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老攻在手[快穿] by 正是日生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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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老攻在手[快穿] by 正是日生时(上)(2)
·    恐慌之下,李梦馨往日的精明强干也打了个折扣,但她天性计谋深远,巧妙在暗中安排了关笑亭和孟子杰两颗棋子,任他们做蝉还是螳螂,黄雀只会是她自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殊不知黄雀之后,还有猎人在耐心等待··    百密终有一疏,只要知道了幕后主使是她,作为这个世界幸运之子的赵承厉,还能查不到证据·    终于,李家收到了赵承厉发来的资料。
    李梦馨终是还没嫁给赵承厉,就被赵承厉厌弃,李家终是还没和赵家成为亲家,就被赵家列入了黑名单··    ======·    三年之后,首都市第三监狱。
    一天改造结束,孟子杰和狱友们吃完了饭,各自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电视开启··    三年前,他因为下药陷害关笑亭和许锦逸未遂,与之前的诽谤罪数罪并罚,被法院判处四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个监狱··    监狱里鱼龙混杂,最初被打骂被侮辱,难堪的事情数不胜数·后来,他跟了同室的老大·监狱里的犯人大都是些歪瓜裂枣,能比得上他的没有几个,更何况,在入狱之前他还是一名大学生。
监狱里能找个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可不容易,老大脸上有面子,对他还算不错,生活才渐渐好了起来·虽说算不上如鱼得水,但也还过得去了,不用挨饿,不用挨冻,不用被逼着做哪些让他想想都要恶心胆寒的事情。
    即使过得去,这里的生活也比外面艰苦百倍,孟子杰却十分满足·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知足是福·许锦逸有有钱有势的父母,他也有疼他如宝的爹妈,何必每天汲汲惶惶,非要跟许锦逸争个高低·    想到月中来狱中看他的爸妈,孟子杰暗暗攥紧拳头。
爸妈明显老了许多,曾经还算黑亮的头发如今已是花白了,他们其实才四十出头·    还好宋天成曾经送给他一套房和一些值钱的名牌,如今父母离了熟人遍地的家乡,好歹在首都也有个住处,他在监狱里并不用时时担心。
    “近日,记者在中央街附近偶遇赵氏集团总裁赵承厉和锦辉集团董事长许锦逸,两人举止颇为亲密,赵总和许董的同性恋情再次引发网民热议·更有网民称:虽然赵总和许董仍未表态,我却从这几张照片里嗅到了浓浓的JQ味道,不管恋情是真是假,我们全家都祝福你们一生幸福。”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电视里的女声打断了孟子杰的思绪,孟子杰抬眼看去,几张照片正一张一张被循环播放,赵承厉牵着许锦逸手腕的,赵承厉给许锦逸戴帽子的,还有车里赵承厉正给睡着的许锦逸搭衣服的……·    孟子杰心有波动,却并不再嫉恨许锦逸,只是有些悔意和懊恼。
如果他没有因为嫉妒数次陷害许锦逸,也就不会被学校开除学籍,更不会来到这个地方,给人生留下难以消除的污点·算算年纪,自己如今应该毕业一年有余,或许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工作,领虽然不多但足够吃用的薪水,朝九晚五,每天过的忙碌而充足。
    甚至,他还可以耐心等待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那种平凡而普通的生活都是一个妄想。
    好在因为表现良好,原判的四年的有期徒刑减了半年,再有几个月,他就能走出这个牢笼,和父母重新团聚了日子,终于有了点盼头。
    孟子杰看向屏幕中豪华的大厦,眼中虽有羡慕,却也宁静柔和··    如今的锦辉,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锦辉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它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宏大的集团,旗下有数百家全国连锁的百货商场、电影院、酒店……曾经的锦辉娱乐传媒,如今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
    衣、食、住、行、娱乐,锦辉无所不在,并且渐渐变成了百姓们心中最佳的选择··    可以说,如今的锦辉,相对于国内的龙头赵氏,也毫不逊色。
    许锦逸,终究成了翱翔于天的鸿鹄··    此生的遗憾已经铸成,若有来生,他一定会安心做只平凡的燕雀··    ·    第16章 农夫(一)·    ·    直到垂垂老矣,许锦逸一直被赵承厉捧在手心,两人相互陪伴着度过百年。
    看到赵承厉先闭上双眼,许锦逸握着他干瘪的手,在他满是皱纹与老年斑的脸上吻了吻·“还是这么帅·”·    接着,许锦逸躺近赵承厉的怀里,将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毫不犹豫的提交了游戏积分,等待着灵魂离开这个世界。
    床上那具身体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顺着皱纹的纹路,流到和赵承厉脸颊相贴的耳际··    在这个异世界里,有锦辉和赵氏在背后支持,许父从南市顺利升职到苏省,甚至还在中央待了几年。
    而代替原主生活的许锦逸,作为锦辉的创始人,称得上是全国家喻户晓的知名企业家,更是无数年轻人为之奋斗的目标·他和赵承厉的几十年矢志不渝的传奇爱情,更是被数亿国人称赞艳羡,甚至被他们奉为“世纪之恋”。
    许锦逸代替原主过了一世幸福荣耀的人生,游戏系统显示的分数非常之高,进入下一个世界绰绰有余··    许锦逸再次醒来之时,他正半蹲在一个小土堆之后。
    大概是原主蹲的时间太久,双腿酸痛无比,许锦逸本想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不经意间瞥见前方一抹黄色的影子,顿时愕然的睁大了双眼··    那是一只虎一只饿虎·    肚子干瘪,毛发不见丝毫油亮,上下四只獠牙长而狰狞地立在嘴前,宽长的舌头像一只蒲扇似的在它俯下头时舔舐反卷,一边喝水一边闪着绿油油的光,凶狠地盯着那条河。
    不,那根本称不上是一条河,只能算是一汪五米见方的脏水洼,裸露出来的河床干裂成不规则的块状,一块块焦黄的土皮向上反卷着边··    大旱·    许锦逸丝毫不敢妄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虎,脑袋却在飞速转动。
    观那河床足有十几米宽,蜿蜒地伸向远方,显然,这条河在汛期也算是小有规模,供养几个村落不成问题·然而此时正值大旱,小河的源头明显已经干涸,正是因为此地地势稍微凹陷,才将将存下这小小的一汪水洼。
    大旱时期,食物和饮用水不仅为人类所匮乏,更为动物所匮乏··    很明显,这只恶虎既饿又渴,但凡自己发出丁点儿动静被它发现,能从它口中逃生的机会不足万分之一·    许锦逸这人便是如此,越在危险的环境下头脑越冷静,譬如现实世界中许氏内忧外患,譬如现在猛虎当前。
    唯有一个字,等·    许锦逸保持着半蹲,尽管双腿都在细微的颤抖,他的呼吸依旧细弱而绵长,大脑仍然清醒冷静··    忽然,那饿虎像是喝饱了似的,粗短有力的四肢奋力一跃,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片刻便从水洼跃上了岸。
    眼前这个小土堆只有半米来高,其上生着一簇灌木,但这灌木却只依稀有几片蔫黄的叶子,遮许锦逸丝毫未动,只顺着叶子之间的一道缝隙盯着那只饿虎。
    饿虎渐渐向这边走来··    许锦逸呼吸频率越来越轻··    二十米,十米,越来越近……·    几乎就在离许锦逸不足五米的距离,老虎壮阔的身体一步一步和他侧身而过。
    许锦逸仍然如同一座雕塑般半蹲在原地,只用眼角的一丝余光盯着那具黄色带有黑色条纹的身体··    终于,连眼角的余光也寻不到那只饿虎的身影,许锦逸又蹲了一刻钟,才慢慢转过头。
    视线中只有一片几乎没几片叶子的山林··    许锦逸眨眨眼,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此地不宜久留,但此时他的两条腿已经完全麻木,许锦逸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两只手拄着地面慢慢站起,轻轻抬了抬两条腿,等知觉终于恢复过来,便按照原主的记忆寻向山路,轻手轻脚向山头那边的村落走去。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不远处两颗参天巨树上,依稀传来几道声音··    “这个村民……”·    “主子,属下从军多年,手下将士亲手砍杀十人百人者不计其数,然若正面饿虎,从容镇定者不足十人。”
    “主子,此时正值用人之际,此人胆识出众,若秉性纯善,可堪一用·”·    少顷,最初那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走,跟着他。”
    等终于到了山脚,许锦逸不喜反忧,刚才在那个地势高处,树上就没几片叶子,而山脚的灌木丛,竟然连树皮都被剥的光秃秃,看起去实在触目惊心许锦逸从山路转向土路,边走边找到这个世界的剧情,结合原主的记忆细细翻看。
    村里的几十户人家大半人都姓李,这个村就叫李家村·原主也姓李,名为李天赐··    这个李天赐,是个鳏夫··    李天赐长到十七岁,听从父母之命,娶了邻村一位刘氏女子为妻,次年,刘氏产下一女后便因难产撒手人寰,留下嗷嗷待哺的女儿与还未及冠的丈夫相依为命。
    幸好李天赐还有位母亲,李母怜惜孙女,便将孙女抱到自己屋内抚养,李天赐和李父忙于农活,一年下来得几两银子,也能维持家用··    然而今年的一场大旱轻轻松松便摧毁了这个还算幸福的家庭。
    从立春以来,老天爷就少有降雨,百姓们一担一担挑着水桶种上了庄稼·然而,自春到夏,天气越来越干旱,村里就那几口水井,总不能浇了庄稼却渴了自己。
    还没等村民纠结完,一场蝗灾突然而至,田里的庄稼被啃了个干干净净··    往年的粮食到了这个时候也快吃没了,今年的庄稼却只剩下了秸秆,村民们没了指望,跪坐在自己的庄稼地里嚎啕大哭。
    但这仍然不是苦难的终点··    没过多久,瘟疫爆发,十有九死··    李父和李母就是在那场瘟疫里没的··    不幸中的万幸,李天赐和他的女儿李月茹活了下来。
    李父小时候经历过一场大旱,并且险因那场大旱丢了性命,此后每逢天气干旱,便会多多备些粮食·今年在立春之时,他就早有先见之明的拿着家里不多的银钱换了两车粮食,偷偷和儿子在屋里挖了个地窖,将那两车粮食藏在了地窖之中。
    加上去年收的,节俭的吃到现在,家里还剩下多半车糙米和面粉,加起来大约有三四百斤,足够李天赐和女儿吃上一年··    但家中虽然有粮,两人每日也只能吃点儿清粥,这年岁别说鸡鱼肉蛋,就连烂菜叶子都寻不到一片。
    女儿是李天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亡妻留给他的唯一血脉,李天赐视若珍宝·但因为这干旱年景,女儿还未满两岁,小脸就干瘦而蜡黄,没一点儿孩童的白胖之态。
    李天赐心疼之下,打算在山脚处猎个兔子野鸡什么的,给女儿熬碗肉汤喝·因此,今天晌午等女儿睡后,李天赐锁了门,独自进了山··    蝗虫一过,赤地千里,动物们也备受其害,山脚下哪还有什么野兔野鸡李天赐一边往山里走一边寻野兔,见了蓬蒿之类,也拔了下来打算给女儿做完菜粥。
    突然,杂乱的枝杈间真有一个活物在动,李天赐精神一振,忙轻手轻脚向前查看··    正是一只灰扑扑的野兔,个头虽然不大,但剥了皮也能得一斤肉。
    李天赐眼前一亮,一扑不成,越挫越勇,竟不知不觉追着野兔进了深山··    然后便遇见了那只饿虎··    剧情中,李天赐正是在那土堆之后躲避,本来饿虎喝完水,也由那条道往山林深处走去。
李天赐虽然惊恐,却懂得不能出声,他屏着呼吸等待饿虎离去,长期以稀粥充饥的肚子却在此时之下突然“咕咕”了两声,引起了饿虎的注意··    李天赐逃跑不及,被饿虎填了肚子,死无全尸。
他在被那饿虎咬断脖颈之前,只来得及喊了声“月茹”··    因为对女儿有强大的挂念,李天赐的灵魂竟得以留在人间,长伴女儿身侧··    但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的堂婶,女儿失去父亲后最正统的长辈,为了几斤粮食将女儿卖给了同村的一个姓江的富户,做他儿子的童养媳。
    他看到了女儿和那富户的儿子江岷山青梅竹马长大,并约定等那江岷山考完科举后择吉日成婚··    他看到了女儿在江家苦等,等来的除了考中状元的江岷山,还有江岷山在京城中娶的妻子,贵为安王之女的嫣然郡主——郑嫣然。
    他看到了那江岷山贪恋女儿美貌,却不敢得罪郡主,便让女儿以仆役的身份随着江岷山夫妇归京·那个郑嫣然明知女儿不想再与江岷山有任何牵扯,却因嫉妒女儿容貌,对她百般折磨·    他看到了女儿还不足二十岁,便被折磨的如同一个老妪。
    他看到了女儿在病痛之时,被强行灌下一杯毒酒……·    每次李天赐伸直双臂用身体护着女儿,那些人邪恶的双手却次次穿透他的灵魂,最终还是落到了女儿身上。
    终于,女儿闭上了双眼,被那些人用一个破旧的草席随意裹了身体扔进了乱葬岗··    女儿冰凉的尸体被破旧的草席随便裹着,草席外露出两天纤细青黑的腿,李天赐悲痛欲绝,他想将女儿入土为安,颤抖的双手却无法碰触到女儿半分。
    李天赐的灵魂继续飘荡在这个世界,他渐渐发现,郑嫣然的母亲竟是孙培柔那个贱人,正是因为她在郑嫣然背后蛊惑,女儿才惨遭杀害··    若有来生,他一定陪伴在女儿身侧,为女儿遮风挡雨,为女儿保驾护航。
另外,这辈子那些曾欺辱过他女儿的人,堂婶李沈氏,孙培柔,郑嫣然,江岷山……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许锦逸看完剧情和记忆,良久沉默不语,只是回家的步子快了许多。
    在现实世界中,他曾在大山里待过半个月,遇见过几只猛兽·也是因为有经验,他在躲避那饿虎之时,腹部小心的吸着气,唯恐发出半点儿声音惊动饿虎。
    想不到,原主正是因为这个丢了命·留下孤女,仰人鼻息,还被百般侮辱··    记忆中一幕幕昏暗的画面太过压抑,许锦逸无法不同情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我会给你报仇,我会替你照顾好女儿·”许锦逸看着眼前的破旧的院落,暗暗发誓··    ·    第17章 农夫(二)【捉虫】·    ·    李家村所在的城镇是瘟疫重灾区,死的人不计其数。
譬如李家村,三十几户人家,活下来的不足二十人··    现在瘟疫结束,因为生存的人数少了大半,粮食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暴民土匪安分了许多。
    正是因为这个,李天赐才将熟睡的女儿锁在了屋内,打算去山里碰碰运气··    许锦逸翻出钥匙,推门而进,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床上的小女娃。
    女娃正在睡,但蜡黄的小脸蛋上却带着泪痕,大概是中间醒来过,哭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许锦逸给小娃娃擦了擦脸蛋,这才轻手轻脚离开正屋,打算去厨房熬点粥。
这个身体早就饿的前胸贴了后背,女娃娃一下午没有进食,想必也饿的厉害了··    突然变成一个带着两岁女童的鳏夫,许锦逸哪里能够立即适应但他却也知道,自己必须做好一个父亲,为这个小女娃遮风避雨。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游戏··    还好,在上一个异世界,许锦逸黏着赵承厉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又有那半个月的山林生活,更有原主的记忆在,即使用农村的灶台,煮出几碗稀粥应是不在话下的。
    “谁”经历饿虎一事,许锦逸神经一直紧绷,淘着米的时候耳朵都是竖着的,厨房是东侧房,旁边的大门口出了丁点儿动静他便感觉了出来。
    许锦逸从门缝里看了看,门外站着的绝对不止一个男人,顿时,左手就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棍子··    正值多事之秋,饶是许锦逸面对猛虎尤能面不改色,此时心中也多了几分忐忑。
毕竟,他虽在现代学过几年保命的拳术,但对上这几个大汉并没有几分胜算,更何况,屋里还有个孩童··    “打扰了小兄弟,我们三人赶路到此,此时日头已落,仍寻不到客栈,请问小兄弟是否能收留我们一晚”·    “抱歉,家里并不方便。”
想了想,许锦逸又补充了两句,“隔壁哪个院落应该没人,你们可以在那儿待上一晚·”·    没人,便是一家全都因为瘟疫没了··    “死者为大,我们也不好私自打扰其生前故居。
