴身保护他·算起来,已经的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当年那日夜相伴的几个月时光,竟似遥远的梦境一般,现在想来,只觉得是那样不真实又令人怀念。
    谢景修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二九,面色淡淡的,手中缓缓地转着桌上的白玉镇纸··    二九感到一丝冷意,忙收回心神,垂首道:“王爷,京城又有消息传来。”
说完上前奉上手中的密信··    萧御接过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二九禀道:“永荣帝扶持越北侯府和方家与李家对抗,近来竟也慢慢扭转颓势。
方相为皇室造势,先前那宠信奸佞谋害忠臣的罪名已大半推到李家和李贵妃的头上,李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永荣帝近来励精图治,重视民生,皇室在民间的威望又重新树立起来,只有李家成了人人痛骂的奸邪。
只是永荣帝一直未对李家痛下杀手,李家至今仍能苟延残喘·”·    谢景修漫不经心地听完了二九的汇报,对京城这些局势变幻并不是很在意··    二九继续道:“以前属下等以为是方家故意传播李家恶名,趁着民间百姓不满情绪越发高涨之时,借此对抗李家。
只是却不懂为何又把皇室也牵连在内如今看来,倒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计·”·    谁让永荣帝以前那么宠信李家,还任由李家一派铲除异已,残害了不少文武重臣,就算他此时翻然悔悟,也嫌太晚了些。
    如此先抑后扬之举,倒把永荣帝那糊涂透顶的名声挽回了一些··    谢景修却是不屑地轻哼一声··    这些年梁国各地天灾不断,人祸又起,百姓缺食少穿,流离失所,早已是民不聊生,乱象四起。
京城权贵却仍旧只知玩弄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彼此打压争斗··    就算把另一派彻底斗倒,最后的赢家又能赢到些什么·    世家大族高高在上了太久,一双名利眼已经看不到脚下的基石,早已忘记当年大梁的开国之君也是从最底层的百姓之中横空出世。
    如今各地早已燃起零星战火,百姓暴乱不断,大梁气数已尽,却不知草莽之中还能不能再出一位创世之君··    “京中局势只管派人继续监视,倒是各地战乱起事的民众野军,需密切注意。”
谢景修道··    二九立刻应声:“是”·    谢景修看了他一眼,又道:“调查民间起义之事由你负责。
派给你五百下属,尔等即日离岛,用心执行任务·”·    二九一窒,心中升起一丝苦涩··    王爷果然已经看出来了·因为他那番见不得人的心思,如今连和他留在同一片土地上也不可能了。
    “属下——遵命·”二九行礼下拜··    谢景修视线回到桌上的公文:“退下吧·”·    二九站在厅下犹豫了片刻,谢景修看向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二九听着那话语中的冷意,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找任何借口,哪怕只为多留几天,只怕王爷就要彻底厌弃他了。
    “王爷……属下还有一些要事禀报·”二九将已至口边的请求咽了回去,转而心神不宁地随口禀道··    “什么事”·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二九脑子急速地转起来。
什么事他还有什么事可以报·    他哪还有什么要事,刚才他只是想求王爷让他多呆一天·他总觉得这一回离岛,王爷就再也不会给他轻易见到凤大夫的机会了。
    他这一番苦恋不得的心思,从来不敢奢求任何回报和实现的可能,可是,他仍旧想让他知道··    如果能在那个少年的心目当中留下哪怕一丝丝不一样的痕迹,他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可是,连这点小小的奢望,也会让王爷对他彻底厌弃··    二九爱恋那个少年,可是他更在乎自己的主子··    如果被谢景修厌弃,他将生不如死。
    所以,那一丝不该有的心思,就彻底埋在心底吧··    “对了,主子让属下派人监视卢氏,近来那女人好像有些异常的动作·”二九猛地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忙禀道,“自从离开凤府,卢氏回不去卢家,也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只有她女儿偶尔偷偷接济于她,除此之外,她只能在街上做些粗使的活计糊口。
可是最近,卢氏已经许久没有在外接活了,看她的行动,似乎准备离开京城·”·    这件事本来十分微不足道,反正不管她去哪里,只要主子还让他们监视着那个女人,就派两个人继续监视就是。
此时不过拿来凑数,二九说完,自己也觉得心虚,垂着头颅不敢出声··    谢景修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二九不敢再呆下去,低头退了出去··    ·    第192章 各种卖萌·    ·    萧御出了书房,让下人打了水来把脸上的墨汁洗干净,坐在凉亭里等着谢景修处理完正事过来找他。
    最近广安堂的运作上了正轨,他写的书稿也刊印了出来,广安堂兼作教学场所,正式招收了三个班的学生,由萧御每日过去授课··    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忙。
广安堂还是以中医为主,由秦竟和冯老大夫一起坐镇,需要他出手的机会并不多··    岛上的日子可比淮迁和京城里太平多了,没有那么多需要手术的病例,大部分都靠着中药细细调理。
    所以萧御渐渐便清闲了下来,现在连凤照棋那个蠢弟弟都比他还要忙的样子,天天早出晚归,萧御真不知道他那个私塾的教学任务到底有多繁重·要不是谢景修严厉规定门禁的时间,要求他天黑之前必须回家,凤照棋慑于他的淫威不得不从,还不知道他每天要忙到几点呢。
    现在好像就他一个闲人了,萧御闭上眼睛吹着湖上的小风,好不惬意··    突然扑通一声巨响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落水了的样子,萧御吓得猛地坐直身子,睁眼望去,却见一只巨大的狗脸仰在水面上,半边身子没在水下,屁股却又翘在水上,正一耸一耸地朝他飞速地游来。
一边游还一边呜呜地哼唧着,一副久别重逢慌不择路的激动模样··    “毛毛·”萧御额上滑下几道黑线来··    这只蠢狗自从到了岛上,萧御和谢景修商量了一下,不想再把它关在后院。
毛毛只是长得凶狠,体型又大得不似一般的狗,因此看着吓人,其实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小公主,绝对不会发狂咬人·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关着它是怕它跑出去闹出乱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只要它不伤人,不管闹出什么乱子来,它王爷爸爸动动小拇指就能摆平··    因此毛毛现在可谓潇洒至极,每天早晨固定时间出门,晚饭之前回府,跟凤照棋似的早出晚归,一副日理万机的繁忙模样,也不知道它天天出门在忙些什么,身边还有那个从在京城时就把它喂熟了的小厮阿简伺候着。
    今天早晨萧御跑到专门拨给毛毛居住的大院子里跟它腻歪了一会儿,很快到了它出门的时辰,毛毛立刻拱开萧御的怀抱,抖抖一身的毛,低呜了两声叫来贴身小厮阿简。
阿简来得慢了一些还被它大爷斜着眼睛瞪了两眼,直到阿简会意,连连认罪,毛毛这才抬头挺胸地准备出门··    萧御好笑地抱着它的大脑袋揉搓着继续腻歪,毛毛居然举起一只肥大的爪子,一脸严肃地把他推到一边,眉头皱着清脆地汪汪了两声,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然后就目不斜视地走了。
    萧御被它拒绝在一旁,简直目瞪口呆··    阿简苦哈哈地跟在后面,一脸感同身受的同情表情,小声道:“玄湛大人每天要按时出去干正事的,谁耽误它它是要生气的王妃不要介意。”
    “汪汪·”已经走到大门边的毛毛扭头汪了两声,似乎十分不耐烦,阿简连忙抱着怀中的包袱跟上去了··    包袱里装着的是他家玄湛大人中午要吃的大棒骨,还有一只梳毛的大刷子。
玄湛大人每天要啃一根白水煮的大棒骨,固定时辰要梳毛,阿简作为他家玄湛大人的心腹小厮,这些事情必须得伺侯得周周到到,不然会被汪汪地教训一个时辰不带停的··    萧御无语地目送着他的宠物狗昂头挺胸地出门“干正事”去了,他这个主人倒是十分不上进,只想宅在王府里跟睿王殿下玩亲亲。
    他居然被那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蠢狗鄙视了身为一只宠物不让抱不让摸不让搓,还有天理吗·    萧御坐在亭子里,抬头看看天空,现在日头还高,毛毛回来得比平常早了许多。
    毛毛已经飞快地游到了亭子下面,大头一昂,肥壮的前肢扒在亭子的护拦上,后脚连蹬,湿淋淋地爬上了亭子·肥硕巨大的身躯站在亭子中央使劲一甩,一大片水珠迎面喷了萧御一身。
    萧御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抱着手臂斜视着它··    毛毛此时已经没有了早晨临出门时的威风,眯着眼睛咧着大嘴吐着舌头,摇着大尾巴在萧御的身边蹭来蹭去,俨然一只讨他欢心的大宠物。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我们的玄湛大人不是要在外面干正事的吗”萧御抓着它两边的腮毛,左右晃了晃,“恩我哪敢让玄湛大人撒娇啊。”
    毛毛呜咽了一声,无赖地把大脑袋埋在萧御怀里,使劲拱来拱去··    阿简已经沿着湖边一路小跑地绕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进了亭子,怀里仍旧抱着那只布包袱。
    “见……见过王妃·”·    萧御笑着点头:“不用多礼,照顾毛毛一整天,辛苦你了·”·    毛毛却是严肃地汪了两声,阿简连忙把包袱放到石桌上,摊了开来。
    “王妃,这是玄湛大人给您带回来的礼物·”·    毛毛讨好地咬着萧御的衣角,把他拉到桌边,两只前爪扒在石桌边沿上,吐着舌头示意萧御过来看。
    散发着大棒骨味道的包袱里除了毛毛专用的梳毛刷之外,其他的都是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光滑的小石头,应该是从哪条河里捡出来的,石头光滑的表面还印着被水流冲刷过的流线形印记。
    萧御好笑地摸了摸毛毛的脑袋,大概是它自己也觉得早上对他太冷淡,这是赔罪来了这是成了精了吧·    萧御拿起一只石头摩梭着,很给面子地道:“礼物很好,我很喜欢。”
    毛毛瞬间开心了起来,抬头冲着阿简汪了几声,待到阿简十分聪慧地告退,毛毛开始在萧御面前卖蠢起来,绕着尾巴转了几圈,最后歪着脑袋趴在萧御身上不动了。
    谢景修处理完公务来到亭子里寻人的时候,就看到他的王妃席地坐在亭子的地面上,怀里抱着毛毛的大脑袋,手里拿着刷子给它一下下地顺毛刷··    谢景修信步走到亭子里,闻到主人味道的毛毛刷地坐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得笔笔直,目不斜视。
    “玄湛,退下·”谢景修命令道··    毛毛回头亲昵地拱了拱萧御的手,这才一溜小跑地出了亭子··    萧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你的下属说话呢。”
    谢景修坐在他身旁,道:“玄湛的血统本就不同凡兽,聪慧非常,若能驯养得当,不比一个得力下属差·”说着皱起眉头,“你也不要太过溺爱它,这于它的训练不利。”
    萧御无语了,敢情毛毛现在这德性都是谢景修让人训练出来的啊··    “宠物只要卖萌就够了,你还指望它替你卖命啊”萧御愤愤然道,“还有,它叫毛毛,叫什么玄湛”简直比老管张三胖叫张立卿还好笑·    谢景修疑道:“卖萌是什么”·    萧御嘿嘿一笑,一只手揽过谢景修的脖子,抬起他的下巴,凑过去在他唇上啾地亲了一口。
    “这就是卖萌·”·    谢景修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光天化日之下,不要对本王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好嘛,萧医生继被自己的宠物拒绝之后,现在被自己的老公也拒绝了。
    “德性,就你们正经不要烦我,都滚”萧御怒道,“有本事晚上也不要对我干那些不成体统的事”·    谢景修不为所动,点了点头道:“晚上你可以多多地给本王卖萌。”
    萧御:“……”·    谢景修道:“对了,最近随我出海一趟吧·”·    “出海去哪儿”萧御好奇道。
    难道要航行去另一个大陆现在这个季节也不对吧··    谢景修道:“护卫传来消息,母亲怀孕了,前几天产下一子。
本王想把孩子抱到岛上来养着·你和本王一道去把孩子接来·”·    萧御一怔,在心里算了算,才惊觉他们离开京城来到岛上竟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无名岛上四季如春,逍遥的日子过起来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淡化了,他都没有料到居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    “母亲没事吧”萧御关切了一句。
    元王妃看着年轻,年龄应该也不小了,没有四十也有三十多,算是高龄产妇了··    “没事,她调养得很好·”·    元王妃是个有情饮水饱的性子,如今没了丁侧妃,没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只是和元王爷两个人一起过着田舍富家翁的日子,她过得倒比以前更舒心了。
    “把孩子抱来我们养着也好·”萧御点头道··    元王爷和元王妃那样的性子,除了他家王爷这样天资聪慧非常的,换个普通的小孩子都要被他们养歪了,还是别拿小宝宝去冒险了。
    谢景修将萧御揽在怀里,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以后晚上钰儿多多向本王卖萌,争取自己给本王生一个·”·    萧御:“……你这是对我的专业的侮辱。”
    睿王殿下很有科学探索精神:“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靠我卖萌没用的,还是殿下多多努力耕耘吧。”
