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殷+番外 by SISIMO(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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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殷+番外 by SISIMO(下)(8)
·    叶无莺甚至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青素恐怕是主动被他们发现的,否则以她的谨慎,不至于这样轻易就被谢玉抓住尾巴··    轻轻叹了口气,若是不发现这一点,即便是到时候想要主动出击,恐怕也会落入赵申屠的圈套。
    初时如果他不那么信任青素,恐怕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可若不是他无条件的信任青素,青素也不会明明是赵申屠的人,内心深处却向着他·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以青素的能力明明可以当一个完美的卧底,但她没有。
    “就算是从这里走,也要小心些,赵申屠对徐家恐怕也不是那么友好·”司卿缓缓说,“之前上官家愚蠢得跳出来,刚好给了赵申屠对付他们的借口,至于徐家只是比上官家聪明一线而已。
明明是三大世家,看着胆小怕事愚不可及,恐怕内心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大智若愚,事实上不过是掩耳盗铃,以为赵申屠不曾察觉而已·”·    真正研究一下赵申屠此人,司卿就很肯定徐家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且不说那几个老狐狸的段位还差了些许,端看下一代里头徐翊巍算是其中佼佼者,却是个什么货色,就知道徐家外表看着繁荣,内里也开始腐朽··    “桃花庄里一般谁住着”叶无莺问。
    司卿摇摇头,“过去太多年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徐家家主的夫人就喜欢住在这儿,她懒得搭理本家那群莺莺燕燕,索性眼不见为净,几乎不回本家去。”
    从司卿的母亲被强娶就可以看出,徐家人在这种事上没什么节操可言,连徐翊巍也做得出来囚禁丁佩雁这种事,只能说徐家人在这方面本质上可能就有点……不大对劲。
强强穿越时空·    叶无莺看了一眼司卿,如果不是重来一次,司卿在这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软禁过自己,从这方面看,他确实还真是徐家人没错··    这时候的桃花庄看着十分宁静,叶无莺将谢玉等人藏在他的空间里,包括从艾尔沃德带来的十万士兵,以及无数的魔法炮魔法枪,以及一些最近几年才研制出来的灵能武器和灵能车,加入了魔纹的思维模式,确实产生了极大的变革——叶无莺不知道这些青素有没有告诉赵申屠,但他觉得如果赵申屠不曾意识到这一点,青素恐怕不会主动告诉他。
    藏起这些人,他和司卿两人悄悄潜入了桃花庄··    凭借叶无莺这会儿的能力,且不说桃花庄里的护卫大多只是七八级武者的水准,即便是来几个圣者,都未必能察觉到他。
司卿更是足不点地,几乎成了幽灵一般的人物··    巫之一途与武者炼气士不一样,只看虚无缥缈的悟性,司卿觉得自己摸到了天巫上面的那道坎,就说明即便是有天巫在此,他也根本怡然不惧。
    他们当然不是毫无目的地来这里,桃花庄里有个短距离传送的灵阵,直接通往京城里的徐家大宅,这是极少数顶尖世家才有可能被允许的做法,这个灵阵的位置一般也极其隐秘,外人根本无法找到。
    不用怀疑,叶无莺肯定这会儿想要从京郊去京城绝不容易,门禁必然十分森严·他们也不是不想直接从艾尔沃德传送到京城里,但他们很清楚,恐怕京城里任何一处忽然新出现一个灵阵,都会被列为危险,恐怕他们刚出现,很快就会有大批敌人直扑他们的灵阵所在。
    相比较而言,京郊就要安全许多··    通过徐家的灵阵去往京城,就成了还算不错的选择··    临近黄昏,桃花庄中愈加静谧安宁,天色擦黑,桃花山上的游人渐渐散去了,夜风带着些许春意,吹进了一片姹紫嫣红的别庄。
    司卿带着叶无莺往别庄深处走,穿过垂花门,过了二门,里头基本上就是主家住的内室了·正厅处反倒防卫的力量不大严了,只是有几个八九级的武者丫鬟还守着,一看他们就知道恐怕那位老夫人还是住在这里。
    “灵阵在哪儿”·    司卿指了指那正堂东侧的厢房,“那里的花厅有个暗格,打开有开关,灵阵设在地下,很小的一间,极其隐秘。”
    叶无莺点头,出指悄然点倒了两个丫鬟,和司卿一起进入了那间弥漫着淡淡香气的花厅··    转动暗格处巴掌大的小瓷瓶,果然在花厅一侧露出一条透着光的通道。
    徐家果然财大气粗,通道两侧都是用的灵力灯,照得这个小小的地下室犹如白昼··    “先下去看看·”司卿说。
    叶无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点点头··    然而,司卿并没有自己下去,随手挥出一个巫偶,那巫偶身形灵巧,立刻往下钻去··    一声轻响,那入口居然突兀地迅速合拢一个闪着淡淡诡异红光的灵阵从入口处浮现,叶无莺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已经翻出了窗格。
    花厅外不远处站着一个端庄雍容的老太太,她瞧着已经有了些年纪,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却并不算多,明显保养良好,从那已经带了明显岁月痕迹的脸上,还是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秀丽出众的容貌。
    司卿缓缓说,“这老太婆居然还没死,我就知道她一向狡猾,可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算计·”·    “放肆”一个高大青年朝着司卿怒目而视。
    司卿冷笑,“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他话音刚落,那青年就掐住了自己的喉咙,竟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死死掐着脖颈的模样看着下一刻就要硬生生杀死自己。
    方才这清贵倨傲的青年并没有太将司卿和叶无莺放在眼中,哪怕他们是天巫和圣者又怎样,他们只有两人,而自己这边单单圣者就有九个,即便两人没有落入陷阱,也是以寡敌众,恰被他们瓮中捉鳖,所以才敢那样斥责司卿。
    可是巫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对象,尤其司卿的心眼并不大··    青年的眼中这才露出惊恐的神色,想要恳求老太太救他··    他不是徐家人,但是他和老太太一样姓卫,乃是京城七大世家之一卫家的子弟。
    这时,青年旁边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身为一名圣者,青年自然抵不过他的力量,被卸下了手腕,手指自然失去了力气,青年大声咳嗽起来,显得很狼狈不堪。
    “夏行,你何必这样执迷不悟·”老夫人终于开口了,缓缓说道,“你要记得,你也姓徐·”·    司卿眯了眯眼睛,“你这话敢和巫殿去说吗竟敢不顾巫殿的规定,宣称一位天巫姓徐。”
    老夫人一噎,随即沉下脸来,“既然如此,你们俩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吧,我不愿脏了我的桃花庄,回头将你们送给圣上处置便是·”·    听这话,叶无莺就知道徐家已经彻底倒向了赵申屠,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本来徐家就不可能斗得过他。
    “真有自信·”叶无莺柔声说,他的长相本是精致无双,前几年气质英武,就显得十分俊朗出众,现在平添七八分王者气势,就愈加显得不凡,哪怕在这种境地中,他仍然带着淡淡的微笑,很是气定神闲,正因为如此,老夫人怎么都不能放松警惕。
    她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明明几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偏偏仍然让她十分不安··    然后她就看到叶无莺动了,可是,她看到的只是一道淡淡的虚影。
    老夫人本身也是一位圣者,她今年已经一百三十七岁,瞧着却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明明都是圣者,可她为什么连叶无莺的身影都看不清·强强穿越时空·    这种惊骇无法形容,她只知道眨眼的功夫,她身旁的那些圣者就倒了四个。
    叶无莺手中的长剑连一粒血珠儿都没沾染,顷刻之间,就杀了四位圣者··    老夫人身旁的青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惊恐惧怕。
    “一群废物·”司卿淡淡说··    就凭这些废物也想拦得住他和无莺当真天真极了·他们带来的力量足以碾过京城,区区一个徐家别庄也想掀出什么风浪,难免太过可笑。
    叶无莺持剑看向远处夜色里的京城,他的敌人在那里,他丝毫没有在此处用上几分心思的打算··    “真是懒得进城了·”叶无莺忽然说。
    他原本打算是和司卿潜入京城,好歹与留下的探子接上头,了解一下京城的情况··    “直接围城吧·”·    暴戾直接,犹如雷霆,方才是他的风格啊·    “既然如此,走吧。”
    ·    第153章·    ·    听到叶无莺这样说,司卿倒没有反对什么,反倒笑起来,“早该如此。”
·    他们进入京城之后,反倒没法将所有人放出来,如果赵申屠开启京城大阵,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瓮中之鳖,若是从外强行将大阵轰开又是另一回事。
    “将这老太婆先抓了吧·”叶无莺说,“指不定还有其他用处·”·    没有用处也无所谓,算来她虽是司卿的长辈,但司卿对她可丝毫没有好感,这一次是她先动手,如何处置都不算过分,既然是敌非友,就不要怪他不敬尊长。
    事态变化之快让徐老夫人措手不及,她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比她长孙还要小得多的青年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太不可思议了·当然,既然已被叶无莺俘虏,她也没蠢到再挑衅这位年轻的强者。
    从桃花庄到京城其实路途很近,可是再如何近,也还有一条崩腾翻滚的黑河阻拦其间·这条护城河是京城最强的屏障,等闲无法轻易越过··    谢玉他们被放了出来,看着沉默站在黑河边的叶无莺,一时间有点惊讶。
    “不再等等了吗不是说要先去京城探探消息·”阿泽疑惑地问··    毕竟他们和京城断了消息已经两年,两年足够发生太多事了。
    叶无莺摇摇头,“再探消息又能如何,结果仍然是要走到这一步·”·    “说的也是·”谢玉抿唇一笑,“这么多年的积累,难道还拿不下一个京城吗趁着现在还没打草惊蛇,才叫出其不意雷霆一击。”
    顾轻锋已经利落地走到一旁,和叶无嫣、顾轻飞一起整顿军队,准备修建防御工事,安营扎寨··    作为大殷的京城,如果是那种容易破开才叫奇怪,夜色之中看着静谧沉凝,高大的城墙厚重古朴、巍峨雄壮,其实这并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传说中京城的防护灵阵,这可比所谓圣光城的圣光守护要强大多了。
    “到明天一早,恐怕城墙上防守的士兵就要吓一跳了·”司卿露出一个笑容,借助一件模样古怪的巫器,将黑河这边所有的动静都掩盖在夜色里,使得城墙上值守的士兵朝着这边看来,能看到的不过是黑沉沉的夜色,什么异常都没法发现。
    “一晚上的时间来得及吧”叶无莺看向身旁的谢玉··    谢玉点点头,利落地回答,“放心吧,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带来的十万士兵个个训练有素,现在的艾尔沃德要拉出五十万士兵还是拉得出来的,若是要百万就需要将新兵也加上了·大殷幅员辽阔,莫说是百万士兵,便是五百万也是有的,但一是距离京城遥远,二是不曾真正经过战事的士兵其实上了战场弱点会更加凸显——更何况,这是一个有武者和炼气士的世界。
    叶无莺带来的十万士兵清一色七级以上,连一个低阶的都没有,这些另一片大陆的士兵们不仅用武者或者炼气士的方法修行,更糅合了剑士和魔法师的些许理念,若是和同级的武者或者炼气士对上,胜率几乎为百分之百。
    为了培养出这么一批精兵,叶无莺将空间内的龙尸榨干了好几具,那些龙血稀释过之后被这些士兵彻底吸收,经过谢玉制定的合理计划,结合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练兵理念,又有叶无莺带着去“天下江山”进行历练,才养出这么一支可怕的精兵。
    叶无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样一支兵即便是对上大殷的百万大军,他也不会担心到哪里去·若是实在不行,他还有撤退一途可以选择,反正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一样,将这些人全部装入他的空间。
    空间里阳光充沛不愁吃喝,这条退路只要叶无莺不死就永远存在··    这一夜京中众人仍然酣睡不醒,到得天色蒙蒙亮,城墙上值守的士兵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有点异样。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透过晨雾,朝着黑河对面瞧去,这一瞧却吓得狠狠一个哆嗦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快、快去叫统领大人”他的声音都颤抖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顺着他的手指,其余值守的士兵这才发现黑河对面的变化,顿时连滚带爬地往下奔去··    天色渐渐亮起来,晨雾渐渐散去,黑河对面那军容整齐的兵营就愈加明显起来,这种大事绝非一介统领可以做主的,他立刻飞马报向宫内,一刻不敢耽误。
    “这支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竟然之前半点消息都不曾听说·”·    因为谁都不知道叶无莺那诡异的空间可以携带这么多人,在他们看来这支士兵全然是凭空出现在京城外,没有大型灵阵波动的痕迹,也不曾收到过哪里有大军过境的消息,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京城外·强强穿越时空·    赵申屠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巧醒来。
他从不习惯与人同睡,等服侍他的大太监战战兢兢地在外通报时,即便是觉得自己万事尽在掌握中的赵申屠,一时间都怔了一下··    “大军围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替我叫张衣白进宫。”
    “是,圣上·”·    他起身穿衣,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还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呢,先发制人啧啧,有勇气。”
    听到这个消息,赵申屠并不惊慌,反倒显得饶有兴趣··    半刻钟之后,他不曾用早膳,就和张衣白一起登上了城墙·不管如何平静,赵申屠本质上仍然是个谨慎的人,即便他也勇于冒险,但从不会轻视对手。
    然而,这一看,他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张衣白领兵多年,当然也很容易看出门道··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儿子十分不简单。”
    赵申屠缓缓说,“我也不曾想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若只是单纯的大军围城,赵申屠并不觉得如何,他手上的几支精兵高手云集,轻易便可破之。
听到十万之数,只能稍稍叫他惊讶一下,着实不足以让他变色··    可真正看到,才知道绝不是那么回事··    “几乎能与你的白虎诛邪营相比。”
张衣白叹了口气说··    哪怕白虎诛邪营人数要比一般的营多一些,那也只是一个营,要培养那么多七级以上的士兵绝不容易·说来那些顶尖世家中七八级似乎并不算什么高手,但要知道,一些小世家里头,七八级就足以当供奉了。
·    徐家老太太身边能有那么多圣者,还有一溜的高手,看着多,但将徐家七级以上的人集合起来,却也不会超过五百之数,而徐家已经是大殷顶尖的三大世家之一了。
赵家比徐家更强一些,刨去白虎诛邪营,或许还能找得出那么几百个高手,毕竟赵家本身就以强大闻名··    但几百几百的加起来,与面前这铺天盖地的十万之数,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十万七级以上的士兵啊……”不得不说已经很少有事能够触动赵申屠了,这会儿发生这样预料之外的事,当真够他惊异的了,“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操练的,这些士兵瞧着可都不简单。”
    张衣白点点头,神色凝重,“都不是空有实力没有见过血的新兵蛋子,而是训练有素的真正士兵·”这样的实力再加上“训练有素”这四个字,无疑就变得十分可怕。