另外,实不相瞒,我们几人奔波至此,已没了干粮,烦请小兄弟接济一顿·”·    还不等许锦逸皱眉,另外一个颇为冷峻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这是报酬。”
    一个黄色的块状物品扔了进来,许锦逸闪身避过,等其落在地上,才发现那是一块金子··    许锦逸是金银珠宝堆里长大的,一眼便知其不是假物。
瘟疫过后,粮价稍稍下跌,按照这块金子的大小,足有五两重,买上几车粮食绰绰有余··    这个破旧的院子,地窖里藏得两袋粗粮,还有面黄肌瘦的鳏夫和孩童,加起来都不如这块金子的价值大。
    那么他们打算的,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留宿一晚·    许锦逸捡起地上的小金元宝,手指不经意间摩挲了两下,突然发现底面凹凸不平。
    官银··    现在的朝代称作大庆,官银虽说也能在民间流通,但数量极少,几乎是官家子弟甚至皇室成员的专用··    那么这几个人的身份——·    思索间,也不过是几秒工夫。
许锦逸放下了背后的木棍,抽出了门闩··    三个莽壮大汉·一人先行进门,身份应当最高,另外两人走在那人身后,明显是护卫之态··    “打扰。”
两个大汉施以抱拳礼,许锦逸同样抱拳回礼··    “我们三人什么都能吃得的,劳烦小兄弟了·”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还算面善的下属呵呵笑着,听那声音,正是刚才在门外说话的第一人。
    许锦逸颔首,指向李父李母居住的正屋,“你们今晚可以睡那件,屋中柜子里有被子·我去做饭·”·    “多谢小兄弟。”
    灶台上一大一小两个锅,大的煮饭,小的许锦逸便用它烙了十几张面糊饼,虽然没有菜,但面糊里加了盐,也算是能入口··    许锦逸烙着烙着苦笑了两声,想他曾经也算是富贵滔天,后来又被赵承厉宠着,下次厨房纯粹是兴之所起。
如今,却是伺候起其他人来了··    若是赵承厉知道,指不定有多么心疼呢·许锦逸手一颤,锅里的面糊便倒多了些··    多向无益,过好如今才是正经。
院子里坐着的这几个人他目前惹不得·算上游戏,许锦逸已经活了百年,那还不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打的面糊还剩了点儿,许锦逸正想再烙最后一个,屋里传来了女娃的哭声。
顿时,他也顾不得这点儿面糊了,直接放下手里的东西,三步两步冲进了屋里··    那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笑的满脸胡子,拿着原本放在女娃枕头边的拨浪鼓逗着她。
    女娃看着面前的络腮胡子,哭的越来越大声··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许锦逸忙上前抱起女娃,学着之前原主的记忆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这小孩儿一见着熟悉的爹爹,立马止了嗓子,直教那个络腮胡子开呆了眼··    孩子是世界上最美的天使,许锦逸搂着只朝自己脖子里钻的小家伙儿,心里软成一汪儿水。
    搂着小家伙出了屋,院子里已经支起了一张桌子,那个较为冷淡的下属正从厨房向外端着食物··    络腮胡子也连忙上前,片刻便舀好了几碗饭,除了那三人的,显然还有一碗是留给许锦逸的。
    许锦逸点头,坐在了那个主人的对面··    四个人无声的吃起饭,偶尔有女娃呜哇两声,许锦逸温柔哄她吃饭的声音外,倒是还算安静。
    只除了那个主人偶尔瞥过来的几道目光··    没有敌意,却让许锦逸如芒在背··    李天赐这具身体长得不错,五官硬朗干净,一双狐狸眼使那张因做惯了农活而峥硬的脸柔和了三分,算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儿郎。
显然十几年后,他的女儿继承了他的相貌,才让江岷山在娶了郡主的情况下还贼心不死··    即使面黄肌瘦,这张面孔也算是百里挑一,但郑荣瀚惊奇的却不是他的相貌,而是许锦逸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和京城中那些权贵相差无几的优雅气质。
    即使抱着孩童,这人的脊背依然挺直,低头抬手间,每一个动作俱都让人赏心悦目·目光偶尔撇过他们这边,并无得了五两金子的喜意,也毫不惧怕,三分防备七分疏离。
    完全不像是一个在地里刨食为生的农民·    郑荣瀚心下惊奇,想起这次离京的任务和跟着这个村民过来的用意,不禁开口问道:“不知如何称呼”·    许锦逸看向那冰块似的主人,“在下李天赐。”
    “可有读书”·    “读过几年·”·    “可有功名”·    “侥幸考中秀才。”
    李天赐是李家的长孙,在李天赐祖父仙逝前,他一直备受祖父祖母的宠爱,也是李家唯一一个入过私塾的孙辈··    还算是天赐聪颖,十六岁时李天赐参加童试,竟中了秀才之名,而后参加会试却不幸名落孙山。
此时祖父祖母两人已经不再,李父在与兄弟分夺家产中落了下风,家里也拮据了起来,李天赐便断了求取功名之意,听从父母之命娶妻生子··    郑荣瀚点头,“如今瘟疫已过,旱灾却日日加重,百姓们苦不堪言,天赐可有对策”·    闻言,许锦逸心下一动。
    想到怀中这个女孩儿受过的苦楚,纵使原主没有报仇的心愿,许锦逸也心下不忍,恨不得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尝尝她所受痛苦的千倍百倍··    可是如今他却只是一个泥腿子。
    莫说日后贵为安王妃的孙培柔,贵为嫣然郡主的郑嫣然,单只江家那个会考中状元的江岷山,他都有心无力··    权势这两个字,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许锦逸正发愁如何下手,这人就抛来了橄榄枝··    观其气度,再想到那块金元宝,许锦逸心下已有了结论··    “赈济救灾,以工代赈,移民就食,引水入旱,分而治之。”
    “前年边境战乱,国库至今空虚,如何赈济救灾”郑荣瀚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苦笑·一战便是百万纹银,虽是大胜邻国,大庆也损失惨重。
    “国库无银,举国便无银“·    郑荣瀚心急追问,“何人有银”·    “贪官有银,富户亦有银。”
见怀中的女娃不再张嘴,许锦逸拿起一方粗布毛巾给她擦擦嘴巴,才终于顾得上自己的肚子··    “如何从贪官富户处得银”此时,郑荣瀚已经没了之前的冷若冰霜,转而一副急迫之态。
    “予其之需·贪官最宝贝的是其项上人头,若得到他们的贪墨证据,再将证据现于贪官眼前,自然乖乖交出银两·”许锦逸擦擦嘴,继续往下说,“士农工商,富户最恨的是地位低下,如果能得到官府嘉奖的善人名声,自然也愿交出银两。”
·    郑荣瀚抚掌赞叹,“甚好,甚好”面向许锦逸,他双眼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热切,“何为移民就食”·    如此,两人一个问,一个答,等郑荣瀚再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小一个时辰,小女娃已经在许锦逸的怀中睡得香甜了。
    郑荣瀚心中稍有歉意,却不忍就此离去,遂站起身亲自拱手道,“先生大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许锦逸沉吟,少顷才出了话音,“不知阁下是……”·    “吾乃安王郑荣瀚,还请先生助我。”
    安王原来你就是安王许锦逸攥着的拳头暴起根根青筋··    ·    第18章 农夫(三)·    ·    “先生”·    许锦逸抬头,面色未变,却无端多了几分冷彻,“容我考虑几天。”
    “如今蝗虫尤在,饿殍遍野,赤地千里·即使一些百姓能侥幸存活,也如水深火热,举步维艰·先生大才,小王请求先生助天下苍生渡过难关。”
说着,郑荣瀚竟深深躬下了身··    许锦逸忙抱着孩子侧身避过,扭身朝屋里走,“王爷身份尊贵,这一礼草民实在无福消受·”·    “先生”郑荣瀚急忙跟在许锦逸身后。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许锦逸进了西侧房,毫不停顿的关上了屋门··    孩童多觉,怀中的小家伙儿睡得香甜·许锦逸给她脱掉外衣,轻轻盖上小薄被,这才有工夫仔细整理脑中的一团乱麻。
    说起来,在李天赐的记忆中,并没有见过安王·李天赐真正的的仇人是安王妃孙培柔,是安王之女郑嫣然,是安王的女婿江岷山··    但不得不说,没有安王在他们背后撑腰,他们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说起来,孙培柔之所以被李天赐称作贱人,是因为一段往事··    李天赐因原配妻子难产而亡,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李母心疼儿子平时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虽然怜惜孙女,她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早早再给儿子娶个续弦才好。
    这个心思还没放给媒婆,媒婆自己便不请自来了··    原来,孙家几年前迁到李家村,作为外姓,他们至今还被村里人排挤,在村民该有的待遇上,更是比不上根正苗红的李家人。
    眼看女儿年纪渐渐大了,虽然长得还算水灵,可她从小娇生惯养,坐不惯农活,养不来牲畜,甚至连个饭菜都做得没滋没味·这样的女孩子,别说不姓李,就是姓李,也没几家愿意求娶的。
    孙家婶子日日为女儿的终身大事发愁,恨不得把周围几个村的儿郎都翻看个遍··    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了李天赐头上··    李天赐是十里八村的俊儿郎,更别说他还考中了秀才功名,免纳税服役。
这样的好儿郎,全村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虽然李天赐曾亡了一个妻子,但原配只给他留下一个女娃·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他,以后再给他生个儿子,那还不是李家的大功臣·    孙家婶子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偷偷问了女儿的意见,本以为心比天高的女儿依然不肯答应,想不到这次竟然羞涩的低下了头·    孙家婶子拍着大腿狂喜,女儿自命不凡,总以为自己能做老爷娘子,平时给她介绍村里的儿郎总是不满意,说人家是泥腿子。
这次终于有一个女儿能看的上眼了,她就是跑断腿,也得让女儿成功嫁到李家·    随即,孙家婶子就乐颠颠寻了媒婆,央她去打听打听李家的想法。
    李家也极为满意,虽然儿子是个秀才,可如今依然在地里刨食,更别说还是个丧了妻子的鳏夫,单这一个名头都不好听·孙家的女儿长得水灵,还是黄花大闺女,这样的续弦,已经是打着灯笼难找了。
    你满意我也满意,孙李两家正式牵上了线,也纳了采纳了征,更选了成婚吉日,只等着来年婚期到了李家将孙家的女儿娶进门··    这个孙家女儿,正是孙培柔,也就是未来的安王妃。
    原来,还没等两人成婚,大旱开始··    因为两家算是未来的亲家,李家对孙家多有照拂,在孙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李家还为孙家送去了几十斤粮食,帮助孙家度过了最艰苦的日子。
    之后瘟疫爆发,李父李母双双去世,孙家也只剩了孙培柔一个女子·李天赐认为自己也算是孙家的姻婿,帮着孙培柔将孙家长辈下了葬··    对孙培柔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大地恩德了。
    不久之后李天赐葬身虎口,孙培柔哭了两场,但在李天赐的堂婶李沈氏将李月茹卖给富户做童养媳时却视若未见··    不出几日,安王奉旨赈灾,暂居县衙。
    孙培柔使劲千般手段在安王面前故意表现,以求嫁给安王,成为人上之人·此时,她已经将送她粮食的李家,将帮助他安葬父母的李天赐,完全抛在了脑后。
    人各有志,对于孙培柔不顾未婚夫妻情谊,费尽心机嫁给安王,李天赐并不怨她··    但为何十几年后,孙培柔明知道李月茹是他的女儿,却依旧不顾曾经李家的救命之恩,处心积虑蛊惑郑嫣然毒死女儿·    李天赐恨他恨出卖女儿换取粮食的李沈氏,他恨贪恋美色却间接置女儿于死地的江岷山,他恨心狠手辣的郑嫣然,他最恨的,还是表里不一的蛇蝎毒妇孙培柔·    许锦逸吹灭油灯上床,却久久未能安眠。
    这一世李天赐活了下来,孙培柔还没有成为安王妃,但安王已经在李家村出现··    若是真让孙培柔得了势……许锦逸摇头,那样再给怀中的这个小女娃报仇,可就难上加难得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阻止孙培柔成为安王妃·孙培柔当不了安王妃,郑嫣然就没有出生的可能,江岷山即使考中状元,也不会如同剧情那样青云直上。
    届时,这三个人想要如剧情中那样翻云覆雨枉顾人命,可不是一件易事··    对许锦逸来说,他的本质是一个商人,追求的永远是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高的利益。
至于报复的快感,他也会享受,但如果为了因为贪恋那一点儿快感而使报仇过程太过麻烦甚至充满变数,还不如直接将一颗子弹射到那人心脏··    许锦逸亲亲旁边的小家伙儿,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第二天许锦逸起床,穿上长衫走到院中,发现两个下属正在院中打拳,刚劲有力,虎步生风·那个安王倒是不见踪影··    两个下属见到许锦逸,连忙抱拳,敬称:“先生。”
    “不敢·”许锦逸抱拳回礼,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半勺水打算洗脸,现在正值大旱,村里的几口井水位下降的厉害,平时村民们连多用点儿水都舍不得。
    洗漱完,许锦逸走进厨房打算做饭,竟发现灶台下正烧着火,旁边的筐里堆得很满,他掀开屉布一看,正是贴好的饼子··    原来这几个大老粗会做饭,许锦逸盖好屉布,暗暗撇嘴。
    络腮胡子极快的挤了过来,端着饼子朝外走,“先生,我来盛饭,您去桌边等着就是·”·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自从昨天和那个安王聊过几点赈灾方法之后,这几人就殷勤了许多,甚至那个安王对他都极为礼遇。
    许锦逸怎么说也算是活了百年,那能不了解这几个人的心思·郑荣瀚昨天表现的对赈灾无从下手,哪还能真的就无从下手否则朝廷怎能派这种人来赈灾·    旱灾波及的地域太为广阔,朝廷此时必定手忙脚乱,求贤若渴。
但赈灾最忌纸上谈兵,赈灾大臣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熟悉受灾地具体情况的当地居民了解情况,商讨具体的赈灾措施··    郑荣瀚初到此处,正值用人之际,或许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稍有才能的当地居民。
    而他的表现或许也令安王颇为满意,安王才会以礼相待,甚至不惜以“先生”相称··    在原主的记忆力,皇族郑氏对百姓真的没话说。
其一,在邻国肆扰之下,皇族主站,并派军一举取胜邻国,给边境带来了几十年的安宁·其二,朝廷平时所受赋税也是历史最低,百姓们着实过了几年好日子·其三,律法对贪官污吏的惩治制度极为强悍,官员们虽算不上两袖清风,也算是数个朝代中贪的比较少的了。
    只是再好的政权之下,也避免不了天灾人祸··    安王从正屋出来,一看见许锦逸便十分热切,“先生考虑的如何了”·    “小女还不满两岁,平日里离不得人。”
    安王见许锦逸有所松动,顿时大喜道:“先生放心,小王即刻为令嫒找一个处处妥帖的奶娘,打理令嫒的一切事宜·另外,令嫒可以和先生一起搬到县衙,先生白日里助我赈济灾民,饭间与晚上也能与令嫒尽享天伦。”
    瞥到郑荣瀚眼中的期待,许锦逸最终点头,“麻烦王爷·”·    既然答应了安王,许锦逸便一心一意助他赈济灾民。
他酷爱历史,对古代的著名旱灾典例莫不熟读了百遍,又结合了原主的记忆,竟是屡屡献出奇计,使安王的赈灾之路越发平坦··    本来那两位属下也是看在主子用人之际才对许锦逸稍稍礼待,经过十几日的相处,却是因他的计谋和胸怀而深深草民服,“先生”二字出口,也已是口服心服。
    这日,县衙正厅,许锦逸正在安王及知县等人面前陈述赈灾善后事宜·经过上至安王下至小吏的努力,赈灾形式一片大好,第一批粮食已经发放到灾民手中,可维持灾民半月温饱,第二批规模更大的粮食也正在前来的路上,如果发放顺利,百姓们度过这个冬天,完全不成问题。
    许锦逸将自己的计划一一现于人前,条理清楚简洁,即使是络腮胡子那个草莽大汉也能听得明明白白,其他与他共事半月的官吏,也俱是一脸狂热的望着他。
    安王坐在一旁,拄着脑袋注视着那个如太阳般耀眼的小先生,心中翻涌着滚烫的满足与自豪··    他空前未有的庆幸,那日一个念头跟在小先生身后,竟发现一颗如此璀璨的明珠。
当这颗明珠表面的尘土一天天被擦拭干净,它闪耀着的光辉,如此令人沉迷··    ·    第19章 农夫(四)·    ·    今日的议事完毕,几个官吏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去,厅内只剩了许锦逸和郑荣瀚两人。
