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老攻在手[快穿] by 正是日生时(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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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老攻在手[快穿] by 正是日生时(上)(3)
·    怪不得他能坐在那排主考官中间,怪不得张汝遇上他也得靠边站,原来这人竟是周氏总裁,跺跺脚国内商业圈就能抖三抖的人物··    也是剧情中那个被边远山戴了绿帽子又被边远山抢光了家业的可怜虫。
    因为上次在试镜场上,许锦逸和这人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周荣邦脸上的笑容很是和善,许锦逸对这人的印象还算不错··    “周总。”
许锦逸对着周荣邦点点头,薄唇微勾,并不谄媚··    周荣邦的行为倒是让许锦逸大跌眼镜,他竟是迈着大步走上前来,拍了拍许锦逸的肩膀,似乎和他很是熟稔。
    这一下,就连王梅盯着许锦逸的目光都变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更是面露惊诧·怪不得这次没找自家公司的艺人代言,原来这位甄远山和老总的关系不一般。
    看着这人面上的疑惑,周荣邦眼带笑意,“下午拍摄完,如果还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王梅连连点头,兴奋地满脸通红,恨不得直接替许锦逸应下周荣邦的邀请。
    许锦逸扬眉一笑,唇红齿白,双眸盈盈如星,软玉似的白净脸蛋看起来特别招人喜欢,“好·”·    周荣邦这才满意,转身摆了摆手,身后的下属相继离开摄影棚,他自己却是交代了导演一句才转身离开。
    拍摄广告倒也不难,只要时刻注意着彰显手中的手机,口齿伶俐,在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表情说出合适的台词就已经算是完美了··    中午摄影棚里早早备好了盒饭,导演亲自给王梅和许锦逸送来了两盒。
但两人还没打开盖子,周荣邦的贴身助理带着两个人一同捧着几个豪华保温盒送了过来,说是周总为甄先生准备的··    周围人的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许锦逸笑了笑,打开保温盒招呼着大伙一块吃。
    这个周荣邦,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午拍摄的主要是硬照·许锦逸在摄像师的指导下做着动作,摄影棚里只响着咔咔的拍摄声,所有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似乎全身都在闪着光亮的绝色少年,恨不得自己立刻变身成那个被少年纤长的手指握着的奢华手机。
    就连轻声进来的周荣邦,也是同样的想法··    ·    第29章 明星(六)·    ·    许锦逸从拍摄中得到了乐趣,直到拍摄结束,他和屋内的其他人才发现周荣邦的到来。
    “什么时候到的”许锦逸侧脸问了一句,便自顾自的拿着湿巾擦脸上的淡妆··    周荣邦拿起旁边的湿巾撕开,等许锦逸用完一个便递给他一个新的,“没一会儿,等他们说你快拍完了才上来的,拍的还顺利吗”·    “还行,第一次拍广告,没想到感觉不错。”
许锦逸擦完妆,冲着周荣邦笑了笑,转身解着扣子向更衣室走去··    白皙精瘦的腰肢若隐若现,周荣邦一眨不眨的盯着许锦逸的背影,喉结不自觉的吞咽两下,黑色的眸子闪着绿油油的光,像极了一只饥渴难耐的孤狼。
    “走吧·”许锦逸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很普通的白色衬衫浅色牛仔,却是让许锦逸穿成了超模的味道··    导演和摄影师们已经因为许锦逸的美色陶醉了一整天,现在许锦逸穿着这身简单的打扮出来,他们的一对眼珠子依旧偷偷黏在他身上。
    有一种美人,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周荣邦阴沉沉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偷偷瞄着许锦逸的工作人人员突然感觉有冰渣落到了自己身上。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看着眉如远山,五官俊美不似凡人的甄先生,再瞅瞅脸色深沉,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总裁,工作人员们偷偷对视一眼,纷纷低下了头,手上动作不停,做出一份忙于工作的假象。
    周荣邦终于满意,和许锦逸并肩走出房间··    “王小姐,你先开车回去吧,吃完饭我送远山回家·”周荣邦嘴上对面露犹豫之色的王梅说着,却连头也没抬,只顾着给许锦逸打开车门,还细心的帮他护住了头。
    王梅正愁该不该跟上去,听到这话大松了一口气,满脸笑意站在原地送两人离开··    车内一室静谧,两人倒不怎么尴尬,周荣邦似乎有些自来熟,许锦逸也并不因为周荣邦的身份就谄媚讨好。
相反,看着周荣邦这样的态度,对方似乎在讨好他·    “要不要听音乐”周荣邦偏头对许锦逸勾勾唇,伸手打开了音响,低沉的男声流泻而出。
    这是一首示爱歌,大胆示爱的暧昧歌词,饱含情意的沧桑语调,缓缓流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仿佛空气都因这暧昧的氛围而变得粘稠··    许锦逸瞥了周荣邦一眼,怎么这人好像是在撩妹·    周荣邦转头和他相视一笑,仿佛被钢铁雕塑过的冷硬面孔生生带了点儿柔软的味道,仔细看,那双本该是严肃冷峻的黑眸竟然染上一丝爱宠·    许锦逸皱眉,等他再次睁大眼睛看过去,只见周荣邦的眼角弯着,什么柔软什么爱宠一无所踪,仿佛从未有过。
    周荣邦余光觑着许锦逸那双圆滚滚的猫瞳,心脏仿佛被那双黑亮的眸子狠狠刺了一下,跳的慌乱又急促··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可爱的让他恨不得立刻凑上去舔舔那两颗黑润的珠子。
    “到了·”座驾在一间看上去颇为高档的餐厅门前缓缓停下,周荣邦刚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正想为旁边的少年服务,许锦逸已经下了车。
    周荣邦稍一挑眉,接着又志在必得的笑了起来··    “这间餐厅的法国菜还不错,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周荣邦为许锦逸拉开座椅,像是一名绅士在对待一名淑女。
    许锦逸十分不自在,面色却丝毫未变,泰然的坐在了椅子上·见到周荣邦递过来的菜单,他淡笑着道:“客随主便·”·    俊美的脸上笑容十分得体,但比起在摄影棚时,明显多了几分疏离。
    周荣邦面色未变的将菜色吩咐下去,桌下的左手却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虽然许锦逸比较喜爱中国美食,但此时看着摆在餐桌上的牛排,竟也食指大动。
    难怪,在上个世界他吃了整整一辈子的中餐,现在终于有机会换个口味,哪能不口舌生津·    虽说眼前这小坏蛋对自己故作冷淡,但看见他吃的舒心,周荣邦也大为高兴,吃一口便瞄瞄对面的小坏蛋,仿佛桌上的牛排是应该就着那张脸蛋吃的。
    许锦逸和周荣邦安安静静吃着菜,偶尔周荣邦寻个话头,两人便能小聊上一会儿,虽然许锦逸对他不是十分热络,但这氛围也算是轻松和谐··    周荣邦正高兴着,没想到竟碰上了不速之客。
    “荣邦·”一声清脆如同百灵鸟儿的惊喜声音在两人耳边响了起来,许锦逸用余光去瞄,好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子··    这姑娘长得十分可爱,白皙的肌肤,肉嘟嘟的娃娃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再配上刚才那副清脆如银铃般的好嗓子,挥挥手便能迷倒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剩下的百分之一,大概是gay了··    周荣邦放下刀叉,对着这位少女点点头,“江小姐·”·    “荣邦,你干嘛对我这么生分虽然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但至少还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嘛。”