    “咳,王妃慎言·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萧御大怒:“我又怎么了我哪儿又不成体统了不想过了你直说唔——”·    睿王殿下利落地以吻封缄,光天化日之下对王妃做起了更加不成体统的事——·    几日之后,萧御和谢景修一起乘上海船,乘着劲烈的海风,向着历丰港航去。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    第193章 养个宝宝·    ·    元王爷与元王妃现居之处,乃是位于海境城外一座平静却不失繁华的小镇。
    海境城临着历丰港,占着天时地利的便利位置,尽管朝廷禁海百年,也阻止不了商人们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铤而走险··    历丰港的存在本就违反皇命的,但是百余年来每一任派遣至当地的朝廷命官都对历丰港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
这已经成为海境城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甚至凌驾于王法之上··    敢于出海并且已成气侯的海商必然拥有能够支持远洋航行的商船,而在那惊涛骇浪之中历练出来的商队已不仅仅是商人。
经历过海洋的波澜诡谲,经历过穷凶极恶的海盗洗礼,能够存活下来的船队堪比一支悍然军队··    历丰港是这些人赖以谋生的栖身之所,是他们富贵发达的根基所在,这么多年以来凡是敢打历丰港的主意的官员,没有一个活着离开海境城。
    而知情识趣的地方官,却能收获丰厚无比的油水孝敬,任期一满,风风光光地调任高升,里子面子都有了··    从那些大海商的手指缝里漏出来一些,都已足够他们这一辈子繁荣富贵。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因此海境城历来维持着这种微妙不可言说的平衡之道,已逾百年··    历丰港原本属于所有海商·海境城内外有十几户家底丰富的大海商,一齐把持着历丰港的所有权,其中尤其以三家海商势力最大,武力最强,在长逾百年的争斗之中此消彼长,却始终无人能够将其他两家彻底打压。
    这种三足鼎立的局势在十多年前被一个少年彻底瓦解··    横空出世一般的神秘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家势力最大的海商一举打落尘埃,再无回击之力。
    而历丰港也终于迎来了它第一个真正的主人··    层层叠叠的帆布渐次收起,大船缓缓地停靠在码头里··    萧御跟着谢景修一道踏出船舱,冷不丁被码头上乌压压一群人肃立相迎的盛况吓了一跳。
    谢景修甫一露面,码头上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便殷勤地上前几步,俯身行礼道:“恭迎殿下不知殿下今日离岛至此,仓促相迎,不周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萧御见那男子衣着富贵,不似一般的仆从下属,却对谢景修如此恭敬殷勤,却不知到底是何身份··    谢景修面色仍旧淡淡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萧御便见那年轻男子面上现出一丝紧张,似乎十分害怕谢景修的样子··    “殿下可要回府暂歇殿下虽不常住城中府邸,属下亦未敢有一刻疏忽,一直命人仔细打理,时刻恭迎殿下。”
    谢景修道:“不用·你带人退下吧,不用近前伺候·”·    年轻男子惟惟诺诺地带着一帮人离开了码头·萧御看他举止,除了面对谢景修时谦卑得过分了些,指挥那些仆从时倒是挺有气势的,应该也是久居上位的人。
    “那人是谁啊”萧御好奇道,“为什么这么怕你”·    谢景修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捏了捏。
    “还有功夫关心别的男人,看来本王昨天晚上还不够努力·”·    萧御大窘··    睿王殿下时不时地就爱演些恶俗又落伍的言情戏分,简直让人不知道如何应对。
    如果睿王殿下会上网,大概会取个什么“冷月孤星”之类的网名……·    那年轻男子虽然离开了,码头上却早已备好豪华马车。
谢景修拉着萧御上了马车,一队贴身护卫变戏法似的一人弄来一匹高头大马,将马车前前后后地拱卫在包围圈里··    一切完成得都十分迅速利落,谢景修吩咐一声:“却玉乔镇。”
    玉乔镇就是元王爷和元王妃现在所住的小镇··    从下船开始,一路行来,萧御发觉谢景修对历丰港和海境城里的海商势力的掌控力度比他从前以为的要有力得多。
    在谢景修面前,只怕这海境城的知府也要后退一射之地··    怪不得朝廷总企图派人打无名岛和谢景修的主意··    马车一路不疾不徐地驶着,一个时辰后便到了二人这一次的目的地,玉乔镇。
    不知是谁通知了元王爷和元王妃,萧御和谢景修一下马车,便看到二人带着一众仆从已经等侯在大门边上··    一见谢景修出现,元王妃便有些忍不住,面上现出几分思念和急切,被婢女扶着才勉强没有激动失态地跑过来,只是一脸贪婪地注视打量着谢景修,看着这个被她忽视了十几年的长子。
    谢景修带着萧御上前,元王爷面上有几分不自在,视线在萧御面上扫了一眼,轻咳了两声,道:“你们安全到了就好,快进去吧·”·    说完自己扶着元王妃,身后簇拥着一众丫鬟下人,一齐往院子里走去。
    这座宅子也是谢景修花钱置办下来的,原本是镇子里一家富户的住所,如今被他高价买断,里面也装饰一新,各种摆件布置都是花费了心思的,整个宅子里装饰得富贵不失优雅。
    看样子元王爷和元王妃二人现在过得倒比以前悠闲自在··    萧御看得津津有味,谢景修却是目不斜视,几人一路进了客厅,谢景修开门见山地道:“听说弟弟已经满月了,本王今日前来,是准备把孩子抱到岛上亲自教养。”
    完全不是商量的口气,只是干巴巴地通知一声的态度··    萧御打量了元王爷和元王妃的脸色,二人都有些惊愕,此时正面面相觑,倒看不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只是元王妃高龄产妇生下这么一个幼子,怎么可能愿意让人抱走啊……·    却见元王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景修:“景修,你怎么会想到把弟弟抱去自己养”元王妃的眼神却是不由自主地在萧御身上溜了一圈。
    萧御郁闷至极·这不近人情的决定完全是谢景修自己想的,跟他可没有一毛钱关系,看元王妃的样子却好像怀疑他在撺掇似的··    萧御瞪了谢景修一眼,都怪这个家伙。
平常表现得一点也不喜欢小孩子,谢澈和宋朝砚那么可爱的小朋友他各种嫌弃,现在看来他心里还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不然何必来抢这个可以当他儿子的弟弟·    谢景修却道:“你们不用看钰儿,这是我的主意。
父亲母亲只怕不耐烦教育孩子,在这小镇子上他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跟着我还能有些前途也未可知·”·    元王爷心里一动,看向元王妃··    本以为夫妻二人与儿子的父子母子情份已经尽了,没想到他还愿意亲自教养幼弟。
    若是这样,那便永远是割舍不开的一家人,还愁没有冰释前嫌的一天么·    元王妃却似乎没想那么多,她那简单至极充满感性的脑子也想不了太远的事情,只是觉得长子还愿意好生好气跟她说话,还愿意叫她一声母亲,她就已经觉得受宠若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好,景修想得都是对的,母亲也不太懂,你弟弟跟着你自然是再好不过·”·    元王妃连连道,一副讨好不及的模样。
    萧御倒是惊讶了一瞬··    以前元王妃总是端着比谢景修还高冷的架子,现在那点矜持却是一丝也不剩了,讨好得如此明显,如此急切,生怕有一个字说得不符合谢景修的心意,惹了他不高兴似的。
    谢景修对元王妃殷勤的态度不以为意,面上一直是淡淡的··    他没再露出冷脸,元王妃已经很满足了,一点也不在乎儿子的冷淡··    “既如此,今日我便将弟弟带走,二老也随船回岛吧。”
谢景修道··    元王妃瞬间就喜出望外起来··    回岛,她的儿子愿意把她接到岛上一起住了·    “好,好,回岛,回岛。
母亲这一两年也没闲着,学会了一些菜式,等到了岛上,母亲做给景修吃·”·    其实她还和丫鬟一起给谢景修做了衣裳,那时候只是想儿子想得紧了,便想着儿子的身形做些针线,心里便能稍感慰藉。
    如今见着真人了,元王妃却不敢拿出来了,生怕谢景修嫌弃,不愿意收,连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和谐气氛也打破了··    元王爷和元王妃现在完全一副以谢景修为天的模样,连新出生的小儿子都靠边站了,对萧御更是态度好得不得了,元王妃更是一副拿萧御当儿媳的架式,让萧御怪不自在的。
    好在谢景修没有耽误太久,马上让人收拾好东西,当天就带着元王爷夫妇和新出生的小宝宝上了马车,准备登船回岛去了··    元王爷和元王妃乘坐另一辆马车,小宝宝就放在谢景修的车里,那二人也没有一丝意见。
    谢景修把小宝宝放在萧御怀里,一脸嫌弃地道:“你抱着·”·    萧御看他那副神情,简直无语··    明明是自己抢来的,这么嫌弃是闹哪样既然不喜欢这个宝宝,干嘛还非要抱回来自己养睿王殿下怎么越来越别扭了。
    ·    第194章 幕后黑手·    ·    谢景修带着一行人回了无名岛,元老王爷先把元王爷拎到自己的院子里关起门来密谈了一整个下午,才放他离开。
    元王妃已经被接到安排给她与元王爷的新宅子里安顿下来,见元王爷从外面进来,面带菜色,元王妃赶忙迎上前去··    “父王到底找你说了什么”元王妃关切道,见元王爷一脸愁容的样子,不禁十分担心。
    “他骂你了”·    元王爷坐在椅子里,摇了摇头:“夫人,别叫父王了,这里的主子只有修儿一人·”·    元王妃面色一黯,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本以为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的儿子,如今被她亲手推得远远得,远得她连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当年在王府里她敢不顾一切随心所欲地折腾,表面上是依仗着与王爷的感情,何尝不是因为她下意识地知道有谢景修这样一个争气的儿子做后盾。
她的儿子的确护了她十几年,否则以丁侧妃的手段,她又怎么可能在王府后院做一个富贵闲人,无人胆敢轻慢一丝一毫··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父亲说,以后修儿的事情,你我二人都不得再有任何干预阻挠,否则……”·    否则什么,元王爷没有说,元王妃也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元王妃轻轻一叹·他夫妇二人糊涂了一辈子,现在分明是元老王爷也不相信他们的品行,生怕他们借着身份之便再给景修添乱··    元王爷犹有不平,愤愤道:“父亲说得也太过分。
虽然是我们亏待了修儿,可是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元王府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还敢说”元王妃气怒流泪道,“你若再存了这种心思,就趁早离了我儿的地界,省得带累了我更招修儿的怨恨”·    元王妃不在乎她在元王府里还是在无名岛上,她只要谢景修慢慢放下对她的怨恨就好。
    没有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她也一样,可惜她以前被太多复杂的心思蒙蔽了双眼··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元王府是好是坏,是兴是败,根本从来不在她的心里。
是荣华富贵,还是清贫度日,她也无所谓··    从前她一心怨恨元王爷背叛感情,希望他浪子回头·如今没了丁侧妃,元王爷对她一心一意,她竟觉得,不过如此。
当年年少亲密两情相悦的感情,再也回不来了··    曾经对另一个女人动过心的男人,即便再回到她的身边来,也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人··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就是元王妃宋湘琳现在对于元王爷谢昀的感觉··    现在她的执念变成了另一种,她希望她的儿子谢景修终有一日能够放下对她的怨恨,再次心无芥蒂地叫她一声母亲。
    为了这个执念,所有其他人都可以靠边站,无论是她越看越烦却又不甘心离开的丈夫,还是她怀胎十月刚刚分娩的幼子··    元王爷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唉声叹气。
    元王妃不耐烦道:“宅子里那么乱,到处都在收拾,你坐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指望我去看着仆人做事”·    元王爷不想惹她生气,现在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古怪,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讨了妻子的欢心。
    这个曾经爱他重过世间一切的女子,现在虽然仍旧呆在他的身边,却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    元王爷起身朝外走去,心头是说不出的灰心。
    此刻在王府当中,却是一派和乐融融··    萧御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小叔子,一脸纠结地看着它抓着他的手指往自己的小嘴巴里送,当奶嘴一般嘬来嘬去。
    “真的我们来养”萧御抬头看向一旁神态悠然的谢景修,“如今王爷王妃都来了岛上,孩子还是跟着他们好,哪有你一个当哥哥的抢了孩子来养的。”
    “谁让你生不出来·”谢景修撇了他一眼··    萧御大怒,随手捡起身边的东西扔向他··    “嫌我不能生,你找能生的给你生去”·    他堂堂男子汉屈尊做受,得不来一句好的不说还被人嫌弃上了·    “别气。”
谢景修笑着靠了过来,将萧御抱在怀里,“要怪也该怪我,不能让你怀孕·”说着伸出大手在萧御的小腹上摸来摸去,仿佛那里真的撒下了种子似的。
    “滚”萧御没好气地推开他,怀里的小宝宝争大眼睛看着两人闹别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谢景修道:“这也是为了这个小子好。
那两个人,不适合养孩子·”·    萧御想想元王爷和元王妃以前的作派,也沉默下来··    “经过这么多事,我看他们……懂事了不少。
应该都改了吧·”萧御迟疑道··    这个年代讲究子不言父之过,萧御在谢景修面前也不好说元王爷和元王妃太多不好·不过那两个人除了有些糊涂不靠谱之外,也算不上大奸大恶。