    “王爷,草民还要去前院看看,您请便·”许锦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着郑荣瀚稍一拱手,便要走出正厅··    “等等天赐,本王与你同去。”
郑荣瀚盯着许锦逸出神,听到他的声音随即站了起来,和许锦逸并肩而行,“这个时候百姓应是正在领取粮食,本王也一同去前院看看·”·    不过几天,原本的“先生”就变成了“天赐”,“小王”也变成了“本王”。
许锦逸却并未有任何不满,反而还觉得这样舒服了很多,毕竟这具身体才不到二十岁,被一个三十岁的王爷敬称“先生”很是奇怪··    许锦逸点头,本欲退后半步让安王先行,却被安王抵住后背,“天赐无须多礼。”
    大掌有些炙热,许锦逸自赵承厉之后,除了这个世界的女儿,还从未与人肌肤相贴过,一时间颇感不适,忙挺直脊背远离那只大掌··    谁料那只大掌却依旧贴在后背,许锦逸向前,它便贴着许锦逸向前,许锦逸向右,它也贴着许锦逸向右,不松不紧不快不慢,却始终如影随形。
    许锦逸歪头,疑问的望向身侧的王爷,那只大掌才不情不愿的摘了下来··    安王反而退后了许锦逸半步,目光盯着小先生的细腰,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贴着许锦逸后背的大掌,被他背在身后,意犹未尽的握住了拳··    如果小先生没穿这一身长衫就好了,那时他再抚掌上去,一定会亲手摸到这人腰侧的肌肤,温热柔软,光洁如玉,想想那滋味儿就美得很。
    郑荣瀚眯了眯眼,似有危险,似有奸诈,似有温柔,似有……饥渴··    “谢谢青天大老爷”·    “谢谢王爷,谢谢知县老爷,谢谢官爷。”
    两人迈步到前院,百姓们淳朴的道谢声不绝于耳·走进县衙正门,几个小吏正在分发粮食,等待分粮的百姓虽多,却俱都按照规定安安分分在县衙门口排起几条长龙,若是轮到谁,在拿到粮食之后,必定会满怀感激的冲着分粮的小吏道谢两声。
·    许锦逸和郑荣瀚看到这种场景,默契的相视而笑··    “李大哥”·    许锦逸走到管事身边,正翻看他堆放在一侧的分粮记事本,冷不丁一道欣喜的女声在他耳边炸开。
    许锦逸皱了皱眉,放下记事本抬头看去,面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倒是十分面善·他脑光一闪,便勾了勾唇,显然是记起了这人到底是谁。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冤家路窄··    “李大哥,我听说你现在在县衙做事,本还不信,原来这竟是真的”孙培柔长得还真是不错,一面干净白洁的瓜子脸,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笑起来带着三分娇憨七分活泼,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面相。
    瘟疫过后,女子因天性柔弱,死亡率比男性要大上许多·即使在这热闹的县衙门口,也看不见几位女性··    孙培柔这位长得十分水灵的女子,一出场便夺了此地大多数人的视线。
    “你这是来领粮”许锦逸侧眼看了看她抱在怀里的小半袋粮食,在管事的桌子上给她腾了个位子,示意她将粮食放下来。
    孙培柔连连点头,即使放下了粮食也始终攥着那只袋子·不仅她如此,所有的灾民几乎都紧紧抱着得来不易的粮食,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他们实在是饿怕了。
    “这袋粮食对你来说算是不轻,难道你还抱着它回家,路上也不安全·”·    “我是坐着同村三大爷的牛车来的,同村的还有几个人,待会儿他们领完粮就一起坐牛车回去了。”
    许锦逸点头,“也好,路上要小心·”·    “李大哥·”孙培柔稍稍凑近许锦逸,嘴唇嗫喏,一脸为难。
    “什么”·    “听说安王爷也在县衙,你如果在他手底下做事,一定要千万小心·”·    许锦逸突然笑了,一双明媚的狐狸眼弯了起来,俊俏的脸蛋充满暖意,竟比站在他身边的孙培柔还要赏心悦目。
    他就说嘛,安王来到此地也有半个月了,孙培柔怎么还不见踪影原来,竟是还没找到门路··    这不今天他一出来,孙培柔就乐颠颠凑了上来。
若是不知缘由的别人,此时肯定或一脸得意洋洋或一脸卑躬屈膝,将郑荣瀚的情况全吐给这位妙龄少女··    许锦逸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道耳熟的声音穿了过来,“天赐,这位是谁”·    李天赐笑意更深,转身向这个男人拱手行礼,“回王爷,这是孙姑娘。”
    郑荣瀚本来正悄悄地欣赏他的小先生,一个不明来路的女人却凑到了小先生身边,看上去竟和小先生相谈甚欢·郑荣瀚胸中气极,待看见小先生对上那个女人却露出了少见的笑容,他的心中不知怎的竟升腾起滔天怒气,霎那间偷偷派手下杀了这个卑贱女人的打算便在脑中转了千百回。
    听见小先生面带笑意的向他介绍“这是孙姑娘”,郑荣瀚脸色更黑,背在身后的拳头已经青筋暴发··    孙培柔听见这边是尊贵无比的安王,简直是又惊又喜,她微微垂着头,姿态如同春之杨柳俏丽万分,用平生最温柔最清脆的声音缓缓道出:“小女孙培柔,见过王爷。”
    半晌没听见王爷叫起,孙培柔心中渐渐升起不安,抬着头朝那个权势滔天的王爷看去··    那人高大壮伟,气势巍然,五官更是如同金雕玉刻般硬挺俊美,孙培柔饶是有几分心计,在如此龙章凤姿的安王面前还是瞬间便羞红了双颊。
    “她是何人”郑荣瀚瞥了孙培柔一眼,便如同见了秽物一般厌恶的转过了头去,只盯着小先生问道··    “孙姑娘是与草民同村的孙家之女,亦是……”许锦逸瞥了眼盯着郑荣瀚满脸羞红的孙培柔,由将视线移向安王,一个字一个字的将事实道出:“亦是草民未过门的妻子。”
    闻言,两人俱都愕然的望向了许锦逸,同是一副怒气冲冲的脸色··    “你的妻子不是早已经死了吗”郑荣瀚握着的拳头咯吱咯吱响,在许锦逸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恨不得把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那样卑贱的女人,怎么有胆子妄想卓然如玉的小先生·    “草民的原配妻子的确已经去世,孙姑娘是草民母亲为草民定下的续弦。”
    听到这是小先生的母亲自作主张,郑荣瀚心中怒意稍平,再看见孙培柔却仍是脸黑入墨··    胸中又气又怒又慌又乱,各种滋味杂乱的翻涌,郑荣瀚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怒气冲冲的挥了挥袖,“哼”了一声便大步迈离县衙门口,疾步匆匆朝后院走去,背影看上去竟有些像落荒而逃。
    “李大哥”·    “怎么”·    孙培柔急红了眼,看着许锦逸无辜的表情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竟是落下了滚滚泪珠。
    “你怎么了,孙姑娘”·    孙培柔银牙紧咬,心中不知道怨恨多一些还是懊恼多一些,眼看王爷离去,她既想破口大骂,又想嚎啕大哭,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思千万不能在许锦逸面前暴露分毫,只能无语泪先流,瞪了许锦逸两眼便狠狠的转身哭着走了,走之前还没忘记抱起桌上的粮食。
    许锦逸面色无措,其实心里暗爽,他盯着孙培柔的背影出了会儿神,便茫茫然转身去了后院··    看见被奶娘牵着的女娃,许锦逸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
“宁宁,爹爹抱·”·    这小家伙儿本来被原主起名叫李月茹,许锦逸觉得不好听,硬是琢磨了几天几夜给人家起了个小命,叫宁宁··    宁,平安宁乐。
    “爹爹,呜,爹爹·”小女娃的脸上这两天总算长了点儿肉,肉嘟嘟的又白又嫩,比之前那张瘦黄的小脸好看了不知多少倍,此时她看见许锦逸,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只胳膊急急朝许锦逸这边伸过来,小腿也迈的欢,“爹爹抱。”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许锦逸掐着小女娃的两只胳膊抱到怀里,在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宁宁,想爹爹了没有”·    “想,想爹爹,想高高。”
    “嗬”许锦逸又气又笑,轻轻在这小家伙儿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到底想爹爹还是想高高”·    这小不点儿精明的很,忙贴上去讨好的呼了许锦逸满脸口水,再软软糯糯的开了口,“想爹爹。”
    许锦逸明知道这小不点的小心眼,却还是被她哄得眯起了眼,心甘情愿抱着闺女飞起了高高,逗得她咯咯笑··    两人正飞的欢,奶娘请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锦逸抱着闺女停下,却没放下怀中的小家伙儿,只朝着郑荣瀚点了点头,“王爷·”·    郑荣瀚先抚了抚宁宁的小脸蛋,才抬起头对着许锦逸道:“本王想同你谈谈。”
    许锦逸将闺女送到奶娘怀里,等她们出了屋,抬手请郑荣瀚坐下,“不知王爷想与草民谈些什么”·    “你不能娶那孙氏女”·    ·    第20章 农夫(五)·    ·    自从宁宁和奶娘出了门,许锦逸脸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等郑荣瀚这句话说出来,许锦逸脸上完全不见了笑意。
    “为什么”许锦逸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对面,一杯凑到嘴边,喝了两口才慢悠悠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孙姑娘是草民母亲生前就为草民定好的续弦,草民若是不与孙姑娘成婚,亡母若在泉下有知,如何能够安心”·    “况且,”许锦逸又续了半杯茶,抿了一口道:“孙姑娘容貌秀丽,且从未婚假,草民对她十分满意。”
    郑荣瀚听小先生这么讲,不知怎的就恨得咬牙切齿,“那孙家女有什么好你刚才没看出来吗,那女人一副娇柔做作之态,甚至还……”·    “还什么”·    “她还勾引我”郑荣瀚拍了掌桌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许锦逸面前,低着头直愣愣的盯着他,“本王虽然至今并未娶妻纳妾,但也时常遇见一些妄图攀龙附凤的女子,刚刚那个孙家女在本王面前做出的那番姿态,明显是想攀上本王”·    郑荣瀚本想给小先生留着面子,可眼见小先生那副“情根深种”的模样,胸中的怒气早已超越了理智,不经大脑便点明了孙培柔的心思。
    此时说了出来,郑荣瀚或许有一瞬间的后悔,但心中竟是畅快居多,他缓缓低下头,越发逼近许锦逸,“那个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卑贱女人,你真的要娶”·    许锦逸十分惊讶。
    剧情中安王生性孤僻,虽然有女子趋之若鹜,却始终不见心动,直到他奉旨赈灾,遇见孙培柔··    孙培柔也是主动出击,但她因为丧父丧母,已是将安王当做了生存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安王面前越发懂分寸知进退。
    在安王无意受险时,孙培柔又恰好陪在安王身边,更是大义凛然的为安王挡了一剑,以女儿之身救了安王性命··    孙培柔因为救命之恩被安王安排在县衙养伤。
她为了在安王面前彰显自身纯善,不顾身上重伤日日诵经求雨,为天下万民祈福··    某天,孙培柔在诵经时因为身体不支昏了过去,在她昏过去不到一刻钟,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气骤变,一场大雨突然而至,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持续了大半年的旱灾终于结束。
    不知何时县衙内传出流言,是孙姑娘的诚意感动了上苍,才让上天降下大雨·自此,孙培柔的纯善之名在县中广为流传,孙培柔也不再是曾经的农家女,而是得到过上天垂青的善人义士。
    天时地利人和,孙培柔使安王的那颗心脏渐渐松动,最终成了安王唯一的女人·也是因为此事,安王对她所出的子女非常珍视,郑嫣然作为两人唯一的女儿,更是备受安王宠爱。
    可如今的安王却认为孙培柔不守妇道许锦逸看着安王脸上毫不掩饰的憎恶,极有惊愕,又觉得啼笑皆非··    他因为强忍笑意而憋红了双脸,许锦逸颤抖着这肩膀,双拳紧握,“草民,草民——”·    郑荣瀚还以为小先生这是羞愤欲绝,心里又是怜惜又是心疼,忙伸出大掌在小先生背后上下抚着,声音缓和而温柔,“无事,无事,那样的女子本就不配嫁给天赐,早早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反倒是一件好事。”
    “王爷·”丝毫不知自己正被安王心疼,许锦逸站起身向着郑荣瀚拱手行了大礼,神情坚决,“孙姑娘端庄贤淑,万不会做那等卑劣之事,或许——或许王爷看错了也未可知。”
    “不可能”郑荣瀚怒而甩袖,“那孙氏女虽未明目张胆的搔首弄姿,但那副神态却是勾弄无疑·更何况三岁小儿都知道,女子闺名不可与外人道,那孙氏女却在本王面前自言名讳”·    郑荣瀚一想起这人对那孙氏女的庇护之态便怒不可遏,他欺身上前,几乎挨上了许锦逸的鼻尖,“本王乃是堂堂的大庆朝安王殿下,岂会污蔑一个农家妇女若不是与你相交甚欢,唯恐你被那孙氏女欺骗,那孙氏女守不守妇道干本王何事”·    许锦逸似被安王说动,脸上犹犹豫豫,但最终还是向郑荣瀚施了一礼,“王爷,草民相信孙姑娘。”
    “你——哼”郑荣瀚瞪圆鹰目,发根直竖,已是怒到极致,他转身便走,打开了屋门却又停了步子,“本王自有办法让你看清那孙氏女的真面目”·    说完,郑荣瀚甩袖而去。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许锦逸看着大开的屋门,眉间的纹路渐渐皱起几道沟壑··    郑荣瀚为何要阻止自己与孙培柔履行婚姻郑荣瀚又为何不顾女儿家的脸面戳破孙培柔的小心思·    单单是讨厌孙培柔的所作所为·    许锦逸摇头,郑荣瀚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的骄傲在于,若是对一个人不喜,便会直接派手下将那人叉了出去,让那人从此再没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    戳破孙培柔的真面目,让自己甘心与孙培柔解除婚约——·    许锦逸呆愣在原地,莫非,郑荣瀚对自己……·    不是他自恋,在上一个异世界里,赵承厉就对官方正配孟子杰无感,转而与他大献殷勤。
在这个世界,郑荣瀚又先一步对官方正配孙培柔厌憎起来,两人的大好姻缘,似乎也没了良好的开端··    方才,郑荣瀚还频频对他做一些较为暧昧的小动作。
    上一世也就罢了,赵承厉本来就是弯的,喜欢上他也不算多奇怪,这一世的郑荣瀚可是笔直笔直的直男,若是真的对他有意——许锦逸捂住脸,不再深想。
    =======·    李家村几个村民领完了粮,上了三大爷的牛车往回赶··    “孙家闺女,方才和你说话的那人可是李家的天赐”三大娘抱着自家分得的粮食,好奇的问向孙培柔。
    孙培柔的心情本来已经平静了些,等三大娘一提及李天赐,憋闷和气愤又升腾了起来,孙培柔急急呼出两口恶气,强挤出了一个笑脸,“是李大哥·”·    “哎呦喂孙家闺女。”
三大娘拍着大腿,长期劳作的糙脸笑成一朵花,“这李家小子竟真的在县衙做事,那岂不经常能见到知县老爷如果李家小子得了知县老爷的青眼,在县衙找一份正经事做,那他以后可不也是官老爷了”·    “可不是,李家小子可是村里唯一一个秀才老爷,那叫文曲星下凡,造化大着呢。”
一个有点儿见识的中年男子啧啧了两声,“甭看人家在家里种了两年地,说进县衙还不是立即进了县衙那县衙是什么地方咱要是进去腿都打哆嗦,也只有李家小子那样的人才有那份能耐”·    “是啊,李家小子是个有造化的,若是他成了官老爷,孙家闺女你就成了官娘子了。”
同村的一个婶子笑着打趣起孙培柔··    孙培柔低下了头,默默不语·官娘子算什么刚才那人可是安王爷若是她能嫁给王爷,做他的王妃,那她的造化可比李天赐大多了·    全都怪李天赐那张破嘴,竟把他们之间的婚约说了出去,让王爷听了个清清楚楚。
王爷那样尊贵的人物,怎么可能娶一个有过婚约的女人·    孙培柔银牙紧咬,恨不得时光倒流,先把李天赐那张破嘴堵个严严实实,再去安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安王发现她的美丽姿容,为她心动,为她沉迷,为她非君不娶。
    “呦,孙家闺女这是害羞了”三大娘拍着她的手,“如今官府发下粮食,咱们过冬也有了指望,等来年老天爷降下一场大雨,咱们的日子又能安定下来了。
那时候孙家闺女和李家小子的婚期也快到了吧,咱们都去给你们帮忙去,让你们热热闹闹的成婚”·    “是啊,日子终于有了指望了。”
    “哎那不是李家婶子吗,她旁边的那个怎么不像李家老二”·    远方一个妇人跟在一个老年男子身后,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如果许锦逸在这里,他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小心翼翼的妇人正是李天赐的堂婶李沈氏··    “你还不知道吧·”一个妇人拉扯着另一个妇人咬耳根,“半个月前李老二把李家婶子买了,卖给洛水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鳏夫。