江芝英抬起纤纤素手就要揽上周荣邦的手臂··    周荣邦巧妙地往旁边一躲,那只霜雪般的皓腕落了个空··    江芝英也不恼,笑意盈盈的转向周荣邦对面的许锦逸,待看清许锦逸的相貌,她顿时眼睛一亮。
“这位先生是”·    许锦逸擦擦嘴,对着江芝英点点头,“甄远山,幸会·”·    在听到周荣邦称这位少女为“江小姐”的瞬间,许锦逸已经猜到了这个少女的身份。
    剧情中周荣邦的未婚妻,外貌娇俏可人的江芝英是也··    但江芝英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在许锦逸的心中劈下一声巨雷··    解除了婚约剧情中可完全没这一回事周荣邦从未和江芝英解除婚约,甚至周荣邦还和江芝英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结婚典礼,两人更是共同生活了数年之久·    心中虽然惊诧,但思考了几秒后许锦逸就将这件事撇在了一旁。
周荣邦和江芝英是否解除婚约完全不干他的事,何必为这件事费心·    他要做的,便是在这个世界肆意生活·    “见到你非常高兴”·    见江芝英伸出了白嫩纤手,许锦逸亦伸手回握,但在两只手分离的前一秒,许锦逸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江芝英的指甲轻轻划了一道。
    许锦逸抬眸,江芝英笑靥如花,如水的眼波轻轻荡漾,上下两道卷翘的长睫毛轻轻一夹,一个媚眼便抛了过来··    如此清纯又无辜的一个小白花,偏偏做出这样一幅诱惑的姿态,让人无法不销魂。
    许锦逸这下才是真惊诧了··    在周家忍辱负重,对边远山深情不悔,对边远山的后宫们温婉大度,对儿子宠爱有加……剧情中的江芝英如斯美好,才引得边远山即使左拥右抱也对她日日牵挂。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可现实中的江芝英——·    许锦逸不禁深深怀疑,这是她吗·    “江小姐。”
周荣邦借着给许锦逸倒红酒的机会遮挡了江芝英看向许锦逸的视线,“我记得你男朋友不是这位,这好像才半个月,怎么就换人了”·    江芝英旁边的男人听的周荣邦这样说,脸上顿时通红,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最后只能尴尬的缩在那里。
    “不喜欢了呗·”江芝英倒是面色未变,反而似嗔似笑地横了周荣邦一眼,“喜欢就处着,不喜欢就分手,这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江芝英的纤纤素手轻轻拍在了许锦逸的肩膀上,两只手指还技巧性的捏了捏,“你是叫远山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也叫远山,不过他长得可没你帅。
如果有机会,我介绍你们俩认识认识”·    “江芝英”周荣邦擒住江芝英的手腕甩在一边··    “行了行了。”
江芝英捂着嘴“咯咯咯”笑的花枝乱颤,“荣邦你就是这么无趣,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解除婚约·”·    “我同样不喜欢江小姐。”
周荣邦脸色已经深沉如墨,深怕江芝英的话会让小坏蛋误会··    “不喜欢就不喜欢喽,有别人喜欢就行啦·”江芝英低下头凑近许锦逸,话中意有所指。
    周荣邦见江芝英越来越过分,连忙伸出一条铁臂挡在许锦逸面前,“江芝英,我们还没吃完饭呢·”·    江芝英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三分,她直起腰,纤手环进旁边男人的臂弯,一瞬间由刚才的诱惑精灵变成名媛淑女,“那就不打扰周总和甄先生用餐了,再会。”
    许锦逸看着江芝英的背影,目光闪烁··    “远山,以后离她远点儿·”周荣邦看着小坏蛋迟迟不肯收回的目光,心里又酸又涩,“江芝英这个女人私生活混乱不堪,一个月能换三十个情人,滥交的很”·    “哦。”
许锦逸点点头,低头切牛排··    见小坏蛋不以为意,周荣邦嫉妒的发狂,“你这么优秀,江芝英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不动心。
我私下会警告她,江家现在还需要仰仗周家,谅她也不敢乱来·但这个圈子里总有许多龌龊事,如果你那儿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许锦逸抬眸,表情有几分意味不明,“谢谢。”
    ·    第30章 明星(七)·    ·    江芝英上一世深爱边远山,但她与周荣邦离婚回到边远山身边后,生活的并不幸福。
边远山身边的女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年岁较大的江芝英并不出众,而且江芝英曾经和周荣邦生活了近十年,边远山有隐晦的处女情结,时间一长,对她就不怎么在意了··    偏偏江芝英的儿子是边远山的长子,在边远山的一众儿女中最受他的宠爱。
边远山的那些女人心有不忿,竟是联合起来制造了一场车祸,害死了江芝英还未满十岁的命根子··    这场车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江芝英却始终不信这是一场意外,日日泣涕横流地请求江家和边远山重新调查此事。
    最开始边远山怜惜她没了儿子,倒是温柔的劝慰了江芝英两天,但随着江芝英日日哭求,边远山越来越不耐,最后竟当着他那些女人的面叱骂她整天哭丧个脸,丑陋地如同一个黄脸婆,让她要么安分守己,要么滚蛋。
    显然边远山对她已经没了半分情分,江芝英伤透了心,失魂落魄地跑出了边家··    江母一看女儿泪流满面的穿着拖鞋和家居服回来,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对边远山恨之入骨,气愤之下终于将事实真相告诉了江芝英。
    原来,江家派人对那场车祸深入调查,渐渐发现其中竟然有边远山那几个女人的手笔,但江家的势力在那些女人背后家族的联合下不堪一击,江父不敢继续动作,急急忙忙停了手。
    江芝英听到这个真相如遭雷击原来她的儿子真是被那几个女人害死的她作为边远山身边最有资历的人,作为她们的“大姐”,平时不争不抢,态度虽然不是故作亲密,也算是极为和善了。
    想不到她们竟是如此的蛇蝎心肠·    江芝英大恨,她恨自己被边远山迷了眼,她恨那些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狠毒丑陋的女人,她很边远山花心无情,她恨父亲无能为力。
    江芝英失去了爱若珍宝的儿子,又对昔日爱人边远山完全绝望,她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但死也要拉下去两个女人,给儿子报仇·    江芝英细心收拾了一番,低三下四回了边家,边远山见她终于识了时务,又念着死去儿子的情分,准她回到了之前的房间。
    当晚,江芝英亲自做了一桌菜给边远山和众位妹妹赔罪·她知道,这些女人无论内心对她怎样嫉恨,在边远山面前却完全是一副温婉和乐的假象,这些菜她们一定会吃的很“高兴”。
    两个小时后,江芝英打开了煤气灶,胸前握着儿子的照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竟回到了十三年前··    她还没遇见边远山的时候。
    指间红色的火星隐隐闪闪,缓缓向前移着,江芝英嗤笑了一声,狠狠叼着烟吸了一口,仿佛是吸得猛了,江芝英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嗓子几乎喘不上气··    不知是呼吸不畅憋得,还是被烟熏得,那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水雾,顺着眼角汹涌流出。
    突然,闪着火星的半支烟被两只纤细的手指狠狠掷到地上,接着一只有着细长高跟的红鞋覆上那半支烟,狠狠碾了半圈··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咔哒咔哒的声音渐渐走远,地上的半支烟已经被碾的变了形,孤孤单单躺在原地。
    ======·    看着周荣邦的座驾驶离小区,许锦逸拉上窗帘,在脑中翻找“游戏系统”··    果然,系统中最新显示,检测到的江芝英为重生生命体。
    江芝英是否重生对他来说并无不同,许锦逸关了游戏系统,拿出手机登上微博··    《鸳鸯钗》的演员人选应该已经公布了,他这个新人能让张汝选为主演,网络上恐怕会有一场大战。
    果不其然··    张汝是被国内娱乐圈封神的存在,在网民心中更是被神化,他以往导演的影片中,主演即使不是影后影帝,也是观众们公认的老戏骨。