    赵申屠轻笑一声,“我竟是被他将了一军呢·”·    看着眼前的情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必然是安插在叶无莺身边的人已经暴露了,此举定然是叶无莺的反击,但这反击的力度实在太强,也看得出叶无莺本就处心积虑,恐怕早就预备着这么一天。
    “要不要试着先和他谈一谈·”张衣白忽然说,“或许还有能够挽救的余地·”·    他其实并不想看着父子俩闹成这样。
    赵申屠觉得张衣白很天真,事实上多年前他就这么觉得,这人明明天纵之姿,在战场上也是一员猛将,偏偏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总喜欢优柔寡断,比鸦雪还要多愁善感。
    一山不容二虎这种事赵申屠懒得再和他解释,这个儿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开始反省之前对他的放纵,早知道该早早将他扼杀,而不是助他一臂之力,再借他的手清理一些他看着碍眼的东西。
    现如今倒是养虎为患··    “谈一谈倒是可以,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和我谈·”赵申屠眯了眯眼睛,“他既然下定了这个决心,恐怕再如何谈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他倒是想起早年叶无莺那暴戾之名了··    这个儿子,从来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呐·    正在此时,叶无莺的视线也穿过黑河,看着肃立的城墙,身后的士兵已慢慢将威力最大也最为沉重的魔法炮推了出来,渐渐排成了一条线。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便是他攻城之日··    “大人,有人求见·”亲兵上前两步报告··    叶无莺并没有太惊讶,现在他大军围城,城中没有人前来与他谈判才叫奇怪。
有护城河和那巍峨的城墙,还有古老的防护灵阵,赵申屠并非没有和他一战之力,叶无莺想着,却是觉得无比骄傲··    若非赵申屠对上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必玩那无间道叶无莺承认自己的无间道不如赵申屠玩得好,但那又如何真实的实力才是一切。
    然而,来人却不是他想的那样,非但不是来谈判的,甚至和赵申屠毫无关系,并不是赵申屠派他来面见自己··    来找他的竟然是一个他看着十分陌生的男子,这人憔悴沧桑,却无法掩其英俊,尤其看着叶无莺的目光更是复杂,让叶无莺感到十分奇怪。
    这是谁·    “我是叶其允,你名义上的父亲·”他缓缓说,“不过,你应当叫我一声舅舅·”·    叶无莺:“……”·    竟然是他·    ·    第154章·    ·    叶无莺对叶其允丝毫没有好感,尤其是知道叶其允亲自出手杀了叶慎之之后。
    但那也只是王临初的一面之词,叶无莺觉得王临初根本不可信任,所以这会儿,他想听一听叶其允的解释··    叶其允没想到见叶无莺的第一面他就是问这个,顿时怔了一下,随即才苦笑起来,“是不是那个女人的手下这样告诉你的”·强强穿越时空·    “那个女人的手下”·    叶其允肃然了神色,缓缓吐出三个字,“春山楼。”
    这会儿反倒是叶无莺惊讶了,王临初还真是春山楼的人,她恐怕已经被那位春山楼主制成了偶人··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杀死祖父,她的手下是骗我的,那她交出的那些证据又作何解释”·    如果只有王临初说的话,没有任何佐证,叶无莺也不会当初一下子就信了。
后来知道王临初已经被控制,才又生出几分怀疑之心··    叶其允看着这个已经生得比他还要高上半寸的外甥,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敢说那事我完全清白,只能告诉你我当时受了蒙蔽。”
    “受了蒙蔽”·    “若非是我,父亲确实不会死·”说起这个,叶其允显然叶有些痛苦,脸色显而易见地黯淡下来。
    叶无莺却并不想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说清楚·”·    “此事还真不知从何说起·”叶其允开了个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叶无莺就看到谢玉匆匆走了过来,“张衣白来了。”
    叶无莺惊讶,“就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    于是,再顾不得和叶其允说话了,这会儿更重要的事是拿下京城干翻赵申屠。
事有轻重缓急,叶无莺只得让人看住叶其允,匆匆往帐外走··    “无莺”身后叶其允的声音显得很着急,“你一定要小心春山楼”·    这个不用他提醒,叶无莺自然知道春山楼是敌非友。
    张衣白是独自来的,这是一件非常有勇气的事·叶无莺差点就忍不住诱惑,将张衣白拿下,剪除赵申屠的左膀右臂··    但想起曾经的西荒时光,叶无莺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对待张衣白。
    他是大殷的英雄,尽管很多人都不想承认他的功绩,那么多年若不是他成为一道屏障阻挡着蛮人,会有更多的平民死于蛮人手中··    叶无莺见到他就忍不住说,“张将军何必一意为赵申屠卖命,须知他将你放逐西荒那么多年,实在是——”如果没有自己,这个爽朗坚毅的汉子将会死于一场令人唏嘘的阴谋,这可不仅仅是用“可惜”可以形容的,这种遗憾绝不是赵申屠再派人灭了西蛮久可以弥补。
    令他丧命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将他丢到西荒不负责任的赵申屠··    张衣白却摇摇头,“是我自己愿意的·”·    叶无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张衣白对赵申屠当真是一片真心忠心耿耿。
他知道赵申屠是当世人雄,是一个出色的的帝王,但其控制人心的手段当真称得上高超了··    “那好吧,你既然自认为赵申屠的心腹爱将,现在来找我做什么就不怕我一声令下,先将你留在此处,不再回去京城平白丢了性命吗”·    张衣白笑了起来,“虽与你相处的时间不长,我却觉得你并非这样的人。
事实上圣上并不同意我来,他想要派遣正式的使节来找你谈,是我一意孤行,要亲自来此的·”·    “他想要谈什么”·    “你这十万大军不论放在那里,都是一个骇人听闻的存在。”
张衣白肃然了脸色,“唯一能与他们一拼的唯有白虎诛邪营,然而人数却不能与你的大军相较·”·    叶无莺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不用再刻意隐瞒,我知道赵申屠手中还有青龙、玄武、朱雀三军,几乎都能与白虎相较,只是名声传出去的只有一个白虎。”
    张衣白却摇摇头,“白虎主凶,乃是攻伐之道·青龙擅谋,说是一营,实则人数最少,乃是圣上的智囊·玄武重防,这京城大阵便由玄武营负责,他们最为神秘,连我都不知其根底。
朱雀性烈,是圣上亲自掌管的密谍营,也司暗杀·因此真正能与你的大军一战的,便只有白虎诛邪营·”·    “传闻中掌握在赵申屠手中的四营,我可不信只有一个白虎诛邪能用。”
叶无莺淡淡说··    张衣白叹了口气,“用当然是能用的,且白虎诛邪并不像外面想的那样只有一营,一明一暗,正营白虎,刚正不屈坚毅勇猛,副营诛邪,刚猛强势有如雷霆。”
    “你为何这么清楚地告诉我”叶无莺感到十分奇怪··    张衣白却平静地说,“若是碰上差不多的对手,真正对上白虎诛邪,必然要吃个大亏,可现在白虎诛邪与你的实力悬殊太大,隐瞒这一点并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张将军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张衣白盯着叶无莺,“劝你退兵·”·    叶无莺哼了一声,“凭什么”·    “圣上凭城之坚,将你拒之门外并非难事,只需等上半个月到一个月,至少会有六位将军回防,他们都是圣上的自己人,到时候你将面对的是五百万大军,而你只有十万人。”
张衣白的口吻十分恳切,“何必做无谓的牺牲,到那种地步于你于圣上皆不是好事·”·    叶无莺饶有兴趣地说,“他当真有自信守上一个月”·    “你当这么多年来大家为何都选择此地作为京城可不仅仅因为它的地理位置。”
张衣白为了劝他倒是知无不言,“城中有数万年前留下的神阵,绝非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神阵”叶无莺挑起眉来,却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呵呵,他手下还有个神灵呢,神阵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回头倒是可以问一下光明神,对这种东西知道多少··强强穿越时空·    张衣白看到叶无莺固执己见根本没法劝服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这孩子和圣上一样倔强,根本不是寻常劝说能够说服的。
    “你为何会这么突然大军围城”·    听到这个问话叶无莺忍不住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去问赵申屠”·    “难道圣上还做了什么……”·    “哦他连这种事都没告诉你”叶无莺承认自己就是在挑拨离间,“他把我的手下渗透得跟筛子一样,还指望我忍气吞声,等着他来吃掉我的势力除非我真的傻了”·    张衣白皱起眉,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叶无莺一说,他就觉得这还真是赵申屠做得出来的··    “他毕竟是你父亲·”·    到最后,只剩下这么苍白的一句。
    叶无莺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然后平静地说,“我敬重张将军,也不想让您遭受无妄之灾,所以,就请你暂时留在此处吧·”·    张衣白刚刚生出警惕之心,眼前忽然一黑又一亮,他忍不住拿手遮住了阳光。
    今日京城的天气算不上太好,虽也有太阳,但却只算得上是个灰蒙蒙的春日,尤其城外被大军围困,更像是一朵阴云压在众人心头··    张衣白愕然抬头,看到的是明媚的阳光和湛蓝的天空,竟是连一丝阴霾也没有。
他往左右看去,浓浓迷雾彻底遮挡了他的视线·这样好的太阳,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迷雾,那只有一个解释,他现在恐怕是在叶无莺的洞天··    他是积年的圣者,对于洞天的了解当然也是很深厚的,但是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洞天会有这样真实的天空,以及用迷雾困住进入空间的人这本是不大可能的。
    洞天的大小有限,别说是围困一个人,让外人进入洞天这样自己私密的地盘,是很多圣者贤士十分忌讳的行为··    “怎么会……”·    哪怕叶无莺出其不意,照理也不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张衣白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将洞天摄取旁人,自己可以圣者,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会让他这样轻而易举地拉入洞天·    直到这时,张衣白才后悔起来,不该执意来找叶无莺的。
    那边叶无莺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送上门来的,我要是让他再回去才是怪事·”·    张衣白不仅是赵申屠手下大将,且精通兵法,若说赵申屠身边谁最擅打仗,恐怕除了赵申屠自己,就是张衣白了。
·    “其实也有些奇怪,赵申屠怎么会让他来找你”司卿从后方走了出来,若非他用巫术在一瞬间蒙蔽了张衣白的五感,他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叶无莺拉入空间。
    司卿的话很有道理,赵申屠可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谢玉一笑,“恐怕赵申屠身边也不是铁板一块,我刚刚收到一封信·”她扬了扬手上的密信,“自然是有人鼓动张衣白来找你的,赵申屠从头到尾就没答应过。”
    “是赵博瑞”司卿挑起眉来,显然完全没想到··    赵博瑞是赵申屠的心腹,也是赵家死忠于赵申屠的嫡系成员,之前上官家造反,赵博瑞为赵申屠东奔西走费尽了心思,这份忠诚当然没有问题。
    所以司卿才感到奇怪,他竟然会为了谢玉背叛赵申屠··    谢玉却轻笑一声,“却也不是我利用他,他这样的花花公子一旦动了真心,总是比别人更认真一些,我几乎从未回应过他,他偏最终在忠与爱之间选择了爱情。
恐怕这是赵申屠怎么都想不到的,要知道他曾经辜负的女子何止数十,谁知道他会当真喜欢上我·”·    他动了真心,可谢玉却好似是个“铁石心肠”,从未见她真正对谁动过心。
她似乎对谁都好,也对追求过她的那些男子温柔体贴过,但眼睛却一直清明,偶尔似乎有些怀念和惆怅,不知想起了何人··    有赵博瑞这个内应,对于他们了解京城形势当然大有好处。
    叶无莺将光明神叫了来,问他关于神阵之事··    “神阵”光明神思索了一下,“我确实听说过,但如今过去那么多年,神阵即便还存在,因无神力维系,恐怕早已残缺。”
    叶无莺舒了口气,“如此便好·”·    光明神却提醒他,“即便是残缺的神阵也是十分厉害,绝非寻常阵法可比。”
    “我知道,只试试看,能不能强行轰开”·    一排魔法炮增加到五列,所有的士兵脚下踩着司卿方才布下的收取声音的巫阵,免得震毁他们的耳膜。
    这些改良过的魔法炮一发原就足以毁灭一城,现在叶无莺用上了三千挺,他就不信了,大不了再加一倍反正他洗劫了魔法师公会和光明教会,这会儿财大气粗地他自己都害怕·    “准备”·    “射”·    轰然震响,遮天蔽日,犹如神罚。
    ·    第155章·    ·    叶无莺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坚不可摧,连号称最坚硬的金刚石,照样可以被切割打磨,端看有没有找对方法。
    光明神倒是说只需让他恢复神力,破除一个残缺的神阵没有问题,叶无莺直接拒绝了··    其实光明神也想看看,叶无莺到底为什么这样有自信,可以破除一个真正的神阵。
    然后,在那震天响的炮声里心神俱颤·    在他的那个年代,魔法炮之类的东西还没有出现,他也很奇怪叶无莺带着的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叶无莺带着他进入过“天下江山”,那个原始的世界利用“造神”完成了王朝的建立,却并没有用到魔法炮这种完全超乎年代的东西··强强穿越时空·    轰鸣声中,那看着无比坚硬的城墙终于还是颤抖了一下,幸好没有被一下子打出缺口,城墙上的士兵们稍稍松了口气。
    神阵朴实无华,倒不像是叶无莺想的那样漫天金芒大作,以他的眼力可以看到城墙上并不是像士兵以为的那样没被打坏,而是在被打坏的一瞬间,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原样。
    “不愧是神阵·”叶无莺笑眯眯地说,然后传令下去,开始第二轮轰击··    刚才只放了一排魔法炮,现在要做的却是一排打完另一排推上,密集的炮击带来的是恐怖的威压。
    赵申屠站在城墙之上,脸色显得十分难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当然不必亲自在阵前盯着,但是他知道,旁人都没可能降服得了这个儿子··    “圣上,现在怎么办”京城几位将军围在他的身旁,神情自然也不怎么好看。
    除此之外,还有京城几大世家的家主,一个不缺都过来了,对于他们来说,原本该是事不关己的,奈何得罪叶无莺的事也没少做,更何况渗透艾尔沃德的计划里头,有不少成为棋子的世家子,正是通过他们的手,才安插到了叶无莺的身边,等到这位将这些人都挖出来,抽丝剥茧地发现有他们的手笔,恐怕也是讨不了好。
    所以,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他们天然地成为了赵申屠的助力··    可看着几位家主闪烁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未必有多忠心,如果要卖死力,恐怕又会临阵退缩,这些世家心里更重要的是保存家族的实力,哪怕被迫出一口血,也比被彻底覆灭来得好。
    赵申屠看也不看他们,不用探究他就知道这些世家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堆蠢货··    比起自己,他这个儿子对世家更加没有好感。
    懒得再说什么,赵申屠领着几个心腹回到了宫中··    他知道有人算计张衣白,这一点固然让他愤怒,但现在并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张衣白远离京城太多年了,是他的失误,西荒的风霜给他养出了一个坚毅勇猛的将领,却也到底让张衣白对世家的这些小手段感到陌生了,才会遭了算计··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可以确定叶无莺不会伤害张衣白。
他这个儿子算不上心慈手软,但也从没暴戾到随意残杀无辜··    “博瑞,替我将周大人请来·”·    赵博瑞有些诧异,但仍然恭恭敬敬地下去了。
    赵申屠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一贯多疑,能信任的人没有几个,这会儿赵博瑞本该是他的心腹之一,偏偏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不再完全信任赵博瑞。