听说那个老鳏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前两个婆娘都是被他打死的·”·    “李家婶子这是造了什么罪,她大儿子不是还活着吗也不拦着点儿”·    “没办法,家里没粮食,还能活活饿死李老二只能把李家婶子卖了,听说换了十斤玉米面。”
    “十斤玉米面”·    “十斤玉米面算啥听说临县的旱灾更严重,那里的黄花大闺女就因为一个白面饼跟着别人走的也不在少数。”
    “会过好的,会过好的,现在官府都给咱们发粮了,等过些日子老天爷下了雨,什么都会好的·”·    “俺娘俺爹临死的时候都没舍得吃上一顿饱饭,若是来年风调雨顺,俺怎么也得准备上一桌鸡鸭鱼肉,给俺爹俺娘上个供,让俺爹俺娘吃个痛快。”
    一时间,牛车上的男人女人都沉默下来,有的拿起袖子揩揩眼泪,有的已经是哽咽的不能自已··    孙培柔想起疼她的爹娘,也不禁流下两行热泪,又想到爹娘能够下葬,还是多亏了李大哥。
李大哥对她真是不错,刚才她竟然有那种想法,此时想想真是羞愧至极··    算了,左右她也是有婚约的人了,王爷肯定不会娶她·李大哥如今能在官衙做事,也算是有了能耐,他又温柔善良,对她十分宠爱,即使自己没嫁给王爷,也不管太亏。
    孙培柔咬咬唇,黯然的低下了头··    ·    第21章 农夫(六)·    ·    “天赐,别光顾着喂宁宁,你也吃。”
郑荣瀚夹了两块炒鸡蛋放进许锦逸的碗里··    蝗灾过后,许锦逸突发奇想,鸡鸭是蚱蜢的天敌,百姓们种不了田,却是可以捉蚱蜢来养鸡鸭。
此法既可以扑杀肆虐的蝗虫,又可以给百姓们补充一点儿肉蛋··    许锦逸将此法与郑荣瀚说了,又细细询问了百姓们的意见,才逐渐实施下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今天桌上的这盘炒鸡蛋,就是百姓们养殖的鸡鸭产的第一批鸡蛋。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一捧粮没准儿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即使官府从粮商哪里买来了大量的粮食,官吏们也不敢私贪一粒一粟,最大可能的下发给百姓们了。
    作为官吏们的榜样,安王郑荣瀚自是以身作则,他吃饭时桌上也就几个杂面饼子,几碗稀粥,若是能见着一点儿绿色野菜,就是极好的伙食了··    今天这几个鸡蛋还是百姓们硬塞到县衙的,郑荣瀚推辞不过,只好交给了厨房,中午厨房便做了一盘炒鸡蛋出来。
    一盘炒鸡蛋,郑荣瀚邀许锦逸同食··    许锦逸心疼闺女,自己不舍得吃,先喂了宁宁两块··    郑荣瀚见许锦逸只顾着喂闺女,心疼他的小先生,忙给小先生夹到了碗里。
·    许锦逸将那两块鸡蛋填进嘴里,朝着郑荣瀚笑笑,“谢谢王爷·”·    郑荣瀚却是注意到,小先生只吃了自己给他夹的那两块,接下来便不肯再对着鸡蛋动筷了。
    郑荣瀚叹了口气,再没有胃口·他转头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气,心里酸涩的厉害,若是老天爷能立即下场雨就好了··    若是这个旱灾能立刻过去,百姓们安居乐业,他就立刻带着小先生回京复命,到时各种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统统摆到小先生面前,让小先生吃个够。
    若是苍天有眼,你就痛痛快快下场大雨,别让他怎么疼宠都疼宠不够的小先生,连块最普通的鸡蛋都舍不得吃··    谁知,当天下午天气就变了。
    原本炙热的太阳被一层阴云覆盖,阳光明媚的天空也昏沉一片,四邻六舍奔走相告,大声嚷嚷着老天爷要下雨了··    阴云越聚越多,越多越沉,最后几乎要压在屋顶,百姓们抬着头望着老天爷,或皱纹满脸的黄发老者,或刚刚知事的垂髫孩童,眼里都闪着希冀的光,殷切的看着头顶的天空。
    终于,明亮到近乎刺眼的一条闪电将昏暗的天空一分两半,而后霎那间凭空一声贯耳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了下来··    百姓们欢喜的落了泪,情不自禁的跑到雨中,接受老天爷迟来的洗礼。
    那豆大的雨点儿打在身上生疼生疼,却没有一个人舍得躲进屋里·这场雨,他们等了太久,以至于等来的瞬间,他们竟不敢置信,只有亲身感受到身上的这份生疼,心中才能得到满足。
    欢呼雀跃,手舞足蹈,泪流满面··    “下雨了,老天爷终于下雨了·”·    “活下来了,我们有救了”·    “老夫还能等到这个时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老夫还能再活上十年”·    “现在还是秋天,等这场雨下完,田里还能种点儿萝卜白菜,这场雨来的不晚,不晚”·    许锦逸搬了把椅子,坐在县衙檐下,看着外边张着双臂迎接降雨的百姓们,缓缓笑了。
    “天赐,下雨了·”·    许锦逸回过头,看着同样满脸笑意的郑荣瀚,“王爷,祝来年风调雨顺·”·    “不”郑荣瀚伸出手掌,接着从屋檐下顺流而下的雨水,“祝我大庆年年风调雨顺,祝我大庆子民年年丰衣足食”·    “祝天赐,”郑荣瀚又看向他的小先生,目光温柔缱绻,“心想事成,时时开心。”
    大雨连下了两天三夜,焦黄干裂的土地被充分滋润,百姓们一片喜气洋洋··    许锦逸首先要做的,就是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
    说起来也惭愧,许锦逸自穿到这个世界,一次澡都没洗过,在这场雨之前,他就是想接半盆水擦擦身体都觉得舍不得··    县衙并不大,郑荣瀚的房间就在许锦逸的隔壁,听到小先生屋里传来的哗啦水声,郑荣瀚心里又毛又痒,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双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郑荣瀚是先皇的幺子,从出生起就被先皇宠冠诸子,也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郑荣瀚从小到大不知经历过多少明枪暗箭··    在那些危及生命的尔虞我诈面前,郑荣瀚从来没有惊慌失措过,可今天却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
    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不听舍不得听了却更加想入非非·他跳到床上盖上被子,耳朵却直直竖着,不由自主的去追寻自隔壁传来的水声·他试着端坐在书桌前批阅文案,却依旧无法平心静气,那哗啦啦的水声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一声一声叩击着他的耳膜。
他放下笔,找了篇佛经沉心诵读,但这依旧徒劳无功,哗啦啦的声音聚成一个金晃晃的光环,在他的眼前飞来飞去,等他回过神来,完全记不得自己读到了哪里··    郑荣瀚无力,索性放下佛经,彻底放空大脑。
    哗啦一声,那水也许流过了小先生细长而有力的双臂;哗啦一声,那水也许滑过了小先生瓷白而纤弱的脖颈;哗啦一声,那水也许淌过了小先生瘦弱而挺直的胸膛;哗啦一声,那水也许扬到了小先生柔韧的腰,溅到了小先生修长的腿,最后滴到小先生柔软可爱的脚背上。
    脑中美丽又迷人的臆想让他心慌意乱,让他呼吸粗沉·郑荣瀚闭上眼睛,躺倒身后的椅背上,努力放松的身体此时却不自觉的紧绷成一张弓··    因为身下那处,已经顶起一个尺寸颇为可观的小帐篷。
    郑荣瀚并不是好色之人,甚至在遇见小先生之前他对性事还颇为排斥·无论是皇兄想给他找王妃,母后想赐他通房,风流的世家贵子想邀他去青楼楚馆,他总是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如今已近而立之年,郑荣瀚却仍旧没有一个枕边人,多少次皇兄母后气的砸了茶杯,多少次外界传言安王不举,他依旧是那个“不”字··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就连郑荣瀚自己,都觉得自己天性冷心冷清,未来必定会孤独终老。
    然而在遇见小先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郑荣瀚第一次做了那种梦,梦里他和小先生四肢交缠,吻的缠绵;梦里他将小先生死死压在身下,双手在他的玉白身躯上肆意游移;梦里他狠狠的贯穿着小先生的身体,欺负的他长睫上挂满晶莹的泪珠,嫣红的小嘴里吐出声声娇泣。
    梦里的快感常常让他酥麻到浑身颤抖,战栗不休,最后闷哼一声醒过来,下身一片湿腻··    身体还留着悸动的余韵,眼前却一片漆黑,床边也是空空荡荡,他在梦里热情而魅惑的小先生,完全不见踪影。
    原来,所谓的冷心冷清,只是因为没有遇见他的小先生··    郑荣瀚听着隔壁的水声,大掌缓缓下移……·    等终于回过神来,他再竖起耳朵,隔壁却彻底没了丝毫动静。
    郑荣瀚突然站起身,慌乱又匆忙的跑进小先生的房屋前,“砰”的一声打开了门··    大雨连下两天三夜,地势低的村落还要预防水涝,小先生这两天从早忙到晚,不知有多劳累,若是他在沐浴时直接睡过去,甚至不小心滑下水面——·    “谁”许锦逸正拿着毛巾擦拭身体,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屋门被人暴力撞开。
    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危险情形,只有站在浴桶之外错愕的小先生··    全身赤裸··    郑荣瀚的目光直勾勾的射过去,小先生玉白的身体过分完美,还带着些沐浴过后的粉红,娇娇嫩嫩。
    许锦逸抓起搭在旁边浴架上的衣服披到身上,这才稍带着些不虞朝郑荣瀚睨过去,“王爷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不过秒余,小先生的身体就被一方白色中衣遮掩的严严实实,郑荣瀚颇觉可惜,可等那方白色中衣被小先生身上未被擦净的水珠濡湿,欲掩不掩的美丽身体更为诱人,郑荣瀚又看直了眼。
    “王爷”许锦逸语气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快··    “天赐,刚刚你这屋里寂静无声,我怕你溺进水里,所以才——”·    “王爷无需为草民担心。”
许锦逸穿上外袍,“草民熟知水性,断不会在一个浴桶中溺水丧生·”·    “是·”郑荣瀚偷听被小先生发现,心里颇为涩然,然盯着小先生正系着衣扣的手指,郑荣瀚再次看呆。
小先生的手指修长,一勾一拉间像是轻巧的蝴蝶在翩然飞舞,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梦幻般的美丽··    “王爷日理万机,想必此时也十分困乏,如若无事,不如回房休息。”
    郑荣瀚正要答应,却发现小先生系好了外袍朝门外走去,他连忙拦住小先生,“不用喊别人了,本王帮你将水倒了就是·”·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若是被其他人知道郑荣瀚帮他倒了洗澡水,他必定会被千夫所指,但许锦逸还未来及推辞,郑荣瀚已经把着端手将洗澡水抬了出去。
    许锦逸盯着丝毫不显吃力的郑荣瀚,眸色渐深··    ·    第22章 农夫(七)·    ·    “王爷,县衙外有一女子来寻先生,自称是先生的未婚妻。”
络腮胡子行至书房,对坐在案牍前的郑荣瀚抱拳行礼··    郑荣瀚手下一顿,毛笔在公文上印染出一个偌大的墨点,“那女子可是姓孙”·    “正是。”
    “……带她过来,你去将天赐寻来·”·    “是·”·    郑荣瀚继续批阅公文,孙培柔进屋时,一抬眼便看见安王刚硬英俊的侧脸。
    果然是认真的男人最有味道,郑荣瀚身姿笔直,端正的坐在简陋的木椅上,手中的毛笔如同如珠走盘,几息间便在公文上写下一行··    郑荣瀚批下这篇公文,自然而然的将毛笔放于笔搁之上,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尊贵,如同高山白雪,让人痴痴仰望。
    孙培柔看呆了眼··    “培柔·”郑荣瀚站起身,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硬朗峥英的面容··    孙培柔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也如此好听。
    “那日初次见你,我本对你……奈何你已与人有了婚约……”·    郑荣瀚黯淡的语气让孙培柔心下一揪,再想到他口中的那句话,孙培柔目瞪口呆,惊喜欲狂。
    是不是,是不是……·    “培柔,如若你并未婚嫁,我定高头大马,十里红妆——”·    “王爷”孙培柔捂着胸口,泪盈于睫,感动的说不出话,良久她才轻步上前,“王爷,我也……”·    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深情对视,两对眸子中含着脉脉情意。
    孙培柔看着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脸颊通红,心脏狂跳,不知不觉间越凑越近,不知何时,纤纤素手已举到郑荣瀚脸侧——·    “孙姑娘”·    孙培柔还未回神,许锦逸已经到了两人跟前。
观着两人姿态,郑荣瀚背手而立,孙培柔却向前探着身子,双手也快要贴上郑荣瀚的脸颊··    孙培柔终于回神,察觉到许锦逸眼中毫不掩饰的责备,她稍稍羞愧,却又略显得意的看向郑荣瀚,料想这个为自己倾心的王爷会给她出头。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天赐,孙姑娘妄图勾引本王·”·    羞涩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之间孙培柔面色已是惨白如纸·“王爷”·    难道安王不是有心于她吗她虽愧对李大哥,却清楚安王才是最佳的婚姻人选。
但为何自李大哥一来,安王便没了那副深情之态,更用“勾引”一词来斥责她·    许锦逸面色极为难看,他怀疑地转向孙培柔,只见她嘴唇嗫喏,却始终不发一言,许锦逸终于死心,拱手向郑荣瀚施以大礼。
“王爷,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郑荣瀚扶着小先生站直身体,那双握着小先生的大掌却迟迟不肯离去,“天赐直说便是,只要是天赐需要的,本王哪有不应”·    许锦逸咬了咬牙,也不知是愤恨握着自己的大掌还是愤恨给自己戴了绿帽的孙培柔,“如今草民欲与孙姑娘……解除婚约,可又不能枉顾亡母的命令,只好请王爷为草民做主。”
    “李大哥”孙培柔大惊出声·安王那副鄙夷之态,明显是厌她至极,若是李大哥再抛弃她,她往后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姻缘·    “甚好”郑荣瀚连忙答应,唯恐小先生改了主意,见小先生执意抽出双手,他颇为不舍,却只好松了力道,“本王立即为天赐做主,从今往后天赐便和这位孙家女毫无干系。”
    “谢王爷”·    “天赐无须多礼·”郑荣瀚这次不再去握许锦逸的双手,转而牵着他的手腕,“宁宁如今还未知事,天赐若是想娶续弦,也不该如此心急。
若是后母对宁宁有了什么歹毒心思,天赐恐怕要后悔莫及·”·    说这话时,郑荣瀚的视线有意无意打在孙培柔身上,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令她肝胆欲裂,颤颤欲坠。
    “是·”许锦逸轻轻转动手臂,借着巧劲儿从郑荣瀚的铁掌中抽出手腕,“草民唯有宁宁一女,自当万事以宁宁为先,续弦一事,草民已无心思。”
    郑荣瀚终于露出一个笑来,仿佛大雪初霁,眉眼间俱是开怀,“如此甚好”·    ======·    大旱已过,百废待兴,待百姓各项事宜终于上了流程,皇帝亲自下令,着安王郑荣瀚速速回京述职。
    这日晚,县衙破天荒摆了一桌席面,为郑荣瀚践行··    “王爷,微臣敬您一杯,感谢您忧天下而忧,日日案牍劳形,废寝忘食,为千万百姓带来生机”知县大人眼泛泪花,端着一杯酒恭敬地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安王躬了一身。
    若说许锦逸是小军师,郑荣瀚则是此次赈灾救民中最威严的领导者,一切赈灾行动都要在郑荣瀚点头后方可执行··    难得的是郑荣瀚不仅时刻威严镇定,给了千万百姓度过灾难的勇气。
他还日日跑在救灾最前线,亲自检查救灾力度,使贪官污吏无从下手·他更日日节衣缩食,苦百姓之苦,用自己简朴的生活稳定民心,将百姓们的勇气和毅力凝聚成一根结实有力的绳索,使赈灾节节顺利。
    知县大人思及王爷的日常饮食,心中更是酸涩难言,不知不觉便热泪满襟··    “知县大人为国为民,忧苦百姓,本王亦是十分钦佩”郑荣瀚站起身来,接过知县大人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这一杯,郑荣瀚并未落座,他又亲自倒了一杯酒,抬头看向桌上的官吏们,“诸位廉洁奉公,心怀百姓,皆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本王为我大庆子民敬诸位一杯,祝诸位的清正廉洁之名,刚正不阿之名,忠君爱国之名,晴天朗日之名,流芳百世”·    听着郑荣瀚的表扬,众位官吏们群情激昂,忙站起身回了郑荣瀚一杯酒,祝安王一路顺风云云。
    郑荣瀚坐下,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先生,他正夹了面前的菜来吃,脸颊微微鼓着,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面前这桌简陋的饭菜,在小先生的衬托之下,竟仿若一桌奢华的山珍海味。