    对于一个只在一部电视剧里演过男三的新人,一些观众们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甄远山这个名字··    完全陌生的演员,国内封神的导演,两者之间似乎有一道看不到边的鸿沟,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因此,当周氏娱乐公司官方微博发出《鸳鸯钗》的主演是甄远山的消息之后,绝大部分网民都觉得啼笑皆非,甚至认为周氏娱乐错把今天当成了愚人节·    紧接着,张汝的微博转发了这条消息,网友们被轰了个外焦里嫩。
    张汝V:甄远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期待他在《鸳鸯钗》中的表演·【转发】周氏娱乐V#既然张导都开金口了,那——那我还是去再看一遍张导的《沧海遗珠》压压惊好了。
##楼上别走,去甄远山微博下围观,约吗##约+1#·    #找来找去甄远山就演过一部电视剧,还是配角,张导你确定你说的甄远山是这个怀疑脸##怀疑+10086,选这样的新人当主角,张导你还想不想冲击奥斯卡了##我们家榛子真是棒棒哒,张导有眼光#·    #虽然我是榛子粉,但男神真的被张导选上,为什么心里会隐隐担忧呢男神,张导喊你当主角,别的大牌会不会打你##该打+身份证号#·    张导亲自发话,倒很少有恶意留言,但怀疑的言论几乎是一边倒,甄远山还稍显稚嫩的粉丝们在大氛围的怀疑之下寡不敌众。
    许锦逸挑挑眉,顺手转发了这条微博··    甄远山V:谢谢张导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转发】张汝V这个消息给娱乐圈带来了巨大的震荡,令甄远山提名最佳男配的华鹰奖备受瞩目。
    华鹰奖颁奖晚会直播当晚,观众们早早等候在电视机前··    而颁奖晚会现场,许锦逸被安排和一个当红的清纯女艺人同走红地毯,两人进场的顺序还算是靠前,排在他们后边的正是边远山与另一对女艺人。
    红毯两旁粉丝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记者们手中的摄像机也咔嚓个不停,黑夜都被这些闪光灯们照成了白昼··    终于轮到许锦逸出场,车门打开,穿着一身正规黑西装的许锦逸缓缓下车。
    在镁光灯下越发莹白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俊脸,锋芒毕露的鼻线,恰到好处的下巴弧度,这个人的侧脸完美的不可思议··    接着,这人缓缓转过头,终于正对人群。
    两道剑眉一丝不乱的射向双鬓,给这人添了三分凌厉·一双黑亮润泽的细长狐狸眼微微上挑,似乎含着绵绵情意,眉间的凌厉软化为晚风般的温雅。
两片薄唇肉中带着些许粉色,形状简直无懈可击·    人群有一瞬间的停顿··    “啊啊啊啊啊啊啊”·    “榛子榛子榛子”·    乍起的尖叫声仿佛能刺透他的耳膜,许锦逸先朝着人群笑了笑,接着便回过头温柔的将女艺人扶下了车。
    女艺人将皓腕搭在许锦逸屈起的臂弯,两人并肩走上红毯··    女艺人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又清纯,那一袭白裙在夜空下更是无比显眼。
    但一身黑色西装的许锦逸站在女艺人身边,却并未被她夺走半点儿风头··    脊梁挺拔如竹,身躯欣长精瘦却饱含力量,连那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仿佛都闪着深不可测的光芒,熨帖的贴在许锦逸笔直的身躯上。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尖叫声不绝于耳,镁光灯更是如影随形,直到许锦逸和女艺人签完了名,现场的观众们还向前探着腰,冲着他们不停尖叫示爱。
    许锦逸回过身冲着粉丝们摆摆手,更响亮的尖叫声如同突然攀起的巨浪,仿佛能响彻云霄··    直到两人不见身影,尖叫声才回落下去,此时走到半途的边远山终于僵住了脸。
    和红毯两旁的观众们摆手,只有几个零星的粉丝回应,镁光灯们更是紧追着前面的许锦逸不放,走在他后面的自己,却只有记者们敷衍的咔嚓两声··    一路红毯,从头寡淡到尾。
    遇到群众们这样明显的区别待遇,饶是边远山能面不改色,扬起的笑容也无法再保持完美··    走进内场,座位席上,贴着边远山标签的座位和贴着甄远山的座位赫然紧挨在一处。
    边远山僵着脸走到许锦逸身边,他抽了抽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来,眼中的阴霾却瞬间将他出卖··    倒是许锦逸先笑了起来,清澈的目光如同初春新雨,让人顿生好感,“边哥。”
    “小甄·”边远山点点头,坐在许锦逸身边,“祝你今晚拿到大奖”·    也不知边远山的这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许锦逸笑的越发开心,“祝边哥今晚满载而归”·    边远山干笑了两声,拿出手机敲打起来,一副繁忙的样子,不再与许锦逸说话。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许锦逸勾了勾唇,转头和旁边的同剧组主演相谈甚欢··    手机上华鹰奖走红毯的画面已经直播出去,边远山打开弹幕,几乎全屏都是对甄远山舔屏的言论,只有偶尔的几条才提及其他艺人。
    边远山找来找去,竟是没找着一条赞美自己的··    边远山心中气极,熊熊燃烧的怒火充斥在胸膛里,烧的他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手机。
    这群只看脸的无知又粗鄙的观众·    #怪不得张导选甄远山做主演,这脸,这身材,轻轻松松甩其他艺人十条街·#·    #紧急预定《鸳鸯钗》电影票,谁都别跟我抢#·    边远山看的心肝疼,正当他想要关上视频时,满屏的《鸳鸯钗》和甄远山纷至沓来。
    想到周氏娱乐和张汝发的微博,想到这几天一直占据微博热搜榜第一名的甄远山,边远山拳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出皮肤··    不是说试镜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吗不是试镜不顺利才垂头丧气吗为什么张汝还会选你做主演·    想到自己连一个算不上配角的角色都没有得到,甄远山牙关紧咬,舌头渐渐尝到一丝铁锈味。
    甄远山,你真是好样的,面上装出这样一幅纯良样子,竟连我都骗了过去·    恐怕上次的毒趴,也不是你侥幸逃过的。
    ·    第31章 明星(八)·    ·    早早就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紧紧盯着屏幕,当许锦逸从门后踏上红毯的那一瞬间,他的满身光华似乎从屏幕直接射了出来。
    恰到好处的微笑,俊美无俦的脸庞,欣长挺直的身躯,无人可挡的气场,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是这么有力,这么完美··    观众们只能呆呆的看着那个光芒四射的偶像,连眨眼都舍不得。
他们看着他如同一个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袛,圣洁而又高贵地降临在大俗的红毯之上;看着他就行走在眼前的屏幕上,又似乎远在天边··    这一瞬间,他们似乎懂得,为何贵为国内导演第一人的张汝放弃一呼百应的老牌影帝,选择这个只演了一个男三的小新人作为自己冲击奥斯卡影片的主角;为何一直霸占行业龙头的周氏电子放弃自家公司里家喻户晓的大腕们,转而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担任新系列产品的代言人。
·    因为这个人身上有光·    他就像是一轮皎洁的弯月,却闪耀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泽,他又如同是一座黑洞,魔力般的引诱着人们心甘情愿地沉沦。
    这样的一个人,谁能舍得放过·    许锦逸走红毯,观众们注视着他,许锦逸在座位上正襟危坐,观众们注视着他,许锦逸和旁边的男人相谈甚欢,观众们注视着他,许锦逸对上台的艺人鼓掌,观众们依旧注视着他。
    满屏的俊男美女,入了眼失了魂的只有这一个··    “远山,你看那边儿的周总是不是在看你”坐在许锦逸左边的男一冲许锦逸递了个眼色,又朝着前方点了点下巴。
    许锦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第一排靠近中间的某个人正在向他这个方向瞄着,那人可不就是周荣邦·    周荣邦见许锦逸抬起了头,勾着唇朝他一笑,举起两只手冲他伸了伸大拇指,似乎在给他加油鼓劲。