    赵申屠很信任自己的这种感觉,这是他的武学之道走到一定境界之后生出的感应,准确率极高,几乎不会欺骗自己,更何况比起旁人,他当然更相信自己。
·    等到赵博瑞走了,他才翻开一本密册,这是青素交给他的所有关于叶无莺的记录,合着让整个京城大地震颤的炮声,他反倒沉下心来,缓缓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
    这个儿子有秘密,恐怕这个秘密青素并未告诉自己,赵申屠只得通过这些字句,来猜测他的秘密··    “恐怕我还是做错了·”赵申屠轻轻说,“本就不该将‘天下江山’交给他,此为一大败因。”
    旁人猜不到,他看着那些训练有素,又个个称得上精锐的艾尔沃德军,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叶无莺有办法将他们带到“天下江山”里去,这个猜测让赵申屠整个都好似浸在沸水中,一刻不得安宁。
    他当初将“天下江山”交给叶无莺,其实并不真的是无奈之举,而是他悚然发现明明该是自己利用“天下江山”,偏偏结果是他被“天下江山”改变得不那么像自己了。
    越来越无情,越来越冷漠,即便是处理政事起来完美无缺,却终究失去了太多人类的情感·他渐渐变成一个完美的帝王,只是作为完美帝王的人生,到底失了很多趣味。
    于是,他决定将“天下江山”交给叶无莺··    这未必是他对叶无莺有多信任,或者说对叶无莺有多好,恰恰相反,他很好奇这个儿子怎样抵御“天下江山”的影响。
他知道叶无莺某种程度上暴戾残忍,实则内心深处仍有多情多义的一面,他身边的那些朋友,还有那个天巫情人,都让赵申屠看着很不顺眼·进入“天下江山”的时间越长,这外界的情情爱爱兄弟情义,到头来不过薄得随时可以消散。
    就好比当年的他……和张衣白··    哪知道,到最后却只印证出,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养虎为患呵。”
赵申屠轻笑一声,独自走向了宫殿深处··    有一偏殿是谁也不准来的,打开机关,通过密道一路蜿蜒往下,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在深宫的地下,有这样一个庞大的比皇宫更大上两三倍的空间。
不过连叶家都有庞大的地下城,黑殷赵家有也算不上太奇怪··    “圣上·”一个女子雍容地行了一礼··    她只穿着轻便的罗裙,不施脂粉,盘着头发,瞧着十分朴素,这般模样自然掩盖不了脸上的细纹。
    只是即便别无坠饰,通身上下只有发上一根木簪,她依旧显得十分典雅高贵秀丽温婉··    她是太史映徽,赵申屠的皇后··    平日里赵申屠并不喜欢她,可要说信任,最终后宫中却只有一个太史映徽。
若非如此,一个无宠的皇后,不凭借家族的势力,怎么可能保得住赵弘语这个嫡女,更可怕的是,这个嫡女还不是赵申屠的女儿,她能够瞒天过海只有一个原因——·    赵申屠信任她。
强强穿越时空·    他不太喜欢她,也不亲近她,可是信任她·这一点是惠妃她们怎么都没法比得上的,正因为如此,皇后就是皇后,后宫中不管哪个都对她恭恭敬敬,从不敢挑衅她的权威。
    “准备得如何了”·    太史映徽从容地说,“已经准备了二十年,圣上终于决定要开启它了”·    赵申屠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已经被养得太强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愿动用这样的凶器,一个不好,便是连我自己也要遭到反噬的。”
他站在阶梯上,看着不远处巨大的灵能机械··    那些灵能机械泛着冷冷的金属的光泽,其中却包裹着不知什么东西,能看到的只有它巨大尖利的爪子。
似乎是某种动物,然而利爪一瞧便是金属,再往上也看不到皮肤和骨骼,能看到的只有金属幽冷的光··    这东西极大,赵申屠站在它的跟前显得十分渺小,比它的一根爪子都要纤细弱小。
他看着眼前的“人间凶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养了二十年,终于有机会放出去咬人了··    叶无莺并不知道赵申屠要用最终的手段,他仍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城墙一次次裂开,又一次次恢复原样。
直到他发现那恢复原样的城墙之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便知道这神阵果然也不是真的坚不可摧··    “恐怕还要花一些时间·”司卿缓缓说,“而且,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恐怕要先起一卦。”
    “也行·”叶无莺平静地说,“要是没有点手段,他就不是赵申屠了·现在城内一片平静,除了张衣白之外,我连个使者都没瞧见,就知道赵申屠必然还有什么杀手锏。”
    司卿点点头,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还是早作准备吧·”·    “只要轰开神阵便好,”叶无莺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毁掉神阵,所有人进入我的洞天,之后在潜入京城,我们直接去皇宫找赵申屠怎么样”·    不管他要用什么办法,本来他们在城外修筑防御工事,挖战壕起堡垒,都只是骗人而已,他根本没打算通过寻常的围城破城进城的方式来打这一仗。
叶无莺说的这种方法,平民几乎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管赵申屠打算拿什么方法来应对,叶无莺都相信凭借他一个人,赵申屠要抓住他的可能性极小··    “这是什么”赵博瑞骇然色变。
    赵申屠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吐出一个词来:“穷奇·”·    似虎,蝟毛,有翼,铭曰穷奇之兽··    当然,它并非真的上古凶兽,只是融合了凶兽之血,赵申屠养出来的伪凶兽。
偏这凶兽以金属为骨坚石为躯,不仅形状可怖,更兼强大可怕,令人望之生畏··    “你可知我的白虎诛邪营为何要叫白虎诛邪”赵申屠的心情似乎很好,笑着说。
    众人诺诺不敢开口··    “只因白虎便罢,没有至邪之物穷奇来驱逐邪恶,怎可叫诛邪”·    二十年前,他养了此等“凶兽”,白虎营方才叫白虎诛邪。
    可叹世上知道此事的只有寥寥数人,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司卿看着面前的卦象,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对叶无莺笑着说,“幸好幸好。”
    “卦象如何”阿泽好奇地问··    “有惊无险罢了·”司卿轻轻一笑··    此战,他们必胜·    ·    第156章·    ·    谢玉一收到密信,就立刻来找叶无莺,刚好看到司卿起卦,索性就等了一等,听到结果出来也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卜卦这种事若是牵涉自身,难免会不那么准确,所以,我是为赵申屠起的卦·”司卿缓缓说,“虽然他不会因此感谢我·”·    叶无莺一笑,谢玉这才将密信递了过去,“赵申屠果然还有杀手锏。”
    “这我一点都不意外,他要是没有点手段,就不是赵申屠了·”叶无莺匆匆扫过密信,他忽然心中一动,“恐怕赵博瑞已经暴露了。”
    谢玉挑眉,“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这封密信,“赵申屠其实很愿意这个传过来,毕竟是一种威慑嘛。”
    在魔法炮持续不断的炮火声中,他们只寥寥说了几句,就又往城墙看去··    裂缝已经越来越大,容不得赵申屠不动手了··    城门缓缓打开,黑河之上那道好似悬空的桥上,终于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拱卫京城的大殷士兵其实并不算少,除了禁卫和掌握在赵申屠手中的四营之外,还有常年轮值驻守京城的几位将军,好歹也带着十万左右的士兵·同是十万,和叶无莺带来的这十万士兵可是完全不能相比。
    即便如此,这也是大殷的精兵了,远远瞧去军容整齐,只一看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只是见过血的士兵和没见过血的到底有差距,叶无莺这边所有的士兵巍然不动,若是仔细朝着黑河桥上那些大殷士兵脸上看去,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安的。
    他们之中的很多,甚至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叶无莺抬着头,看向半空之中,已经有黑影遮天蔽日而来,不是一只,他粗略一数也有七八只。
    “这就是所谓的穷奇”·    “可不要小看这东西,”谢玉的脸色有些凝重,“听说即便是圣者贤士,面对它们也毫无办法。
它们是赵申屠的宝贝,宫中除了皇后之外,其余妃嫔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些东西藏在深宫之中·”·强强穿越时空·    司卿的脸色却有些奇怪,他皱着眉,“怎么会呢……”·    “发现了什么”叶无莺朝他看去。
    “这东西的制作恐怕是参考的巫偶,”司卿肯定地说,“我最精通偶之一道,一看就很清楚,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教的他·只是他毕竟不是巫,肯定做不出巫偶来,巫也不屑于做出这样的怪物,所以巫偶都是人形,从未有过这等怪物模样。”
    “也就是说,这所谓的‘穷奇’,其实是类似巫偶的东西”叶无莺问··    司卿仔细看着,“他不是巫,所以这些怪物里面没有巫魂,他用的是其他办法来操纵它们,这种方法恐怕并不会太稳定,因此‘穷奇’的智慧肯定不高。”
    比起巫偶来绝对差得远了··    但是赵申屠也算是独辟蹊径,用制作巫偶的方法,做出了这些怪物,其实也不需要太高的智慧,单看外形和恐怖程度,就知道它们具有可怕的破坏力。
    一只黑影重重朝下方落来,叶无莺脸色一变,如果让它真的这么硬生生砸下来,下方的魔法炮和士兵绝对无法幸免··    “还不快出手”他叫了起来。
    光明神这才不情不愿地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莹白的光芒立刻笼罩了下方一片土地··    “砰”地一声,一只穷奇落在了那浅乳白色的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从光明教会那里拿来的好东西不少,别说圣光城那个防护阵了,光明城和神辉山上有更好的防护阵,光明神说过,若论防御,当初众神林立的时候,也没几个能超过他。
    赵申屠站在城墙之上,看到这景象不禁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即微笑,“看来我这儿子也有不少手段呢·”·    话是这样说,诸位大臣看着穷奇发威正开心呢,发现并不能真正伤害到叶无莺,不禁又忧心忡忡起来。
    “给我将那人射下来·”赵申屠却已经指着半空中身着白袍的光明神说··    他的身后走出来三个健壮的汉子,他们是清一色的圣者,每个年龄都没超过五十岁,身上的气息十分可怕,更难得的是三人长得一模一样,竟是难以分辨。
    他们抬着一把巨弓,用抬来形容十分恰当,是因为这把弓实在是太大太重了,大到他们本就是身负巨力圣者,都无法拿起来··    三人合力,方才能拉开这把黑黝黝的弓,弓上无箭,却在拉弓的时候,就听到了恐怖的空气被破开的声音。
    司卿见到了城墙上的场景,他的手一挥,肯兰和七十二骑士已经守护在了光明神的身侧,他们本就是特殊的巫偶,身负光明之力,灵魂也是洁净无垢,光明之力大放,对于他们的增幅也十分可观。
    在光明神的身边,他们比之前更要强上一倍·    可是,弓弦上渐渐凝聚的那支如风一般浅绿色的弓箭却让光明神都感到了一丝威胁,他有身为神灵的骄傲,却也不愿意就这么退缩,于是,仍然留在原地,只是光明之力如盛放的莲花,耀眼得叫城墙上凝视这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铮”·    弓弦嗡鸣的声音让附近的众人脑中一震,视线都有一瞬的模糊,那一箭终于飞了出去··    箭飞之时,竟带着风雷之声,仿佛一瞬间天昏地暗,犹如神临。
    光明神微微色变,看着那七十二骑士结起阵势拦在他的面前,那支箭一下子射穿了最前面那个骑士,一穿而过,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最后的肯兰。
·    肯兰的双手死死抓着那把似乎不存在的箭支,发出一声怒吼,感觉自己的双手被颤动的箭支彻底震成了碎片··    可还是拦不住……拦不住·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从容的身影,用一把剑,以尖对尖,那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啸,剑尖被毁,但那支浅绿色的箭支也被破开,竟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有了肯兰等人的缓冲,叶无莺才能一剑解了此箭之威·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城墙,看着赵申屠身后那三个脸色发白的汉子··    赵申屠竟然在微笑,他开口说,“你用这么多人挡住了一箭,难道还能挡住第二箭吗”·    他并未收声,身为圣者,他的声音在炮火声中都显得十分清晰。
    然而回应他的是司卿嘲讽的声音,他慢条斯理地说,“谁告诉你他们是人”他的巫阵一落,肯兰等人竟然是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恢复如初。
    赵申屠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了,“竟然是巫偶·”·    肯兰等人实在是太像真人了,由于注入的是肯兰和那些骑士的灵魂,他们的眼神灵动,丝毫瞧不出巫偶的痕迹,也难怪赵申屠把他们当做了强大的人类。
    阿泽却站在司卿背后悄悄说,“竟然可以恢复如初天巫大人你变得好厉害啊·”·    司卿这会儿的心情不算糟糕,于是压低了声音哼了一声说,“骗他的,哪有这么容易恢复啊,只是表面看上去好了而已,真是麻烦,到时候修复起来又是个大工程,啧啧,肯兰的手完全毁了,要全部重做。”
    阿泽:“……”·    赵申屠终于没有再让那三人射出第二箭··    借助这后羿弓射出一箭就要耗费三人巨大的心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以他们的能力,顶多也只能射出三箭就要彻底废了,至少要休息十年才能好。
代价太大,而眼见着不能取得什么效果,赵申屠觉得得不偿失,自然不会再用··    哪怕有那七十三人的缓冲,叶无莺能够一剑破掉射日箭,也让赵申屠又高看了他一眼。
强强穿越时空·    恐怕他的实力已经增强到了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地步··    “原本我对大殷并没有多少兴趣·”叶无莺忽然开口,“单单是遥远的那片大陆,都需要我用漫长的时间去征服,慢慢地去改造他们,可是你并不准备放过我。”
    赵申屠挑起了眉,他没想到叶无莺在阵前说这个··    “若是我现在不来,再等上数月,便是你兵临城下·”叶无莺忽然也笑了,“我这人脾气不好,从来不是被动得等别人来打的性格,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放肆”一个老大臣愤怒地叫了起来,“他是你的父亲如此不忠不孝之徒,还有脸说什么仁义”·    “不忠不孝”叶无莺反问,“何为忠孝他可曾承认过我是他的儿子既然从未有父子之名,谈何孝与不孝。
至于忠……”他的笑容显得有些讥讽,“是啊,他是给了我官位,可是那与我替大殷做的那些事相称吗他一边让我成了统领,当了将军,一边让我游离在大殷的管制之外,我没有上过一天朝,除了他给我的赏赐连俸禄都没看到——是啊,他是给了我官职,那些虚假的东西你问问他自己信吗对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想让我死的人谈忠孝才是最大的笑话”·    老大臣颤抖着嘴唇,却不敢当着赵申屠的面再反驳了。
    叶无莺有一点说的不错,赵申屠从未真正将叶无莺当做他可以用的臣子,也没有给过他应有的荣耀··    “谈什么忠孝仁义本来就是一件愚蠢的事,那些玩意儿根本就是狗屁。”
赵申屠缓缓说,“这一点你倒是真的很像我·”·    叶无莺平静地看着他,只听赵申屠说:“我只相信四个字,那就是——”·    “成王败寇。”
    为了成王,他可以不择手段,也从未相信过什么忠孝仁义··    赵申屠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    第157章·    ·    赵申屠这话说得无情,让旁边的老大臣一时间也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不好对圣上发火,竟是噎在那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叶无莺看着在不停撞击着光明神布下的防御阵的穷奇,和穷奇背上那些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士兵们射出的箭雨,不禁笑了笑,“你似乎很自信。”
    “若是不自信,我如何能走到今天”赵申屠反问,“且我这个人只需有六分的把握,就觉得此事可行,现下也是如此。”
    “六分”叶无莺的笑容加深,看向顾轻锋点了点头··    顾轻锋一声令下,那些正轰击城墙的魔法炮忽然转变了方向,对准了飞在半空中的穷奇。
    “想要用炮击打中它们未免太天真·”赵申屠正暗自想着,却立刻发现不对··    从那些魔法炮中打出的,并非是威力强大几乎要打破京城神阵的魔法弹。