如今在无名岛养尊处优,养个孩子还能养不好·    “我不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对我这个兄长生怨·”谢景修只道,却不再多作解释。
    这个还没断奶的小叔子就此正式交到了萧御手上··    萧御也是到很久以后才体会到谢景修是多么料事如神·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放到那对不靠谱夫妇身边养着,还真有可能变成谢景修所担心的状况。
    元王妃那个人,说好听点是纯粹至极的一个人·但无论什么样的品性,至极了就会出问题··    从前她一门心思扑在元王爷的身边,便忽略了其他所有人,包括谢景修。
好在谢景修磕磕绊绊长大了,没有长歪,反倒长成了顶天立地笔笔直的男子汉,当然,除了在某一方面不太直··    如今元王妃一门心思放在讨好谢景修身上,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谢景修,元王爷已经退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这新生的孩子在她眼里也没有一丝地位。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萧御也不敢说这孩子还能不能有谢景修那样坚挺不拔的基因,能够一路正直地长大,不会长歪··    最大的可能,大概就是会对这个占据了母亲全部视线的兄长心生怨恨了。
    如今这一切不好的可能都被谢景修掐灭在摇篮里··    小叔子的姓名自然由谢景修来取,他就取自己和萧御二人姓氏相合,随随便便想定下小宝宝一生的称呼,就叫谢凤。
    萧御一下子囧了,为免小叔子长大以后对这个不靠谱的大哥生怨,他给稍微改了一下。·    “就叫谢萧吧·”反正他本来姓萧。
·    不得不说,谢萧虽然比谢凤好听了一些,但终究,这一对夫夫给小叔子取名字还真是夫唱夫随的随心所欲……·    元王爷只能把自己日思夜想写满了三张纸的名字默默地收了起来。
    还在摇篮里咬手指的小叔子,就有了这样一个在日后流名青史的名字··    小叔子的名字定下了,没有从谢景修的辈分以景字命名··    元老王爷几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元王爷即便看着二人的神色有些纠结,却也没说什么。
    萧御想到谢景修给毛毛取名“玄湛”还天天叫得欢,谢萧小宝宝的名字,恩,幸好他给改了,还算正常··    王府里现在孩子不少。
除了没断奶的谢萧,还有谢景林的儿子谢澈,今年已经八岁了·以前的小太子宋朝砚,在广安堂养好了身子了,也接进王府里教养··    还有一位,凤大老太爷的小曾孙凤镇鸣,那个萧御初来异世时第一个有权有势的小“靠山”,如今也在王府里住着,百灵的哥哥阿苍自然也跟了来,日夜不分地伺候着这个小少爷。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觉得谢景修果真是十分有远见,也十分有眼光,占据了这样一个四季如春物产丰富的小岛,慢慢地开发起来,孤悬海外无人能够染指,如此悠闲喜乐的日子简直比神仙还要逍遥。
    此后方三老爷慢慢地把还留在京城的亲朋故旧分批运送到岛上来·方家自不必说,已是举族迁移,在岛上安家,方氏也随同方家人一同来了·广安堂曾经的伙计十之八九都跟着方三老爷举家迁徙,陆容容也带着一家老小来了岛上,除了她的父母弟妹之外,安天羽竟也跟着来了,这一次她终于找回了她的哥哥,与一家团聚。
    除了这些人,谢景修又派出人手到大梁各地招揽更多的百姓,无论是农民,匠人,军户,都大量运往无名岛··    如今无名岛上的港口和城市已经扩建了一倍有余,还在以迅疾非常的速度继续向小岛中心扩张,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岛上的面貌几乎日新月益,但不管迁移了多少百姓过来,仍旧追不上谢景修所期望的建设速度··    渐渐地在大梁各地,开始流传起一个虚无却美好的传说。
    传说在遥远的海外,有一个世外仙山一样的岛屿,那里土地肥沃,四季如春,物产丰富·只要有一双勤劳的双手,就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就能够平安地活着,有尊严地活着。
    如果是在太平盛世,这样的传说至多不过博人一笑,没有人会放弃安稳的日子不过,去追求那虚无飘渺的海外仙山·何况那传说也并非那么诱人,去了岛上仍要耕作劳动才有好日子过,与现世又有何不同怎值得百姓背井离乡。
    但如今世道已经不同·谁都知道朝廷斗争严重,皇帝被权臣掣肘日久,竟不能立时肃清朝野·大梁各地战乱四起,民不聊生,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那传说当中太平安稳的海外仙山,便成了百姓最为向往的乐园·他们不需要点石成金不劳而获那种前景的诱惑,那样的传言他们反而不敢相信。
相反,百姓最不怕的就是劳动和耕作·只要给他们一块土地,给他们一个安稳的世道,让他们能够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不用担心朝不保夕,他们就能自己一手一脚地创造出一个盛世,回报给那个为他们提供这样一个太平世道的人。
    这一次,失去土地和家园的百姓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流窜,不再被绝望和恐惧支配·尽管他们仍旧饥饿交加,没有安身之所,流民的队伍当中每天都有人倒在路边,再也不能爬起来。
    但无论在大梁的任何角落,只要是那个风一般快速流传的传说曾经到达过的地方,所有人的心目当中都有一个目标,虚无却又美好,令人坚定不移··    一路向东,往海边走。
只要看到了无边无垠的大海,那里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在大梁西北部,到处是一片凄清萧索,漫无边际的黄沙占据了目所能及的天地,黑色的枯树挺立在黄色的沙地里,偶有黑色的乌鸦在枝杈间栖身,露出一双精亮的乌黑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肃杀的世界。
    这里土地贫瘠,风沙漫天,即便是在太平岁月也是人际罕至的荒芜之地··    这里被称作地狱之门,向来是大梁朝廷流放重犯的区域。
    以前这里有驻扎的边军,守着边疆,也守着那些十恶不赦的凶徒··    如今边军早已不知去向,连军营都被风沙侵蚀成了一片废墟,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梁朝廷却仍旧一无所知。
    在随风肆虐的漫天黄沙深处,一个山凹之间,突兀地耸立着一片连绵的黑色宫殿··    这里是风沙的背面,高耸的山壁如同一个分界的插屏,迎着风沙的那一面寸草不生,绕过山壁,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那一片黑色的宫殿,便是建立在这片绿洲的中央··    此时那位于正中的大殿之内,一片碎裂之声连连响起,身居高位的男人恨恨地推翻身边最后一个瓷瓶摆件,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他们为什么不乱为什么不造反宋理听信奸佞,偏宠奸妃,谋害忠臣,残虐百姓他早已不堪为帝他们为什么不乱本宫才是正统,本宫才是天命所在的大梁天子”·    堂下几人纷纷下跪,为首之人叩首道:“殿下不必担忧,先王隐忍几代,筹谋数十年,方有今日气象。
虽有一时之不查,却并未动摇殿下大业的根本·李氏一族如今仍在京中为殿下效力,永荣帝不过是濒死一击·殿下天命所归,定能夺回大宝还请殿下稍安毋躁”·    ·    第195章 誉王一族·    ·    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容隐匿在一片阴影之中,只有一道萃了毒液一样的冷厉声音响起在大殿上方。
    “许国丈别再说些让本宫继续隐忍的话从本宫曾祖被宋理祖上利用陷害流放至此开始,始作俑者窃取国祚,我们却已经忍辱负重太久太久了本宫不能再等下去宋理已是强弩之末,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能让他彻底坍塌,无法翻身李氏一族连这点小事也办不成,生生让他找到了喘息之机,简直是一群废物许国丈,立刻再派人手,李氏做不成的事,本宫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最后一只瓷器碎裂在地,堂下的许国丈低头看了一眼,俯身下跪,沉声道:“殿下,恕臣直言,李氏先祖作为殿下曾祖的心腹,被一同流放至此,一直对殿下一脉忠心耿耿。
李氏这一代更是为殿下大业举族潜入京城,潜心经营数十年,方有今日地位·李氏一族绝对不会生出贰心,如今更是关键时刻,殿下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发觉殿下对他们已生不满之心,否则,只怕人心生变,难以控制。
且那宋理荒唐数十年,早已惹得天怒人怨,想要挽回皇室声誉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只要李氏一族在京城活动得当,使得民心更加悖离,殿下便可名正言顺光复誉王一脉的正统地位,届时荣登大宝,天下归心”·    数代之前,本该是太子的梁国誉王被亲生兄弟陷害,犯下大错,惹得天子震怒,誉王一脉被逐出皇族,流放至这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之地,并且永世不得入京。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誉王自然不甘,却苦于跌落泥潭,如今身份低微,无钱无势,想要夺回皇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但那一代的誉王心性坚忍,即便他已无望夺回皇位,但他情愿效仿移山之愚公,他夺不回皇位,还有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夺不回王位,还有他的孙子··    誉王因此立下家规,他这一脉的子子孙孙都必须为着这惟一一个目标而努力为免族中仅剩的能量消耗在内斗之中,誉王更是定下非嫡长子不得继续家业的祖训。
每一代都必须倾阖族之力,供养教育那一代惟一的嫡长子,以此来保证他的继承人即便在这西北荒漠之中历经几代,也不会失去皇室的尊严和风范,泯然于贱民之中··    如今历经祖孙三代,誉王一脉终于把持了这小小的凄芜的边境荒城,终于可以正式向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宝座伸手。
    他手中无兵,又无法招兵买马,否则只怕会对京城打草惊蛇,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多钱养活一支军队··    他们是被发配流放的一脉,连一文铜钱都没能带出京来,全部被查封抄检,充了国库。
    在他祖父那一辈,尚且需要倾尽全族人的能力去供养他的父亲·他的叔伯兄弟全部要在边军之中做工,赚取微薄的薪水,他的婶婶、堂姐妹们,自己穿着破旧的布衣,却要将叔伯们用薪水买来的绸布一针一线地缝制出衣袍,全部穿在他父亲的身上。
    他们嫡长一脉是踩着叔伯婶娘们的肩膀,趟着兄弟姐妹们的血泪,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他们每日里的吃穿用度,是在这边境荒城之中所能达到的最上等。
他们有满腹才华的夫子,有武艺超群的教头,从小学习文治武功,像一个真正的皇位继承人一样培养··    正因如此,如今誉王一脉已经历经三代,族中却无一人胆敢忘记先祖的家规祖训一分一毫。
    他祖上的身份,注定了他不需要靠着打仗流血来达到目的·这个时候,他所需要的只有算计,算计人心,算计天意,算计民心,靠着这些算计,他不但能够夺回大宝,而且可以名正言顺,受万民敬仰·    可是——·    “绝对不会生出贰心”堂上的男人冷冷一笑,“以前也许是,可自从那李氏入宫得了宋理专宠,生出一个拥有大梁皇室血脉的儿子之后,他们的心,就渐渐大了”·    上一代誉王因为自己后宅之中发生过的一场动乱,差一点颠覆了祖孙三代人的努力,将好不容易渐有起色的誉王一脉彻底断绝。
    所以上一代誉王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一个兵不血刃夺回皇位的好法子··    女人,这个世道上最为世人所轻视的女人,用得好了,却可以化为最锋利的刀刃。
    上一代誉王虽然谨尊祖训,将嫡长子高高捧起,重视培养,奠定嫡长子继承人在族中至高无尚的地位··    然而他终究是个男人,并且,他被一个女人迷住了心神。
    那个女人来自烟雨绵绵的江南,因其父所犯下的罪责被牵连流放至此·在此之前,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誉王一脉倾全族之力供养惟一继承人,每一代誉王都不是眼界狭窄的平庸之辈。
然而在这西北荒芜之地,终究少了一些见识··    他一见到那个纤细如柳,举止娴雅的女人,就被深深地吸引了··    只要在嫡长子的教养和尊崇上不违祖训,誉王一脉便可继续图谋霸业。
区区一个女子,并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然而就是这个拥有着傲人的美貌,外表纤弱的女人,却差一点将他们举族的努力一朝颠覆··    他以为他拥有了那个女人,就像拥有一件漂亮的瓷器,拥有一幅珍贵的字画。
他给她荣宠,她的生死荣辱,喜怒哀乐都系于他一身,她是一件美丽无双的所有物,让他喜爱,让他心悦··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以为柔弱无依的那个女人,单靠柔弱的眼泪和温柔的话语,反将他当成了一把利刃。
    他为她惩罚不敬的族人,怒斥不择手段的妻子,连在族中拥有至高地位的儿子,也惹了他的不喜··    可笑他还狂妄自大,气族人不将那女子放在眼里。
    不尊重她,就是挑衅他这个家主的威严··    更恨他那出身粗鄙的妻子没有容人之量·明明她的儿子已经稳稳占据了世子之位,在他百年之后毫无疑问地继承他的王位,可那粗鄙的女人仍旧贪心不足,想尽了法子迫害他喜爱的女子,甚至差一点害了她所生的儿子。
    这一切都让他越发将那个受尽委屈的女人放在心里··    直到他的嫡长子,誉王一脉惟一的继承人差一点遇害,一众族人跪地恸哭,怒陈始末,陈证堂上,严斥他的失责,才如当头棒喝,将他打醒过来。
    一切不过出自一个女人的图谋·那个女人只是在他面前稍加作态,就让他成了迫害嫡子的帮凶,差点害死他的嫡妻,差点亲手葬送了父辈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这一线基业。
    那个女人为了彻底抓住他的全部身心,真可谓煞废苦心··    可是她只知道誉王全族人对王位继承人的尊崇供养,却不知祖训所定下的最严厉的规矩,王位继承者享受了全族的荣供,自然也要担起举族的责任。