    严肃冷峻的周氏总裁,幼稚可笑的动作,两者结合起来,虽然依旧帅气,可怎么看怎么令人啼笑皆非··    许锦逸弯起了眼角,对周荣邦点了点头。
    #榛子笑的好帅,舔屏舔屏~话说那个傻男人是谁宝宝嫉妒了,吃俺老孙一棍#·    #在周氏待过两年,目测那是周氏总裁周荣邦。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周荣邦#·    #雾草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周荣邦长得怪帅的嘞,果然是霸道总裁#·    #隔壁叛变,周荣邦再帅也没我家榛子帅雾草,我忘了我是在周氏工作的了QAQ。
PS:得罪自家总裁的下场是什么,急,在线等#·    主持人稳重大方不失诙谐幽默,不知不觉便到了最佳男配奖揭晓的时刻··    五个电视剧小片段依次播出,每个男演员都有各自的优点,但在甄远山的那个小片段播出时,电视剧前的观众们莫不屏住了呼吸。
    遍地身染污秽的瘟疫灾民哀嚎着,医圣正蹲着身子为他们把脉·医圣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脏污染成了黄色·空灵干净的韵味却扑面而来·医圣的两道剑眉微微蹙着,眼里似乎无情无欲,但紧盯着屏幕的观众们却无端觉得这人在为这些百姓伤心。
    小视频最终定格,五个角色铺在大屏幕上,满身黄污的医圣是最夺人眼球的那个··    “获得华鹰奖最佳男配角提名的有孙知州,江覃苍,甄远山,边远山,吴永灿。”
随着主持人缓缓道来,大屏幕上翩然一转,赫然是这五个演员的现场特写··    这五个演员之中,有人紧紧盯着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明显十分紧张;有人笑了两笑,目光却始终躲闪着大屏幕,似乎他不看镜头旁人也就看不见他;有人脸上的笑容十分完美,仔细看他的脸似乎十分僵硬;有的人抱着拳,仿佛对得不得奖并不在乎。
    有的人,勾着薄唇冲着大屏幕一笑,刹那芳华如同鲜花绽放·    最后这个人,是许锦逸··    #榛子你这么美让别人怎么活#·    #榛子你能不能紧张点儿能不能少点儿大将之风作为榛子粉的我突然心疼起了其他艺人怎么破#·    #同心疼+10086#·    “获得29届华鹰节最佳男配角的是——甄远山,恭喜”见台下的人眼睁睁盯着自己,主持人知道观众的胃口已经被他提到最高,终于大声将结果公布于众。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全场观众立即鼓起了掌,旁边的男一更是激动,一般啪啪拍着一边看向许锦逸,嘴里大喊着“恭喜”··    许锦逸灿然一笑,眼眸闪亮,眼尾上挑,俊美无俦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高兴与激动。
接着,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男一做了个“谢谢”的口型,两人相视一笑,明显关系十分不错··    摄像机及时的转向许锦逸,将主持人念出甄远山这个名字时许锦逸的反应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当然,坐在许锦逸旁边的男一和边远山,同样被照在了镜头里··    相比于许锦逸和男一的开心与激动,另一旁的边远山看上去可不是很愉快,错愕的笑容僵在脸上,面色极为难看,眼里的阴霾遮都遮不住,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失望。
    #号外号外,最佳男配是榛子#·    #旁边那谁谁,本来就比不过我们家榛子,别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隔壁小声点儿,我们榛子粉是绅士的、温柔的、大方的,别给榛子招黑。
#·    “有请最佳男配获奖者甄远山上台领奖,有请周氏娱乐总裁周荣邦先生为其颁奖·”·    许锦逸站起身,张开双臂和旁边的男一大大拥抱,接着转身面对边远山,见边远山看也不看自己,只好颓然的放下了双臂,从冷着脸的边远山身前走过。
    周荣邦满脸笑意地从一侧上台,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和主持人拥抱过后站在舞台中央乖乖等着他的小坏蛋··    许锦逸伸出右手,周荣邦却并未伸手与他相握,而是直接伸开铁臂给了许锦逸一个紧紧的拥抱。
一瞬间,炙热的男性气息将许锦逸完全笼罩··    周荣邦的薄唇就贴在许锦逸耳垂之上,喘出的粗气打进他的耳蜗里,一股颤栗的痒意蓦然乍起··    周荣邦低沉的笑出声,前方紧紧贴着许锦逸的胸膛轻轻震动,后方周荣邦的大掌抵着脊背,许锦逸竟是无处可躲。
    在摄像机照不到的角度,许锦逸屈起两指,掐着周荣邦腰间结实的肌肉狠狠一扭,警告意味十足··    周荣邦终于放开他,原本森然冰冷的鹰眼此时全是笑意,他从跟在背后的礼仪小姐那里接过金灿灿的奖杯,郑重的交到许锦逸手上。
    许锦逸手捧奖杯后退的前一秒,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某只粗糙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手腕··    “周总,请留步·”·    许锦逸本以为周荣邦该下场了,主持人的一句话,让周荣邦依旧留在这个舞台之上。
    “周总,远山获奖,刚才您的表情可是十分激动,难道您和远山私下就是朋友”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周荣邦,自然而然的恭敬态度。
    “当然·”周荣邦勾着许锦逸的肩膀,姿势十分亲密,“我和小榛子是很好的朋友,这次他得到这个奖我非常开心”·    “远山的确是一名很优秀的艺人,这个奖项实至名归”主持人连连点头,“好,周总慢走,有请远山为大家发表获奖感言。”
    许锦逸重新扬起微笑,一双黑亮的眸子闪闪发光,“谢谢大家得到最佳男配十分开心,谢谢我的经纪人王梅小姐,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娱乐公司,谢谢剧组的全体成员”许锦逸抬起双手,扬了扬手中的奖杯,“这座奖杯是我演艺生涯中的第一座奖杯,我一定会好好保存,谢谢”·    这座奖杯是属于甄远山的,许锦逸敛下眼帘,为本该闪耀一生的甄远山惋惜了数秒。
    “小甄,祝贺你”回到座位,旁边的边远山笑的无比真诚,“最佳男配不是我,刚才有些失落,不过小甄你能得奖,我真是十分为你开心”·    羞愧而又真诚的语气一出,即使边远山刚才失了态,旁人也会觉得他情有可原。
    “谢谢边哥”许锦逸挑眉,开心地翘着嘴角,“我也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得到最佳男配,主持人说出结果的时候我还蒙了几秒钟呢。”
    “得到这个奖你的身价可该翻一番了”边远山伸着大拇指打趣他,“以后边哥可得跟着你混饭吃·”·    “边哥哪里话你的演技也很棒,肯定会有伯乐赏识。”
许锦逸对着他握了握拳,“一起加油”·    两只拳头轻轻相碰,“加油”·    边远山低下头,嘴角勾起的弧度莫名的有些渗人。
    许锦逸则像一只得了夸奖的小狐狸,眸光闪闪发亮,笑的十分单纯··    ·    第32章 明星(九)·    ·    周一是个大晴天。
    《鸳鸯钗》正式开机,因为片场在郊外,据市内较远,剧组需长期扎根片场,许锦逸也不例外··    场地条件有限,不过剧组仍是尽己所能挤出了两个最好的房间,安排给给张汝和许锦逸住。
    两人一个是《鸳鸯钗》的导演,一个是《鸳鸯钗》唯一的主演,工作压力最大,即使有人眼红,也都无话可说··    因为演员档期的缘故,第一场戏是李隐在普通的农家院中练习剑法的一幕。
    武术指导拿着一把剑手把手地教了许锦逸两遍,见他动作已经记全,便向导演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第一幕第一场,咔”·    行云流水,龙飞凤舞。
    许锦逸起势之时,手中的剑仿佛已经蓄势待发,等到将这把剑挥了出去,剑身云绕的剑气仿佛能化为实形,一收一放间皆是冷硬··    剑气所指,所向披靡·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舞剑的人已经不再是许锦逸,而是天下第一剑客李隐他手中的剑也不再是剧组道具,而是李隐从不离身的天下名剑——龙渊剑李隐和龙渊剑赫然已经融为了一体,若是缺少任何一个,另一个都不再完整。
    这才是剑客·    众人看着场中舞剑的那人,纷纷长大了嘴巴··    影片里潇洒优美的动作几乎都是后期合成的,真正拍摄时,演员们只需做些慢动作,摆写潇洒的姿势而已。