    每一挺魔法炮其实都刻印了两种魔法,除了方才轰击城墙相当于大魔导师全力一击的爆裂火弹之外,还有另一种魔法,侵蚀风暴·飓风席卷天空,一只穷奇发出尖锐的古怪鸣叫,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一个大魔导师其实并不可怕,即便是法圣,在叶无莺心里也未必有多强·可是几千个大魔导师打出一样的魔法,集中轰击一块地方,其可怕之处简直难以形容。
    穷奇巨大的身影在飓风中挣扎,那只被命中的穷奇终于还是像一只折翼的鸟,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它背上的那些士兵自然没法幸免于难··    赵申屠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场景而色变,他的眼瞳加深,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站在叶无莺身旁的司卿心中一动,“你早就知道”·    “那时还不确定,直到谢玉拿到赵博瑞的迷信才算是肯定了。”
叶无莺没有隐瞒司卿··    “赵申屠身边还有其他背叛者”·    叶无莺露出一丝冷笑,“他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事实上也不过就是因为他要的是一条孤王之路,那就让他孤呗,到头来落得个众叛亲离。”
    谢玉听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有这个什么穷奇”·    怎么看这侵蚀风暴都像是为了穷奇特意准备的,针对性太强了。
    “不知道·”叶无莺缓缓说,“只是我收到过提醒·”他指了指天空,“一条隐晦的提醒,让我小心空中的袭击。”
    所以,他给这些魔法炮刻印的第二个魔法,正是针对这一点··    面对空中的来袭,侵蚀风暴要比爆裂火弹好用多了,这是叶无莺亲自翻过那些魔法书籍得出的结论,风无处不在却又难以躲避,最适合席卷空中的目标。
    “是谁”·    叶无莺轻笑一声,“我不知道,只是有一个猜测·”·    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尤其这个世界,叶无莺早就没了那些天真的幻想。
从东海之行过后,他就觉得背后有个人正在帮他,到看到穷奇的出现,这个感觉更是确认无疑··    “没了穷奇,你还有什么呢”叶无莺轻轻地说。
    赵申屠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从城墙上悄然退下,叶无莺就大概猜到了他大抵给自己准备了另一条退路··    他从不是那种盲目自信的莽汉,更何况,那么多年天下江山的锤炼,使得他本就具备十分优异的帝王资质。
他要跑,叶无莺决不允许他跑出这座京城··强强穿越时空·    “走”·    叶无莺带上司卿、谢玉和阿泽,直接跳上了黑河上的那道桥。
    于赵申屠而言,暂时放弃京城实在算不上什么,这个天下大多仍在他的掌握之中,天下世家多半能够为他所用,若有叶无莺替他清洗一下京城的那几个大世家,他还真是求之不得,因为他早就看那些大世家的不顺眼了。
    叶无莺甚至怀疑过他也许会就那么意思一下,然后弃城而逃,能派出白虎诛邪,放出穷奇,倒是可以看出赵申屠大抵还不想那么没面子··    只是一个京城而已,赵申屠的心胸还不至于那么放不下。
    所以现在,他要跑了··    战争之中,个人的武力反倒是其次了,比如在那数钱魔法炮的轰击之下,圣者贤士都不敢面其锋芒,更勿论其他。
    然而,当叶无莺带着三人跳上城墙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同是圣者贤士,差距也可以这么大··    这四个人看着还很年轻,年轻到让他们根本不敢相信·    巫偶在最前方开路,他们不惧伤痛,自然无所畏惧,冲破城墙上高手的防御阵和由那些世家的圣者贤士构成的包围圈,之后便是叶无莺四人。
他们毫不恋战,直接没入了一片死寂的京城小巷··    “追”城墙上容家的家主脸色十分难看,然而他发现自己喊出来之后,却没有多少人动弹。
    世家都是很识时务的,京城中赵家的高手不知道去了哪儿,就让他们心中有数了,这会儿再为了阻拦叶无莺对他下死手城外可是有他十万大军呢。
京城乃是他们家族的根基所在,若是到时候叶无莺丝毫不留情面,损失可就大了··    更何况,赵家高手为了护卫赵申屠,这会儿一个都瞧不见,难免让他们心中更加不忿。
    如果这会儿还想不到就是蠢了,很显然,他们和这座京城已经被赵申屠放弃了··    之前不曾想到,是因为赵申屠本人还在这里,哪怕赵家的高手不知隐藏在何处,他们也依旧很放心,只要赵申屠在就好。
哪知道他退得太迅速太干脆,让他们根本还来不及反应··    “想要利用我,做梦”叶无莺冷笑一声··    世家势大,那些小世家还好一些,京城的这些世家盘踞多年,背后有多少力量难以估计。
上官家的早饭叶无莺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赵申屠故意纵容,就好比他纵容他的子女们互相陷害残杀一样,若不如此,他哪来的机会抓住他们的把柄,再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只是最后牵扯到天下江山,他才决定即刻出手,不再等待网罗更多的鱼。
    如今叶无莺大军围城,他与那些世家的关系从来不太好,赵申屠只需暂时退走,到时再将京城夺回,若是叶无莺占领京城之后直接清理一下那些世家,当真会十分符合他的心意。
    即便是不清理,到时候赵申屠就可以借着“投敌”的名义,清除异己,即便是不将他们像上官家一样连根拔起,却也能够削弱不少力量··    尤其是徐家,上官家倒了之后,徐家就是赵申屠的心腹大患,可恨那老头子太谨慎,滑不溜丢,竟是抓不到多少把柄。
    赵申屠退走的时候,仍然在想这些后手,等回到宫中,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一身黑衣的女子身姿窈窕,慵懒地站在殿中,她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一样黑衣的年轻男女。
    “皇后呢”·    本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史映徽却不见踪影··    “你的那位好皇后早就背叛了你,你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女子开口说话,却让赵申屠脸色一变··    因为女子的声音太奇怪了··    明明是一个人,偏偏发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年轻柔美悦耳动听,一个苍老粗哑刺耳至极,混合在一起着实叫人毛骨悚然。
    “阿裳你——”赵申屠迟疑了一下才叫··    面前这位黑衣女子,自然就是春山楼主··    赵申屠叫她阿裳,她取下面纱,却是一个容貌秀美的女人,只一双眼睛沉静沧桑,与她的年龄绝不相符。
    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两步,赵申屠已经在思考要不要走另一条退路··    “不用想了,其余灵阵都已经被你那乖儿子身边那位天巫封锁,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女子开口,脸上带着温柔深情的微笑,眼睛里却透着十二分的恶意··    不多时,女子脸上又现出痛苦之色,仿佛正在矛盾,竟然怔怔落下一滴泪来。
·    赵申屠愣了一下,肯定地说,“你不是阿裳·”·    “我是啊,我一直都是……”这声音没了那份属于老妪的沙哑,是赵申屠熟悉的甜美,只是痛楚不堪,仿佛正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
    赵申屠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没那个心情追究眼前的女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京城极大,叶无莺的十万大军围城,不过也只是围住四面城门,京城的城墙虽高,黑河水虽波涛汹涌,于他这样的高手而言,却也算不上十分危险,只是到底要冒上一些风险而已。
    这样逃走,很可能会被叶无莺追击,但总比面对眼前诡异的情况好··    “你看啊,这就是你的情郎,这样冷酷无情呢·我早就劝过你,你却不听。”
这个声音明显是个年老的妇人··    这位春山楼主身后的七八人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完全不为所动··    赵申屠脚步一顿,他已经感应到了,叶无莺离此已经十分近。
    自己只是耽搁了这么丁点儿时间,叶无莺就来了,只说明自己刚刚退下城墙,他就毫不犹豫地闯入了京城,这样的勇气连赵申屠都生出了几分叹服之心··强强穿越时空·    他忽然就想当面问一问叶无莺,“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只需留下叶无莺,杀死他,京城之围自解。
    原本他是可以做到的,也有这样的准备,可是太史映徽不在,阿裳又变得这样古怪,一切都打破了他的计划··    赵申屠再没有选择,又一次退回了殿中。
    “你还不放弃吗”仿若老妪的刺耳声音又一次响起,“你看,父子相残,多么叫人愉悦的画面,是也不是”她大声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犹如鬼哭一般,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叶无莺到的时候,恰好听到她的声音··    曾经在天下江山外,他与这位春山楼主曾有一面之缘,却想不到声音变化这么大·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柔美的声音终于也变得尖锐起来,“我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叶无莺感到头皮有些发麻,皱着眉说,“你到底是谁”·    “莺儿,我的莺儿啊……”这个阿裳居然嘤嘤哭泣起来,叶无莺听到这个称呼,恨不得翻个白眼,这称呼比“莺莺”还雷人。
    这时,叶无莺看到大殿的暗处黑影之中,忽然有一个人影浮现,刀影如虹,竟是直直朝着春山楼主劈去·    “你个老妖婆,快从我妹妹的身体里滚开”·    “哥哥。”
轻柔的声音响起,那刀光几乎无法控制地顿了一顿,于是,老妪的狂笑声又一次响起,“你杀啊,有本事就动手,反正这原就是你妹妹的身体,让她死了正好哈哈哈”·    叶无莺:“……”·    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好猜测的了,眼前这个女子必然就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叶其裳,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她的体内似乎还有另一个灵魂。
    他上前一步,正想说些什么,却立刻感到头痛欲裂··    “无莺”司卿立刻扶住了他,面色警惕,立刻就要出手打断女子所释放的巫术。
    “不用紧张,我只是将我夺走的记忆还给他,我的孩儿,不要怪罪母亲,将你远远送走本是我的意愿,这是为了你好……”她流下泪来,“你为何要来京城。”
    终于,叶无莺想起了他五岁之前的那些事··    那些被埋藏的过往··    ·    第158章·    ·    这一击并没有成功,哪怕那刀光酷烈到了极点,却仍然被叶其裳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破了。
她只是那样轻轻一点,指尖就仿佛生出一个漆黑的漩涡,直接将那柄刀绞成了碎片··    这样强大的巫力让司卿的神色都稍稍变了一下··    摔倒在地的是叶其允,他的脸色煞白,带着矛盾的痛苦看着叶其裳。
显然他对这个妹妹感情极深,哪怕知道她出了问题,却仍然不忍就这么杀死她··    眼前的事态发展有点诡异,谢玉冷静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申屠和他身后那几个赵家高手,然后就是那位自称莺莺母亲的春山楼主和她手下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中有一位身姿窈窕,谢玉一下就认出她是王临初··    她和阿泽站在叶无莺和司卿前面,手中拿着灵力弓,脸色戒备,他们的人数最少,气势却绝不输给另外两方。
    叶无莺的头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再看向那位春山楼主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同了··    一个五岁幼童,本来就不该有多少记忆的,恐怕对方也是这样认为……应该说,一开始叶其裳抹去叶无莺的记忆原因很简单,她怕小孩子不知世事,暴露了她和叶家老祖宗约好瞒天过海的谎言。
    所以这会儿将记忆还给他,大概是期盼勾起他些许对母亲的感情毕竟他本是在叶其裳身边待到五岁,才被送往叶家··    然而叶无莺却没有如她所愿。
    小孩子四五岁的时候,依恋母亲本是寻常,那会儿叶其裳也当过几天慈母,可惜叶无莺并非一个真正的幼童,他的记忆比叶其裳想象中还要清晰··    长长舒出一口气,叶无莺终于补全了拼图的最后一块。
    叶其裳是一名巫,且是资质极佳的巫,她与赵申屠相恋的时候,已经窥得了某些巫殿的秘密·当时叶无莺还在襁褓之中,他是胎穿,幸好婴儿时期不需要多少“演技”,每天吃吃睡睡即可,正因为太小,叶其裳很多事都没有避着他。
    “所谓批命,原来如此·”他轻轻说,然后讥讽道:“可惜一个个自以为是聪明人,却也对此深信不疑·”·    这话一出口,叶其裳的神色有一瞬的扭曲,“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将记忆还给我了吗”叶无莺冷冷说,“可惜啊,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生而知之,现在还装什么慈母小时候你待我如何我记得一清二楚,你倒是对赵申屠一片深情,为了保护他才将我送走,难道不是吗”·    赵申屠挑起眉,“保护我”仿若不屑,他哪是需要人保护的类型。
    “是啊,哪怕你不需要,她却是在我和你之间选择了你·”叶无莺看向他,“想问为什么因为她的体内现如今除了她还有一个人,正是那位给我批命的祖巫”·    此言一出,厅内一片寂静,连赵申屠都满脸惊讶地看向叶其裳。
    他只以为叶其裳修练巫术出了岔子,却如何都想不到那个粗哑的声音是一位早已销声匿迹的祖巫··    “小子,你知道得倒是很多。”
难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叶其裳的表情变得无比诡异,“生而知之我还真不知道世上有这样的人·不过你的命格着实古怪,那批命之言虽是假的,但你的命格异于常人却是真。”
强强穿越时空·    “怎么如此……那批命、那批命竟是假的”叶其裳神色凄楚,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一个人口中吐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话,当面看来真不是一个“诡异”可以形容的··    叶无莺冷笑一声,“给我批命就是等着这一天我和赵申屠互相残杀是也不是你知道赵申屠的性格,他绝不会容许有那样命格的我还活在世上。
只是他素来自负,对我也有些好奇,又毕竟是他的骨肉,才容许我活到成年·”·    叶其裳对批命信以为真,一个注定不平凡的儿子,却要扼杀他的能力,冀望他平凡地长大,她甚至没有瞒下这条批命,而是转头就去告诉了赵申屠,明知道这样会让赵申屠对自己起了杀心,仍然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弄得宫内皇后、王贵妃、惠妃等人都知道了此事。
    “哈哈哈,是又怎样·你这位好母亲倒也不是全然选择了赵申屠,当年她为了赵申屠执掌春山楼,不曾跟你去叶家,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你,若你乖乖地在博望长大,赵申屠自然能够留你一条命。
只是她盼着你平庸一生,如此便能避过眼前的局面,却是做梦”·    叶无莺并不领情,“希望我平庸一生赵申屠好好做他的皇帝,我平庸又如何,那条批命一出,我的生死便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我能平庸吗将生命交到别人的手中,那绝不是我叶无莺她若不是选择了赵申屠,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将我送往叶家便也罢了,在我和赵申屠有矛盾的时候,她选择的都会是他不是吗”·    他想起来的更多。
    直到方才,叶无莺才忽然想起上辈子的很多事,譬如他死的前一天,其实见过叶其裳,只是那时印象不深,时间又过了太久,才想不起来,直到恢复五岁前的记忆,才猛然间意识到,这辈子自己五岁时因为经历了上辈子的事,一直在刻意观察叶其裳,那时候的自己,认出了她。
    自己死之前,她来见过他,虽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双悲伤的眼睛曾让他莫名其妙,可终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她选择了赵申屠,舍弃了他。
    明知道他要被杀死,她才会看着那么悲伤··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叶其裳哭着跪倒在地,在她显得似乎要崩溃的时候,眼角骤然出现了细细的乌黑的纹路。
    司卿心中一动,“你这是——移躯之法”·    身为一名天巫,他有两辈子的见识,却不比很多积年的天巫差。