郑荣瀚不自觉勾起嘴角,眼光柔成了水儿,只是看着这个人,他的心中就会溢满细细麻麻的甜蜜··    郑荣瀚啜饮了半杯酒,芳香醇厚、入口绵柔微苦的竹叶青此时竟带着浓浓的甜味,如同掺加了甜腻的蜂蜜。
    真是栽了,他想··    “天赐,你不敬本王一杯”·    许锦逸听到声音抬头向郑荣瀚斜睨过来,眼尾此时上挑的更是厉害,风流情韵扑面而来,眉目间的万种风情任谁也招架不住。
    偏偏,如此邪魅风流的一张芙蓉面,嘴里却鼓鼓的含着食物,贝齿还在上下咬着,郑荣瀚偶尔能从那珍珠似的贝齿间觑见粉舌··    将嘴里的食物全都咽下,许锦逸才点点脑袋,伸手给郑荣瀚和自己各倒了两杯竹叶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向郑荣瀚示意,“王爷,草民敬你一杯。”
    郑荣瀚和他轻轻一碰,仰脖将杯里的竹叶青一饮而尽,这口酒水竟比之前的还要甜上七分,实在是甜的腻人·他一边嫌弃,一边又将杯里的竹叶青喝的滴酒不剩,甚至还细细的咂摸着口中的味道,颇不舍得将这口酒水咽了下去。
    见小先生频频看向这边的一道肉菜,却因为离得远而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夹,郑荣瀚忍俊不禁,眼带笑意的将这盘肉放到小先生面前··    许锦逸惊愕的抬头,看着郑荣瀚眼中的笑意,腾地一下红了脸蛋。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上一个异世界,他的身份都算是社会上层,别说吃用,就是随意挥霍也是无碍·可在这个异世界里,他却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农夫,还是大旱之下需要养育女儿的农夫,穿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竟是第一次在饭桌上看见肉。
    就是他再有教养,口腹之欲也是掩盖不住的···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天赐也吃·”郑荣瀚夹了肉径自塞进自己嘴里,不再看脸颊红红的小先生,以免他太过羞愧不敢动筷,“本王三月未曾食肉,想必天赐也是如此,这盘肉本王要与天赐同食。”
    许锦逸低下头,须臾却伸出筷子飞快的夹起两片肉塞进嘴里··    郑荣瀚余光瞥见小先生的动作,眼里俱是柔情蜜意··    酒到醺酣,众人方才尽兴,纷纷离席而去。
    络腮胡子和那个冷面下属将半醉的郑荣瀚和许锦逸扶回房间,等两人分别的时候,郑荣瀚却伸手拽住了许锦逸的手腕··    两个下属颇有眼色的飞身离去,许锦逸虽然半醉,头脑却还算清醒,他晃晃被郑荣瀚攥住的手腕,“王爷有何事”·    郑荣瀚另一只手推开门,这只手一个大力,许锦逸踉跄着被他拉近了房间。
    “砰”的一声,屋门被郑荣瀚大力关上,许锦逸还未回神,发觉郑荣瀚突然欺身而上,他连忙后退,后背又“砰”的一声撞上屋门。
    “郑荣瀚”后背被撞得生疼,许锦逸瞪圆了猫瞳,气鼓鼓的瞪着罪魁祸首··    “叫我荣瀚”郑荣瀚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近至半拳,许锦逸大惊,慌忙朝后躲去,他本以为自己的脑袋又会撞到屋门上,却感觉脑后并不是坚硬的门板,而是一方较为柔软的——·    手掌·    “慌慌张张做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郑荣瀚被小先生慌乱的神态逗得失笑,胸膛都在轻轻震动,他抽出拦在小先生脑后的手掌,还不等许锦逸松口气,郑荣瀚的两只大掌却又更加暧昧的捧住小先生的脸蛋。
    “郑荣瀚你干什么”许锦逸伸出双手推拒,却始终挣脱不得,后方是紧闭的屋门,前方是郑荣瀚宽阔的胸膛,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许锦逸慌乱而无措。
    “莫怕·”郑荣瀚凑上前用鼻子蹭蹭小先生的小脸蛋,触碰到那光滑温热的的玉白肌肤,郑荣瀚惊叹又满足,心中的柔情和甜蜜升腾而起。
他复又低下额头抵住小先生的额头,直视着小先生那双黑瞳里的火焰,“莫慌,莫气,天赐,本王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爱你。”
    郑荣瀚自称过儿臣,自称过臣弟,自称过本王、小王,这个“我”字,他却是平生第一次用,竟很是难为情··    “我爱你。”
他又说了一句,古铜色的糙脸泛着些红色··    难为情的,到底是那个“我”字,还是“爱”字·    “天赐,随我回京”郑荣瀚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小先生光滑的脸蛋,声音本是强硬,却让人无端觉得其中隐含着几丝讨好。
    许锦逸心中惊诧非常,他惊诧郑荣瀚对自己的亲昵行为,他惊诧郑荣瀚这个威猛大男人竟如此纯情的表达爱意·但郑荣瀚对自己的感情,许锦逸恰恰不是十分意外。
    郑荣瀚出生于君权神授的皇室,作为先皇最宠爱的幺子,如今皇帝的嫡亲兄弟,太后大龄所生的小儿子,是这个时代最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几乎被整个大庆朝捧着的郑荣瀚,竟能屈尊降贵主动为他倒洗澡水。
许锦逸又怎么会没有想法·    “郑荣瀚,我不——”·    许锦逸的话说了半截,嘴巴却突然被郑荣瀚捂住,他抬眸瞪向郑荣瀚,郑荣瀚却看向了另一侧,于是许锦逸也不由自主的顺着郑荣瀚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窗户上,一个黑色的管状物品捅破了窗户纸,一缕白色的烟雾被吹进黑暗的房间,然后缓缓飘散··    郑荣瀚和许锦逸相视一眼,同时紧闭口鼻,两人轻轻退后两步,紧盯着门窗。
    少顷,一条刀片插进门缝,左右轻轻滑动,门闩缓缓抽到一边··    门被打开··    郑荣瀚一手将小先生拽到背后,接着飞起一脚,将破门而入的刺客踹到三丈远。
    但刺客显然不只有一个··    刀剑快速劈过空气的猎猎破空声尾随而来,几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刺客气势汹汹,同时朝郑荣瀚的方向直刺过来。
    郑荣瀚一只手渐渐不够用,只好放开许锦逸,只叮嘱了他一声“小心”,便与那些刺客们砍杀起来··    显然刺客们的目标仅仅只是郑荣瀚,许锦逸本就站在黑暗处,等郑荣瀚放开他的手臂,他趁着那群刺客不注意,悄悄向门口躲了躲。
    郑荣瀚双拳难敌四腿,他又没有武器,渐渐处于下风·突然,郑荣瀚招式出了破绽,身侧的一个刺客眼光暴亮,举着剑直直刺了过来··    郑荣瀚上身一侧,左手擒住刺客的手腕用力扭转,刺客嚎叫一声,那把剑就到了郑荣瀚的手中。
    络腮胡子和冷面下属闻到声响,立即飞身赶来··    几个刺客心中焦急,一人突然看到门后有个人影,顿时大喜,一剑将屋门劈成两半,门后的许锦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光之下。
    四五个刺客专心刺杀郑荣瀚,那个刺耳却举剑刺向许锦逸··    许锦逸大惊,忙闪身躲避,那把剑却离他越来越近——·    “不”郑荣瀚目龇俱裂,再也顾不得周围或劈或刺的刀剑,身体直直朝着他的小先生冲过去。
    “嗤——”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许锦逸愕然抬头,之间劈向自己的刺客已经被郑荣瀚踹到一边,郑荣瀚的胸口却立着一把剑,他身侧的另一个刺客抓在剑把上,还在用力的向前推。
    鲜血喷涌··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郑荣瀚”许锦逸大喝一声,眼球剧烈凸出,他动了动手指,却始终钉在原地,大概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迈步。
    “王爷”络腮胡子和冷面下属终于来到,立即冲入杀场··    郑荣瀚两手无力垂下,手中的剑砸到地上,他也瘫软在地。
    “郑荣瀚郑荣瀚”许锦逸捂住他血肉外翻的伤口,看着他无力阖上的双眼,慌乱害怕到了极点。
    “郑荣瀚”手下血红的粘稠液体越流越多,许锦逸慌乱的掀起郑荣瀚的衣裳,急急忙忙去堵那个伤口··    似乎血流的慢了些,又似乎没起半点儿作用,到底如何,许锦逸已经分辨不清。
他只是呆呆的捂着那个伤口,一声接一声的唤这郑荣瀚的名字··    郑荣瀚没有醒过来··    ·    第23章 农夫(八)·    ·    打斗的声音引来了更多的人,几个刺客或被杀死或被活捉。
络腮胡子和冷面下属这才凑到郑荣瀚身边,一看郑荣瀚的情形,两人顿时大惊,连忙派人去请大夫··    将郑荣瀚转移到床上时他醒过来一次,睁开眼就转着眼珠的找着什么,最后目光定格在身边的许锦逸身上,见他安然无恙,郑荣瀚才死死握着许锦逸的手又昏了过去。
    许锦逸心头一颤··    “王爷这样,麻烦先生在此等候了·”这次说话的倒不是络腮胡子,而是那个经常不发一言的冷面下属。
    络腮胡子跟在郑荣瀚身边二十多年,早就将主子当做成自己的信仰和生命,这次郑荣瀚为了救许锦逸才受得如此重伤,他心里极大的不满,面上表现的也十分明显。
    冷面下属却是心思通窍,王爷以身救护李天赐,总有王爷的道理,轮不到他们这些下属置喙··    许锦逸紧握着郑荣瀚的手,也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伤口太深,伤及心脉,若是撑不过今晚——”城中的几个有名望的大夫全被请了来,皆是这句话,说完便是长吁短叹的摇头··    没过一会儿郑荣瀚全身变得滚烫,大夫们进进出出,俱是一副忧心忡忡之态。
    许锦逸握着郑荣瀚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干帕子给他擦汗,一直照顾他到黎明··    那把剑刺过来的时候,仿佛带着冷光,许锦逸甚至能感受到冷硬的剑气已经追上了自己慌乱逃跑的身体。
    若是郑荣瀚慢上一分一秒,那把剑必定会深深刺进自己的身体,而如今在床上,甚至在棺材里躺着的,不是郑荣瀚,是他许锦逸··    大慌之后,接着便是从脚底一路升腾到头皮的庆幸,然而看到因为救自己被刺客伤的血流如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郑荣瀚,许锦逸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清楚,那一瞬间不只是慌乱愧疚。
    许锦逸握着郑荣瀚的手紧了紧·郑荣瀚,你可别死··    突然,郑荣瀚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正盯着他的伤口出神的许锦逸猛然抬头。
    郑荣瀚的眼皮在颤动·    “郑荣瀚·”许锦逸低下头,轻轻呼唤··    哪双眼皮似乎太过沉重,郑荣瀚竟是努力了很大一会儿才将眼睛睁开,他嘴唇嗫喏着,许锦逸侧过头,耳朵贴上郑荣瀚的干裂的嘴唇。
    “小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许锦逸挤出一个笑,打算沾点水给郑荣瀚润润嘴唇,可这只手还被郑荣瀚死死攥着。
许锦逸轻轻晃了晃,示意他松开··    郑荣瀚也不知是不懂还是装不懂,仍旧死死攥着··    许锦逸也不坚持,扬声唤隔壁的大夫进来。
    “王爷能够醒来实乃得上天庇佑,若能好好调养身体,此后应无大碍·”·    两位属下和听到消息赶来的官吏们俱是大喜,许锦逸也弯了眼角,心里直舒一口长气,“王爷伤势如何用药,还请大夫写个方子,另养伤时有何禁忌,还请大夫一并写来。”
    “自然·”几位大夫拱着手给郑荣瀚行了一礼后,便一同退出内室,几位下属官吏也说了两句巧话便匆匆告辞离去·王爷刚刚醒来,身体自是十分虚弱,此时不是他们上赶着巴结的时候。
    屋里只剩了郑荣瀚和许锦逸两人··    “天赐·”·    “嗯”许锦逸低下头竖耳去听。
    “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叫……锦逸·”郑荣瀚皱着眉,脸上写满困惑,“我的名讳似乎也不是郑荣瀚,而是……”·    “是什么”许锦逸睁大双眼,手下攥的死紧,眼眶也突然红了。
    “好像是承厉梦里很混沌,我有些记不清,天赐,你怎么了”·    许锦逸紧紧攥着郑荣瀚的大掌,声音无端变得嘶哑,“赵承厉赵承厉”·    “天赐”郑荣瀚看着小先生晶莹的双眼,心疼的厉害,举起手想去为小先生擦拭眼泪,可此时他全身无力,竟是连手也举不起来,只好连忙道:“天赐,别哭,别哭。”
    许锦逸轻轻埋在郑荣瀚的颈窝,眼泪一滴滴落在郑荣瀚的脖颈里,滚烫的热度让他怜惜不已,却不知为何心里又升腾起剧烈的满足和喜悦··    小先生还是第一次这样主动亲近他。
    “郑荣瀚,你想不想听我的答案”许锦逸抬起头,鼻音中带着哽咽··    “什么答案”郑荣瀚脑光一闪,眸光有一瞬间的暴亮,接着便忐忑起来,“刚才在门边我问你的那个随我回京”·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是,你想不想听”·    郑荣瀚眼光闪了闪,握着许锦逸的大掌似乎更加用力,良久他终于“嗯”了一声,“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天赐,你是否愿意随我回京同我一同生活如同……如同旁人家的夫妻那样。”
    许锦逸弯起唇,在郑荣瀚脸上轻轻一碰,“好·”·    “你愿意”郑荣瀚一眨不眨的盯着许锦逸,不愿意放过小先生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是,我愿意·”许锦逸那一双狐狸眼弯的更加厉害,他低下头和郑荣瀚干裂的嘴唇唇唇相贴,答案从两人的唇缝中飘散出来,“我愿意。”
    “那你——”郑荣瀚大落大起,他想大笑,可僵硬的嘴角剧烈颤抖着,竟是连勾唇都做不得··    郑荣瀚攥着小先生的大掌松了力道,又突然加深,良久他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那你上来和我一起睡。”
    许锦逸哑然失笑,语气却十分决绝,“不行”·    看着郑荣瀚将嘴唇抿的死紧,许锦逸捂住额头,这家伙,还跟以前一个德行,想起上一个世界,许锦逸立刻软了语气,“你身体还伤着,我怕我压着你。”
    “我不怕被压·”·    许锦逸恨恨的捏捏握着的大掌,郑荣瀚马上松了口,“那你再亲亲我·”·    和上辈子一样,这家伙总是不敢确定,许锦逸黑瞳里沁出点点笑意,他没再说话,直接贴上了郑荣瀚的双唇,感受到对方的干裂,他伸出舌头,在其上轻轻舔着。
    郑荣瀚的眼角终于弯了起来··    郑荣瀚因伤势过重,只得留在县衙养伤,回京的日期向后延迟了半月··    这半个月里,络腮胡子和冷面下属对活捉的刺客几番严刑拷打,终于从嘴硬的那两个人中得到结果,原来这些刺客是郑荣瀚的异母兄长顺王的人。
    顺王在二十多年前的夺嫡之战中败给如今的皇帝,被当今圣上赐了个“顺”的封号,打发到了西北苦寒之地··    自那以后,顺王频频做些小动作,虽不严重却极其膈应人,让当今圣上头疼的很。
    这还是顺王第一次对皇帝像养儿子养大的嫡亲弟弟郑荣瀚下死手··    郑荣瀚在此之前便十分厌恶这个异母哥哥,认为他比苍蝇都要讨厌百倍。
这次顺王对自己下手便罢了,竟然还差点儿伤害到小先生,郑荣瀚胸中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飞到西北将顺王千刀万剐··    郑荣瀚亲自写了一篇折子,连带着络腮胡子和冷面下属查出来的证据,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
    数月之后,皇帝亲自下旨令顺王立即回京,顺王抗旨不尊·今上大怒,贬顺王为庶民,着安王郑荣瀚前去管辖西北··    安王郑荣瀚率领的五千将士与顺王拉拢的三万兵马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安王有军师相助,数次大胜顺王,三月后,顺王不敌,举兵投降··    安王的军师,便是之前在旱灾中屡屡献出奇计的先生许锦逸。
早在赈灾之时,许锦逸整理的《旱涝要术》就在朝廷和民间广为流通,救活了数十万受灾百姓,如今收复西北一战中,许锦逸再次屡屡献出妙计,助安王以少胜多,顺利收复西北。
    安王一行带着五花大绑的原顺王回京后,皇帝大喜,论功行赏,超擢许锦逸为户部侍郎··    十三年后,安王府··    “将这个花瓶再向右侧移半寸。”
络腮胡子对比良久,吩咐身边的仆人道··    “是,络爷·”仆人忙小心翼翼的将花瓶右移了半寸··    “今天可是郡主的好日子,都打起精神来,若是谁那儿办事不利,别怪我手下无情”·    “络爷放心,咱们都小心着呢。”
    络腮胡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向正厅的方向大步迈去··    十三年前,郑荣瀚携着许锦逸回京,在皇宫中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
太后皇帝因他爱上男人一事大受打击,但在郑荣瀚的执拗之下,素来疼宠郑荣瀚的两人也只能渐渐妥协··    所幸许锦逸也是个丰神俊朗的人物,太后和皇帝稍稍满意,甚至因为许锦逸曾经娶妻生子过,两人对他还产生了些许莫名的歉意。