    谁也没有想到,甄远山竟然不是像别人那样摆慢动作,而是真的将武术指导教给他的剑法舞了出来··    还舞的这样悲壮··    他在舞剑,却又不是在舞剑。
    他是在镜头前表演舞剑··    张汝紧紧盯着眼前的机子,饱经风霜的一张脸已经涨的通红··    镜头里的李隐,每一个姿势每一个特写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显然甄远山对机子的角度已经掌握的出神入化·    再加上甄远山明显的武学功底和如火纯情的表演技巧——·    如获至宝·    张汝只能用这个字来表达自已内心的激动。
选择甄远山做《鸳鸯钗》的主角,绝对是他平生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咔”直到许锦逸将这些动作全部舞完,张汝才豁然出神,眉飞色舞的点着头:“好,好,这条过了”·    第一场戏一条过,是张汝精益求精的拍戏生涯中难有的好兆头·    “小甄,你之前练过”张汝笑眯眯的瞅着不见丝毫冷硬的许锦逸,胖乎乎的样子如同一个弥勒佛,“练过几年。”
许锦逸点点头,“拳和剑还成·”·    上一个世界不算是武侠世界,但那个世界确实有武功,有心法,有内力·和郑荣瀚在一起之后,见他练武,许锦逸既好奇又向往,跟着他学过两年。
    只是那具身体已经成年,根骨大成,已是错过了最好的练武时期·许锦逸并未练成什么武林高手,身体里稀薄的内力仅仅能将一头湿发烘干··    直到穿进这个世界,许锦逸才发现两个意外之喜。
    其一,上个世界的稀薄内力,竟然未曾消失,而是传到了甄远山的这具身体里··    系统给出解释,每个世界如同升级,在上一个世界中获取的能量可以传入下个世界,身体体质亦可叠加。
    其二,上个世界提交积分前,他将郑荣瀚给两人画的画像收进了“游戏装备”中的唯一一个“背包格子”里·穿进这个世界的许锦逸查找“背包格子”,那幅画像竟然依旧存在·    不仅身体体质可以叠加,“背包格子”中的物品竟然能在各个世界间穿梭。
    这叫许锦逸如何不喜·    “行,小甄你先休息一会儿,拍下一幕的演员准备好了吗第二幕开始拍了。”
副导演客客气气朝甄远山一笑,转头询问工作人员··    许锦逸朝周围的人群点点头,向旁边的休息座椅走去··    旁边几个出演其他角色的演员也回以一笑,态度极为和善,即使他们是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或是在百姓中都名望甚重的知名影帝。
·    甄远山这样的功夫,得到李隐这个角色确实名副其实·这样的人即使做个武打明星也会出人头地,更别说他的演技也称得上炉火纯青,以后的造化绝对错不了,现在若不示好,等他飞黄腾达时就迟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许锦逸不是新官,也不需要三把火,但在第一场戏中,他确实打着震住这些人的主意··    一个新晋演员站在一堆老牌演员之上,若是不能在一开始就让众人折服,往后也只能畏畏缩缩任由别人欺负。
    许锦逸坐在木椅上,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果然有几条未读短信··    “今天开机路上注意安全,剧组的伙食一定很难吃,我让人给你送饭。”
    “王梅不能时刻在你身边,更何况有时候她一个女人不是很方便,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助理·”·    “上次的广告片成品已经出来了,非常完美近期就会在央视投放。”
    许锦逸在信息框里敲打几下,还未发出去,一个人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甄先生·”·    许锦逸抬头,面前这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身材微胖,长相也不出众,耳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又稳重。
    男人低下头,态度十分恭敬,“我叫罗谦,是周总派过来的助理,您有什么事要吩咐我的吗”·    许锦逸手一顿,将手机放到桌上后站了起来,“你回去吧,告诉周荣邦,我不需要助理。”
    男人却是一步未动,“甄先生,对不起,来之前周总对我说,如果回去了,我就失业了·”·    许锦逸皱眉,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不到三秒钟那边就接通了电话,语气十分惊喜,“远山”·    “你让他回去吧·”许锦逸走远两步,“我不需要助理,中午也不需要别人送饭。”
    “远山,罗谦还算是有能力,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上的事儿都可以交给他做·”周荣邦站起来面对窗外,想着此时小坏蛋的眉毛一定皱成了一团,便不自觉得勾起了唇,“我们不是朋友吗送你个助理都不行”·    “我们才见了几次面,哪算是朋友”想到什么许锦逸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朋友,也没有送助理的,再说我根本不需要助理”·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周荣邦皱起的眉复又松开,“我不是心疼你一个人住在郊外没人照顾嘛”·    “我自己能行”·    “要不然罗谦的工资你给他发”周荣邦坐回办公椅上,摩挲着桌上相框里的人儿,“罗谦还算能干,既然你这么见外,我就只当给你介绍一个助理。
按你现在的身价,雇佣一个助理也并没有负担,他月薪一万,这个助理你要不要”·    确实有许多事需要助理来做,公司一时却找不着合适的人,普通助理倒有,但大都没有多少见识,娱乐圈里琐事又多,王梅一时不敢让他们上手。
    既然周荣邦都说他有能力,那这个罗谦肯定错不了,许锦逸也大约了解过明星助理的行情,月薪一万算是助理中档次中高等的那种··    即使周荣邦带了水分,他以后也能给罗谦涨工资。
    “好,谢谢你·”·    见少年终于妥协,周荣邦眼角带笑,“往后别再这么跟我见外,我平时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只碰见你这么一个合眼缘的,你再和我生分,那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想到现实世界的自己也很是孤独,许锦逸莫名地生出一些同病相怜的意味,他点点头,“罗谦我留下了,但中午你别让人给我送饭了,张导说这次的伙食不错,我也没那么娇气。”
    周荣邦低沉而笑,语气莫名暧昧,“听你的·不过罗谦也会做饭,一手厨艺还算不错,我查了查剧组不远有个菜市场,你想吃什么,尽管让罗谦给你做。”
    “……好·”·    “注意身体,我有时间去看你·”·    许锦逸正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改了改,“你来了我也顾不上你。”
    “不用你顾着我,我就待在旁边看看你·”·    低沉的笑声从话筒里传过来,许锦逸仿佛又感受到了华鹰奖颁奖晚会时,周荣邦在他耳旁喷得那口热气。
他敛下眼帘,正巧那边的副导演在喊他,于是借着机会挂了电话,“导演等我拍戏呢,我先挂了·”·    “好,注意安全·”直到听到那边的嘟嘟声,周荣邦才放下手机,却又伸手将桌上的相框拿了起来。
    周荣邦越看越觉得这人儿好看,不由自主的,竟将相框凑到嘴边轻轻吻了吻这人儿的嘴唇··    再抬起头,看着这人儿笑意弯弯的眼睛,周荣邦又觉得难为情,将相框摆到桌上,却将正面转到了一旁。
    须臾,周荣邦又将那相框正面转了回来,放到离左手很近的地方··    相框里的那个人儿,赫然是眉眼弯弯的许锦逸··    ·    第33章 明星(十)·    ·    许锦逸一直拍到了中午,等回了座位,罗谦已经帮他领了盒饭,甚至端来了一锅晾好的绿豆汤,盛满了十几个一次性纸杯。
    许锦逸喊了一声,导演和其他演员立马围了上来,几秒钟便将绿豆汤抢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正值盛夏,一伙人在毒辣的阳光下拍了一上午戏,早已经口干舌燥几近中暑了,一杯绿豆汤下去,既解渴又防暑,纷纷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远山,这是你的助理”张汝脖子上围了个毛巾,手里拿着个把扇子扇个不停,“叫什么名字”·    许锦逸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才开口道,“罗谦,今天第一天上任。”