    “有些见识你是巫中的佼佼者,何不来我的身边,我们巫身为天神的仆从,怎可能低贱的人类为伍——”刺耳的声音尖锐起来,却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蛊惑味道。
    司卿忽然笑起来,“对我用巫言术”他上前一步,“移躯之法大逆不道,虽记载于古籍之中却弊端极多,若非他们自愿,本是无法成功,恐怕叶其裳从未愿意你占据她的身躯。”
    这一点明显是事实,否则也不会出现面前一人双魂的样子··    “传闻三位祖巫不出世多年,三个老怪物悄无声息地蹲在巫殿深处,原来琢磨着这个,另外两个呢,是否用移躯之法却失败了”司卿毫不客气地讽刺说。
    司卿的巫力之雄浑显然出乎了这位祖巫的预料,她一边趁着叶其裳意志薄弱之时试着夺取她的身躯,一边审视着司卿,“想不到,当真想不到……这样年轻,居然只有一步之遥了……不错,他们都已经失败了,若非如今天地规则早已变得薄弱,我们也不敢如此逆天行事。”
她居然直言不讳,“小子,我可不是骗你,如今真正的巫法只掌握在我的手中,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的巫神到底是什么模样吗”她大笑起来,“我只要掌握了她的身体,再修习真正的神巫术,假以时日,必可重现巫神的荣耀,若非我的原身已经腐朽,如今不受规则所限,我早已跨出了那一步”·    叶无莺皱起眉,想起了光明神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你就要日日折磨她让她痛苦不堪,让她眼见着父子相残,一个是她深爱之人,一个是她亲生之子,如此手段当真厉害,再没有比这更折磨人心消磨意志的了。”
司卿缓缓说,“你要的是她彻底死心生不如死,放弃这具身躯好让你鸠占鹊巢·”·    叶无莺看了司卿一眼,顿时恍然,他一直觉得这事里头透着很多古怪,现在才完全明白过来。
    眼前的局面,却脱不开这个藏在叶其裳体内的老妖婆控制··    “阿妹,你当真要如此吗将你的身躯交给这个罪魁祸首,交给这个算计你夫离子散的老妖婆我知道的阿妹素来坚强,却绝非这样的性子”叶其允厉声道。
    叶其裳清丽的面容又扭曲了一瞬,那乌黑的细纹散去些许,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不,我不要……”·    一旁的赵申屠却忽然嗤笑一声,“一场闹剧。”
    不等叶其允朝他怒视,赵申屠就直接略过了叶其裳,只看向叶无莺,“你唯一优点也就是生了个好儿子,夫离子散罢了吧,我可从未将你当做我的妻子,你迷恋于我都是出于这个老妖婆蛊惑,又有什么所谓真心可言。
其实我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却想不到是这样无聊的内幕·”·    比起赵申屠所面对的朝堂,如此手段确实登不上大雅之堂,难怪赵申屠十分看不上眼。
    “你要理解,祖巫那都是在原始时代就出生的老古董,”叶无莺一字一句说,“他们在那个野蛮时代绝对称得上是无敌智者,有这样的做法也算不上奇怪,只是不知道历史发展了那么多年,这种低劣手段在现在那些玩弄心计的人看来,真的有点太粗糙了。”
    赵申屠一笑,“倒是你还配称得上是我的对手·”·强强穿越时空·    “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叶无莺也只凝视着他。
    赵申屠一摆手,那几个赵家高手已经退到一旁,看样子要对春山楼那几人下手,“不如一战”·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那位祖巫的预料,她尖叫起来,“你们”她几乎要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抬手就是一片巫瘴术,然而司卿手一抬,就将巫瘴整个儿给收了起来,收成一个漆黑的小圆珠子放在手上把玩,轻蔑地说:“你的对手是我。”
她没了身躯,叶其裳又和她不是一条心,即便是昔日的祖巫,现如今却根本不看在司卿眼中··    叶无莺也吩咐谢玉和阿泽先把春山楼的那几个人干掉,叶其裳先抓起来,然后看向赵申屠——·    “那便一战”·    ·    第159章·    ·    “不,不要伤害她”叶其允跳起来拦在叶其裳的前面,“她还活着啊,只是那个老妖婆——”·    司卿冷冷说,“放弃幻想吧,移躯之术已经成功了一半,这位祖巫大人与她已经融合,她的思想和行为都会受到你口中这位老妖婆的影响,终有一天她的意志会被吞掉。
如果不趁着老妖婆没彻底掌握这具身躯的时候杀死她,只会带来更大的祸端·”·    叶其允脸上变色,却始终不肯走开··    他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背后的妹妹,五岁之时,她被带走,那时叶其允已经九岁完全懂事了。
彼时叶慎之资质不行,在家中非但不起眼,性格说得好听是安静不争,难听就是懦弱无用,根本护不住他们··    那时候,叶慎一还没有成为家主,但已经很受到叶家重视。
叶慎敏与秦家结亲,自然地位不同·连叶慎言都因为资质出众性格又硬,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去招惹他··    到最后,与他们一母同胞的叶慎之就成了天然的好沙包。
    看啊,他又没用又恰好可以拿他出气,毕竟也是那几个的亲兄弟不是·    于是,幼时的叶其允和叶其裳就倒了大霉·可以说,叶其裳若是没有叶其允的保护,未必能活得到五岁。
那时的叶其允还不是后来戴着纨绔子假面的废物,小时候的他曾像一头狼,凶狠暴戾,只是后来将这一切都收敛了起来··    他从未断过和叶其裳的联系,哪怕她被关到了巫殿里,仍然偷偷地通过京城的叶慎恬送信回来。
    从小他的心中便只有这个妹妹,更与其相依为命,怎么忍心轻易放弃她·    “叶无莺,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叶其允高声叫了起来。
    叶无莺冷漠地说,“那又怎样,面前这个要杀我的,还是我的父亲呢·”·    这个世界给他的父母都不是什么能让他生出孺慕之心的类型,看着叶其裳说为了他好,实则他在叶家那么多年,她可有问过一声赵申屠好歹还派了个青素在他身边呢,哪怕这个青素是个探子,却也实打实地保护着他过了那么多年。
    上辈子如果没有青素护着,或许他在叶家就已经丢了性命··    那个时候,叶其裳在哪儿别说她已经彻底不能控制自己,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仍然是有自主能力的,尽管思想会受到老妖婆的影响,却也不能说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所以说叶无莺压根儿不想给她找什么借口··    但是,那边要对叶其裳动手的人也是赵家的更坚决,不论是司卿还是谢玉阿泽,到底还带着点儿顾忌。
    赵申屠这个冷情冷性的人连自己的子女都得不到半点怜惜,就别说叶其裳了,所以赵家他带来的那群高手都是下了死手的··    可惜一名巫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明明占据着实力和人数的优势,却也一时间没有拿下她。
    叶无莺对叶其裳没有感情,然而那名给他批过命害得他上辈子死于非命这辈子杀机环绕的始作俑者就在她的身上,祖巫又怎样,叶其允这个老妖婆的称呼用得好。
    “不用再看那边了,那是他们的事·”赵申屠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冷酷,他缓缓抽出手中长剑,指向叶无莺··    他并非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帝王,事实上赵申屠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
    宫殿之中显得十分空空荡荡,那些太监宫女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几个黑影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之上,却是几个世家的高手,他们犹豫了片刻,到底不敢过来。
    赵申屠和叶无莺之间若真的打了起来,他们自然不想插手··    结果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太自大了,不是不想插手的问题,是根本不能插手,一群圣者贤士都脸色大变,因为他们从未想到有圣者可以强到这种地步,实在是骇人听闻。
    “这、这还是圣者吗”一个年老的圣者哆嗦着嘴唇说··    与他们全然不像是一个境界的人了,在他们眼中,不论是赵申屠还是叶无莺,都如同神魔一般强大。
    “圣上便也罢了,这叶无莺年纪如此之轻,怎会——”·    “他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虽说那批命多半为假,但此子确实非同寻常,我若是圣上,怕也容不下他。”
    成长得太快,快得令人心生恐惧··    剑气卷起风暴一样的飓风,他们赶紧跳开,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宫墙碎成砂砾··    明明同是圣者,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那两个声音,只偶尔的剑光闪烁,就足以让他们心惊肉跳,将自己换到赵申屠或者叶无莺的位置,怕是早已经毙于剑下。
·    “快回去吧,恐怕此战不管谁胜谁负,京城都有一场乱子,赶紧回去约束子弟,低调行事·”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强强穿越时空·    不仅如此,他们心中都很清楚,恐怕众人都会转移一些重要物资和嫡枝子弟出京,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赵家的功法素来暴戾凶悍,在赵申屠和叶无莺手中使来,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他们都用剑,赵申屠的剑银白犹如一条雪练,实则坚硬刚强,宁折不弯,它没有剑柄,赵申屠的手就握在那银白剑身上,他的手却并没有因此鲜血淋漓··    正因为没有剑柄,这几乎不像是一把剑,而像是一根尖锐的刺。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根刺,海中有巨鱼,凶恶狰狞,连海鲨都只能成为它的猎物·这根刺正是它的身上最尖锐的一根脊骨,天生神异,锋利非常··    叶无莺的剑却并没有那么多花头,他重视的从不是剑,不管什么剑到他的手里,都只是剑。
    “轰隆”一声,宫室崩塌的时候,其余人与春山楼的交战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应当说那位祖巫完全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明明那父子两人已经按照她的计划站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哪知道竟然让手下联起手来对付自己,这全然出乎了她的预料。
    应当说叶无莺之前讽刺得没错,她生活的年代与这时候不同,哪怕在春山楼蛰伏了二十年,她还是没能全然适应这个年代··    勾心斗角、暗算陷害,手段却还不如一些小世家的子弟。
    赵申屠的剑沉重如山,叶无莺的剑爆裂如风··    论对剑法的沉淀积累,叶无莺不如赵申屠,他不仅有这么多年的时光,且和叶无莺不一样,他是一步步踩着尸体打过“天下江山”的,一遍遍地从头开始,使得他对赵家功法的理解无人能及。
    叶无莺却也有自己的优点,他只取一点·赵家功法素来狂暴不羁,他便只取其暴,因此,叶无莺的剑比赵申屠更加凶狠霸道,几乎每一箭都带着一去无回的暴戾。
    一时间,这对父子根本分不出胜负,只是叶无莺的身上添了几道伤痕,赵申屠也被他一剑伤了左臂,鲜血浸透了衣衫··    “不、不要这样。”
甜美的女声无比凄楚,“你怎可这样对我”这话自然是对赵申屠说的,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说叶其裳未必是真的爱他,这话并非没有依据。
    开始的时候,他也以为叶其裳为他着迷,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无不说明了这点·可是渐渐的,赵申屠忽然发现,与其说叶其裳真的爱他,还不如说她一遍遍地在说服自己深爱着他。
    否则叶其裳怎会喋喋不休地将对他的感情挂在嘴边偶尔情浓之时,在她的眼睛深处却有一丝挣扎和犹豫,这并未逃过赵申屠的眼睛。
    他本就擅观人心,老妖婆的手段称不上多高明,只是他想不到此人躲在叶其裳的体内,方才一时间没有想到而已··    也因此,赵申屠早就对叶其裳没了兴趣,若非她还算好用,赵申屠压根儿不会让她好好待在春山楼——若非是她,他也养不出穷奇这样的凶兽。
    “先不要杀她”忽然有个声音说··    谢玉一看,沉下脸来,“莺莺让你守着外面大营”·    来人竟然是光明神。
    “外面已经没有多少危险,他们退兵了,据守城内,只需要轰开城墙,此城必破·”光明神淡淡说,“而且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啧啧,残破的神魂真是没用,因为神魂太过弱小,居然连人类的灵魂都斗不过。”
    这时候,司卿才突然想起光明神是怎么夺走博恩希尔的身躯的··    说起来,和移躯之术极其相似,只是光明神太强大,博恩希尔连挣扎都没法挣扎就被彻底碾死,眼前的祖巫却做不到灭掉叶其裳的灵魂。
    巫的灵魂本就强大,若叶其裳不是天巫,要占据她的身躯恐怕就容易许多·可惜这位祖巫需要一具资质不错,又有巫术底子的身躯,便只能选择巫,更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他心中一动,“你可以将那残缺的神魂抽出来”·    光明神却微笑着说,“若是抽出来了,你们同意让我吞掉这个神魂吗”·    这会儿司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早年那位神灵的最终化为三人,便是这三位祖巫,又将神力藏起一部分,以求多年后再生,就同这位光明神一样。
    “你抽吧”叶无莺一剑格开赵申屠的剑,命令光明神道··    光明神闻言心中一喜,他伸出手来,直接指向叶其裳。
    她并没有听懂光明神的话,因为光明神和司卿的交谈用的都是另一片大陆的语言,她从未听过,自然听不懂,但却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很快她就尖叫起来,犹如抽筋剥髓一般的痛苦蔓延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在地上抽搐打滚。
    “你干什么”叶其允脸色大变正要冲上前来,司卿冷笑一声,“如果你还想救你妹妹,就别轻举妄动他正在将那老妖婆从她体内揪出来”·    赵申屠趁着叶无莺分心,却是一剑贯穿了叶无莺的肩胛骨,鲜血沁了出来,沿着银白剑尖往下滴落。
    “无莺”司卿脸色一变,根本顾不上什么单打独斗的约定,所有的巫偶都朝着赵申屠扑去··    偏偏在这时,地动山摇,地面一下子碎裂开来,众人脚下一空,直接往下坠落。
    皇宫之下,本就另有洞天··    ·    第160章·    ·    皇宫地下另有洞天这件事赵申屠一直很清楚,他想不通的是承平殿怎会突然崩裂让他们掉入地下空间。
    这件事处处透着怪异,他落地无声,警惕地看向四周··强强穿越时空·    黑暗并不能阻挡他的实现,很快他就发现远处飘来了一灯如豆,那是一盏被人持在手里的风灯。
    “圣上,皇后娘娘有请·”老太监深深地弯下腰去,恭敬地说··    这话一出口,赵申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冷笑一声,“不愧是太史映徽。”
    她自然是个厉害的女人,若不是,能在大殷这偌大的宫廷里混那么多年她素来不得赵申屠的宠爱,却偏能获得他的信任,这本就是一件近乎不可思议的事。
赵申屠是什么人他几乎谁也不信,包括对他忠心耿耿的张衣白,都未必能得到他的信任··    可是太史映徽可以··    从这件事上看,就能知道她实在是个很厉害也很传奇的女子。
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必须得是水磨的功夫,一日日耐心地做下去,到最后,方才能有今日的太史映徽·在赵申屠进入“天下江山”的时候,背后有太史映徽帮他管着整个宫廷,他可以放心地将那些事统统交给她。
    太史映徽素来沉稳,话少又安静,她很可靠·他们两人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配合默契的上司和下属,因为感情冷淡,这种默契反倒显得十分客观有效,从不为私人情感所左右。
    也因此,赵申屠觉得有些惊奇,仿若今天才认识太史映徽·他的皇后,他同她结合三十载,却发现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同一时间,叶无莺正在痛苦挣扎。
    并非因为赵申屠的那一剑,而是光明神··    他果然贪心地将祖巫的灵魂,也是昔日巫神的残魂一口吞下,试图重新召回属于神的荣耀,只是他想不到,巫神的强大和诡秘并非他可以一下子承受——光明神可以肯定,这世上若说谁还有方法在天地规则削弱之后重归神位,除了他之外,便只有这个同样掌握了更换身体法门的东方神灵。
    他急着吞下残魂不仅是为了自己恢复力量,更是想要彻底绝了这个东方神灵恢复力量的希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会儿全然受叶无莺的制约,骤然获得强大的力量,竟是源源不断地被叶无莺吸取而去。