    誉王的称呼不只代表着尊荣和地位,身为誉王,他的生命甚至都不属于他自己,他所做的一切必须以全族人的利益为最先··    那个女人以为抓住了他就可以将几代族人努力积累起来的财富抓到自己的手里,她自己与她的儿子将取代继承人的地位,成为举族人的责任,供养她母子二人的荣华富贵。
    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他这个糊涂的家主被族人剥夺王位,他的儿子成为新一代的家主·他便与其他族人一样,为了家主与家族的前途,鞠躬尽瘁,倾尽一生。
    连他的嫡妻也要如此,这是族规,是祖训,至高无尚,不可违背··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而那个跌落云端的女人不过煎熬了一月光景,就在妒恨之中自尽了。
    但是对于女人,他却再也不敢轻视··    按着誉王一族如今的家业,不知还要积累多少代才能有揭杆而起的能力··    何况在位的永荣帝是一个明君,还有几个优秀的皇子。
如今朝野肃清,百姓升平,无论怎么看都离乱世之象远矣··    他却无法再等下去·他如今已深切地知道,女人,可以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一个女人也许无法颠覆一个朝廷,可是许多个女人呢如果这些女人的身后又有足够的势力支撑,她们能把这个乱臣贼子所掌控的天下搅乱到何种地步·    在女人身上吃过一次大亏的先誉王,突然很有兴趣看一看这个结果。
    以誉王一族现在的势力,想要举兵是不可能的,培养一些听话的女人却是绰绰有余··    誉王一族能够让全族人心甘情愿为每一代的继承人奉献一切,早已自成一套控制人心的法子。
    何况在这黄沙漫天的荒地中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处处弥漫着死亡的绝望和阴森,看不到一丝生机··    没有比这样的环境更适合培养听话的傀儡了。
    ·    第196章 变乱在即·    ·    先誉王亲手培养了一批女子,她们或来自流放至此的罪犯,或由心腹之人出外诱惑抓捕,均是年轻貌美,各有动人之处。
    这些女人将来是要放出去为主人谋事的,先誉王首要保证她们的绝对忠心··    用培养死士的法子搓磨这些女子的心性,十个里面能活下来的不足一半,活下来的便是最为忠心不贰的武器。
    最终走出那不见天日的训练营地的,只有五十人··    但是先誉王相信,这五十个拥有动人美貌却霹雳手段冷硬心肠的女子,足以搅乱这个还算太平的世道。
    只有一个女人例外,便是那李氏··    李家本不姓李,李家先祖是那一代誉王的心腹手下,被恩赐宋姓·誉王出事之时,李家先祖也陪同流放三千里,是最忠诚的爪牙,最凶狠的鹰犬。
    如果没有李家先祖,只怕誉王早就死在流放途中了,更不可能在西北荒漠之中渐渐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李家是自愿潜伏进入朝堂之中的,目的只有一个,毁了当今这个还算英明的君王,毁了皇室在百姓之中的威望。
    誉王想要夺回皇位,却绝不愿意担上逆臣贼子的名声··    他要名正言顺,更要天下归心·他要在天下黎民的企盼和祈求当中,坐上那个本应属于誉王一脉的万人之上的宝座。
    他不会杀死宋理,他要留着宋理和他的族人,继续活在世上·让他屈辱卑贱地活着,比让他干脆地死去,是更痛快的惩罚·他要让宋理尝一尝他的先祖们所经历过的所有苦难。
    李家惟一的女儿李烟,就是摧毁宋理的那一把刀··    李烟儿和李氏一族钻营数年,最终成为永荣帝心腹,他们恃宠而娇,怂恿着宋理,或者假借天子名义,大肆迫害忠臣良将,贪墨无度,把持朝堂,草歼人命,总之无恶不做。
    每一桩恶事,都让本就笈笈可危的皇室名望更添一笔孽帐··    民间早已暗暗流传起对皇室不满的传言,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誉王派人暗中做的手脚。
    这些虽然不足以动摇永荣帝宋理的根基,然而却也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身为帝王的运势··    只需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誉王就可揭杆而起,成就大事。
    这个时机很难等,也许几十年也等不到,然而誉王一脉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这个时机却没有让他们等很久··    永荣帝在位第二十个年头之后的几年,天灾不断,旱涝交接,粮食年年欠收,百姓渐渐食不裹腹,无以为生,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世道乱象已经初现··    在梁国各地越来越沸腾的民怨声中,誉王知道,他的先祖们筹谋百年的大计之机,终于到来了··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诏告天下,誉王一脉才是天命所归的帝王之身永荣帝根本没有资格坐上皇位,他的先祖不过是一个动用了卑鄙手段窃取国祚的乱臣贼子·    如今他倒行逆施,触怒天颜,才使得天降重罚。
    惟有誉王一脉重登大宝,以正天子血脉,才能告慰苍天,以平乱世··    只要天灾民乱越来越严重,只要百姓认定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罪魁祸首就是坐在天子宝座上的当今皇帝,这将是他誉王一脉绝佳的机会。
    届时天下归心,何愁百姓不来依附,更何愁无财可用,无兵可战·    可惜,这样好的一个机会,竟然渐渐被宋理扭转了颓势。
    而那些背井离乡的难民百姓,明明已经被逼至绝路,连饭都吃不上了,居然没能纠结出哪怕一支堪成气侯的队伍,反而追着那虚无缥缈的海外仙山,往海边去谋生路去了。
    誉王在堂上焦躁地来回走了几趟,站在下面的人无人敢再出声··    誉王一脉在西北荒境之中蹉跎这么多年,不管再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了人才贤士的短板。
如今堂下站着的所谓谋士,有一半不过见识平平之人,不说是酒囊饭袋,却并无济世之才·他能用的人太少了,而且,将越来越少··    “不行,本王不能再等下去”誉王停下脚步,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再等下去,誉王一脉将彻底埋葬在这一片漫天黄沙之中,再无出头之日··    “本王要立刻称帝”誉王宽袖一挥,双眼暴发出灼灼目光,“本王不想再龟缩在这不见天日的荒漠里,本王也不能再让本王的子孙继续陷在这个漫无边际的局里。
不管是赢是输,是生是死,就让这一切在本王手里尘埃落定”·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人露出惶惶不安之色,无人再劝。
    许国丈上前道:“既如此,那陷在京城中的长公主……”·    长公主宋佩华,当今誉王的姑姑,也被派至京城潜伏。
    宋佩华和李烟儿一样,都并非出自训练营的傀儡,她们是主子,宋佩华比李烟儿的的身份更高了一重··    自李烟儿生下皇子之后,誉王便察觉李氏一族似已不像往常那样忠心,容易掌控。
    宋佩华是被派到京城,以襄助之名,行监视之实··    许国丈继续道:“如今李氏一族与永荣帝直接对上,不管他们手中有再大的权势,永荣帝此人并非一味无能,如今他清醒过来,李家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长公主在京城实在危险,现在已无需要监视之人,还是早些召请长公主回来吧·”·    宋佩华是誉王的亲姑姑,当年被先王送到京城监视李家·如今他既要称帝,自然不能看着她身陷敌营。
    长公主身边还有一支几十人的精锐队伍,是为了防备李家叛变,助她对付李家之用··    身边无人可用的誉王,对于那只有几十人的小队也甚是渴望。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要将长公主接回身边··    京城,凤府··    虽是大中午,街上没有太多行人,一派凄清景象。
    京城虽然没有被旱灾波及,却也不是丝毫不受影响的·举国天灾不断,百姓离乱,作为全国中心的京城,便似有一朵厚重的乌云一直拢在头顶·无论头顶的骄阳多么热烈如火,也无法驱散那令人烦闷的重重云层。
    凤府的主人凤云飞,如今赋闲在家,早已不在宫中太医院任职··    他的儿子是造反了的元王府的世子妃,他只是落得个削官为民的下场,已经是万幸之幸了。
    凤云飞几乎已经存了死志,惶惶不安地等了许久,只等来这么一个不轻不重的处罚,便被皇帝彻底忘之脑后了··    如今皇帝的全部心神全部耗费在了对付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鹰犬。
    凤云飞没有什么远见,看不透如今的形势,心里猜测着也许等皇上拔除了李家,就要来清算他们这些元王府余孽了··    他大概还是难逃一死的。
    凤云飞很害怕,终日惶惶不安,心中却没有一丝怨恨··    凤照钰是他的儿子,他本应庇护他的··    儿子柔弱无依的幼年时期,他没能当个好父亲,没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
如今儿子做了“错事”,他终于可以好好地履行一回父亲的职责了··    他会替他抹平一切后患,哪怕是付出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凤云飞打定了主意,却只是怜惜他的女儿。
    凤府里几经变故,如今只有两个主子还生活在这座府邸,下人也遣散了不少,诺大的宅子便显出几分阴森破败来··    凤照琳带着贴身丫鬟,双手捧着一只托盘,袅袅婷婷地来到凤云飞的书房外。
    “父亲,女儿今天刚刚学会一道甜汤,熬给您尝一尝·”凤照琳笑着走到凤云飞的身边,让丫鬟将托盘放到桌面上,亲手给凤云飞倒了一碗汤,捧到他的面前。
    府里情形每况愈下,也越发冷清,凤照琳却似未受什么影响,每日只是掌理中馈,闲时或读书或做女红,过的仍是最规矩不过的大家闺秀的日子··    凤云飞忙接过汤,十分捧场地喝下肚去,连称好喝。
然后便拉着凤照琳坐在他的书桌旁,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半晌叹道:“琳儿,委屈你了·”·    凤照琳笑道:“爹爹这话说得奇怪,琳儿哪来的委屈我可并不觉得委屈。”
    行止有度,宠辱不惊,凤照琳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凤云飞心中涌起一阵自豪··    “琳儿,你听我说·咱们家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
爹爹如今被革了职,家里也没个进项,剩下的这点家业,只怕也维持不了几日了·爹爹想着,先派个妥当的老人送你到京城外面的庄子上住几日·等爹爹这边有了起色,再接你回来。”
    凤照琳垂头想了想:“爹爹不跟我一起去吗”·    凤云飞笑道:“爹爹一身医术向来深受圣上赏识,今日只是被革职,也许哪天他老人家又想起我来了,到时候必有一番造化。
爹爹要在京城等待机会,哪能随随便便离开京城·”·    “那我也不走·”凤照琳道··    如果不是她的母亲搬光了凤家的家产,如今凤府不至于如此捉襟见肘。
凤云飞不说,她却知道·她知道的还不只这一点··    她的那个异母大哥卷入元王府犯上作乱的案子,她的父亲也是大哥的父亲,又岂能不受一点牵连。
    她知道她的父亲不优秀,没有头脑,有时候甚至没有担当,所以母亲看不上他,连异母哥哥也怨恨他··    但是父亲向来疼爱她,在她眼里,这个男人作为她的父亲,无愧于他的身份。
    如今只剩下她和他相依为命,其他人都离开了他们,抛弃了他们·所以她更不能离开父亲,不然她会觉得他很可怜··    凤云飞还要再说什么,书房外突然有下人来禀。
    “老爷有……有人闯进府里来了”·    “什么”·    “是谁”·    凤照琳和凤云飞一齐惊道,忙从椅子里起身,走到书房外查看。
    一行人已经在下人战战兢兢的围拥下,气势不凡地来到了书房前面站定,遥遥地与站在阶上的父女二人相视··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是你你为什么回来”凤云飞愀然变了脸色。
    ·    第197章 仙山岛主·    ·    书房外,擅闯民宅的人丝毫没有破门为贼的自觉,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袍,土蓝色的装扮毫无贵气可言,只是一身昂然傲气却似乎多么不可一世。
·    “你是……”凤照琳有些恍然地看着那个人··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站在庭院中央··    “琳儿,我是你的母亲啊。”
    卢氏此时扮成男装,刻意画了暗沉的妆,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为生计所迫的普通百姓·然而她身上难以遮掩的狂傲甚至比她在凤府里做贵夫人时还要明显,凤照琳只觉得分外陌生。
    凤云飞面色阴沉,道:“你还来干什么你与我凤府再无一丝关系”·    卢氏离开凤府之后没有回娘家,落得个在大街上为人洗衣做粗使活计的凄惨境地,这些凤云飞都是知道的。
    卢氏是她那个尚书父亲外室的女儿,回京之后才显出才名,这其中藏有什么龌龊他不清楚,也并不关心·他只要想到他与方氏离心至此的结局也有卢氏从中掺了一脚,以及后来她那些吃里扒外的行为,凤云飞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是他没有那样的魄力,能做的最多只有不闻不问而已··    如今卢氏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闯进凤府,凤云飞拳头攥得紧紧的,再懦弱的脾性也要被激出三分血性来。
    卢氏却根本不在乎他的黑脸,连一眼都不屑施舍于他,只是殷切地看着凤照琳:“琳儿,母亲来接你了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个破落地以后母亲永远看护着你,再也不用分开”·    她说着往前一步,凤照琳却急急地往后退去,退到了凤云飞的身边。
    卢氏面色一沉,恨恨地瞪了凤云飞一眼,继续向凤照琳道:“琳儿,你听话跟母亲走你不知道京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个没用的男人根本护不住你”·    凤照琳只是紧紧地抿着唇,站在凤云飞的身后不动。
    卢氏瞪向凤云飞:“你倒是会拿捏我的女儿”·    凤云飞气得不行,他看卢氏身后带来的那几个虽然打扮成乡野村夫一般却仍旧难掩一身戾气的男人,更是又急又怕。