    “行嘞·”张汝呼噜一口饭,指着旁边的助理,“小陈你去留个小罗的号码,要是我有什么事儿,直接让小陈给小罗打电话。”
·    周围的演员一脸羡慕,这代表什么张汝显然对甄远山极为满意,甚至有继续合作的打算·    让张汝重视到这个程度的,全中国的娱乐圈能找出几个·    罗谦连忙凑到了张汝的助理面前,称他陈哥,并主动拿出手机存下了那助理的号码,又给他拨了过去。
    等许锦逸吃完,罗谦将饭盒扔到垃圾桶,又给许锦逸收拾了个小地方,正够让他眯一会的··    这助理很不错啊,许锦逸看着罗谦轻手轻脚的背影,稍微弯了弯眼。
    下午吊了一下午威压·在半空中吊了半天,还要摆出一些漂亮的姿势,纵使许锦逸的丹田里有那么一点点儿内力,在这毒辣的阳光之下也是够受罪的。
等张汝终于喊了“收工”,许锦逸抹抹脸上的汗珠,大舒了一口长气··    罗谦扛着锅,和许锦逸一同走入酒店·虽然酒店条件不好,但房间还是够的,许锦逸给他新开了一间房,两人匆匆分别。
    “拍戏前抹点儿防晒霜,否则容易爆皮·”——来自周荣邦,13:23··    许锦逸莞尔一笑,“好。”
    刚发过去,信息很快来了,“对罗谦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罗谦很能干,我都怀疑你说的月薪有水分了。”
    “没有水分,他的工资就是这么多,:-D·”·    许锦逸盯着那个幼稚的表情看了一会,实在忍俊不禁,“拍戏太累了,明天有早戏,导演说要四点起,我要洗澡睡觉了。”
    想了一会儿,又加了个:-D 进去··    “注意休息,晚安,:-D·”·    许锦逸关掉手机,一边脱衣一边走向浴室,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边的周荣邦死死瞪着“洗澡”两个字想入非非··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这天,许锦逸拍完戏,趁着闲暇时刻拿出手机刷刷微博。
    一进入微博主页,诸如#边远山被富婆包养#,#边远山私生活混乱#的消息滚滚而来,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洪钟公司资源少,甄远山拍完上次的医圣之后足足休息了大半年。
但边远山却签了较有名气的大公司,拍完那部古装剧后,他又接了很多角色··    这段时间,边远山参与饰演的电视剧纷纷上映,他在其中虽然不是主角,却多有露脸,一时间知名度也是大大提高。
    如今边远山的丑闻爆出,也算是引爆了整个娱乐圈··    许锦逸点开图片,正是边远山和不同女人的不雅照,而且很明显,那些女人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传照片的人也很有意思,每张照片都标了标题,还将那些女人的身份标了出来,诸如#边远山和他的经纪人刘小姐的不雅照#,#边远山和耀光娱乐公司人事总监戚女士的不雅照#,#边远山和《胭脂泪》投资商钱总的不雅照#……·    数一数,和边远山有不正常关系的女性竟有五个之多,并且依时间来看,她们竟同时与边远山保持着亲密关系。
    网民们反应非常激烈,强大的点击评论收藏几乎导致微博系统的瘫软··    不得不说,边远山这次火了··    许锦逸挑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犹未尽的弧度。
    在游戏系统中,他将边远山归于“敌人”一类,因为系统对宿主有保护机制,边远山的每个举动系统都会自动探测到,如今系统中已经有了边远山几十G的不雅照片和视频了。
    这段时间忙于拍戏,本来他还想着等闲暇了就将这些东西发出去,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心机歹毒的边远山,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收拾了··    想到如今为重生生命体的江芝英,许锦逸眯眯眼,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周总,我们今早发的边远山不雅照片,江小姐那里随后发了边远山的不雅微博·”·    “江芝英她和边远山有仇”周荣邦伸出手指点着办公桌,几秒后摆摆手,“别管她,让边远山声名狼藉,无法复起。”
    “是·”·    等特助离开,周荣邦拿起相框,粗糙手指摩挲着那人儿如玉的脸庞,“小坏蛋,我帮你报仇了,你怎么感谢我”·    不久之后,边远山所在的耀光娱乐公司发表成名,宣布全面停止边远山的当前工作,并对对这种道德败坏的艺人实施无限期封杀。
    声明一出,几乎所有的网民都在拍手叫好··    边远山再想咸鱼翻身,难··    “远山,今天上午这场戏拍完,你的戏份就结束了。”
《鸳鸯钗》已经拍了两个多月,季节也从盛夏进入了初秋,张汝半穿着外套,面带笑意,“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放半天假,大家给你送个行,就在酒店旁边的烧烤摊,我请客。”
    “谢谢导演”许锦逸还未说话,旁边的演员已经欢呼了起来·张汝绝对是最压榨人的导演,拍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放假寥寥可数,这次好不容易有半天假,实在是意外之喜。
    “谢谢导演·”许锦逸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浅浅微笑,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许锦逸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纷纷记在心里,特别敬业,特别刻苦,当然,也特别的优秀。
虽然他态度不是很热络,但也并无高人一等的感觉,众人与他相处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酒菜一上桌,众人纷纷朝他敬酒,许锦逸推脱不过,不知不觉喝了满肚酒水。
    “行了行了·”张汝也喝成了一个大舌头,“都散了吧都散了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呃……继续拍戏”·    众人吃得差不多也喝的差不多,相互勾肩搭背回了酒店,许锦逸也被罗谦扶着上了回家的车。
    罗谦打开了车门,许锦逸正想上去痛痛快快的躺一会儿,突然车里面伸出一个胳膊来,扶着他上了车··    “满身的酒气,这是喝了多少酒难受不难受”周荣邦看着瞪圆了猫瞳的少年,手下发痒,大着胆子摸了摸少年的头顶。
·    许锦逸倒是还有些神智,不过是喝多了酒头有些晕,看清车里的周荣邦,他放心的闭上了眼,“喝了不少,头晕·”·    周荣邦皱起了眉,将少年的脑袋放到自己膝上,给他缓缓揉着太阳穴。
    这两个月周荣邦的早晚短信从来不断,甚至还往这儿跑了好几趟专门来看他,许锦逸和他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此时脑袋又昏沉的厉害,感觉到周荣邦温热的大掌力道十分舒服,许锦逸也由他去了。
    “开慢点儿·”周荣邦轻声吩咐前面驾驶座上的罗谦,又低头给少年揉起来太阳穴,看着闭上眼睛神情安详的少年,周荣邦的目光缠绵温软,几乎柔成了一汪儿水。
    “嗯”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许锦逸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周荣邦的怀里··    “刚才看你睡的香,我就没叫醒你。”
甄远山父母留给他的房子是十几年的老房子了,并没有什么电梯,周荣邦就这样抱着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    “将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被公主抱令许锦逸颇为不适,挣扎着要站到地上··    周荣邦也不坚持,在台阶的转弯处将许锦逸放了下来,握着他的手腕跟他并肩上楼··    “你去洗个澡,我去煮碗醒酒汤,你喝了再睡。”
    许锦逸也觉得身上浓重的酒精味儿实在熏得慌,点了点头便朝浴室走去,等他洗完澡走进厨房,周荣邦正在朝碗里倒着醒酒汤,香甜的味道溢满厨房的每个角落。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许锦逸皱了皱鼻,莫名觉得这味道有点儿熟悉··    “正好,过来喝·”周荣邦看着穿着纯白色浴袍的少年,眼眶不受控制的紧缩了数秒,幸好许锦逸的注意力全在桌上的醒酒汤上,并未注意到周荣邦的失态。
    亮白的浴袍有些刺眼,少年裸露出来的大片胸膛是被浴袍刺伤的眼睛的救赎··    大片胸膛白皙却柔和,如同象牙般的莹白光泽,又如羊脂白玉的温润软滑。