    光明神感到愤怒震惊,偏偏在这里他一时间并没有找到叶无莺的踪迹,只能努力控制力量的流失,然而并没有作用·巫术这种古老的最类似于神术的法门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其实这会儿的叶无莺并不是吸收这股力量的好时机,他恰好受了伤,正处于相对虚弱的时候,又受到神力冲刷身体,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痛苦··    “无莺”司卿抱住他的肩膀,将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叶无莺的眉间。
    指尖出现的黑色漩涡开始慢慢将那晶莹如冰花的神力抽取出来,司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叶无莺的痛苦得到了缓解,他肩膀上的伤口崩裂,血迹染红了半条袖子。
    “我没事了·”叶无莺声音沙哑,想要制止司卿··    司卿却摇摇头,“不行,不能让光明神消化这股力量,我们必须要将它吸收过来。”
    通过叶无莺的身体,可以吸取光明神的力量,一旦无法压制,他将突破这会儿的境界,即便无法真正恢复成神,成为半神依旧是一件麻烦事——·    光明神绝不是一个真正宽容的神明,恐怕恰恰相反。
    叶无莺咬着牙坐起来,他的额上全是冷汗,肩上的伤倒没什么,这股力量才是让他痛苦的来源··    “不要拒绝它,吸收它·”司卿说着,手上并未停止收取的过程。
    这其实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他的能力还远及不上祖巫,要抽取这样的力量于他而言太过勉强·可任由这些力量进入叶无莺的体内,恐怕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叶无莺爆体而亡。
光明神毕竟是神明,他的灵魂可以容纳这样庞大的冲击,叶无莺不行··    只有慢慢的,犹如滴涓细流一般,吸收它··    叶无莺无声地看着司卿又霜白了几缕头发,不禁想要叹气,却到底只是闭上了眼睛,按照司卿所说的,开始努力吸收这种力量。
    司卿的手很凉,按在他的眉间使得他始终保持着神思清明,不至于被这种力量所惑··    废墟之中一片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看到远远而来的一点灯光。
    那是一个秀丽的宫女,她独自穿过黑暗的地下甬道,走到了叶无莺和司卿附近,见到他们之后终于松了口气,“殿下,天巫大人,娘娘有请·”·    叶无莺挑起眉来,他发现了宫女的称呼很有趣。
    她居然称呼他为“殿下”··    并没有追问这一点,叶无莺扯下衣袖,包扎好了肩部的伤口·那宫女年纪不大,见状脸颊一红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叶无莺健壮有力的肩部线条。
然后,他抱起了因为脱力而极其虚弱的司卿,跟着这个年轻的宫女往黑暗深处走去··    光明神没能突破,堪堪站在半神的门槛前,恐怕会被气得半死,叶无莺却因祸得福,居然也凭此站到了那道门槛前,包括抽取神力之时摸到一点规则的司卿都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司卿窝在叶无莺的怀中,勾着他的脖颈,疲惫地半闭着眼睛,实则一直十分警惕,放出了几个小巫偶,四处散开查看情况··    事情很是古怪,他们原本站的承平殿虽大,却也没大到这个地步,掉下来之后半天不见其他人。
仿佛他们被分散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彼此之间相隔甚远,观那宫女大松口气的模样,似乎他们又是最远最后被找到的两个,这根本不符合逻辑·而且司卿没感到任何灵阵或者巫阵甚至是幻境的痕迹。
    直到他们看到了往上的白色玉阶,心中才隐隐恍然··    原来……是深度不一样,他们恐怕落到了最下面一层,才会这样黑暗全然不见天日。
强强穿越时空·    顺着玉色阶梯往上,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又碰上两个拿着风灯的宫女,她们对待叶无莺都很有礼貌,见到司卿似乎不大好甚至认真地询问叶无莺需不需要一些疗伤的药物——她们以为司卿受了伤。
    叶无莺摇摇头··    这样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往上走了多远,叶无莺的面前出现了两扇古朴的朱红色大门,这两扇门极大,大到他站在门前抬起手来都够不到在门中央的金色门环。
    那两个宫女推开了门,立刻就有明亮的光照了出来··    叶无莺怡然不惧,抬脚跨了进去··    里面都是熟人,谢玉和阿泽看到他们的到来齐齐松了口气,然后上前几步走到了他们跟前。
    “司卿怎么了”谢玉关心地问··    叶无莺轻轻说,“只是脱力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阿泽看着司卿鬓边的白发,蠕动了一下嘴角,到底没敢问出口。
    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光明神站在不远处一根巨大的金色龙柱旁边,眼神不善地瞪了叶无莺一眼,才又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不管他怎么想,却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面赵申屠和几个赵家高手都在,外表瞧着平安无事,只是齐齐怒视着座上盛装雍容的女子··    春山楼的几人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唯有叶其裳躺在叶其允的旁边,看样子似乎还活着,却脸色苍白大概只剩下一口气。
    最后,叶无莺看向座上的……皇后太史映徽··    他是第一次见她,曾经只听说过她,却从未见过·从旁人的口中听到的太史映徽形象总是不够鲜明,应该说他们口中的皇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例如叶慎恬和他说的皇后,那就是个端庄温柔足以母仪天下的女人·又或者赵博瑞也曾经提及过她,只说她虽可靠,却死板无趣木讷地只知道规矩。
赵弘毓说过皇后心机深沉手段了得,乃是宫中最厉害的女人,最擅阴私手段·赵弘语口中的她是个慈母,也是强大的女人,能将赵弘语的身世瞒天过海,这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是太史映徽能做到。
    她似乎在众人心中一人千面,印象截然不同,可这会儿叶无莺看到的是一个典雅从容、慵懒高贵的女子·她长得其实算不上十分漂亮,连叶其裳都要比她秀丽几分,可是她们两人若站在一处,绝对无人会去看叶其裳,只会看到太史映徽那双略略斜飞的眉,和眉下冷淡清澈的眼睛。
    她似乎在微笑,却带着微微的嘲讽,明明不在看谁,谁都觉得她正在观察自己,这种感觉当真古怪到难以形容··    “太史映徽。”
赵申屠终于开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她用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刮过玉制的座椅,“只是折腾了这么多年,我厌倦了而已。”
她慢条斯理地说,“厌倦了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厌倦了看宫里那些个虚伪的脸,哦对了,向你报告一声,你的惠贵妃已经被我杀死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狠毒狡诈,虎毒不食子,她倒是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给旁人作践。
噢我倒是忘了,你与她本就是一类人,你们呐都一样,怪不得如此心心相印·”她脸上的讥讽就差骂赵申屠和惠贵妃是一对狗男女了··    赵申屠大怒瞪着太史映徽,她却不慌不忙,依旧十分从容。
    “我却不行,我自问是个好母亲,”她轻轻说,“所以弘语死了我很伤心,当时我其实可以救她的,她却不要我救,这便让我更伤心了——”·    “我自己的孩子,都不相信我可以打败你呢,赵申屠。”
    太史映徽终于从那玉石砌成的座椅上走了下来,长长的裙摆像是盛开的血色牡丹··    “做了那么多年夫妻,你真的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太史映徽的额角忽然像是绽开了一朵银蓝色的冰花一般,一片片地朝着她的脸颊蔓延,她微微笑着,“打败你,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叶无莺脸色一变,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    第161章·    ·    叶无莺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看着太史映徽越来越像是他见过的某种生物,他去东海之时,曾见过不少,只是他们刻意低调,使得存在感极低。
    鲛人··    鲛人其实并不弱小,叶无莺在博望的时候,就曾经进入过鲛人创造的幻境·他们远比表面要危险,能与大殷维持着相对和平的情况并不是真的就害怕大殷,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局面而已。
    而且鲛人其实很聪明,智慧并不逊于人类多少··    太史映徽原本长得并不像鲛人,偏偏这会儿渐渐化作了鲛人的模样··    赵申屠的脸色也显得很凝重,“想不到太史家竟然有鲛人的奸细。”
    太史映徽轻笑一声,“奸细我才不是什么奸细,我生自太史家,太史家养我长大却是没错·”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比之前更动听更美妙,“你是西方那位神吧,数万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最后这话是对光明神说的··    光明神的脸色并不大好看,“你用的是转生之法·”·    所谓转生之法,却不是真的死亡之后再投生,作为神灵,他们的灵魂太过强大,只有自我削弱才能进入凡人的身躯。
数万年之后,光明神又或巫神这样的,哪怕找到新的身躯,却也不可能维持着神灵时候的状态·转生的办法光明神也知道,但是太苛刻也太危险,他宁愿被困守在光明神殿里数万年,也没有选择这种办法。
每一次转生都要承受灵魂消散的危机,而且要承受魂魄离体再压缩融入凡人婴儿身躯的痛苦,这对于神灵来说都是一种极致的折磨··强强穿越时空·    没有想到还真有神灵选择。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鲛人一族的神灵··    即便是众神林立的年代,也不是说就真的有那么多的神灵,互相之间其实也称得上了解·如今天地规则虽然削弱,其实真正还能够幸存的,恐怕只有他们三人。
也唯有他们处心积虑躲过了当年的灭神之灾,譬如龙族的龙神,就是确实死了,再也没有重生的可能··    叶无莺忽然开口,“西荒那只异兽是不是也是你的。”
    因为吸收了异兽的力量,他对太史映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一直在避免见到你·”太史映徽平静地说,“若非机缘巧合,它的力量竟被你们吸收,我怎会需要如此小心。”
    鲛人生存的东海与大殷西的西荒相距何止千万里,一东一西仿若两极,谁能将这两个地方联想起来·    偏偏他们就是有关联,西荒的那只异兽竟然与眼前这个鲛人的神灵有关。
    “我既是水神,便要维持自身的纯净透彻·”太史映徽轻笑一声,“人类的身躯于我而言实在太过——”她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譬如贪婪、自私、爱欲、感性,这些东西于我而言都是不必要的,于是,我将它们排出,凝聚成一个新的生物带在身边,直到时间太久,它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又吸取了一些我的神力,对我自身开始产生一定的影响,那我只能将它远远送走。”
    “不仅是送走,你要将它扔得离你越远越好·”司卿淡淡说,“所以你将它扔到了西荒·”·    太史映徽笑容浅淡,“你说的不错。”
    就是这只西荒异兽,给大殷带来了多年的麻烦,却绝不会有人将它和东海的鲛人联系起来,毕竟只有鲛人供奉着水神,算是她的子民,她根本不会顾及人类的死活,只会保护鲛人不让它们有什么麻烦。
    这会儿在这巨大的宫室之中,她仿佛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连看向叶无莺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然而叶无莺丝毫察觉不到她身上力量的波动。
    “她恐怕已经恢复了神力,”光明神脸色难看,“我怀疑你们那个什么巫神其余的残魂就是被她吞了·”·    最开始水神选择转生之法的时候,还不知道规则的减弱需要等上数万年的光阴,使得她的力量被削弱得太厉害了,甚至比不上光明神。
可是曾经的巫神才是众神之中最强大的一个,他的残魂足以滋养原本最弱小的水神,使得她恢复绝大部分的神力··    这时候,赵申屠却忽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即便太史家教养很是不错,应当也养不出你这样的女子。
因为你实在是太妥帖太值得信任了,难免让我有时候有些不安·即便是我离开长达半年之久,你也可以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得很妥当·我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哪怕信任你,你也让我感到很有危机感。”
    太史映徽抿唇微笑,“那又如何呢你连弘语不是你的女儿都不曾发现,其实你这样的聪明人在人类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戏弄一个聪明人,自然会让我觉得更有趣。”
    “是这样吗其实我对他们是不是我的儿女并不是太关心·”赵申屠直接说,“更何况我可以确定你没有其他的男人。”
    太史映徽这才说,“你当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她以为没有人类不在乎这个,虽然说赵申屠说得也没错,她确实没有其他男人,应当说她根本看不上任何人类的男子。
赵弘语是个人类,却是她“造”出来的人类,用东海的万年珍贝,以她自己的血肉融和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这世上最纯洁的女孩子,虽不是她真正的女儿,可是她死的时候,太史映徽仍然感到十分难过。
    赵申屠抱着手臂,“我在乎的人和事很少,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事便只有一个大殷·你还排不上号,弘语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听到这个话,太史映徽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却听到赵申屠又继续说——·    “难道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叶无莺不用问,就知道赵申屠肯定又坑了太史映徽一把。
    信任是一回事,赵申屠对谁都有防备之心,包括他自己有时候都未必能完全放心自己··    叶无莺的肩膀已经迅速结了痂,半神之力于他而言还很陌生,他能肯定的只是若是完满情况下的太史映徽,自己肯定打不过。
    “水合香·”赵申屠缓缓抽出了长剑,“你太喜欢用这种香了,我虽没有怀疑过你,但总要备着一手,免得被人背叛却无计可施。
我被背叛过太多次,总要活得小心一些·”·    太史映徽脸色一变,“是毒药”·    “剧毒,一点点引子就可以让你体内的毒爆发。”
赵申屠一字一句地说,“你果然很强,直到现在也没有倒下,这种毒一旦爆发之后,即便是圣者都会即刻死亡,你却还好好站在这里·”·    他从来都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公平一战或许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做,更多时候他为了省事只会挑选最简单的方法。
    即便是以前觉得太史映徽在他的控制之中,也从不曾放松过对她的警惕··    他曾十分信任她,因此她知道的事掌握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因此这毒毒性也就格外剧烈可怕,原本他要确保的是毒发之后,太史映徽连一个字都来不及吐出来就会死。
    可是现在她没有··    叶无莺知道该抓住机会,在太史映徽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的刹那,他已经出剑了··    剑光比赵申屠的更加迅捷、锋利、暴烈、可怕。
强强穿越时空·    最惊讶的是赵申屠,他不觉得在刚才与自己的对战中叶无莺隐藏了实力,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个他以为了解事实上根本不那么清楚的儿子实力增长得太快了。
    这时候,他们身后的门却发出了一声巨响,一个人犹如炮弹一般砸了进来,一看到叶无莺在就大喊一声,“无莺快跑”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的竟然是叶其允。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对你们说这么多的废话”太史映徽冷笑一声,“杀死你们并不是我的最佳选择,我要的更多,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神的话,这天下有什么不归我所有我需要所有人改变他们的信仰”·    叶无莺简直要嘲讽她的天真,说句实话人类什么时候有过统一的信仰尤其是在东方的这片土地上。