    不久之后,皇帝亲自下旨,封许锦逸之女,安王郑荣瀚之义女——李月茹为宁乐郡主··    今日,便是宁乐郡主的及笄礼,·    及笄礼正宾为当今圣上和安王的嫡亲长姐——以德才兼备享誉京城的安阳长公主担任,甚至皇后贵妃也亲至观礼。
    此次及笄礼的规模,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被奉为女子及笄礼之最·宁乐郡主,无疑是京中女子最羡慕的对象··    “我们的宁宁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郑荣瀚将手搭在小先生的肩膀上,看着长姐为宁宁插上发簪,心里感触良多·“也该为宁宁相看人家了,改日我托长姐问问,必定为宁宁选一个好儿郎。”
    许锦逸听到后面这句话便板起了脸·“我的宁宁才十五岁我还要留她——”·    “十年八年”郑荣瀚抚抚小先生的脊背,“我哪里舍得宁宁出嫁,但若是宁宁年岁太大,未免被那些妇人胡乱猜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见小先生不说话,郑荣瀚软了声调,慢慢安抚,“天赐,宁宁性格刚强,又有郡主身份,任谁也不敢欺负她·”·    “我的宁宁凭什么要嫁给一个软饭”·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那就找一个能让宁宁看上眼的。”
郑荣瀚摩挲着小先生的手腕,“天赐,哪一个女子不是早早成婚,若是你想宁宁了,便在王府周围建座郡主府,日后也能与宁宁时时相见·”·    许锦逸沉默不语。
    “莫生气·”郑荣瀚声音讨好,“若是你实在不舍得宁宁,再晚上两年也不出格·”·    “……先请长公主留意着吧。
男方最差也要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最好无父无母不用宁宁替他孝敬长辈,若有父母,则嫡次子最佳,宁宁才不做那劳什子的宗妇·最重要的一点,男方此生不得纳妾也不得养外室还有……”·    “都依你。”
郑荣瀚眯起眼睛,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宠溺··    许锦逸看着郑荣瀚眼角的细纹,也慢慢弯了一双狐狸眼··    ·    第24章 明星(一)·    ·    宁宁出嫁后生活的非常美满幸福,许锦逸在宁宁的小女儿出生之后,终于履行了对郑荣瀚的承诺,跟着他四处游山玩水,踏遍了大庆的锦绣江山。
    终于有一年,两人走到李天赐的家乡李家村,这里完全不是李天赐刚穿来时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百姓们安居乐业,人丁兴旺,生活条件普遍比起二十年前有了很大的提高。
    在这里,他还打听了一个人··    孙培柔··    据李家村村民描述,孙培柔在二十年前与李天赐解除婚约后,嫁入村里的某个江姓富户做妾,生了一个女儿名为江嫣然。
    但孙培柔竟和富户家的管家做了苟且之事,被族长做主浸了猪笼·富户也因丢失脸面生了场大病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富户的嫡子江岷山继承家产,竟色胆包天地糟践了不知是不是他庶妹的江嫣然,江嫣然对江岷山恨之入骨,趁江岷山不备用钗子捅死了他之后上吊而死。
    短短数月,江家完全没落··    许锦逸听到这些消息后唏嘘不已,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当真不假,都不需他亲自动手,剧情中伤害过宁宁的人一个一个全都自食了恶果。
    在这个世界中,他经历过饿殍遍野的旱灾,亦进过血流成河的战场,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许锦逸唯一学到的,便是对生命的敬畏。
    正是因为面对历史长河,面对宇宙洪荒,人类实在太过弱小,但每一个弱小的人类都尽己所能的在这个艰苦的人世间努力生存,如同小草挤出石缝一般用力生长,生命才需要敬畏。
    在这之后的几十年时间里,许锦逸和郑荣瀚竟醉心于慈善事业,出资建桥修路,开办寒门学堂,建设平民医馆,创办养老慈幼局等等·许锦逸和郑荣瀚,致力于救助每一个令人敬畏的生命。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是满头华发,在郑荣瀚闭上眼睛的下一瞬间,许锦逸便毫不犹疑的随之而去··    为两人送行的,是大庆几十万嚎啕大哭的赤子百姓。
    ======·    许锦逸这次醒来时正坐在沙发上,旁边一个人笑的蛊惑而阴险,他手里拿的注射器马上就要刺入许锦逸的静脉··    条件反射,许锦伸出五指擒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反扭,那人哀嚎一声,手里的注射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躲什么躲不会是怕了吧”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猥琐一笑,挑衅似的拿起一根吸管吸起桌上的白面儿来。
    许锦逸默然的站起身,环顾一周,对现在的情形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房间带着他共有九个人,五男四女,大都长得不错,但其中的两个男人面貌平平甚至颇为丑陋,譬如刚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
    这些人衣着都十分暴露,举止更加粗俗不堪,胡乱的在地上或趴或坐,手里夹着香烟吸管打火机,正一脸着迷的吸着什么··    许锦逸的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很显然,这是一个私人毒趴。
    “远山,你不是想好了吗”刚才拿着注射器的二十多岁青年挤出一脸笑,手里飞快的朝着许锦逸扎过来,“扎进去后就是痛快,我保证你会爱上那种滋味儿。”
    许锦逸不躲反迎,就在针尖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他反手一扭将注射器转了个方向,轻轻一推便扎进了这个不怀好意的青年手臂··    无色的液体很快被推入这人的手臂。
    那人脸上没有半分慌张,眼里却是闪过几丝挫败,他满脸挑衅的指了指桌上的白面儿,“说好的一起玩儿,怎么这会儿胆就变小了行,要不你先试试那个,也爽得很。”
    没说几句话,这个青年的反应就上来了,目光渐渐涣散,表情似乎痛苦又似乎正在极度的爽快,双腿交乱的动作,显然已是兴奋到了意识凌乱的程度。
    室内的气氛渐渐嗨了起来,这些已经没了正常意识的人行动毫无章法,他们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来缓解自己的丑陋欲望·衣服一件件撕扯下去,白花花的的肉体以各种姿势纠缠在一起,不论男女,不论数量。
    无论什么方式,只要能发泄身体里灭顶的兴奋和癫狂··    从游戏系统处得知,方圆二十米内并没有检测到任何监控设备,许锦逸这才放了心,让游戏系统消除了这具身体在这个房屋里的所有痕迹后,打开房门扬长而去。
    这儿显然是一座私密性较好的私人小区,许锦逸回头深深看了它一眼,才拦了个出租,直奔记忆中原主的家··    不知为何,出租司机偷偷盯了他一路,期间神情局促,显然是想同他说话,但是许锦逸全程黑着脸,司机最终也没开口。
    到了公寓,许锦逸才终于安下心来,细致地接受起剧情和脑中的记忆··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这个世界的大体剧情是主人公边远山在娱乐圈一路升级打怪,最终进攻好莱坞封帝封神,并顺道建立了美女后宫的传奇经历。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甄远山,便是边远山在最初成名时踩过的第一个炮灰··    边远山和甄远山几乎在同时出道,更巧的是,他们出道的第一部作品是同一部古装剧。
边远山在这部戏里饰演男四——一个性格懦弱的王爷,甄远山在这部戏里饰演和他戏份差不多的男三——高贵圣洁色绝天下的医圣··    虽说两人的戏份相差无几,但边远山饰演的窝囊形象很让观众不喜。
甄远山却因眉目如画的容貌惊艳了大批颜控们,医圣苦恋女主不得最后却因救治女主而心脉俱损的悲惨结局更是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这部戏播完,演技几乎不相上下的边远山和甄远山两人,谁更受观众观众喜爱,自是不必多说。
    同期出道,名字相同,知名度却远远比不上对方,边远山一想到甄远山便十分膈应,心中也是嫉妒非常,时不时地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给甄远山下绊子··    直到华鹰奖最佳男配角提名一出,边远山和甄远山的名字并排列在其上。
    若是人生中的第一部剧就能得到最佳男配角奖,那无疑是个很好的起点,边远山踌躇满志,视这个奖杯如囊中之物·但一想到如今声名大噪的甄远山,他的心里咯噔一声,甄远山虽然不是正经科班出身,可演技却完全不逊于自己,相貌更是在俊男美女成堆的娱乐圈里都是万中无一的绝色,自己和他站在一起,彻底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
    若是这个奖杯被甄远山拿得……一想到那种情况,边远山心中的嫉恨就疯狂生长·思考良久,他终于想出了一个让甄远山身败名裂的办法。
    观众们最讨厌的明星行为,无疑是吸毒和滥交··    边远山阴狠一笑,他认识的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李杰,就是圈子里有名的瘾君子,更巧的是,这个瘾君子和甄远山在同一间公司。
    李杰出道几年一直没有名气,同公司的师弟甄远山却一剧成名,他怎么能不眼红听到边远山的打算,李杰想也没想,立马拍着胸脯应下了。
    不就是想让甄远山染上毒瘾吗容易·    圈里吸毒不算罕见,甄远山又是孤儿,从小没有父母管教,竟是在李杰的蛊惑下对毒品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并打算试一试“冰”究竟有多让人欲仙欲死。
    边远山的打算哪是如此简单毒瘾算什么他要的是甄远山身败名裂,从此在娱乐圈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剧情中,李杰将甄远山骗进一个私人毒趴中,并成功给甄远山注射了一管毒品。
    第一次吸食毒品便是静脉注射,甄远山直接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和另外两个兴奋过度的男人滚做了一团··    正当毒趴中的众人嗨到极点时,屋门被人暴力打开,十几个娱乐记者破门而入,他们手中的摄像机闪亮不停,将房间内的众人丑态拍了个清清楚楚。
    随后而入的便是接到报警的警察们·这些人有的神智稍微清醒,有的迷迷糊糊间便被警方抓捕入狱,等他们醒过来之后,面临的是聚众吸毒聚众淫乱双重罪名叠加起来的行政拘留,更甚者还因贩卖毒品被判了有期徒刑。
    甄远山眉目干净清澈,饰演的医圣又是人世间最干净最圣洁的存在,那些污秽丑陋的照片让观众们认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骗·在甄远山被行政拘留之时,抨击他最厉害的恰恰是往日最喜欢他的粉丝们。
    甄远山因吸毒滥交一事声名狼藉,自然无缘需要德艺双馨的华鹰奖·边远山没了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最后还真获得了最佳男配角·不仅如此,他还被网民数次称赞为绅士风度,才德兼备,比那个和他同名但私生活混乱艺德败坏的瘾君子许锦逸高尚百倍。
    每次网友们抨击甄远山时,便会对他同期更和他同名的边远山称赞有加,褒扬边远山如何谦虚和善如何敬重前辈如何对长相平平的女朋友爱护专一……同样,每等边远山出次风头,甄远山又会再被网友骂上一回,什么私生活脏乱不堪什么吸毒成瘾什么为了上位甘愿爬上制片商的床……·    就这样,边远山以一副“谦德”之态踩着甄远山在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而后在他那一群有钱有势的女人的帮助下越爬越高,最终称帝封神,成为国内娱乐圈里无可辩驳的一哥。
    可怜边远山那个出身平凡的女朋友却因为占着正宫的位份被那些有钱有势的女人暗地欺凌,最后女朋友因无法忍受边远山脚踏数只船与他大闹分手·边远山深谙炒作之道,狗仔们拍到的照片永远是女朋友刁蛮任性乱撒脾气,边远山做低伏小满脸讨好。
    边远山的那些脑残粉们本来就觉得那位女朋友处处配不上他们的偶像,见到这些照片和边远山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们顿时气愤交加,纷纷指责甚至谩骂那位女朋友不知好歹。
    边远山顺利与他已经看不上眼的女朋友分了手,并且趁着这个时机奔向了好莱坞的怀抱,走之前做足了一番深受情伤无奈逃离伤心地的姿态··    几年之后,边远山带着自己在好莱坞主演的第一部A级制作大片风光回国。
这部电影让他获得了小金人的最佳男主角提名,尽管最终与小金人无缘,边远山仍旧霸占了整整两个月的娱乐版面,被媒体数次称赞为国内成就最高的国际巨星··    而锒铛入狱的甄远山呢被李杰蛊惑,一时好奇,在众人的挑衅之下无知的被静脉注射了难以戒除的强效毒品。
    且不论戒毒时如何痛不欲生,昏迷时被两个男人轮奸才是甄远山最大的痛·好不容易养好了心里创伤,出狱后网友们恶毒的抨击又将他原本伤痕累累的心脏刺的满目疮痍。
    甄远山的最终结局,也不过是刀片一滑,满池血水,在这个廉价的单身监狱里,结束了自己年仅二十岁的生命··    若有来生,他绝对不会踏进那个丑陋的毒趴里,更不会碰一丁点儿毒品。
他只求安安分分拍戏,平平安安一生··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    第25章 明星(二)·    ·    一步错,满盘皆输。
    许锦逸接受完剧情和记忆,对这个可怜可叹的甄远山不知是该哀其不幸还是该怒其不争··    但毫无疑问,他会帮助甄远山实现他的梦想。
    许锦逸打开甄远山的电脑,果然,荧幕上全是刚才那个毒趴窝点的照片,或男或女或胖或瘦的白花花肉体纠缠成一团,即使打了马赛克,丑陋的生理部位依然隐约可见,场面淫靡到了极点。
    照片中的桌子上地面上,还有形状颜色各异的塑料瓶、吸管、注射器,散落的白色粉末和药片……·    再往后翻,八个人头顶外套,腕戴手铐,被警察扭送着送上警车。
    十几张照片上面一个偌大的标题,知名演员聚众吸毒淫乱被捕··    许锦逸眯了眯眼,若不是他及时醒来,恐怕也会如同剧情中写的那样,成为其中的一员,从此声名狼藉,前途尽毁。
    许锦逸正默默思考,突然一阵铃声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甄远山的经纪人王梅··    甄远山所在的娱乐公司只是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小公司。
公司老总徐洪钟曾经也是一名演员,攒了点钱以后便退出了娱乐圈自己单干·可二十多年过去,徐洪钟仍旧没打出什么名堂,全公司的艺人加起来不到两位数,最红的也就将将能算个二流,公司也仅仅是维持生存罢了。
    一次巧合之下,公司里的经纪人王梅发现了眉目干净清俊的甄远山,立时惊为天人,费劲口舌劝说甄远山签入公司··    甄远山十岁时父母双双车祸去世,自那以后便寄居在大伯家。
大伯对他还算不错,但大伯母却经常阴阳怪气,埋怨甄远山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埋怨甄远山读了初中还要读高中,比她亲儿子的学历还高··    甄远山表示理解。
父母去世前攒下的钱也没多少,虽然在一开始时就全都给了大伯,可要真算起来,那些钱可能连他这些年的学费都不够·大伯仁义,供他吃住供他上学,在他成年之后,还第一时间将父母留下的房子过户到了他的名下。
    大伯母虽然爱贪些小便宜,可本性并不坏,从头到尾都没打过这户房子的主意·只是相处了十几年,原本的怜惜淡了许多,堂兄又到了该买房子娶媳妇的时候了,家里再供他上大学,压力确实很大。
    读大学不仅有可能造成家庭矛盾,更有可能拖累堂哥·甄远山思来想去,认为学业最好就此打住,不如去找个工作,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工资养活自己也是挺美的一件事。
    正愁找什么工作呢,王梅找了上来,各种豪言壮语锦绣前程夸的是天花乱坠,明星这两个字又是充满了无限诱惑·甄远山一脑热,直接和洪钟公司签下了工作合同。
    徐洪钟得知王梅先斩后奏签了个新人,心中非常不喜,现在公司周转困难,多养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开销··    在甄远山到公司报道的第一时间,徐洪钟就摁了内线让王梅领他来总裁办公室,他倒是要仔细看看,这个甄远山究竟是个什么庐山真面目,值得做事稳重的王梅先斩后奏。
    脚步声传来,徐洪钟先后听到两句问好声,第一句是王梅的,想必另一个清朗的男声就是那个甄远山的了··    声音倒是不错,徐洪钟脸上的不虞淡了些,他抬头朝着后面的男生看去,一眼便扔在了原地,心中的不喜早已飞到了九天云外,胸中只剩下了惊喜·    甄远山乍一看上去眉目清澈干净,比初春酥雨过后的杨柳还要清新脱俗,但偏偏他又有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稍微挑挑眼尾原本清新的杨柳就变成了妩媚的蓝色妖姬,那种极致到妖媚的靡丽风情诱惑每一个人飞蛾扑火。