锁骨精致而小巧,可爱的无与伦比,两点茱萸在松垮的浴袍下落隐落现,既清纯又性感··    少年腰间系了带子,越发显得那精瘦而又柔韧的小腰不盈一握。
    周荣邦的目光缓缓下移,幻想着少年身上更加令人神往的地方··    “当”·    周荣邦的淫靡思想被打断,他连忙看向少年,只见少年失魂落魄,正满脸无措的盯着醒酒汤出神。
    “怎么了”周荣邦心下一慌,连忙弯下腰轻声道,“不喜欢这汤”·    “这汤……”许锦逸虽然出了声,可依旧盯着醒酒汤,似在喃喃自语。
    这汤与第一个世界中,赵承厉煮给他的一模一样··    材料,品相,气味,无一不同·    ·    第34章 明星【完结】·    ·    郑荣瀚受伤昏迷时的那个梦,再加上几十年的共同生活,许锦逸可以保证,赵承厉和郑荣瀚绝对是同一个人。
    许锦逸在现实世界中从未遇见过爱情,想不到在这个游戏中竟会遇见陪伴他两世的爱人,许锦逸钟爱这样的爱情,钟爱那个人·既然两个世界都遇到了他,许锦逸忍不住幻想起来,是不是那个人会继续跟过来,陪伴他度过接下来的每一个世界·    因此,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许锦逸就试图寻找那个人的下落。
    在上两个世界的剧情中那个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许锦逸没有放过这个线索,在查找的过程中甚至怀疑过引诱原主吸毒的李杰和幕后黑手边远山·但很可惜也很庆幸,这两个人无论是面貌身形还是品性,和那个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直觉告诉许锦逸,他要找的那个人,还在远处等着他··    许锦逸按照原主的生活轨迹继续生活着,既然他无能为力,那么就等着那个人像前两个世界那样来见他。
    没多久,周荣邦出现了··    同样硬朗英俊的外貌,同样威猛高大的身躯,同样偏离剧情的轨道,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很好··    许锦逸开始怀疑,周荣邦会是那个人吗·    因为不敢确定,许锦逸放任自流,等着肯定或否定的证据露出水面。
    然后这碗汤就这么突兀而又自然的出现了··    许锦逸撇开勺子,凑到碗边大喝一口,熟悉的味道令他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了远山”周荣邦大惊失色,连忙伸出手指在许锦逸的眼角轻轻揩了一下,“怎么突然就……身体哪儿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道“欺负”两字时,周荣邦的语气冷的如同冰渣。
    “周荣邦,你竟然会煮醒酒汤”许锦逸闭了闭眼,将窜上来的眼泪逼退,“你不是周氏总裁吗竟然还会下厨”·    少年顾左右而言他,周荣邦一点儿都不放心,但又害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引出少年的伤心事,只好顺着少年的话往下说,“我没学过厨艺,但刚刚想给你煮碗汤,本来还担心煮不好呢,没想到进了厨房突然脑光一闪,拿起菜就会做了”周荣邦抚抚少年蓬软的头发,“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许锦逸紧紧捧着碗,一滴泪啪嗒一声掉进了醒酒汤里。
    周荣邦时刻注意着许锦逸,见许锦逸突然落了泪,急的他手足无措,不知是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还是少年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周荣邦捧起许锦逸的脸蛋,见少年的长睫上粘着欲坠不坠的泪珠,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伸出手指想给少年抹掉眼泪,却又怕自己的指腹太过粗糙而划伤少年柔嫩的脸蛋,只好转了个方向将手背轻轻贴在少年的眼睛上··    “别哭,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
温柔怜惜的完全不像是那个严肃的周氏总裁··    许锦逸猛地一声推开碗,两手环上周荣邦的肩膀,将自己的脸蛋埋在他的颈窝里··    周荣邦瞪大鹰目,怜惜的目光还未散去,眼角却缓缓弯了起来。
·    他一手试探性的环上少年精瘦的腰肢,见少年并未推拒,另一只手才满足的落于少年头顶··    许锦逸抱了多久,周荣邦就蹲了多久,唯恐轻轻一动,惊得少年收回了手臂。
    “周荣邦·”许锦逸就着这个姿势开了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哽咽,“你为什么为我出头,为什么给我介绍助理,为什么处处帮我”·    少年贴在他脖颈处的双唇轻轻启动,周荣邦甚至能感受到那双唇的形状,身体和心里的同时欢愉,让他的薄唇不自觉勾了起来。
    听到少年的询问,周荣邦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格外的缱绻沉溺,“我在讨好你·”·    许锦逸抬起脑袋诧异的看向周荣邦,此时他眼睛微微瞪着,一双眸子被泪水洗礼,越发黑亮润泽。
    周荣邦被许锦逸这幅稍稍呆萌的小模样勾的心下一痒,好悬没有舔上去·他轻轻弯起鹰目,眼角陷出细微的纹路,浑身上下溢满了成熟男人的味道,“因为我想讨好你,我想让你喜欢上我。”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周荣邦逼近少年,几乎和许锦逸对上鼻尖儿,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甄远山,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感受着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许锦逸慢慢勾起双唇,一双眸子璀璨如星。
    “嗯”他重重点头··    周荣邦又惊又喜,捧着少年的脑袋就要吻上去,奈何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立早已麻的没了直觉,这一扑之下竟“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许锦逸看着这个人少有的呆样儿,忍不住失笑出声··    周荣邦大为窘迫,待看见少年弯弯的笑眼,那窘迫又立时变成了满满的宠溺。
他轻斥一声,“小坏蛋”便迫不及待地贴上了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粉唇··    身材高大的男人单膝跪地,虔诚的闻着怀中的如玉少年,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墙上一对影子正紧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
    ======·    狭窄的出租间内,刺鼻的廉价烟草味道充斥着这里的每一方空气··    胡子拉碴的边远山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然而年久失修的屋门仍旧吱呀个不停,边远山一惊,快速侧着身出了房间,但门口不知被谁放了一个不锈钢的洗脸盆,被慌乱中的边远山踩了一脚,发出“乓”的一声。
    “草你妈的,整天早上丁丁丁当当当,还他妈让不让人睡觉了不知道老子刚上完夜班回来”·    边远山听着这个粗野的声音全身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但他却丝毫不敢出声辩论,越发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隔壁那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脸上还竖着一道半掌宽的刀疤,眼神凶狠的如同边远山在垃圾场遇见过的疯狗·事实上,这个男人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工作是给大老板在夜总会看夜场,兼职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经常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
    男人的威名在这个贫穷破落的小区赫赫有名,几乎可止小儿夜啼·和其他人一样,边远山丝毫不敢惹他··    若是以前……·    边远山揣着兜勾着背,脚步匆匆走过阴暗的胡同。