    卢氏以前盗空凤家的家财,就是跟这些人串通来往,明明谢景修已经端了他们的老窝,这时却又钻出这许多人来,如果他们执意抢走女儿,他又如何挡得住·    “卢静,你自己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做些做奸犯科之事,难道还要把女儿也拉入深渊,跟你过些朝不保夕的日子”凤云飞挺身挡在凤照琳身前,“你但凡还有一丝人性,也不要来打女儿的主意”·    “你也配来说这些”卢氏冷笑一声,根本不屑于搭理他,只是向着凤照琳苦苦劝道,“琳儿,娘亲怎么会害你以前娘亲不得不蛰伏时,就算心里再想你,娘亲也从来不敢来找你,就是不愿意你跟着我过那些被人践踏的苦日子。
如今娘亲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好孩子,你不知道你有多么高贵的血统·你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这种地方根本不配留下你琳儿,听话,到娘亲身边来。”
    凤照琳看着曾经恩爱非常的父母在她面前争执不休,早已泪流满面,心痛欲裂·只是她仍旧抓着凤云飞的衣襟,一步不愿意离开··    “娘,你别逼我……我不要离开父亲。”
    卢氏看出来女儿对凤云飞的依恋,厌恶地撇了凤云飞一眼,松了口风,道:“好,琳儿,娘不逼你·你舍不得你爹,那就让你爹跟我们一起走。
好不好”见凤照琳面上松动,她又转向凤云飞,昂着脸庞,口气嫌恶如同施舍一般地道:“凤云飞,你也跟我走吧”·    凤云飞自然不愿意跟卢氏走,只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这边只有一些老弱妇孺,下人都是些弱不禁风的普通人,卢氏身后却有一批高手,他能如何反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我们去哪里”凤云飞戒备地看着她,心底里却急急思索,如何才能带着凤照琳逃出去·    卢氏虽然站在台阶下的庭院里,她看着凤云飞的目光却似乎居高临下,带着满满的不屑和快意。
    “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识相,看在琳儿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    凤照琳听着,面上微有动容。
    卢氏说得傲气绝然,她又岂会听不出,她的母亲分明对父亲还有情分··    原来不是假的·她那十几年间看在眼中的恩爱父母,她过了十几年的和乐生活,并非全然作假的·    也许心高气傲的母亲自己还不知道,她也许看不起父亲这样的男人,可是这十几年的温柔呵护用心尊重,便是一块冰也要被融化了。
    何况,在她的眼里,她的父亲并非那么没用·他医术高超,只是性子和软,不善钻营,这又算得了什么过错呢·    他对不起那个前妻方氏和她同异母的哥哥,可是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们母女。
    “父亲……”凤照琳拉了拉凤云飞的衣襟,嚅嗫地开口唤道,满脸的祈求··    她无所谓要过什么日子,她只希望和父母在一起,无论是困苦还是富贵,她都无所谓。
    凤云飞看着女儿的神情,心里一痛··    “你……你想跟你娘走,是不是”·    凤照琳低下头去不说话,态度却是显而易见的。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凤云飞看着卢氏和她身后那些沉默的护卫·今天,他是不可能护得住凤照琳了··    卢氏说得对,他根本无力护住女儿,更别提朝堂局势越来越紧张,京城也不复往日安稳。
    他是个无能的男人,以前护不住妻儿,现在同样护不住幼女··    凤云飞心中大恸,抖着嘴唇欲说无声,最后只是将凤照琳往前一推。
    “你想要琳儿,你就带走吧只希望你永远记得你今天的话,琳儿可是你惟一的女儿”·    凤照琳踉跄了两步,就被卢氏抓到怀里,顿时哭了起来,回头向凤云飞伸出手去。
    “我不走,我哪都不去父亲,我不要离开你”·    卢氏冷冷看着凤云飞:“琳儿既然离不开你,你也得跟我走”·    凤云飞却只是嫌恶地看着她:“你这种心机深沉的毒妇,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如果不是她和凤云宁的算计,他和方氏本该夫妻和美,爱子绕膝,他又怎么会落得今日的境地。
    卢氏面上闪过一丝困窘,不愿再理会凤云飞,手中抓着哭闹不休的女儿,只朝身后一挥手道:“把他拿下带走”·    几名护卫一拥而上,凤云飞大骇,连连朝后退去,却哪里快得过身负武功的打手。
    院中顿时一片混乱,卢氏还未来得及放下心来,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势更大的喧哗之声·众人猛地回头,却见从院外闯进来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来,为首之人微微一笑,端的是艳光四射。
    “凤兄,别来无恙啊·”·    “方、方三老爷”凤云飞喃喃开口··    不等他再多说,方三带来的人已经与卢氏的护卫战到一处。
    卢氏身边的护卫武功高强,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大汉退到卢氏身边,不由分说将凤照琳推了出去,卢氏尖叫一声:“你大胆”还要再去抓凤照琳。
    那大汉一把抓住卢氏,沉声道:“公主,今日已无法将小姐带走,属下先将您送走,待到殿下成就大业,公主有多少想要的人,都可手到擒来·”说完也不管卢氏再说什么,和另一人一起架起卢氏跃墙逃走。
    方三老爷眉头微皱,指着那个方向:“派人去追·”·    一小队人马分出身来,跃过墙头追击出去··    方三老爷这才走到惊惶未定的凤云飞和凤照琳身边,轻施一礼,微微一笑道:“凤兄,京城巨变在即,还请跟我走吧。”
    凤云飞是知道方三老爷一直在忙着运送一些人出京的事的,他细细算过,那些人大多都是和他的长子以及元王府有过来往的人·他便知道,方三老爷定是受人所托,把这些有可能被谢景修擅闯禁宫一案所牵连之人都远远地送出京城,免得被皇帝治罪。
    这托付此事的人,不用想,肯定是谢景修和凤照钰了··    凤云飞一向很不是滋味··    他的儿子想着那些在广安堂里做过事的伙计,都没有想起他这个父亲来。
    比起他们,他才是首当其冲承受皇帝怒火的人吧··    可是,他根本没有立场怨怪··    却不知为何到了此时,反而来接他和凤照琳了。
    方三老爷没有解释,只是让人将他父女二人接走··    卢氏最终也没能抓回来,方三老爷手下的人终究是没有谢景修的部下那样精锐。
    凤云飞和凤照琳一路乘车换船,直到双脚踏上一块陌生的土地之时,还有些晕晕乎乎回不过神来··    海外仙山,乱世桃源,两人心中同时浮现起那几个名词来。
    父女二人面面相觑,难道这就是那个传遍了大梁各地的传说当中的仙境一般的地方·    萧御坐在刚刚建好的城楼最高处,看着码头上的景象。
在一船船运送难民的队伍当中,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凤云飞和凤照琳··    谢景修从后面走了过来,坐在圈椅里,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萧御向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会。
    “京城里能接的人都接来了吧”萧御道,“你是不是想弄什么大新闻”·    其实皇后死后,永荣帝一门心思扑在保住皇位上,根本没有注意过谢景修这个擅闯禁宫又叛逃出京的小虾米来。
    那个时候谢景修所不敬的也只是李氏,皇帝当时正吞云吐雾呢,他现在对李家痛恨入骨,似乎也没什么理由跟谢景修清算旧帐··    萧御实在看不出谢景修和他三舅一起蚂蚁搬家一样把能带走的人都搬到岛上来有什么必要。
    当然小岛这么大,正需要人力来建设就是了··    谢景修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极风流地挑了挑眉头··    萧御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压得谢景修脸一青。
    活该·萧御看着他的脸色冷笑··    两人相遇时状况特殊,谢景修虽然在他的魅力下沉沦了,但大概内心里还是个直的,行动间却总爱将他当作女孩子一样对待。
    他现在也是一百二十多斤的大男人,身高体长的,还玩坐大腿的腻歪游戏,看压得是谁··    萧御抬手揽住谢景修的脖子,笑眯眯地道:“殿下雅兴,你不嫌我重啊。”
说着还动了动腰肢,在谢景修腿上磨了两下··    谢景修闷哼一声,抬手揽住他乱动的腰··    “别撩·晚上让你磨个够。”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起身转到一边,愤愤道,“下流”·    谢景修面上仍是一派正经,真是再没有比睿王殿下更正经的人了。
    萧御走到垛口边,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兵器厂的大烟囱冒出的滚滚浓烟··    幸亏只是这么一座兵器厂,还没到发明蒸汽机搞工业革命的年代,不然真是污染环境,罪过罪过啊。
    这几年间谢景修不断收治难民,不但加速了小岛建设,军队也在年年成倍扩张,造船厂和兵器厂的厂房里就没有停过劳作,改良的海船一批批下水,装载的火炮几乎每几个月就要在海上试验一次,离得再远也能听见那打雷一样隆隆不停的声音。
    在大梁境内,甚至所有百姓都知道了“仙山岛主”的威名,谢景修已然在口口相传的传说当中被神化了··    简直是收买人心的最高境界。
    这样大的动作,萧御要是再相信谢景修淡泊致远,毫无所图,他就枉比谢景修多活了十几岁··    ·    第198章 审美差距·    ·    最后一批难民登岸之后,探子也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谢景修捏碎蜡丸,取出细细的一支纸条,看完这后递给萧御··    上面写着百年前犯了事被发配西北的誉王一脉,起兵反了··    “终于跳出来了。”
谢景修轻轻摇着杯中清酒,轻声道··    萧御抬头看他:“这是什么人物你早就知道他”·    看谢景修一副成竹在胸天下在握的怡然神情,再拿个羽毛扇就可以cos卧龙先生了。
    萧御向来把那种说话只说一半但是能够算尽天下人的谋士奉若天人,好像全天下的纵横沟壑都在他心中似的··    “不知道·”谢景修果断摇头。
    萧御白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还做什么“果然如此”的表情,故作高深··    “你又在心里诽谤我·”睿王殿下沉下脸来。
    萧御连连摇头:“哪有诽谤你你不要冤枉我”顶多是吐槽罢了,诽谤都用了上,这是多大的罪名啊·    谢景修轻哼一声,一只手将萧御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将那纸条拿过来,泡在酒里,渐渐湮灭了字迹。
    “京城从大约十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屡有异事,我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一个幕后谋划之人,只是派出许多人探查,都未能查到什么誉王罢了·”·    十几年前,正是李氏崛起之时。
世人的目光只看着那恃宠行凶的李贵妃一人,却不知朝堂内外大小官员之中,后宅不稳家风败坏的“锁事”也越来越多,多少少年英才刚刚展露头角,还没有被官场上的巨浪打翻,却无声无息地折在后宅之中。
    如果他没有挣出一片天地,只怕也早早成为那些人的一员,默默无闻地魂归离恨,徒留他人口中的一声叹息··    “梁国立国数百年,京中许多官员都是出身累世贵族。
若是寒门初起,发生那种事也就罢了,可是百年世族最重的便是规矩,有一个两个不肖子孙昏了头还情有可原,这么多起集中发作,就不是简单的事了·”谢景修道,“这种拿女人做兵器的人,实在令人不耻。”
    萧御想了想京中那些人事,他在京城时接触达官贵人并不多,主要是他的专长在这些人家并无用武之地,哪家贵人天天开刀的只有安国公府和越北侯府还熟悉一些,凤云飞这个太医院使也勉强算个新贵,再加一个最大的贵族——皇家的话,这几家果然个个都有不足为外人言道的风流蕴事。
    “你是说,李贵妃,卢氏,越北侯的那个小妾,都是誉王放出来的奸细”萧御疑道,“那凤云宁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是凤云飞的妹子,也没听说她离家多少年去哪里参加培训啊。”
    “凤云宁的事属于例外,这么多色令智昏的事件,总有一个两个是真的·”谢景修笑了笑,“不过卢氏是通过凤云宁的手安排在凤云飞身边的,李贵妃对凤云宁也一直恩宠有加,直到她失势之后才断了关系。
只怕你那个姑姑是做了别人手中的刀而不自知·”·    萧御恍然而悟:“卢氏一直偷运凤府的钱财……”·    “誉王派出奸细之后便不再使人联络,实在小心至极,这也是我一直查探不到幕后指使的原因。
卢氏恐怕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身份·况且无论做什么事都离不开钱财,这些女人得宠于家主,想要私吞些财物不是难事·恐怕这么做的不只是卢氏一人·”·    萧御叹道:“那誉王就这么有自信,这些女人进了繁华的京城,享尽了世间富贵之后还会忠于他竟然任她们自由发挥了。”
    “他不需要这些女人忠于他·”谢景修笑了笑道,“这些女人越是舍不得到手的富贵,越是会按着他的愿望行事·她们出身不高,不可能成为正室,想要紧抓到手的富贵,必然手段频出,搅乱后宅,她们才能继续安享荣宠。
    萧御一想,竟是果真如此··    “想出这些损招,他也是个人才了·”萧御叹道··    在京城的时候他也听陆容容和百灵八卦一些贵族的阴私之事,其中就有一个大家族的嫡子高中探花,本是春风得意大展宏图的起始,却在殿前点官之前,不小心淹死在自己府中的鱼池子里。
    细细想来,这样的事并不只一件,光是他听说过的都这么多件了,那些掩藏在锦秀繁华之下的龌龊又得有多少··    “难怪圣人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萧御叹道,“父辈犯的错,可惜折进了这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当年我也……”睿王殿下欲言又止,纤长英气的眉毛皱出淡淡的细纹,一声叹息道不尽酸楚。
    “对了,难道元王府里的丁侧妃也是——”萧御猛地一惊,“他们的手段也太广了吧”·    谢景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睛无悲无怒,却让萧御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个誉王太可恨了”萧御一手抱着谢景修拍拍摸摸以作安慰,一边咬牙切齿地道,“靠着女人成事算什么本事大丈夫谋夺天下也该明堂正道地打下来,就会玩弄这些阴谋手段,他要是得了天下才是个祸害景修,咱们弄死他”·    谢景修头枕在萧御肩上,享受着萧大夫的顺毛摸摸,半晌悠悠应道:“好。”