哪怕当年强大的巫神还在,人类也没以他为天啊··    剑锋横扫,太史映徽的身躯变作一片水的虚影,又浮现在不远处的台阶边上,她皱着眉捂住胸口,显然那剧烈的腐蚀性剧毒对她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她虽恢复了神力,这具身躯却还未全然转变为神躯,使得她力量虽强大,要抵御这种毒素反而不那么容易··    赵申屠此举歪打正着,正待让众人围攻她的时候,就听到刚才摔进来的叶其允着急地说,“徐家就要到了,他们已经投靠了皇后”·    “徐家”司卿惊讶地看过来,“我知道他们蠢,却不知道他们蠢到这种地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居然相信一位异族神灵,并打算为此付出力量来获取她的垂青·    真的愚蠢,司卿都羞于承认和他们源自同一血脉。
    神是可以杀死的吗·    当然可以,否则当年也不会众神陨落··    赵家的高手围在赵申屠的周围,提剑杀向太史映徽,再加上叶无莺、谢玉、阿泽和司卿。
    太史映徽的身边明明有一堆忠心于她的太监宫女,可这时候,两个站得离太史映徽最近的宫女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插向了她的后腰··    刀入皮肉,却艰涩不已,丝毫不像是刺入了人类的肌肤。
    “滚开”太史映徽的长发飘起,整个人的皮肤都变成了一种通透的浅蓝色,她终于被激怒了,包括看到身边的几个小太监都想偷袭她之时,更为他们突如其来的背叛感到惊愕。
    应当说,她以为这些都是她忠诚的信徒,就好像东海那些鲛人一样··    “人类真是这世上最狡猾的生物”她怒吼着,汹涌的波涛就这样倒灌进了巨大的宫室。
    一瞬间,天地似是被大水淹没,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甚至找不到水面来呼吸,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水箱里··    叶无莺不慌不忙,掏出了四颗避水珠。
    众人:“……”·    ·    第162章·    ·    避水珠这种东西正常人不会随身携带,如果叶无莺不是去过一趟东海,也不可能随身准备这玩意儿。
    赵申屠的身边一个水属性的贤士辟开一个小空间,他们虽这会儿站在里面,却到底不能长久·叶无莺觉得这世界给圣者贤士洞天除了方便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看啊,不管是哪一方,说封就封了··    司卿身为巫,可以落下巫阵锁住他们的洞天,太史映徽身为水神要做到这一点更加容易··    这原本就更类似于神力,可以说是数万年前残留下的些许痕迹,只是人类总是在大步向前,任何逆天的能力都不可能存在,因此自然有人针对它研究它,封锁洞天的方法其实并不算太少。
    赵申屠的脸色很难看,他看到叶无莺四人如同在陆地一样自由来去,叶无莺的剑刺向太史映徽的时候,甚至同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们曾在海中来去,躲避龙族的追捕,杀过不少海兽,自然不是不适应这样环境的赵申屠等人可比的。
    “怎么样,想好了吗”谢玉微笑着对赵申屠说··    赵申屠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下谢玉,应该说他对叶无莺身边的这几个人都有一定的了解,在他所要探查的消息里,他们几个都排在相当靠前的顺位。
然而,真正那些文字要化作眼前的人,差距还是很大的·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容貌秀美的女子仍然十分陌生,只是有种和叶无莺身上很相似的气质,恐怕她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赵申屠讥讽地说··    谢玉耸耸肩,“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和你的这些忠心下属一起死啊。”
    众人:“……”·    片刻之后,谢玉就高兴地对着正狂风暴雨般攻击太史映徽的叶无莺喊:“他答应了,快来”·    赵申屠不是张衣白,他对叶无莺的戒心很重,而且他比张衣白强,叶无莺要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将他拉进自己的空间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会儿他落在赵申屠跟前,手触摸到赵申屠皮肤的时候,原以为他的皮肤会比一般人冷,结果却是如同正常人一样温热。
    这个好似冷血动物的男人,到底也只是个人类··    啧啧,把他和张将军扔在一块,希望不要拿张将军撒气··    赵申屠知道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进来容易,出去大概会很难,难到连他都有些一筹莫展。
可是,当进去睁开眼睛,看到灿烂的阳光时,心情却莫名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盘腿坐在青翠的草地上,舒服地靠着垫子,看着书的张衣白,在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矮桌,桌上摆着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甜甜香气,瞧着张衣白这副样子,赵申屠感到十分的心气不顺。
强强穿越时空·    因为张衣白显得太过悠闲自在了,和他想象中身处困境正常的俘虏模样截然不同·当然,赵申屠猜到了叶无莺不会对张衣白如何,他们毕竟有点往日交情,却绝想不到身为一个俘虏的张衣白他妈过得这样开心舒服。
    这边两人重逢,外面那些赵家高手们默默地含着叶无莺给的避水珠,现如今赵申屠成了叶无莺的俘虏,他们只能暂时听从叶无莺的吩咐,这是叶无莺答应救他们的条件,赵申屠如果不答应,和他们一块儿赴死叶无莺也没啥意见。
可赵申屠从不是那样一个宁折不弯的人,他更信奉的是只要能赢只要能活,管它用什么手段呢··    所以,他选择了进入叶无莺的“洞天”。
    赵申屠早知道叶无莺的洞天有诡异,只是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如今也好探一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即便进去了,他看着那一片犹如世外桃源的区域之外,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一场,是你胜了·”赵申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成王败寇,并没有什么不服气的,接下来却未必是必死之局,赵申屠已经开始思考怎样寻找一条生路。
必要的时候,他并不介意向叶无莺低头,只是他这个儿子暴戾果决,并不是个轻易为感情左右之人,连“天下江山”对他的影响都极其有限,这条路走起来可不容易。
    “圣上不用担心,若要杀死圣上,必得在臣的尸体上踩过去·”张衣白平静地说··    赵申屠懒得回答他,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成对方的俘虏,让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其实这样也不错,臣、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和你两个人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了。”
张衣白叹了口气说··    赵申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了指上空,“这是叶无莺的洞天,你觉得他不知道里面我们在说什么”·    叶无莺:“……”·    水卷成漩涡,叶无莺搂住司卿的腰,避开了漩涡的中心,眼见着一个赵家高手被漩涡彻底绞成了碎片,就可以知道这东西的可怕。
    太史映徽在水中已经彻底褪去了人类的模样,变得与鲛人没有什么差别,她只有在水中才是最强大的,因为用的是转生之法,经过漫长的光阴,她的灵魂残缺得比光明神更严重,若不是吞了两个巫神的残魂,这会儿别说是瞧着近似神灵了,怕是连光明神都斗不过。
在水中的她更美丽更神圣也更强大,之前还看不出她的力量,这会儿属于神灵的威压足以叫人喘不过气来··    比起光明神的那种强大,太史映徽更类似于他们在水龙吟中见过的龙神,那种威严感令人窒息,带着某种源自远古的恐怖气息,凶暴狂放,有很强的侵略性,相比较起来,恐怕光明神和巫神都算得上“温柔”。
    “这哪是水神·”谢玉嘲讽说,“水神要是她这样,还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阿泽掌心长出的刺藤植物深深扎入了他们脚下的砖石地面,藤条死死捆着他和谢玉,不至于让他们被漩涡卷走,他叹了口气,“不管她是不是水神啦,我只知道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卷进去了。”
    “怕什么,还有莺莺呢·”谢玉说着,脸上也有些担忧之色,“不知道阿锋那边怎么样了·”·    徐家和太史映徽是一伙儿的,说不定还有其他世家投靠了这个异族神,他们都被困在这里,外面只有顾轻锋,到底不怎么让人放心。
    司卿正在思考着怎么破局,他的两具巫偶也被卷入漩涡之中被撕扯成了碎片,不过他可以再重新为他们塑一具身体·他们与太史映徽之间夹杂着这样一个巨大的水漩涡,让他们根本没法靠近太史映徽,更别说攻击她了。
    “我的孩子……”这个温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叶无莺猛然间抬起了头,忽然就看到一脸苍白的叶其裳竟然站在太史映徽的身后·    她的掌心似乎萦绕着一缕黑色轻烟,直到那轻烟散在水中飞向那漩涡,直接如同墨水一般晕染开来·    “不”太史映徽愤怒地叫了一声,恶狠狠地将叶其裳甩了出去,她在这样布满水的环境里本就无法支撑太久,竭力将叶其允保护起来之后,自己却几乎完全暴露在了太史映徽的攻击之下。
    她吐出一口血来,微笑着说,“我这一生实在没有几件称得上快乐的事,连喜欢一个人、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真正感到开心过,于我而言,一切都是谎言,充满了欺骗。”
    “若有来生,我只希望平平凡凡地活着……”临死之前,她只最后看了叶无莺一眼,却安静平和,并无多少留恋,更称不上有多少感情。
    司卿看着渐渐弥漫开的黑色,丝丝缕缕,如烟似雾,却仿佛丝网困住了那水中巨蛟一般的水漩涡,“这应当是巫神留下的力量,之前那个老妖婆悉心收藏着,只待完全占据了她的身躯,就吞下这股力量,至少能够恢复半神之力。”
    “管它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会儿是个好时机”·    叶无莺的剑闪着明亮的剑光,即便是在水中,仍然一往无前,劈开翻滚着无数水花几乎遮挡了视线的空间,一剑刺向太史映徽·    他的身边,骤然出现了一个无水的真空状态,谢玉将控水术运转到了极致,趁着太史映徽对水掌握的瞬间削弱,将那些水拉离了她的控制。
    无数的海藻开始疯狂生长,填满这个到处是水的空间,那些黑色轻烟借着海藻开始飞快壮大,很快就形成了一片黑色犹如阴云的东西·阿泽一脸严肃,大声叫了起来,“大哥小心,大概还有二十息”·    光明神冷哼一声,再顾不上掩藏力量,周身光明大作,纯粹的光明之力降临于叶无莺的身上,使得他好似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铠甲。
强强穿越时空·    剑嗡鸣着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因为失去水的阻力骤然加了几倍的速度,几乎顷刻间就刺入了太史映徽的身躯·    司卿已经念起了巫咒,以叶无莺的剑为媒介,疯狂地搅碎太史映徽的血肉,无数的巫咒透过那一个并不大的伤口入侵她的身体。
巫咒之中,以血为媒介的最多,无数巫咒侵入她的身躯,使得她流出来的血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他们的时间不多,叶其裳放出的力量最多只能困住太史映徽几分钟的时间,时间于他们而言太宝贵了。
赵家的一众高手也知道这是他们的唯一机会,几乎拼尽了全力朝太史映徽身上招呼··    叶无莺倾尽了所有的力量,自从成为圣者之后,第一次用了赵家功法中越阶杀人的自损之法,唇角溢出血迹的同时,他向着太史映徽此刺出了足足一百零三剑·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已经完全脱力,足尖一点迅速往后退去。
    恰好二十息·    层层叠叠的巫阵落下,好比星落如雨,透过朦胧荡漾的水光看去,当真美得如梦似幻··    阿泽咬破舌尖,释放了所有的力量,那些漆黑的剧毒海藻开始迅速膨胀起来,将太史映徽死死围住。
    谢玉不再犹豫,操纵水龙将一大卷备好的卷轴全部扔进了那片海藻之中,叶无莺将剑交到左手,不顾肩胛的剧痛,挥出了最后一剑··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将整个地宫都炸得灰飞烟灭,地宫上方的大殷皇宫也因此在火光中成了一片废墟。
    几团闪着微弱莹光的圆球滚了出来,光团散开,叶无莺司卿等人狼狈地从里面摔了出来··    爆炸太快,叶无莺甚至来不及将大家都拖入空间,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身边那几个赵家高手卷进去,只能信任光明神一回。
叶无莺死了他也就只能死,光明神不干也得干,只能透支自己的力量,勉强调动起神魂之力,用大光明术护住了他们几人··    叶无莺躺在地上,喘着气说,“结束了吗”·    “结束了。”
回答他的是司卿,他闭着眼睛,感觉冰冷的夜雨落在自己的脸上,“我已经感觉不到太史映徽的存在·”·    谢玉勉强支撑起手臂,“就算是还没死,回头我们把她从地下挖出来,用魔法炮也能生生轰死她”·    这话相当残暴,阿泽刚想赞同一句,就发现自己的脸颊一阵剧痛,爆炸之时一片锋利的石刺在他的左边脸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他想张口说法却牵动伤口,痛得他冷嘶了一声。
    “不许动”·    烟尘还未散去,叶无莺看着漆黑的夜色中那些金属的反光,不禁沉下了脸色·无数的巨弩正指着他们,那些锋利的箭支散发着幽幽的冷意。
    “好烦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他皱着眉说··    司卿轻笑一声,“是啊,好烦啊·”·    神都被他们炸死了,这他妈世家还要跳出来刷一把存在感,弩箭呵呵,留着自己玩吧。
    他们太累了,懒得再陪这些“小朋友”玩耍··    叶无莺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杀了他们。”
    “是,领主大人”·    ·    第163章·    ·    全副武装的艾尔沃德士兵端着魔法枪去和一群操纵神机弩的士兵对战,那基本就是个碾压。
    这些被他们带来的士兵基本个个都能与白虎诛邪的士兵相比,而这些世家的私兵却远远比不上白虎诛邪··    他们想占个便宜,等着叶无莺和赵申屠两败俱伤,再出来渔翁得利。
知道太史映徽存在的其实不多,徐家此次孤注一掷站到太史映徽那边,一看整个皇宫都被炸飞,正想悄然退走,任何世家都不会愚蠢到不给自己留退路,徐家也是一样··    “什么灵阵被毁了,这怎么可能”徐家家主正在大发雷霆。
    “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那边根本没有反应·”负责此事的人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原本预计可以通往城外桃花庄的灵阵怎么都无法使用,这边看着还好,自然是桃花庄的那个被毁坏了。
但这这么可能呢,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退路设在那里,又有一群圣者守着,徐老夫人亲自坐镇,照理应当万无一失,怎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就直接被人毁了·    “祖父,只有一个解释,家族之中有奸细。”
徐翊巍深深吸了口气说··    徐家家主摇摇头,“不可能,此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都是可信任之人·”·    徐翊巍叹了口气,“圣上也无比信任娘娘,到头来——”·    徐家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退路被堵,他们被彻底围在了城内,皇后娘娘若败,他们竟成了瓮中之鳖,只等着别人来捉··    这一刻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大军涌进京城,徐家一些换上百姓衣衫想要浑水摸鱼逃出京城的子弟一个个被揪了出来——有司卿在,他们甚至连狡辩他们不姓徐的机会都没有,绝大部分司卿都见过,他小时候在徐家过得不大好,偏偏记忆力又特别好,哪怕过了个十几二十年,很多人的脸却根本没忘记,当年的小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可惜啊徐家人大多长得还挺像的,就是那种标准的带着英气的那种俊朗,司卿这样长得秀丽的是随了母亲,徐家的血脉强大,绝大部分的徐家子一看就是徐家人。
    更何况,他们这边还有个“弃暗投明”的老夫人,足以将她的那些晚辈子孙一个个认出来··强强穿越时空·    一场战争,往往事后收拾要比打的时候更麻烦,因为没有波及到其他城镇,相对而言还好一些,甚至京城真正损毁的只有一部分城墙和彻底成为废墟的皇宫,破坏力实在有限,百姓虽闭门不出,看到入城的军队纪律严明,心中自然也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顾轻锋看向叶无莺··    在叶无莺他们被那群愚蠢世家拿弩箭指着的时候,顾轻锋恰好破城而入,里应外合之下,世家自然溃散而逃。