    这种容貌,完全碾压如今正当红的那个因为俊美而炙手可热的一线小生·即使甄远山是个面瘫,凭借这张脸,他也能在圈里横行霸道·    徐洪钟突然感觉自己盼了二十多年的翻身之日,来了。
    因为甄远山的外形条件实在太好,徐洪钟当场让王梅将手里的其他两位艺人放给别的经纪人,专心带甄远山一个··    事实证明,甄远山不是面瘫,相反,他在演戏上颇有灵性。
王梅和徐洪钟求爷爷告奶奶给他在这个大型古装剧中讨来了一个男三的试镜资格,仅仅恶补了几天表演,甄远山就在试镜现场镇住了导演编剧和制片商,让他们直接拍板定下了这个男三。
·    一开始网民对饰演色绝天下的医圣的甄远山产生好奇,各种譬如#新人甄远山别演砸我男神#的言论持续刷屏,让甄远山未曾露面便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等医圣的定妆照爆出,清俊缥缈的甄远山卓然独立,如同水墨画般悠扬的眉目俊雅出尘,任谁都无法否认这个人真的称得上是色绝天下·一时间,各种舔屏的言论让甄远山未播先红。
    终于古装剧在某台首播,当甄远山扮演的医圣出场的一瞬间,血流成河的杀场仿佛迎来了一个自九天之上飞落下来的仙子,虽然满地的污血染红了他的布履,虽然漫天的灰尘污浊了他的白衣,虽然一滴鲜血飞溅在他白净如玉的眉间,他依然是这时间最干净的存在。
    收视率突然飞涨,速度之快令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是数据出现了错误··    此后,这部古装剧的收视率遥遥领先,尤其是医圣出场的时候,收视率涨势惊人。
    医圣的眸子永远都淡漠如冰,但观众们就是能无端的感觉到隐藏在那双冰眸深处的慈悲,隐藏在冰眸深处的心怀天下··    一路下去,观众们为这个人哭,为这个人笑,为这个人无奈,为这个人怅惘。
在最后医圣为了救治一点儿也不爱他的女主而心脉俱损的那一幕,更是瞬间让无数人汹涌出两行热泪··    毫无疑问,一部剧,甄远山红了半边天··    连带着洪钟娱乐公司都迎来了第二春。
甄远山不仅为洪钟娱乐公司赚了钱扬了名,他甚至令公司起死回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甄远山可以称得上是洪钟娱乐公司的恩人··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可以想象,王梅和徐洪钟现在对甄远山在乎到什么程度。
    许锦逸摁了接听键,果然,那边王梅的声音虽然有些焦急,但还是柔软而尊重,“远山,你现在在哪儿”·    “王姐,我在家,怎么了”·    那边王梅大松了一口气,“你看新闻了吗艺人聚众吸毒被捕,其中就有咱们公司的李杰,我看你这两天跟他走的挺近……你没事儿就行了。”
    “王姐,其实那个毒趴我也去了·”许锦逸声音似乎有点儿发颤,还有点儿后怕,“李杰这两天总对我说吸面之后有多舒服,我很好奇,脑子一热就被他拉进去了,他还想给我注射一管‘冰’,要不是我突然害怕找机会跑了,恐怕被抓的也有我。”
    “什么”王梅大叫一声,“你碰没碰那些东西”·    “没有,我没碰,李杰扎过来的针筒我给躲开了,那些白面儿药片我也没动。”
    “那就好那就好”王梅拍着胸口连连后怕,声音前所未有的威严,“远山,圈子里碰那种东西的不少,你见谁有过好下场就今天抓的这几个人,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远山,那种东西碰不得”·    “我知道了王姐,我以后绝对不会碰那种东西,也绝对不会再和李杰那样的人交朋友。”
    “这才对·远山,一部戏就能红到像你这种程度的不容易,不出意外,你以后最低也是个一线但是,一定要爱惜羽毛否则想李杰那样,谁也保不了他”·    “我知道了,王姐。”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低迷,王梅这才软了声调,“远山,张汝导演打算拍一部武侠动作片冲击奥斯卡,过两天会有公开试镜,我觉得你挺适合主角的弟弟,过两天带你去试试镜”·    张汝导演是国内唯一一个获得小金人最佳导演奖的知名导演,不仅在国内首屈一指,在国际上也享有着盛名。
    张汝对于拍电影算得上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既有大开大合的壮阔辽远,又在细节之处充盈着细腻的情感,结局也往往能升腾到对人性和伦理的思考·可以这样说,凡是张汝导演的影片,没一个不是高票房,也没一个不是好口碑。
    张汝年纪越来越大,又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和名气,这几年很少再拍新剧·这次张汝要导演新片冲击奥斯卡的消息刚一传出,国内的整个娱乐圈都震荡了起来·    这就是张汝的魅力他处于娱乐圈最顶尖的地位,本身就是娱乐圈里最顶尖的品牌。
即使是张汝影片中的一个小角色,都是一些一线明星抢破头都抢不来的好机遇··    许锦逸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好的·”·    “那行,我一会儿把剧本发你邮箱,你这两天先琢磨琢磨怎么演。”
    挂断电话,电脑随即扣扣了两声,许锦逸打开邮箱,果然里面躺着一本剧本··    ·    第26章 明星(三)·    ·    剧本名为《鸳鸯钗》。
    主人公名为李隐,和父母弟弟隐居在山林之中,十三岁时,李隐的父母不知何故重入江湖,数月之后,李父不知所踪··    李母带着兄弟二人寻找父亲的下落,在此途中李母被不知名人士杀害,断气前只说了三个字——鸳鸯钗。
    李隐带着弟弟李归一路寻找鸳鸯钗的线索,打算为母亲报仇·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结交了众多江湖豪杰,当然,还有动动指头就能灭掉兄弟俩的大仇家,李隐也阴差阳错习到了无上剑法,成为了江湖中一名绝顶剑客。
    风花雪月,快意恩仇··    十年之后,当他们经历了种种艰险终于找到鸳鸯钗的最重要的一条线索时,兄弟两人才愕然发现,传言中可决断天下大势的鸳鸯钗,只是母亲日常随意插在鬓间的那支普普通通的银钗。
    那支银钗,插在母亲鬓间被他们葬入了墓中··    剧本到此戛然而止,故事的结尾,是李隐带着弟弟在母亲跪拜的一幕··    这个弟弟虽然和李隐的关系亲密,但是剧本主要侧重在主人公,弟弟的戏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小boss多。
更何况,弟弟的性格冷心冷情,和甄远山曾经演绎的医圣比较相似,若他再接这样的角色,往后的戏路便不好打开了··    许锦逸也看不上这样的角色,他心目中想饰演的不是这个弟弟,而是那个哥哥李隐。
    不仅仅是因为李隐是主人公,而是李隐这个人物有血有肉,看上去森然冷硬,实则深藏柔情,对家人,对恋人,对国家,对天下··    正是因为李隐性格中的这种矛盾,许锦逸才对这个角色上了心。
    试镜那天,王梅亲自开车来接许锦逸··    “王姐,我不想演李归·”·    “为什么”许锦逸口气坚决,似是没跟她这个经纪人打招呼就私自做下了决定,但那双认真的黑瞳却让王梅讨厌不起来。
    “李归和上一个剧本中的医圣太像了,我本来就因为医圣而红,如果我再饰演李归,往后的戏路也只有这类的形象了·”·    王梅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张汝的招牌实在诱人,一个小小的角色就有几十个演技不错的当红小生争先恐后。
甄远山资历尚浅,纵观《鸳鸯钗》中的角色,也只有和医圣性格相似的李归,他才有机会试镜成功··    其他角色不是王梅不相信甄远山,他再怎么有天分,演技还是颇显稚嫩的,若是同场相比,分分钟被那些演了多年的戏骨秒杀。
    至于戏路有可能由此变窄,和他能借着张导这块招牌镀层金相比,也算不上什么了··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王梅摩挲了一下方向盘,“那你看上了哪个角色”·    许锦逸自信一笑,“李隐。”
    王梅脚下一个用力,保姆车猛的一刹,“什么李隐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一线大腕排着队等着试镜这个角色其中戏龄二十多年的老戏骨一抓一大把。
你学演戏还不到俩月,总共才演了一个角色,这样的新人在人家那些老戏骨面前……你——你可真敢想”·    就差没把“不自量力”四个字砸在许锦逸头上了。
    许锦逸却没因为王梅的这些话而沮丧,更没因为王梅的这种语气而心生不满,不仅仅在王梅心里,恐怕在原来的甄远山心里,他现在和那些影帝们对对戏都不够格。
    “王姐,我知道我心大了点儿,可我是真喜欢这个角色·如果真能被张导选上那是我赚了,如果选不上,我也不亏什么,努力了一次以后就不会有遗憾了。”
    “你——唉,你现在主意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不过这事儿我也拿不定主意,还得给徐总说说·”许锦逸的眼神黑亮坚定,王梅不知怎的又将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吞了回去,她摇了摇头,拨通了徐洪钟的电话。
    “王姐注意安全,你这还开着车呢·”许锦逸指指马路上繁多的车辆··    “出不了事儿,你王姐我开车的技术比你演戏的技术好多了。”
王梅看都没看他,只顾着盯着马路前方,嘴巴却一字不落,将许锦逸的打算全盘告诉了徐洪钟··    徐洪钟风风雨雨这么些年,胸中的格局到底比王梅的大。
既然甄远山有这个意思,那就去努力拼一把,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选不上,浪费一次试镜的机会罢了··    许锦逸终于满意,拿起剧本翻看起自己这两天写下的批注。
    许锦逸虽然没做过什么演员,可在商场之上,在什么项目上遇见什么竞争对手脸上应该摆什么表情也都是靠演技的·如果真的比起来,那种完全的自由发挥可比演戏要难得多。
    更可况,他可是真真正正在古代生活了几十年,要论这个世界上谁会装古人,他排第二,谁敢排第一·    用了半天时间看完剧本,最难演绎的场景他在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这几个场景他在家里也反复琢磨,练过不止一次,许锦逸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满意,对这次的试镜也胸有成竹··    试镜场之盛况,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因为李隐是影片的主人公,试镜这个角色的人也最多,李隐领号码牌的时候环顾了一眼,来试镜李隐的几乎都是鼎鼎大名甚至家喻户晓的一线们··    许锦逸一个比较新的面孔来领号码牌,几乎是一件非常突兀的事情。
但那些大腕们瞄见他却没露出半分诧异,他们很平常的收回视线,或者去和左右的大腕们交流感情,或者拿起剧本继续研磨··    果然是大腕们,这份心性才是他们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不败法宝。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许锦逸耐心等了三个小时,终于轮到了他··    许锦逸推开导演办公室的大门,立刻有一个人捧着一个盒子让他抽签,那纸条里正是他需要在导演和制片商们面前需要扮演的场景。
    一打开纸条,许锦逸就在心中暗暗笑了,果不其然,这个场景正是他这两天在家演练过多遍的那一幕··    李隐追查鸳鸯钗的线索多年,无意中发现心上人刘如梦的父亲竟间接造成了父亲的失踪。
    因为父亲失踪,才有了后面母亲的死亡,可以说是刘如梦的父亲间接导致了他们这个家庭的四分五裂··    对是否还要和刘如梦保持恋人的关系,李隐心中虽然不舍,但他在第一时间就做下了决定:和刘如梦一刀两断。
    要不然,他对不起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对不起在被人追杀时用身体拖住敌人让他们兄弟俩快跑的母亲··    当刘如梦得之自己父亲当年的孽债之后,虽然不喜父亲的所作所为,但还是在已经是绝世剑客的李隐面前为父亲求了情。
    李隐点了头··    当刘如梦梨花带雨的请求李隐带着自己私奔,不再管父辈之间的恩恩怨怨时,李隐却是决绝分手··    这张纸条上让许锦逸演绎的内容,就是李隐决绝分手的场景。
    许锦逸对着导演那边颔了颔首,等工作人员说了开始,便突然挺直了脊背,一手紧攥成拳头,一手却抬在腰部前方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仿佛虚握着什么··    进门后优雅矜贵如同一个世家公子的许锦逸本来很不被导演看好,李隐不是世家公子,他这个人就如他手中的剑,刚硬,冷峻,一出鞘便无人能夺其锋芒。
    但在工作人员说开始的下一秒,文雅公子模样的许锦逸仿佛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仅是目光,就连他的五官肌肉甚至都瞬间凝固起来,如同被刻刀雕刻了千百刀似的刚硬,如同被铁锤砸炼了千百次的宝剑。
    这个人,就是书中的李隐·    “他那只手”·    “在拿剑”坐在边缘的副导演小小惊呼了一声,顿时五六个人全将视线集中在了他那只手上,观那手缝的大小,可不是一把剑柄的宽度·    不仅攥成拳头的那只手,就连另一只仿佛紧握着宝剑的手都在青筋爆出,似乎是,似乎是李隐在从那把剑上汲取力量。
    “我们分手·”·    一道冷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导演这边已是睁大了双眼,几双眼睛直直盯着正在表演的许锦逸··    若是不仔细听,完全听不出这人说出这四个字时感情有什么起伏,但导演们在这行干了多年,耳朵自始至终便直直竖着。
这人在说“我”这个字时声调比后面的三个字要稍微剌上一些,仿佛这个字是从他胸膛里憋出来的··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后面的三个字已是没了那一丝丝的剌意,平淡无波,毫无感情,仿佛是在对着书本念文字。
    正是这从胸膛里发出的第一个字,和毫无感情仿佛念通知似的后三个字,才让导演们眼睛爆出光亮··    许锦逸说完这句话,极其自然的侧了一下头,仿佛是在听刘如梦讲话,但一瞬间后他却又突兀的收回了头,仿佛是在掩饰自己的身体对刘如梦习惯性的亲近和照顾。
    再看这人的目光,并没有直视导演这边,也并没有像一些刚出去的大腕们那样,微低着头仿佛正看着他的心上人刘如梦·这人的目光虚虚的落在前方,似乎渐渐失去了焦点,却又似乎是在凝聚着焦点。
    许锦逸那只空着的手抬起,向身体的后侧拉了拉,恰似在拽回自己被刘如梦捏着的衣角··    “我们分手”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丝毫不容人质疑的坚决,说完,他身子一侧,越过身前的刘如梦朝前方走去。
    直到将刘如梦甩在了身后,许锦逸的眼眶好似红了两分,片刻后,他紧握着剑,坚定的朝前迈去··    明明眼前这人穿的是最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但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古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主考官们仿佛看见了一个身着长衫的古代侠客,身姿傲然,披风劲舞,执剑走江湖··    突然,这人脚步一顿,倏忽之间变成了之前的矜贵公子,古意一瞬间消失无踪。
    意犹未尽··    导演们和制片商相视一眼,眼里有了喜色··    这个人就是李隐·    ·    第27章 明星(四)·    ·    试镜李隐的有不少老戏骨,要说演技,许锦逸并非比这些靠着这门手艺吃饭的人出色,但让主考官们眼前一亮的,还是他身上那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古意。
    换上古色古香的服装,画上古代侠客的妆容,即使是个普通人,三分古意也有了··    但那份古意是服装和妆容硬生生加给演员的,许锦逸这份从骨子里带出的古朴意味,才会有机会将李隐演绎的淋漓尽致。
    编剧制片商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但想到坐在中间的某个投资商,几个人脸上的喜意淡了许多··    唯独张汝面色不变,“好,你回去等通知吧,如果我们定下来了,会短信通知你。”
    许锦逸点头,道一声谢之后转身离去··    在他关上门没了身影之后,坐在一伙人中间的那个投资商突然站起了身,也离开了房间。
    “张导,这个人真是不错”见投资商关上了门,编剧脸上的笑容瞬间爆开,伸着大拇指连连点头,“我确定他就是我笔下的李隐,再没有别人了”·    张汝笑的像一个弥勒佛,却始终不表明立场,“是不错,但这个影片是周氏娱乐大力投资的,究竟要不要用他,还得听听周总的意见。”
    周氏娱乐是国内娱乐业的巨头,公司的现任总裁周荣邦更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不仅背景深厚,个人的商业才能更是无与伦比·周氏娱乐是周荣邦在上大学时创办的产业,此外,他还投资了许多公司,如今均取得了傲人的成绩。