    萧医生是个多年的老党员,毛选这种屠龙宝书也是读过的·主席说枪杆子里出政权·自己一手一脚打下来的才能昂首站着,就算韬光养晦暂且蛰伏,敌人会替你记着当年战遍对手未尝一败的可怕面孔。
    誉王靠这种阴私手段戕害人才上位的,将来会用什么手段治国萧御觉得根本不用期待·心中有亏心事,头上都是小辫子,必然疑神疑鬼,终日惶惶不安。
为了安自己的心,只能拿天下人开刀了,那才是恐怖时代的到来··    “只怕永荣帝这边也不能留了·”萧御思虑着道··    谢景修挑了挑眉头,笑道:“钰儿有何高见”·    “他中了李家的圈套,对李家供给他的一种药产生了瘾性,身体已经坏了,连精神也坏了。”
萧御认真道··    这个时候用的都是植物提取物,想要戒掉也是可能的,但是永荣帝只怕余生都要靠着强大的毅力来克制自己的欲望了,况且他吸了那么多年,神经早受损了,他还能清醒多久谁也不能保证。
·    萧御拍了拍谢景修的肩膀:“只怕你这个仙山岛主,是不能再偏安一隅,过你的逍遥日子了·”·    谢景修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没想到我的小大夫也有这个逐鹿天下的野心。”
    萧御笑了笑,没说什么··    什么逐鹿天下,他倒是不感兴趣·但是谢景修蛰伏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在这个小岛上困守一生。
    战争,已经不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概念了··    如今岛上人口已逾百万,军队也在不断扩张,水军和陆军已经明显地区分开来·船上装备了火炮,陆军也配备了火统,还有一支骁勇悍然的骑兵。
    反观大梁境内,因为天灾人祸之下难民奔逃,几乎十室九空·梁国的国力大多被内耗在朝堂争斗之上,西北起兵的誉王不过仗着皇室正统的名义招揽了一批散兵游勇。
    永荣帝的兵力也许比谢景修的要多几倍,朝中也还有一些宝刀未老的老将仍有一战之力·这大概是皇室惟一的优势了··    但是这一点优势,让萧御和谢景修都不敢轻忽以待。
    谢景修虽然出身高贵,却也是真正白手起家才建立起今日的势力,他自然珍惜自己手下每一个士兵,绝对不愿意让他们做出无谓的牺牲··    他费尽心机赚来一个仙山岛主的威名,推波助澜地让世人将之神化,也正是为此。
    谢氏起兵,是无法占据大义的·不管是永荣帝还是出身宋氏的誉王,一句“反贼”就可以让他在大梁的土地上陷入不利的境地··    但是上承天运让世人顶礼膜拜无限向往的仙山岛主,却能够斩获民心,至少能与统治大梁数百年的皇室分庭抗礼。
    “所谓师出有名,正是如此·”谢景修道,“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本王已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已经这样了,难道不能直接起兵,还要什么东风”萧御好奇道。
    谢景修抚了抚被萧御毫不留情刮掉的胡须,一笑:“东风来时,卿自然知晓·”·    萧御扭头,殿下又开始装逼了··    谢景修今年已经二十有七,大梁国的男子似乎过了二十五岁就开始蓄须,并且以此为美,俗语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睿王殿下的审美观也是如此。
    所以睿王殿下坚定地留起了美髯,无论萧御怎么反对都不听从,为此好几天没能上床过上性福夜生活·即便如此,睿王殿下也不愿退让一丝一毫··    萧医生认真地生气了。
他本质不弯,就算和谢景修在一起,一方面是他的人格魅力巨大,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自然就是他那张风华绝代超越性别的脸·    颜控的威力是巨大的。
    现在让他对着一个胡子大叔,就算是颌下一缕美髯,看上去像卧龙先生一样俊帅有型,他也接受不来啊··    “你这个胡子妖,还我的小白脸”萧御在屡次无理取闹未果之后,直接拿着刮刀就想硬来。
    结果,自然是被硬来了,好几次··    然后连不让上床这惟一的杀手锏也被睿王殿下破了··    萧御双手扶着身后雕花的窗棂,无力地斜靠在窗台上,散乱的衣衫褪到手肘,仰起脸庞看着上方的谢景修,含着水雾的眼睛里又是委屈又是渴望,看得睿王殿下差点失守。
    长长的头发垂到窗台下面,若得窗外一只小野猫不停地伸爪撩着那十分有节奏晃动不已的发梢,发出好奇的喵喵叫声··    萧医生欲哭无泪。
    人家的胡子没刮掉,却让向来遁规蹈矩的睿王殿下解锁了更多不寻常的知识··    不是说做受都是受尽宠爱说一不二的么,为什么那厮一言不和就会硬来·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这万恶的包办婚姻。
    后来还是向来单蠢的照棋弟弟出了一个蠢而有效的主意,他能留,你就不能留虽然他也不理解哥哥为什么审美如此扭曲(),难道是遗传了他们那个自负美貌的三舅·    体毛轻的人胡子长得也慢,不过没关系,萧医生会做假胡子。
    几天之后,睿王殿下默默地打量着满脸络腮胡的萧御,最终自己进了盥洗室,出来之后又恢复成了那副面白无须,俊美无双的容貌··    萧御满意地笑了起来,睿王殿下沉着脸伸手撕掉他戴的假胡须,一脸嫌弃地扔出窗外,抓着坏笑不已的家伙又推到了窗台上……·    此乃闺中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今没了胡须的睿王殿下想要做出高深莫测的神情,也只能空虚地抚一抚早已没留住的幻须了··    萧御知道谢景修对士兵的爱护,身为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来自后世的医生,他能做的还有更多。
    不知道谢景修所说的东风还有多久能到,在这期间,萧御前所未有地忙了起来··    大统领卫焰当年因为“赞美”了王妃一句,就被醋性大发的睿王殿下发配兵器厂劳作数年,直到全军都配上新式火统才被调了回来。
    如今卫大统领正准备一展雄图,在军中大干一场的时候,一纸调令下来,他居然被分配到王妃手下,听从他的指挥,开始给军中士兵进行特训··    ·    第199章 所谓军医·    ·    卫焰做了那么多年的军方大统领,这一次是执行得最为憋屈烦恼的一项任务。
    他们那位大神医这一次不只满足于把持整个岛上的行医者——说把持一点也不为过,他开办的广安堂虽然名义上只是一家医馆,实际上却比宫廷中的太医院更有权利,岛上所有医馆和大夫惟它马首是瞻。
    广安堂经常派发一些白纸黑字的命令给各大医馆,那些大夫倒比执行圣旨还忠心··    这是卫大统领十分不愿意看到的现象,在他心里,这座岛屿上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们王爷的,即便那凤照钰身为王妃,他也不能分权。
    可惜他的手伸不到广安堂的上头,睿王殿下色令智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无可奈何··    可如今,这王妃却把手伸长了,居然要插手军务,卫焰如何能忍·    啪啪得几声,萧御带着秦竟和百灵等人抱着几摞刚刚印刷出炉的小册子走进卫大统领的军机处,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
    卫大统领浓眉紧皱,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在他的地盘忙活··    萧御拿起一本小册子,递到卫大统领面前,笑道:“这是我让人印的战场自救互救手册,烦劳卫大统领派发到士兵手里吧。”
    只见那卫大统领面色沉沉,摆明了不是很好合作的样子··    “听闻广安堂经常下发一些令文给各大医馆,如今王妃是要把这命令下到军中来了”卫大统领沉声道。
    萧御挑了挑眉头·怪不得谢景修今天早晨一脸不怀好意地提醒他,要是工作不好做就不要大意地回去求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谢景修身边的人一多半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满意他的,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但凭他的性别就无法讨得那些老部下的好。
    时人讲究多子多福,皇帝尚且要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他和谢景修一受一攻,别说开枝散叶了,连个蛋也生不出的,那些念着从龙之功的臣子又怎么可能满意他。
    只是他们不满意也没得办法,谢景修有说不一不二的底气和权势,现在他那些部下臣子只能对着谢萧小包子意淫一下,以此满足他们渴望的内心··    眼前这位卫大统领也是老冤家了。
岛上几个重臣服从谢景修,却未必服从他,这一次只怕少不了一番刁难··    “我不是下命令,是想给士兵们做一下战场急救的培训·”萧御微微笑道,“其实这件事早该进行的,只是前两年军队急剧扩招,新兵太多,还是训练作战能力为先。
如今是时候培训一下医疗技能了·”·    “荒唐·”卫大统领一拍扶手,愠怒道,“部队行军,自然有随军军医为伤员诊治。
说起来,广安堂既为杏林之首,如今王爷不设太医院,这件事是该广安堂负起责任来吧·难不成王妃竟要全军所有士兵都来学医既然如此,还要你们大夫何用”·    “大胆”萧御还没说什么,百灵却已经忠心地跳出来狐假虎威起来,“你怎敢对王妃如此无理睿王殿下如果知道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萧御扭头抚额。
百灵和陆容容都是一脸与有荣焉,仗势欺人得极为顺手,可他一个大男人借着谢景修的名头来压人,实在没有什么好自豪的··    卫焰听到谢景修的名头,果然从椅子上起身行礼,背脊挺直地道:“臣并非有意顶撞王妃,若王妃为此不悦,臣自向殿下谢罪但军中之事不是儿戏,尤其王妃还要所有士兵都来做什么培训,恕臣不能苟同”·    百灵还想说什么,萧御忙让她退到一边。
    这的确不是小事,如果他不能靠自己说服卫焰和其他将领,便是谢景修也不会没有原则地把个军队给他玩··    “军医自然有的。”
萧御道,“广安堂里已经开设了军医培训,培养出来的大夫都可以胜任军医,能够随军出战·”·    卫焰从喉咙里恩了一声,神情却明显不以为然。
    “大统领手下在现应该也有负责军队医疗的大夫吧”萧御道,“不如请出来一起商议·”·    卫焰没有推诿,直接派人去请。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片刻之后,一个青衫文士模样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参见王妃,参见大统领·”那人规矩地行礼。
    卫焰让他起身,向萧御道:“这位是陶七陶大夫,一直在军中服役,王妃有事都向他问询吧·”说完便抱臂坐在一边,摆出一副旁观的态度。
    “陶大夫·”萧御笑道,“我这里有些关于战场急救的建议,陶大夫不妨一观·”·    陶七接过那本小册子,从头到尾地翻了一遍。
    “王妃的意思,在下大概懂得·”陶七低头道,“但是,王妃希望每一个士兵都成为大夫,都能治伤救命,那是不可能的·王妃的医术学了多少年才达到这个程度听闻王妃的广安堂专门开设学科教授学徒,他们又得多少年才能出师,真正为人看诊军中士兵没有那么多时间。”
    萧御笑着道:“我不需要他们都能治伤救命,册子里列了六项技能,只要士兵们把这六项技能学会,就足够了·主要是给大夫赢取足够的时间……”·    “凤大夫的眼中,军医到底是什么样的”陶七看着他,突然问道。
    萧御唇边笑意微减,有些不解地微微皱眉,还是答道:“军医,自然是在战场上救治受伤士兵的医生,尽一切可能地拯救每一个伤员……”·    “每一个”陶七突然冷笑一声,态度甚是不恭。
    萧御看了卫焰一眼,卫焰连眼皮也没抬··    怪不得他放心做个甩手掌柜,原来是吃定了这个陶大夫也是个怪脾气··    怎么都那么倔强呢萧御也有些火气。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不是军方服不服他的问题,这是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问题··    如果军队只有五千一万人,卫焰吃饱了撑得才会跟睿王殿下的王妃做对。
    现在这军队不是一万人,也不是几万人,是几十万人··    要让几十万士兵都参加这个培训,那就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了·很多安排都要打乱重排,这其中的繁芜冗杂是不可想象的。
    陶七似没感到萧御的愠怒,继续道:“从军的大夫应该是什么样战场上的伤者又是什么样王妃您真的知道吗陶某也听闻过王妃堪比华佗的美名,您年少成名,可以在万众瞩目的中心倾尽全力去救一个人的性命,您的医术的确神乎其神,但是恕陶某直言,您根本不懂战争。
王妃是好人家的少爷,经营一个广安堂足够造福万民,流芳百世,那战场,您实在不必去沾惹·”·    萧御眉头紧皱,听着陶七那似讽非讽的话语,又似乎真的在为他着想似的。
·    “愿闻其详·”·    陶七随手将那印制得整整齐齐的小册子往桌上一丢··    册子里字少图多,一定是充分考虑了军队里的士兵大多出身贫苦并不识字的现实,这位王妃,的确是真心想为王爷的基业出一份力的。
    可是……·    “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漫天血肉,你的耳内里只能听到凄哭哀号,受伤的永远比得到医治的士兵来得更快更多,这才是战场。
就算身负堪比华佗的医术,一个大夫面对十个伤者,二十个伤者,一百个伤者,你只能选择一个两个来救治·”陶七有些凌厉的双眼看着萧御,“王妃,几十上百的人看着你,哀求你,可你必须选择一些士兵,让他们活下去。
放弃更多士兵,让他们去死·这才是战场·何况你选择救治的人,也许仍旧救不活·你没有去救的人,也许只要稍微一点点治疗,就能康复,可是你放弃了治他,所以他只能去死了。”
    在被放弃的那些人渐渐染上死亡阴影的绝望目光之中,去救那一个两个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的人··    “有良心的大夫在军中是做不久的。”
陶七笑出森森牙齿,“所以在下说,王妃这样好人家的少爷,只要好好经营您的广安堂就好,战场不是您该踏足的地方,会污了您的纯洁·”·    有良心的做不久那他这样一直在军中服役的大夫又是什么样的没良心的么·    萧御觉得陶七身上那股子自暴自弃的随意略微让人不爽。
    百灵被他的阴阳怪气弄得火大,什么污了纯洁更是不像人话,跺跺脚想说话又不敢不听萧御的吩咐,站在萧御身后嘴噘得老高,憋不住地碎碎念··    萧御听着好笑,干脆挥了挥手:“百灵,你说吧。”