    “既然他们败了,自然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叶无莺缓缓说,“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短短三天,京城就彻底恢复了秩序,许多地方上的世家还没收到消息,京城的局面就已经彻底平定。
叶无莺自然不会释放赵申屠,倒是张衣白是自己不愿离开,鸦雪被抓,叶无莺同样不曾追究他,让司卿不高兴了许久··    偏这两人对赵申屠实在忠心,叶无莺是想杀死赵申屠的,但若要赵申屠死,就要先杀死他们,实在让叶无莺感到十分头疼。
他对张衣白很有好感,鸦雪对上辈子的他有恩,于是,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三人都被软禁··    大殷新历772年,恰好是叶无莺二十八岁生辰时,京中各大世家都收到了请柬。
距离赵申屠的退位诏书颁布,叶无莺继位已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似乎大殷上下并未有多少改变,只是换了个皇帝,赵家都默认了叶无莺的身份,其余人还有什么话说他叫叶无莺又或者叫赵无莺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他就是他,是这一场争斗里的胜利者。
    “如果不是他的行动太突然,太上皇未必就会输了·”时至今日,还有人暗自嘀咕着··    却也有人摇头叹息,叶无莺的实力增长太快了,即便不是突然行动,再等下去赵申屠输得只会更惨。
    心下再如何感慨,也改变不了这会儿大殷已经渐渐掌握到叶无莺手中的事实··    “付大人怎么样了”·    “恐怕撑不下去了,他手上掌握的东西圣上本就不是必须要夺,如今听闻圣上决定将他流放,再不识时务怕是整个家族都要被牵累。”
    “如今朝中大换血,若是还不投诚,怕是到时候连个皂衣小吏也做不得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一口杯中清爽微涩的麦酒。
这种麦酒是最近才出现在京城的,不管是这样清幽的酒楼,还是街边简陋的酒铺,都将这种酒摆满了货架,毕竟它实在是便宜,虽酒味淡了一些,却胜在爽口,配着他们面前的烤羊腿一起吃,口味绝妙。
    透过旁边的窗户往外看去,恰好可以眺望城郊,那里正在大兴土木,照圣上的意思,那里将会建成“新城区”,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端看之前在朝会上拿出来的沙土模型,确实十分新奇。
·    下方的街道熙熙攘攘,挤满了来来往往的商队·与以往的皇帝都不一样,现在座上那位似乎更重视商业,这么多的商队进出京城就是明证。
再加上来自遥远大陆的商队,使得京城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但在这些传统的士大夫看来却有些隐忧,重农轻商乃是国之根本,这样……可以吗大殷绝大部分的财力都掌握在世家手中,如今圣上放宽了很多条件,并未明面上削弱世家,却到底不那么叫人愉悦。
    尤其那所谓的科举,武举入军文举入朝,那还有世家什么事世家子不再能选官的话,只能和那些泥腿子一起竞争,这也太没有脸面了,可惜这位圣上根本就不理会世家的叫嚣,叫得最狠的几家被毫不留情地灭掉之后,就没有人再说些什么了,至少明面上没有了。
    这位新帝比赵申屠还粗暴霸道不留情面——应当说大殷绝大部分的世家,在他那里都没什么情面可言,结仇的反而比较多··    或许是因为赵申屠也输在他的手上,使得曾经被赵申屠治得很惨的众人面对他很有些发憷,再加上他面对违逆者从来都很暴戾,更叫人不敢反抗。
    于是,大殷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改变着··    “你这是要温水煮青蛙”谢玉收拾好新整理出来的文书,随口说了一句。
    叶无莺伸了个懒腰,“一个个杀起来太麻烦了,更何况这些世家千年底蕴,狡兔三窟,哪是这么好打的,跟打地鼠一样要等他们冒头,敲下去却也敲不死,不如这样慢慢得瓦解他们。
你也读过历史的,大殷这样的情况……本就不大正常·”照着历史的正常发展,这些世家早该湮没于历史中了才对··    谢玉耸耸肩,还待再说什么,看到司卿正慢条斯理地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上捧着一束新鲜的花束,犹自带着朝露的玫瑰、牡丹和蔷薇争奇斗艳,定然是来自几个月前建起的玻璃花房,既然看到他,谢玉展颜一笑,眨眨眼睛就退了出去,并不打扰他们两人。
    众人都以为叶无莺这样的君王十分忙碌,事实上并不是如此·他在艾尔沃德的时候就早已经实行这样的方法,手下各司其职的话,领导者其实可以很省心。
    他虽不是那种温和宽厚的君王,却也没有多少独裁集权之心··    “一会儿去你说的实验室看看”司卿一身长衣,瞧着很有几分慵懒,他将手中花束插入精美的青花瓷瓶中,随口说。
    叶无莺点头,“好啊·”·    清晨的阳光正洒在窗棂上,几只鸟儿落在窗边,一个大约一臂长的巫偶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洒下一大片面包屑,鸟儿欢快地啄食,一边发出清脆的鸟鸣。
    司卿弯下腰去,亲吻坐在榻上的叶无莺··    此生从他们重逢一直到现在已经二十来年,曾经司卿不敢想象能有现在的安宁喜乐··    “你以前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司卿忽然问。
    叶无莺一怔,“什么事”·强强穿越时空·    司卿并不失望,因为已经过去太多太多年了··    “你答应过我,如果我们能够在一起二十年,就一辈子永远也不分开。”
司卿认真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叶无莺恍惚间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还是上辈子,青涩的他刚碰到司卿,恰是情浓的那些岁月·那时候,这个话属于相当正经的情话,替代了寻常情人之间令人脸红心跳的海誓山盟,到底还是有些现实的意味。
    那时候,叶无莺就不是一个真正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二十年十分漫长,若是那时候的他们真的能够相守二十年,要到接近四十岁方能去兑现这个诺言。
可谁也想不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到头来竟是坎坷如斯··    “喂,我可是十岁才来京城的,你那时候到祈南见我的那一面就算在一起”叶无莺似笑非笑地说。
    司卿瞪着他,“你难道没有算过吗”·    “什么”·    “我们上辈子……曾经在一起两年,这辈子你从来京城那一年算起,到现在恰好十八年。”
司卿轻轻说,“我记得可清楚呢,就是昨天,我们在一起整整二十年·”·    叶无莺怔住,然后眼神才柔软下来··    竟然——二十年了呵。
    “你答应我的事,不许反悔·”司卿闭了闭眼睛,显得有些疲惫··    这一世,他把能为叶无莺做的事都做了,并不是不累,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人,方才能坚持到现在。
他本性并非循规蹈矩之人,更天生是个富贵脾性受不得苦·偏生在一个人的身上,尝尽了酸甜苦辣··    叶无莺勾住他的肩膀与他相拥,“我自然不会反悔。”
    不过就是一辈子,不论爱恨,他们纠缠两世,到底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留下如此深的印记··    从一开始,他们彼此的眼中就没有第二个人。
    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第一篇突破了次元壁的文我以前从来没办法超过45万字回头一看,啊,写了好长了啊……·    然后这几天卡结局,非常痛苦,明明应该很快收尾掉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写不完满,最后还是完结了,虽然这个结局我自己只能打70分。
    嘻嘻嘻,不过好歹是完结了啊希望大家能够看得开心·    明天不出意外更个番外··    11点了,大家晚安么么哒·    新文文案已开,可包养,很快会开文的,还是去写现代文吧,感觉古代文真的累哈哈哈哈=_=·    爱你们(づ ̄3 ̄)づ╭~·    ·    第164章 番外 赵申屠的结局·    ·    阳光很好,手边的食物也很美味,想要干什么也不会有人管,赵申屠支着下颚,随手翻着一本无聊的游记。
    他自学了另一篇大陆的语言,如今拿了一些那边儿的书来看,还算有些趣味,即便如此,这样的生活仍然让他感到厌烦··    龙困浅滩,总是不可能愉快的,尤其他还是被限制了自由的那一种,哪怕叶无莺给他圈定的范围已经不小了,有一栋小木屋,屋子前种着几棵果树,樱桃树苹果树这种他好歹还见过,另一种叫柠檬的他就不知道了,不远处还有一丛丛的蓝莓树莓,以及长得很茂盛的可可,再加上绿油油的草地、清澈见底可以用来钓鱼的小河——不得不说,他这个儿子对他足够好了。
    易地而处,赵申屠觉得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不像他这样不仅留自己一条命,还这样将他养得舒舒服服的··    赵申屠脱去衣服跳到水中,游了一个时辰之后,发现自己仍然处在那圈住的白雾范围内,顿时有些了无趣味,爬上案去躺倒在地。
    再过几天,大概张衣白会来看他,这是早前叶无莺和这个耿直的将军越好的,也是为了确保赵申屠还活着,之后张衣白会离开,或许叶无莺还有些事让他做——赵申屠却永远只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有时候,他也会想,那个时候如果直接被叶无莺杀死,是不是反而好一些·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他的性格坚毅,在他的身上从来找不到任何软弱的存在,不管怎么说,活着才有希望。
    他刚刚慢悠悠晃回小木屋的时候,恰好看见叶无莺正站在屋外,随手从树上摘了一个苹果来吃·明明已经是大殷帝国的皇帝了,他却依然穿着简单便利的衣衫,瞧着相当朴素低调。
    赵申屠曾经和这个儿子相处不多,却还算了解他的脾性,在赵申屠看来,他的手段能力就足够了,只是还稍显稚嫩心软一些··    “现在我给你一个新选择。”
叶无莺直截了当地说·他根本不想和赵申屠谈天说地,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谈,那些过去早已经撕掉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双方都没必要在装模作样··    赵申屠挑起眉,“说说看。”
    “我的实验室出了点小问题,”叶无莺缓缓说,他在大殷和另一边儿搞了好几个实验室,官学改革之后,和艾尔沃德高级学校的模式差不太多,教授的东西却更广泛一些,那一片大陆已经有了一些朴素的科学雏形,推行这方面的发展之后,建起的实验室有了一些小成果,譬如蒸汽动力已经全然完善,电力的发展也还算顺利,只是这个世界毕竟不是普通的世界,任何科学原理再掺杂一些魔法或者灵能的元素,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当然,之所以说是小问题,是因为随时可以掐灭,不过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具体说说·”·    “本来那个实验室是主要研究物理方面——”叶无莺顿了一下,“好吧,我不用具体给你解释物理是什么,有两个魔法师加入了一些关于空间的构架想法,最后成功建起了一条通道。”
强强穿越时空·    赵申屠挑起眉,“就好像是灵阵一样”·    “不太一样,”叶无莺思考了一下措辞,“这个通道的对面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地方,那边是不同的空间和不同的时间,可以说与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
    赵申屠有了些兴趣,“为什么来找我”·    他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叶无莺大概是希望自己通过这条通道过去,或者利用这条通道做什么,但他觉得叶无莺没有这么好心,平白解除他的软禁状态。
    “因为这条通道不稳定,如果去了,恐怕永远不能回来·”叶无莺平静地说,“通道最多只能维持三天,你可以带走你的人,甚至我可以送你一些武器,之前被抓的那些白虎诛邪的士兵直到今天还守在京郊,想着怎么‘解救’你,我懒得再去管他们,你可以将他们全部带走。”
    赵申屠干脆利落地回答:“干了”·    叶无莺就欣赏赵申屠这一点,转头就立刻行动起来,他一直不杀赵申屠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一旦杀了后患还真不少,当初赵申屠埋下的棋子仍然没能全部挖出来,若是赵申屠死了,一部分人或许会死心,但那些忠心不二的就怕会孤注一掷,到时候是真的麻烦。
    例如张衣白和鸦雪这样的,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全部送走一了百了就省心多了··    “你真的放心这样放我走”赵申屠一身布衣,黑发束在脑后,长时间的软禁并未磨损他的锐气,使得他的眼神仍然锋利得好似一把刀。
    叶无莺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不放心了,今生都见不到了谢谢·”·    赵申屠笑起来,“万一有一天我还能回来呢”·    一听到这话叶无莺挑起眉来,他以为这通道是这么好搞呢他的实验室投入了多少心力物力,才有这样的成果,最终形成的通道还十分不稳定,甚至完全没办法刻下坐标,他以为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那我会等着你的。”
最终他只是说··    叶无莺很自信,他能打败赵申屠第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难道还怕他吗本来自己就比他的实力更强,更何况,还比他年轻。
    赵申屠没有再看他,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闪着微光的通道,他素来胆大无所畏惧,反正也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让叶无莺感到不爽的是,之前他埋下的那些人果然都站出来跟着他走了,他妈有好多根本就是叶无莺培养出来的人,都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真让他感到十二分地不高兴。
    “我欠你一声抱歉·”鸦雪柔和的声音响起,他看了阿泽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去,“虽你不计较这件事,我却日日受此事折磨。”
    叶无莺看着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的通道,忍不住叫了一声,“你还不走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鸦雪似乎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赵申屠去的那条通道,又看了一眼根本不理睬他的阿泽,抬起了脚步又放下。
    他原就是赵申屠养的密谍,甚至连那世家的身份都是假的,他和张衣白不一样,张衣白曾与赵申屠好歹是真正亲密过,鸦雪从头到尾都是赵申屠养出来的探子。
叶无莺刚知道这一点的时候,甚至怀疑过他上辈子靠近自己的目的,只是那时他救自己的每一次都做不得假,恐怕这人被刻意养成这副模样,内心深处却是柔软又渴望真情,他压根就不适合当一个探子。
·    鸦雪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听从赵申屠的吩咐,可如今,他居然犹豫了··    阿泽冷笑一声,一条青藤长鞭骤然出现,卷起鸦雪就扔进了通道,他最见不得这样黏黏糊糊的样子了。
    谢玉忍不住大笑起来,司卿嘲讽地说,“怪不得他上辈子救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是没喜欢上他,这家伙也就一副皮囊能看·”·    想了想,叶无莺并没有反驳。
    虽说那时无法喜欢上鸦雪最大的原因是司卿,但看着眼前鸦雪这样子,他居然无言以对··    今日恰好顾轻飞带着叶无嫣归家访友回京,顾轻锋去接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略略说了几句近况,告诉叶无莺叶其允回到叶家竞争家主之位,怕是叶慎一叶慎敏他们都要失势,既然叶慎之的死是那时还是春山楼主的“叶其裳”故意利用叶其允并陷害于他,只为打击真正叶其裳的精神意志,叶无莺也就懒得去管叶家的那些破事。
    “都走了”顾轻锋问··    “嗯,都走了·”倒是司卿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叶无莺长长出了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如今,这个天下是属于他的天下,他可以放心地展开手脚——·    建立一个他想要的大殷,他想要的世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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