    可以说,周荣邦跺跺脚,国内的商业圈就得抖上三抖··    众人一听到“周总”两字,脸上的兴奋和笑意烟消云散··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周荣邦这个人,实在太过威严,无趣,孤冷,严肃……一听他的名字,众人的心脏就如同浸入了一桶冰碴子里,所有的兴致和热忱,通通荡然无存。
    “那您和周总商量”编剧的表情十分小心翼翼,“刚才这个小伙子表演的确实不错,好像是刚刚小粉的一个新人,那个古装剧我也看过,他在里面表演一个医圣,演技虽然还有点儿生涩,但绝对称得上灵动。
要是他再有机会得到张导的指导,那这个李隐绝对没问题”·    张汝沁着笑点头,“那个古装剧叫什么名字,你给我写下来,回头我也看看。”
    “哎,哎·”编剧一听张汝说这话,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能办成,顿时双眼就眯了起来,只剩一条弯弯的细缝··    “怎么样”许锦逸一出张汝办公室大门,王梅就急急的凑了上来,“张导怎么说编剧怎么说”·    “他们让我回去等通知。”
许锦逸接过王梅手里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气喝点大半瓶·早上他和王梅在路上随随便便吃的早餐,厨师貌似放盐放多了,刚才在试镜的时候嗓子就干渴的厉害。
    在许锦逸身后,一个男人死死盯着他,目光贪婪而饥渴··    许锦逸两片薄唇大张,嫣红而娇嫩,如同盛放的玫瑰花瓣,饥渴的承接着自瓶内涌出的甘霖。
    偶尔有水滴淌过花瓣,顺着许锦逸闪着象牙光泽的肌肤一路向下,划到他微微扬起的白皙细弱的脖颈,划过脖颈上小巧的喉结,再划过下方精致而诱惑的锁骨,最终隐入白的刺眼的衬衫之中。
    周荣邦的目光情不自禁的黏在许锦逸身上,他从未看见过这样的美景·    刚才在试镜室,他的目光就无法从这个人的身上移去。
别人欣赏的是这人的演技,他却只顾盯着这人如画的眉眼,看到这人紧紧蹙起的双眉,他的心脏仿佛被一排细细麻麻的针尖扎过,恨不得立刻跑上前去抚平这人眉间的沟壑。
·    突如其来的怜惜汹涌而凌乱,神智告诉他贸然动作会吓跑这人,周荣邦才终于压下了内心的蠢蠢欲动··    直到这人转身离去,似是毫不留恋。
周荣邦胸膛里翻涌着的不舍终于驱动了他的双腿,竟是紧跟着这人追了上来··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周荣邦一踏出屋门,目光自动停留在场中最闪亮的所在。
他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副美景·    身后的目光太过灼热,许锦逸喝饱了水,心满意足的盖上瓶盖儿,这才疑惑的扭头看了过去··    这人他在刚才的办公室见过,坐在那排人正中间,显然是比导演张汝还要有分量的人物。
    许锦逸很清楚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人,那为何这人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很清楚这样的人物自己现在这个阶段可得罪不起。
许锦逸勾起唇,冲着周荣邦点点头,尽量释放自己的善意··    在许锦逸看过来的瞬间,周荣邦的身体突然僵直成一块不会动作的木头,一时间竟是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放。
    看到许锦逸脸上温和的笑,周荣邦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上正开出一朵花,他下意识地挤出一个笑容回给这位风华绝代的男子··    不是仇家,许锦逸放了心,好心情的向着周荣邦摆了摆手,跟在王梅身边离开片场。
    “查查这人是谁·”看着远去的欢快身影,周荣邦轻声吩咐身旁的助理,目光始终未曾从许锦逸身上移动半分··    “小甄。”
许锦逸打开了车门正想上去,突然一道声音从右侧传了过来··    许锦逸转头,眼前这人肩宽窄腰,衬衫之下的肌肉形状一目了然,一看便知其完美身材。
    看到这人脸上的笑意,许锦逸同样笑的开怀,“边哥·”·    “小甄,你也来这儿试镜边哥先祝你旗开得胜”边远山和他的经纪人并肩走了过来,脸上一副哥俩好的表情,若是被旁人看到,绝对会以为两个远山的感情深厚。
    明明心里恨不得将甄远山送进监狱,脸上的笑意依旧如此真诚,语气也轻柔的恰到好处,让人十分熨帖··    怪不得一大群老的小的争先恐后挤进这人的后宫,相貌缺了精致却十足的阳刚,身材也是如此孔武有力,嘴巴又如此的能说会道,床上床下都招人喜欢。
    可惜了,再优秀,心思不正··    许锦逸笑着点头,“边哥来试镜那个角色也祝边哥旗开得胜”·    “你小子”边远山大小着拍拍许锦逸的肩膀,“我试镜的是将军,虽说不一定能被选上,但能在张导的注视下演一场戏,也算是我三生有幸了。”
    将军是这部剧中的一个小boss,虽然没什么亮点,但好歹戏份足够,比得上男三男四··    “对了,小甄,你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小角色,不值一提。”
许锦逸摆摆手,脸上的表情沮丧极了,似乎是没发挥好··    边远山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倏忽便消失不见,脸上盛满了关怀和安慰,“别伤心,张导的戏多少影帝都进不去,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着呢。”
    “借边哥吉言·”·    “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王梅坐上车,又拿出手机摁了几下,“平时你不是对他爱答不理的吗我给你赔了多少笑脸”·    许锦逸系上安全带,云淡风轻说道:“现在我比他红,却始终没他人缘好,还不是比不上他会经营”·    “可算是明白了”王梅拍拍许锦逸肩膀,一脸的老怀大慰,“又不是让你去巴结别人,见了他们多笑两下而已,这次做的就挺好。”
    边远山跟着经纪人远去,一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吸毒门”爆出的前一天晚上,李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甄远山的心思已经被他引活泛了,万事俱备,只差白面儿。
    正如李杰所说,第二天甄远山果然参加了那个毒趴··    他计算好了时间派人通知记者和警察,接着便满怀期待点进甄远山的微博主页,等着照片传出后网民们对他的攻击谩骂。
    但是,没有··    甄远山的微博一切如常,偶尔蹦出的几条留言,也都是夸赞甄远山颜值高演技好,字里行间掩藏不住对甄远山喜爱之情。
    边远山越看越气,退出甄远山的微博主页,这才看见铺天盖地的淫乱照片··    他从第一张找到最后一张,眼睛都瞪酸了,却始终没找见最该在里面的甄远山。
    八个人,没一个是他··    边远山失望又愤怒,恨不得立即将李杰抓过来问个清楚·但李杰刚被抓进监狱,联系他无异于引火烧身。
    想不到,甄远山不仅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吸毒门”,还有资格参加张导的试镜·    “我怎么觉得这个甄远山有点儿不一样了呢”边远山的美女经纪人边走边回想刚才的情景,“往常总是很高冷,没想到今天还跟你聊起来了”·    “切”边远山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道:“被他经纪人骂了吧,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稍微有了点儿名气就自命不凡,也不知道他得罪了多少同行”说着,边远山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他那经纪人也真是可怜,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见旁边的经纪人满脸赞同,边远山好似遇到了知己,脸上的厌恶和怒气更加浓重,“一听他那个名字,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叫什么不好,非得叫远山跟他在一个片场我都尴尬死了。”
    “没事儿没事儿,刚才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次的《鸳鸯钗》没他的份儿·”美女经纪人笑语盈盈,脸蛋越发艳丽,“他那种人长得太漂亮,在娱乐圈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戏路比你可窄的多。”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边远山这才转怒为喜,趁着旁人不注意捏了捏经纪人的细腰,“有你在,我的戏路当然比他宽”·    美女经纪人嗔怒的瞪了边远山一眼,粉拳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臂,笑的无限娇羞。
    ·    第28章 明星(五)·    ·    “周总,这是您要的资料·”助理恭恭敬敬将一沓资料放到了周荣邦办公桌上。
    周荣邦正埋头批阅文件,闻言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见助理转身离去,周荣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了起来,若是不细看,还以为他正在翻阅文件,那正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看到资料中这人年少时做的趣事,周荣邦不自觉得勾起薄唇,一双鹰目温柔而专注,眼角的细纹都是愉悦的纹路··    待翻到这人年仅十岁便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时,周荣邦内心的怜惜几乎要顶到喉咙口。
他抚着纸上的少年,眉间深深竖起两道沟壑,如果时光能回到过去,他定会将那个孤苦无依的男孩儿拢到怀里,将自己宽阔的肩膀给男孩儿做依靠··    这人因一部戏一炮而红,看见那些网民们对这人的留言,周荣邦既骄傲又酸涩。
骄傲这人如此优秀如此耀眼,酸涩这人被众多网民称赞甚至公众求爱··    再往后翻,这小坏蛋竟被小人蛊惑,差点就吸了毒——·    周荣邦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本来因待机时间太长而黑屏的电脑蓦地一亮,屏幕的光亮照在他绷紧的脸上,平日里英俊不凡的面孔此时扭曲而狰狞,让人无端恐惧。
    幸好这小坏蛋迷途知返,在最后一刻逃离了那个毒趴要不然,要不然他必须绑了这个小坏蛋狠狠打他屁股一顿·    公司养的侦探不是吃白饭的,资料上这小坏蛋参与毒趴的前因后果写的清清楚楚。
周荣邦攥着资料,眉间的两道沟壑冷硬而危险··    李杰,边远山·    随即,周荣邦对着桌上的电话摁了几下,“让牢头多“关照关照”李杰,另外,派人盯着边远山,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远山”许锦逸刚进办公室,王梅和徐洪钟两个人顿时站起身,两步跑到他跟前,俱都笑的看不看眼睛,“你被张导选上了,演李隐”·    《鸳鸯钗》是张导准备冲击奥斯卡的力作,甄远山能饰演其中的男主角,这是多大的机遇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得个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呢·    小金人的提名,国内有哪个得过到时候,甄远山绝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一哥,他们的洪钟公司也必定水涨船高,剧本投资纷至沓来,再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捡些大公司剩下的肉渣。
    两人幻想着日后的风光,内心兴奋的无以言表,对许锦逸这个大功臣,更是既自豪又庆幸甚至还有些敬佩··    张导的眼光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毒,纵观被张导看上的演员,现在有哪个不是红得发紫,获奖无数·    甄远山这次能被张导选为主演,可见他的潜力。
    高兴至于,两人心中的担忧也渐渐升了起来··    这次甄远山被张导选为主演人选的消息一经传出,娱乐圈里必定会震上几震·届时,甄远山的身价究竟能翻上几番还未可知。
    王梅和甄远山签约时,再怎么也没能想到甄远山日后竟有这么大的造化·故而,甄远山的劳动合同中设定的毁约赔偿金也不过是几百万元··    虽然劳动合同还有几年才会到期,但依甄远山日后的身价,随随便便拍一部戏得到的报酬付违约金就绰绰有余。
    更别说那些想要挖走甄远山的大公司们,替大有前途的甄远山付个违约金对他们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他们这个没有半分名气,资源又匮乏的小公司,真能留住这座大佛吗·    许锦逸倒是比两人淡定得多,“什么时候开拍”·    “暂定在下周一,就在上次的那个影视基地,到时候我陪你去。”
王梅递给他一张A4纸,“这是拍摄计划,黑笔划出来的是你的部分,看看时间上行不行”·    许锦逸快速浏览了一遍后点了点头,“没问题。”
    “另外,周氏电子也发来了一份广告邀约,邀你代言这次的7系列·”徐洪钟兴高采烈的将刚打印出来还发着热气的邀约递给许锦逸,“周氏的代言多少一线明星抢破头都抢不到,你第一次代言就是这样高的起点,在娱乐圈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如果没问题,我就替你接了·”·    周氏电子背后的老总也是周荣邦,往常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周氏电子的产品一直找周氏娱乐的艺人代言·这次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周氏电子竟然主动给甄远山发来了邀约。
    “那就接下来吧·”许锦逸勾着唇,心中竟是稍稍期待·如果他这辈子并不再依仗自己的金融头脑,只靠艺人的身份养活自己,那又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    况且,他真的很好奇这个世界的最可怜的反派——周荣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剧情中,周荣邦与江家的千金小姐江芝英定下婚约,谁知江芝英竟然对边远山一见钟情,甚至自甘堕落成了边远山的后宫之一··    前期的边远山只是一个小明星,没钱没势没人脉。
江家的企业又恰好遇上了困难,急需周家的扶持·江芝英在江父的逼迫之下,无奈按照婚约嫁给了周荣邦··    边远山亲眼看着心爱的女子嫁作他人妇,认为是周荣邦拆散了他们这对真爱,深感屈辱和不忿,对周荣邦更是恨之入骨。
    更甚者,即使明知道江芝英已经变成了周太太,边远山依旧找机会对江芝英诉说思念,并趁着江芝英感动万分的时机将她拐上了床·有一就有二,自那之后,两人常常背着周荣邦暗地来往。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终于,珠胎暗结,除了江芝英和边远山,谁都没想到备受周家人宠爱的长子嫡孙竟是边远山的种··    终究纸包不住火。
几年后,江芝英和边远山的婚外情被意外爆出,宠爱了多年的长孙竟不是周家血脉,周荣邦的父亲大怒之下爆发了心脏病··    周荣邦被妻子戴了绿帽子,还要费心照顾父亲和打理公司,渐渐身心俱疲。
·    就在周荣邦左支右绌之际,合作多年的江家突然倒戈相向,不仅单方面毁约,更是向警方提供了周氏企业偷税漏税的证据··    原来,江氏竟趁着与周氏合作的机会,偷偷给周氏下了诸多绊子,这些所谓的证据,便是江氏暗中运作的结果。
    在国内称王称霸了几十年的周氏,苟延残喘了数月便宣告了破产,引来国内相关行业的剧烈震荡··    而被众美女环绕的边远山,不仅风光认回了自己的血脉,更在周氏没落之时吞下了周氏诸多资源。
    周荣邦一夜之间从无所不有变为一无所有··    许锦逸想到周荣邦那个被戴了绿帽子还被情敌夺走家业的可怜虫,也不禁深深为他惋惜。
    娶妻当娶贤,这话真的一点儿没错··    第二天一大早,许锦逸就随着王梅到了周氏娱乐公司大厦··    各种仪器早就准备妥当,导演摄影师造型师等等也全都在场,许锦逸一进门,便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
    王梅很会说话,跟在他身后的许锦逸也面带微笑向众人点头示意,虽说他态度不怎么热络,却并不见高傲疏离,一时间气氛很是温和··    正当大家相互问好之时,一行人推门而进。
    “周总”导演立马迎了上去,向为首的那人问好,并向他介绍坐在这边的许锦逸和王梅··    王梅一听见导演称那人为周总,立刻拉着许锦逸站了起来。
这个所谓的周总肯定就是周氏娱乐的老总——周荣邦了,若是远山得了这人的青眼,分分钟大红大紫··    许锦逸抬头,才发现这位周总竟然是那天试镜时碰上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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