    百灵顿时得了底气,上前一步拿起册子唰拉展开,指着最后一页的几个大字,举在陶七和卫焰面前··    “认识这几个字吗陶七大夫,你那叫什么军医我们公子说的,不抛弃,不放弃这才是我们公子要的军医身为从军大夫,如果不能让受伤的士兵感到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能让士兵看到你们就感到安心,那还算什么大夫”她唰地将书收回拍到桌上,睁圆了眼睛道,“我们殿下都说好,你们敢不服殿下如果知道了你们这样对待我们公子的一片心血,哼哼——”·    萧御扭头。
    前面好一番慷慨陈词,最后还是要仗他男人的势欺负威胁人家啊··    他现在好歹也是名扬海内外的大名鼎鼎的妙手神医,仙山岛主之名的神化和他的名气远播也是脱不开的,怎么他的势就这么弱·    “不抛弃,不放弃”卫焰低低念了两遍,粗犷的面上似有一丝动容。
    这来自后世的六字箴言是为排版好看才放上去的,也是激励年轻大夫们的口号,没想到会让卫焰上心了··    当然,要是没有陶七那一番偏激言论,大概卫焰也不会去深思这几个字的含义。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这根本就是个犀利的猪对手好队友啊·谢景修看向下首站着的一袭青衫瘦瘦高高的陶大夫,心中由衷比了个心··    “大统领是同意了吗那就烦劳卫大统领先把这些册子发下去,指派识字的军官带着,让士兵先熟悉一下。”
萧御起身道,“三天之后,就开始实地训练·军队如何安排时间我不管,只要保证能在七天之内让所有士兵都参与一次训练就是·”·    卫焰看了那些洁白整齐的册子一眼,这一次竟无一丝讨价还价,直接应下了萧御的吩咐。
    三天之后,天还未亮,萧御便骑马去往城外军营,直接被人引到了训练场··    作者有话要说:睿王:钰儿,你对别的男人比了个心萧医生:= =你想怎样·    睿王:今晚去睡房顶,不准上床·    萧医生:傲娇个毛啊你再说谁家小攻让小受受睡房顶的·    【拉着君君坐房顶喝酒的楚大侠大吃一惊】·    睿王:本王也去。
    萧医生:你给本医生滚得远远的·    ·    第200章 战场互救·    ·    训练场设在一处山谷之中的平地,面积有足球场一般大小,早有一百名军官等在场中。
    萧御身后带着广安堂的十个大夫,当即分配下去,一个大夫教导十个将官,先将手册上记载的急救技术练习熟练··    秦竟有些紧张地走到一个十人小队前,在十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打量下,僵直地站立着,清了清嗓子,扬着微颤的声音道:“前日已将战场自救互救手册下发,你们,你们理应已仔细阅过——”·    “什么手册,咱们没看过也看不懂,怎么办哪”不等秦竟说完,那些人便起哄起来,摆明了看着秦竟老实好欺负,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秦竟一下子更紧张了·想着王妃在出发前给他们的殷殷叮嘱,这些军队里的兵痞多半不会听从他们的教导,让他们只管端起师长的架子,无论如何要把这些人教会了。
    “安静”秦竟抬高了声音·队伍里的笑闹声却更大了,还对着他指手划脚起来··    “安静”秦竟满脸通红,扬手怒道,“下面要教的东西是在战场上能救你们性命的法宝,你们如此作态,到底是不将我放在眼里,还是不将你们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    喧闹声暂且停顿了一瞬,却又猛然嘻闹起来。
    有人吹了一声长哨,大笑道:“兄弟们,原来小大夫这是心疼咱们哪·你们还不好好听训,看看人家都快急哭了”·    “小大夫,哥哥我心口疼,你快来给哥哥摸摸看呗”·    秦竟又急又怒,一张白面红到了脖子根上,手忙脚乱地道:“安静,请安静。”
    训练场上一片喧哗混乱··    萧御只让人搬过来一张椅子,手里端着一只茶壶,悠哉坐了下来··    卫大统领抱剑站在一旁,撇了他一眼,出言道:“王妃不是要亲自为士兵培训的么还让在下专门从军中调出一百名将领,怎么,您就是这么亲自培训的这些将领至少领着六品官身,您让那些白身的大夫去对他们指手划脚,只怕不太合适。”
·    “大统领还是叫我凤大夫吧·”·    比起王妃,萧御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大夫··    萧御笑眯眯地道:“大统将要不说六品官身,我还以为他们都是不死之身呢。”
    卫焰哼了一声,不再出声··    萧御只给了半天时间,让广安堂的十名大夫将册子里的内容教给训练场的将领··    军中士兵几十万,他不可能看着每一个人演练,只能先将战场急救的技能教给军官,再由他们自行组织治下的士兵进行演练。
    只是广安堂的几个大夫显然教学成果不是很理想··    日上中天时萧御便喊了停,秦竟满头大汗地走回来,看着他的神情带着十分的愧疚。
    他本以为这件差事不难·这是救命的本领,那些将领还不积极学习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    秦竟说破了嘴皮子,这些人面上是尊重了,可是眼底分明都是吊尔郎当的戏谑,学起来也不用心,一上午教出去的东西十分有限。
    真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萧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介意··    简单地吃过午饭,萧御走到卫焰身边,道:“下午举行一场实际演习吧。
把这一百人分成两队,来一场实战对抗·”·    萧御说着,已经有人将一批武器搬到训练场上··    卫焰瞪大了眼睛:“军中武器库的管理也是有章法的,王妃启能擅自调用武器”·    萧御笑道:“大统领先别急,这些武器是特制的。”
他捞过一支长枪,把枪头转给他看·枪头上包着厚厚的棉花,棉布上染着白石灰,看上去又笨又软··    卫焰哼笑了一声:“王妃莫不是看不起军中士兵即便是演习,除了射的箭除去箭头,其他向来用的是真刀实枪。
士兵拼的就是血性,您弄这些女里女气的东西来,岂不是怡笑大方”·    萧御一笑,不置可否,走到集合完毕的士兵面前,挑了五十个人算作一队,其他人算作另一队,分别以红蓝命名。
    萧御简单交待了比赛规则··    “下午实战对抗,被白石灰沾到的地方就是伤口,要害受伤时要及时救治,超出一柱香的埋单没得到妥善处理的算作死亡。
以三柱香的时间为限,最后活下来的人多的一队为胜·胜利的那一队,卫大统领已经备下了厚赏,绝不让大家白白流汗”萧御伸手朝站在一边的卫焰背上大力一拍,大方地哈哈一笑。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卫焰被他猛地一拍差点茬气,瞪圆了眼睛怒视他··    谁准备厚赏了他怎么不知道·    但看面前那些属下双眼放光地盯着他,卫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下了王妃的面子。
    “好了,开始吧”萧御拍了拍手,让百灵将三柱香插好,带着自己的人朝后退去··    训练场上的将领面面相觑片刻,不知是谁先动了起来,众人瞬间抢上前去夺过武器,开始混战成一团。
    卫焰眉头紧皱,看着场上的混乱,又看向萧御,心中腹诽不已··    战术没有,战略也没有·胡来,完全就是胡来··    “章百户受伤了快,快救他”不知是谁大喝一声,人群中瞬间乱了一瞬,有两个将领拖着一个人离开战场,远远地避开,蹲下身在那个人身上动起手来。
    “李百户也受伤了石灰在肚子上——”·    “滚开这点伤口算什么,老子还能再战一天一夜”·    “这算什么,你这是作弊”·    萧御眯了眯双眼,看向香炉。
    三柱香烧完之后,萧御站起身来,抬手示意停止··    一声锣响炸响在训练场上空,已经打红了眼的众人顿时一窒,停下手来,转身看向场边的萧御等人。
    萧御上前来查看结果,指给众人看··    “这个伤在腿根,止血包扎做得不错,成活·”·    “这个伤在脖子大动脉上,没救了。”
    “启禀王妃我这不是包上了吗”那人指着脖子上胡乱扎起来的白绷带,叫嚷个不停。
    萧御没理他,继续看下去:“这个伤在胸口,虽然作了处理,但是处置不当,一柱香的时间一过,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个伤在肚腹,不止血也不包扎,一会儿就得完蛋。
这位大哥一直挺着不‘死’,诈尸抗敌,精神可嘉,但是后面伤到的那些人都不作数·”·    又是一阵抗议声响起,萧御通通不理会,点到最后总结两队战果。
    红队‘死’了二十二人,伤了十一人,蓝队‘死’了九人,伤了二十人··    比赛结果高下立见··    场上众人面面相觑,多半人面带不服。
    不只他们不服,连卫焰也觉得这样的比赛太过儿戏,不知道这王妃到底想干什么··    萧御却只是摊开手心,向众人示意··    “你们不服吗我在一开始分队的时候,就知道蓝队会赢了。”
那白皙手心上赫然写着一个“蓝”字··    “你们想必自己已经知道原因了·”萧御笑着看向众人,“我挑出来的蓝队成员,全部是上午上课时认真学习的将领。
红队的队员,也许武功比蓝队的人高,也许力气比蓝队的人大,但是在战场上的生存率,你们远远不及蓝队·红队‘死’了的二十二人里,其实有十四五个都不必死,如果他们能够得到正确救治的话。”
    “王妃的意思我们明白”有人高声道,“但是既然上了战场,自当奋勇杀敌,不想着抗敌,却时刻想着如何活下去,这是懦夫所为”·    萧御笑道:“我相信诸位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既然上了战场,就有了马革裹尸还的觉悟。
但是学习自救互救并非畏死,如果能够轻易活下来,何必不去避免那些无谓的牺牲呢你们都是睿王殿下宝贵的财富,他也不希望你们白白折损在战场上。
战争所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赢字吗能活着赢岂不更好·今日的比赛结果,不正是最好的说明吗”·    众人哑然无声,顶着各式各样的石灰点面面相觑。
    萧御继续道:“后面的训练,在诸位的眼里看着,可能显得更加可笑,但是请诸位务必严肃以待·今日学习到此为止,明天早上继续在这里集合。”
    萧御说完,便带着广安堂的大夫离开了··    第二天再来的时候,训练的时候果然少了许多嘻笑,多了几分严肃··    萧御暗暗地啧了一声。
    “居然真的要我自己来搞定这些兵油子,一点后门都没开的啊·好在我罩得住·”萧御抬起酒壶喝了一口茶水,幽幽地一叹,“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被宠爱的感觉”·    站在一边添茶倒水的百灵不解地眨了眨眼:“公子说的什么”·    “百灵啊,你家公子所嫁非人啊。”
萧御叹道,唬得一旁的百灵和卫焰几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睿王殿下的坏话,王妃敢说,他们不敢听啊·    ·    第201章 成何体统·    ·    萧御用了一周的时间,将一百名挑选出来的军官训练熟练,其余的士兵便由各军将领安排学习。
这一百名军官分下去当老师也足够了,广安堂又另外差遣几名大夫随军指导··    日理万机的睿王殿下,这个时候总算抽出时间来,陪他到训练场视察成果。
    果然谢景修一出现,整个训练场的氛围立时就不一样了·将士训练热情空前高涨,动作前所未有地迅速利索,口号喊得震天响,展现出了一副积极向上,奋勇无敌的精神面貌。
    萧御顿时就无语了··    “你看看,你手下这些人这么谄媚,欺我这个软的怕你这个硬的,一点不畏强权的风骨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萧御指着训练场里的士兵向谢景修道。
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谢景修高冷地一笑,昂然向前走去··    场里正在训练的项目是紧急心肺复苏,只见士兵们分成一对一的小组,手法熟练地叩胸,嘴对嘴地吹气,忙活得满头大汗。
    谢景修面色瞬间就有些不好看了··    “……军队里天天就学些这个”成何体统·    萧御瞟了他一眼:“色者见色,狼者见狼。”
    一旁的卫焰诸人:“……”·    众人一齐扭头望天,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其实一开始广安堂的大夫教授这个的时候他们也觉得不成样子。
那些拿着三角巾把士兵的脸包成一个包子再扛起来跑来跑去的所谓训练就不说了,看上去也的确有些保命作用··    可这所谓的心肺复苏,动作不雅不说,一整个训练场的士兵抱在一起又摸()又亲(),那个视觉震撼,简直不是一般的大,惹得一众将领目瞪口呆,强烈反对。
    只是向来性情和蔼的王妃这一次却坚持要士兵参加训练,而且要反反复复训至熟练,他们的抗议丝毫不起作用··    他们平常可以经常反对王妃的命令,不像对王爷那样恭敬,也不过是仗着王妃好说话,而且喜欢以理服人。
王妃真的倔强起来的时候,他们也只有照办的份··    士兵们即便再不情愿,军令如山,他们也只能继续参加训练·于是就造成了今日这番局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焰总觉得他手下的士兵们最近总被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氛围笼罩……·    睿王殿下短暂的视察就在这种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萧御也随他一起回了城中王府。
    二人刚至大门外,立刻有侍从上前禀报:“禀殿下,海境城知州呈上拜贴,朝廷中有来使想要拜见殿下·”·    萧御看向谢景修,他面上并无一丝意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头。
    二人来到书房看了那所谓的拜贴,竟是方相所呈,贴中极尽恭敬之辞,最后几乎是痛哭流涕地请求谢景修赐见一面··    “方相一直忠于皇室,他现在为何想要见你”萧御疑道。
    谢景修慢条斯理地将贴子合上,随手扔到桌上··    萧御继续道:“虽然方相人还不错,但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相求。
景修,我们可不能随便应承·”·    谢景修笑着看他:“从前你不是常说方家是忠贞之臣,为人正派,为何现在改了主意,如此提防”·    萧御摸了摸鼻子:“我被他家儿媳妇坑过一回,难道还不长记性”·    还一坑就坑进了宫,直接掺合进了皇后和李贵妃的矛盾之中,就算他本着医者之心,愿意救小太子,也不代表对骗人的那位就有好感了。
    谢景修没有拒绝方相的邀请,两日之后便乘船前往海境城,与早已等修在城里的方相会面··    海境城的知州是方相一派的人,为人还算正直,谢景修早就知道。
    此人早些年还企图染指历丰港,被谢景修暗中修理了几回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地因循守旧,与历丰港互不相干··    如今谢景修旗帜鲜明地自立为王,那繁华富庶的海港与朝廷更加没有丝毫关系了。
    方相初临海境城,才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那传说当中日进斗金繁华已极的海港的真实面貌,心中岂止是震撼可言··    他以为所谓历丰港充其量就是一个供商船停靠的港口码头,只是谢景修手中掌握着洋货贸易,所以港口可能比寻常的大一些。
    如今一见,历丰港几乎就是一个城中之城,港口周围房屋林立,商铺遍地,行人如织,还有专门的护卫兵丁往来巡视·那些护卫的服饰与海境城衙役和朝廷驻军的服饰都不相同,显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方。
    码头上停靠着的船只也远比朝廷中仅剩的几只海船要高大得多,被海风侵蚀的桅杆高高地矗立着,带着一种历尽风雨的沧桑和威严··    方相颤着嘴唇,良久才道:“谢景修……果然是有不臣之心哪。”
若在往常太平年月,历丰港根本见不得光,哪里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自树一帜··    “相爷,如今我们有求于人,这些细枝末节大可容后再议。”
身后幕僚进言道,“况且……睿王殿下收容流民,仙山岛主的美名远扬九州大地,这些名声大义上的事……对他根本没有一丝损害。”
    方相没有说话,另一个慕僚不服地道:“宋氏皇朝延绵数百年,天下百姓莫不承恩于宋氏皇室,如今却将天子君王尽数抛之脑后,反倒捧起一个沽名钓誉的反贼奉为上仙,实在令人不耻至极。”
    方相微微皱起眉头,另一人忙喝止:“兄慎言,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方相微微叹息,转身离开··    “走吧,睿王殿下既然愿意面见老夫,老夫也该回去恭侯,不能失了礼数。”
    谢景修轻车简行,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便来到方相邀约之所··    各自寒暄之后,谢景修只是品茶不语,方相客套地论起往日相交的情份,他也只是虚应着,态度不算轻慢,却也称不上恭敬。
    方相见状,知道多说无用,只能轻叹一声,直接道明来意··    “殿下也许听说过,百余年前被天子贬谪流放的誉王一脉,近日竟打着天家正统的名号,起事谋反了。”
方相斟酌着道,“皇上一直忙于拔除李氏一族在朝堂内外的爪牙,如今朝廷积弱,内忧外患,正是需要有识之士奋起卫国之时·”·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谢景修道:“李家一门靠着裙带关系起家,不过是佞幸之臣,竟让天子如此为难”·    方相面上有些不太好看。
    李家那种毫无根基的暴发户,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当然不放在眼里,谁都知道他们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偏宠才能在朝堂上与他们抗衡··    没想到最后皇上自己想要铲除这颗毒瘤,竟也几乎伤筋动骨。
    李氏一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有力··    上至京城朝堂,下至地方府衙,竟然都有李氏渗透的迹象·连在淮迁几个大城附近的流民暴乱,背后都有李家的身影。
    李家富可敌国,手上又养着堪比私军的护卫,若是再给他们几年时间,便是没有誉王谋反一事,这个天下也再难太平了··    “皇上自知养虎为患,深为自责。”
方相叹道,“如今李家逆臣业已伏诛,朝堂上下一派清明,圣上更加求才若渴·殿下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老夫前来,正是身负圣命,诚心恳请殿下回京。
如今逆贼四起,四海不靖,正需要殿下之大才以安天下,以抚黎民·圣上必不负您·”·    方相说完,双目紧盯着谢景修,却不见他神情有一丝动容,不由得心下失望。
    李氏得势十几年,残害忠臣无数,如今朝上人才凋零,又逢誉王作乱,能够领兵出战的将领,竟然只有区区两三人·他们太需要谢景修的势力了··    可如今他已成气侯,只能求,不能逼。
谢景修如果袖手旁观,誉王一脉固然兵力不强,但因为永荣帝纵容李氏为祸那十几年,早已失了大半民心,竟让誉王占了大义,王朝军队也同样积弱已久··    两军相抗,必然两败俱伤。
    到时候谁能得到这天下,还未可知··    方相始终怀疑,谢景修既然兵强马壮,富可敌国,有钱又有人,却一直按兵不动,只是经营了一个好名声,只怕他是想坐收渔利。
谢景修的威胁,比那不成器的誉王一脉更甚··    他心中焦急,谢景修却只是态度暧昧不明·方相无奈,只能暂时放弃·他现在能仗的不过是昔日两府的一点私交情分,如果能见到元老王爷,他所图之事应该会更容易。
可惜他送上的拜贴并未能得到元老王爷只言片语的回应··    方相不敢逼迫太甚,只能暂且作罢,正要客气送客之时,一道温柔女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睿王殿下且慢,能否容小女子多言几句”·    屋中众人向外看去,却见是一身朴素的简六小姐正迈步跨进门槛。
    她停在门边,向谢景修福了一福,抬头大方地直视着他··    “睿王殿下,别来无恙·”·    谢景修微微昂首,不动声色,方相忙道:“老夫本为圣上求才而来,听闻简六小姐也在海境城行医,素有贤名。
简六小姐高义,自愿回京为圣上效力,甚至要将简家祖传医书奉上御前,供所有大夫修习参详,实是造福天下百姓之善举·”·    谢景修只是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简柔轻声道:“殿下当日因擅闯皇宫之罪,不得已才退离京城·但皇上深明大义,深知殿下是被李氏奸妃所陷害,并非有意渺视天家,因此从未想要降罪于殿下。
如今天下有难,小女子尚且不忍拥才自专,殿下既有救世之能,难道真的安于偏居一隅,却眼睁睁看着天下黎民百姓陷入战乱么”·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一反往日帷帽遮面避不见人的闺阁作风,如今素面朝天,一身朴素,身姿挺直,一双清亮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直视着谢景修。
    谢景修看了方相一眼,微微挑唇,没有理会简柔的质问,只是向着方相略一拱手:“告辞,老大人止步·”·    方相原本就要送客,见简柔也未能让谢景修多说一句话,只得按下心中失望,仍旧将人送到门外。
    简柔看着擦身而过目不斜视的谢景修,微微抿紧薄唇,垂下眼睫··    方相见状安慰道:“睿王殿下本就是心思深沉冷漠之人,简六小姐不必挂怀。”
    简柔微微点头,柔声告辞退下··    两名幕僚上前道:“相爷,现在怎么办我看这谢景修根本是油盐不浸。
想要用他去打逆贼,只怕还得另想他法·”·    ·    第202章 所谓计谋·    ·    方相回房与幕僚商议,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也只有一个,谢景修摆明了是想看着皇室和誉王逆贼彼此消耗,不管最后是谁赢了,面对谢景修的强横实力,都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到时候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谋夺天下。
    这样明显的形势,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来,也知道怎么做是最有利的,更别说是向来深沉精明的谢景修··    “无论是谁站在他的位置上,该如何做才是最有利的,都是显而易见。”
方相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他只要按兵不动就可以夺取宋氏江山,又何必出兵助战,多此一举呢”·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
让他们自己站在谢景修的立场上,他们也只会束手旁观,绝不会出手相助任何一方··    谢景修如今根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拿什么去说服谢景修出战,代朝廷讨伐逆贼·    方相等人为着想要招安谢景修的势力苦恼不已,谢景修却已经悠哉回了无名岛。
    萧御到码头迎他,两人坐到马车里,萧御便迫不急待地问道:“可是你说的东风到了”·    谢景修家大业大手握重兵,有意逐鹿天下,却迟迟没有行动,萧御不免替他着急。
    谢景修却只是微抬着下巴望着窗外,淡淡一笑:“非也·”·强强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宅斗·    萧御伸手摆正他的脸,没好气地道:“你够了,装什么高深,看着我说话,把话说明白。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是想等誉王和皇帝打个结果出来你再动手,可就晚了·”·    “钰儿有何高见”谢景修挑了挑眉头。
    萧御认真道:“战争最是劳民伤财,那两个人看起来又是半斤对八两,旗鼓相当,还不知道会拉锯到什么时候·快的几年,慢的也许会绵延十几年几十年,百姓哪堪他们如此搓磨到时候这个国家也被他们祸害得不成样子。
即便你能轻易坐收渔利,夺了这天下,坐拥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又有什么意思况且现在天灾连年,我怀疑是大气侯有变,只怕这天灾短时间内不会过去的。
如果国家陷入战乱,又哪有余力对抗天灾·到时候一边是天灾一边是人祸,百姓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谢景修仔细地打量着他,半晌不语。
    萧御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看着他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之见·我是个大夫,不是谋士,眼界有限·你若已有主张,倒不用全听我的。”
    谢景修突然轻笑几声,微微一叹,抬手将萧御揽在怀里··    “钰儿眼中看到的是天下百姓,黎民苍生·这还叫眼界有限,天下就没有眼界开阔之人了。”
    萧御听得心脏直跳,竟觉得谢景修这几句夸奖比他那些肉麻直白的情话还要动听··    谢景修继续叹道:“可笑那方相爷,一生效忠皇室,空有忠贞正直之名,想要请我出兵,竟然只会以利诱之。
在他的眼中,只有宋氏皇室是要誓死追随的主公,又何曾看到过百姓的苦难·”·    “那殿下的意思是”萧御问道。
    谢景修反手轻抚他的面颊,微微一笑:“十日之后,钰儿自然可以看到本王的东风·”·    海境城府衙内,方相收到京城来信,忧心更甚。
    誉王从西北起兵,一路直逼京城·反军途经数座城池,竟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阻挡··    并非是誉王势大,数年天灾之下,几处遭灾严重的区域几乎十室九空,连人都没有了,又谈何抵抗·    如今到了北淮府的淮迁城,才被当地官兵阻拦在城墙之外,朝廷得以暂缓之机。
    讽刺的是,在淮迁组织抗敌的竟然还是李家的旁支子弟,早些年被派到淮迁任知府的李方明··    淮迁先受流民之祸,李方明原本任满,正要调任京城,最终却只是将家眷送回京城,自己却留在当地,带领官兵解决流民的危机。
    李方明还有一个得力助手,方相也并不陌生,是早年被贬斥的周氏嫡支子弟,周昭··    二人不知使了何种计策,不但化解了流民暴乱的祸事,甚至将流民之中的青壮补充进官兵之中。
如今对抗誉王逆军的正是这样一支成分复杂的队伍··    誉王有着正统的皇室血脉,此时的声势甚至在永荣帝之上·他十分懂得蛊惑人心的歪门邪道,对于永荣帝这十几年来被李氏奸妃蒙蔽,放任奸臣残害忠良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誉王一路打来,不断向民众鼓吹自己的正统身份,反指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永荣帝才是反天道而行的逆贼··    百姓轻易便相信了誉王的说法,誉王的军队已经有了正义之师的名号,许多小城几乎是开门揖请,毫无抵抗便臣服了。
    这是永荣帝昏庸了十几年的代价,他早已尽失民心··    淮迁城破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方相知道他若再想不出法子劝服谢景修为朝廷出力,就必须早日回京,助天子对抗逆贼。
    方相连日忧心难解,几次给谢景修去信,却毫无回音··    正在此时,简六小姐命侍女手捧锦盒,再次拜访··    “睿王殿下是我的表哥,我与他一起长大,朝夕相对十几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简柔道,“他从不无的放矢,没有利益的事,他从来不做·老大人大可不必再劝,他不会改变心意的·”·    方相也已经死心了,不打算再在海境城耽搁下去。
    “老夫已经尽力了,既然无法成事,也只能暂且回京·京师附近还有小林将军带领四十万大军守卫京畿,即便没有睿王殿下相助,誉王逆贼也不可能成事,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但是京城现在不安全,简六小姐纤弱女子,很不必亲身涉足险境·不如暂且仍在海境城等侯,若你信得过老夫,可将简家医书与药方交于老夫,老夫定然代小姐呈上御前。
圣上英明,绝不负简家除逆之功·”·    一本医书自然无法讨伐逆贼,但是却能够挽回更多士兵的性命·这对于战争的意义同样非同一般,谁也不敢小看一个医术高明的军医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
    简柔笑了笑道:“方老大人的高风亮节,小女子岂有不信之理·只是在睿王这边,老大人实不必这样早便灰心丧气·”·    方相双目一亮:“简六小姐可有妙计劝服睿王”·    简柔示意侍女上前,微微垂下眼睫,道:“古语有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小女子的办法,称不上光明正大,但事急从权,如今逆贼张狂,圣上日夜忧心不止·谢氏一族也是深负圣恩的世家大族,如今不思回报皇恩,为国效力,反而坐壁上观,并非忠正之人所为。
所以小女子的办法,也称不上是忠正的办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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