不过短短几年,二十多岁的边远山就秃了顶,越来越稀疏的头发里掺杂着根根白发,斑驳而丑陋·额上的抬头纹也松不下去,眼皮耷拉着,脸上交错的每一道纹路都溢满了沧桑和疲惫。
    不雅照一出,他的工作被迫全面停止,公司也将他无情封杀,网络上一片骂声,那几个本来对他还算满意的女人见他竟然同时交往着数个其他女人后纷纷勃然大怒,女友也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    原先拍戏得到的报酬连付那些违约金都不够,边远山东躲西藏仍旧被几波人找着了踪迹,这几波人不知是不是那几个愤怒的女人派的,专朝他的下三路下手,等边远山带着一身伤口不知怎么到了这个小县城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行了。
    不举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对昔日游戏花丛的边远山尤甚·他想找人报仇,却连走出小城的勇气都没有,他想放弃生命,却一次又一次扔掉了准备割腕的刀。
    最终还是苟延残喘··    小县城内都是辛辛苦苦讨生活的小老百姓,关心娱乐八卦的人并不是很多,不雅照一事又渐渐成了明日黄花,边远山每天包严实些出门,竟很少有人认出来。
    如此,边远山渐渐在这个小城扎下了根··    当年考上表演院校前边远山是个艺术生,除了演戏什么都不懂·到了县城之后,他几乎什么都不会,最穷的时候花了兜里最后的几块钱在路边的小卖店里买了一包挂面,他整整吃了一个星期。
    直到找到现在这个工作,称不上是体面活,只算是卖个苦力,但一个月的工资也足够他在这个物价不高的小城得过且过了··    北风呼啸地挂着,喘一口就能喷出一大串白气,边远山拢了拢衣服,急走了两步,到了路边一个小摊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套煎饼果子,随口撕开包装纸袋咬了一大口,囫囵嚼了两下还没等尝出味儿来就咽到了肚子里。
    抬眼瞄了瞄旁边大楼上的广告显示屏,上班时间快到了,若不快点吃,老板又该训他了··    边远山埋下头快走了两步,不知为何又突然停了下步子,他抬起头,看向广告屏里的那个男人。
    “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来自中国的甄远山先生,祝贺你”·    美丽的女主持人欢呼一声,台下掌声如雷,一个如月夜般沁凉如水的男人缓缓登上领奖台。
    这个视频正是去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而这个男人是目前国内唯一一个获得小金人的中国籍奥斯卡影帝,如今在娱乐圈领域甚至整个中国都地位超然的艺人——甄远山。
    甄远山凭借他的第一部电影《鸳鸯佩》中李隐的角色,获得了中国为之奋斗了近百年的殊荣··    边远山嗤笑了一声,随手用袖筒抹掉了泛上来的眼泪。
曾经的他竟然还想与这个人一比高低,果然是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一个是甄远山一个是边远山,一个是国际影帝一个是窝囊打工仔,不知是人被命运捉弄,还是命运被人捉弄。
·    边远山狠狠咬了一口手中半凉的煎饼果子,转过头再不回头·若不是这个视频一播再播,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生命中是否有过那么一段风光的日子了。
    ·    第35章 孤儿(一)·    ·    如果说张汝是导演界神一样的存在,甄远山便是演艺圈的无冕之王·这个世界中许锦逸获得的积分不少,除了晋升关卡,剩下的积分足以在“游戏装备”中增加一个“背包格子”。
    每一个“背包格子”只能储存同一类物品,但储存的数量无上限,而且“背包格子”中的物品还能跟着他穿梭世界·见能增加一个“背包格子”,许锦逸毫不犹疑地花掉了积分。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如今的“游戏装备”中已经有了两个“背包格子”,其中一个格子中放的是郑荣瀚为两人画的画像与周荣邦吵着要拍的影像,另一个格子中则是几种最新的武器,有刀有枪有炸药。
    在穿到第二个世界时,原主正直面饿虎,如此险境之下,如果不是许锦逸胆量过人,临危不乱,甚至想到吸气来防止胃脏饿鸣,恐怕也会成为那只饿虎的腹中美餐。
    往后的世界如果再碰到这样的甚至比这还危险的情况,有这几样武器在手,许锦逸保命总会更容易一些··    然而真的穿到下一个世界,许锦逸却又立即后悔了。
    穿来时许锦逸正躺在床上,左腿热辣辣的疼痛几乎令他再次晕过去··    仅仅是努力着坐起身,许锦逸的脑门上就渗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这还是他身怀些微内力的后果。
看着渗满了血迹的包扎布,许锦逸很难想象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究竟遭受过多么巨大的痛苦··    将内力缓缓顺着经脉运向左腿,一点一点清刷着残留淤血,一点一点拼接着碎裂的骨头,虽知道只有这样这条腿才不会废掉,但过程的痛苦还是令许锦逸紧紧咬着牙齿,甚至闷哼出声。
    然而这点儿内力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下如同杯水车薪,稍稍拼了几块大块的骨头,许锦逸已经耗尽了内力,只能无奈又疲软的瘫倒在床上··    即使在这雾蒙蒙的月光之下,许锦逸苍白的脸色依旧十分分明。
    许锦逸十分后悔,未在第二个背包格子里放上药品这种伤势已经危及到了生命,若不是许锦逸穿了过来,恐怕疼都能将原主疼死·    即使再后悔也徒劳无功,许锦逸所幸躺在床上,细细查看剧情。
    令许锦逸诧异的是,原主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这是一个悲惨世界,剧情讲的全是原主的悲惨生活·    原主真名不详,五岁时被拐卖,辗转了三户人家终于被卖到如今的刘家,养父养母为他起名为刘大山,自此,刘大山这个名字一直延续到原主悲惨生命的结尾。
    刘父名为刘壮,二十岁娶了刘母,然而两人结婚十年之久,刘母迟迟未能怀孕,刘父便于刘母商量着买下了一个五岁的男孩,这个男孩正是原主刘大山··    刘大山在刘家生活的前几年还是受过宠爱的,但是好景不长,五年之后,在刘大山十岁时,刘母竟突然鼓了肚子,数月之后,平安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
    刘壮夫妇欣喜若狂,专门请教了本家有文化的长辈,为一对儿子起名为刘志乾,刘志隆··    双胞胎,男婴,乾隆,亲生的一看到双胞胎儿子,刘壮夫妇就笑的合不拢嘴,但等转头看着瑟瑟缩缩的刘大山时,就不再觉得有之前那么顺眼了。
    两个儿子对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尚且负担很重,再加上一个不是亲生的半大小子,这个家越发捉襟见肘起来·刘壮夫妇本来就对刘大山没有多少感情,等生了亲生儿子后越看刘大山越觉得碍眼,恨不得立即将他赶出家门。
    但刘壮夫妇很清楚,刘大山已经十来岁能记得事了,这般大的孩子即使是男孩儿也不好卖··    再说了,好歹养了五年,就这么贱卖出去,连刘大山这几年的饭钱都捞不回本。
    正巧刘母的姐姐有个门路,她小姑子的小姑子有个堂弟,正在县城开饭馆,生意赶巧会很旺,正想招个半大孩子··    刘大山直接被迫辍了学,被养父母扔进了那间饭馆。
    十岁的孩子,早上四五点钟起来洗菜切菜,来客人了跑堂收钱,等饭店打烊了又被赶去洗碗倒泔水,短短几个月,刘大山瘦的皮包骨头··    饭店老板对他很满意,给刘大山的工资顶的上半个成人,刘壮夫妇收钱收的很欢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刘大山十五岁··    刘大山万万没想到,他等到的不是苦难的结束,而是苦难的开始··    在刘大山十五岁这一年的某一天,刘壮夫妇带领双胞胎儿子来县城买东西,并临时将双胞胎儿子放在饭馆里让刘大山照看。
    刘大山既要忙饭馆的工作,又要照看正是活蹦乱跳年龄的兄弟俩,稍微一不注意,兄弟俩就没了影子··    刘大山又惊又惧,找遍了饭馆没找着,立即沿着马路找了起来,等探到刘志乾和刘志隆的影子时,刘大山当场吓的肝胆俱裂。
    兄弟俩竟在马路追赶玩闹,两人蹦跳着向跑向拐角,浑然不知拐角处正开过来一辆货车·    “志乾,志隆,靠边”刘大山大喊一声,向兄弟俩急奔过去,一手一个将兄弟俩推了出去。
    谁知刘大山自己却没跑出马路,因为他匆忙间被不知谁扔的半块破砖绊倒,整个人扑倒在水泥路面上··    那货车司机连忙驱车躲避,最后却还是轧上了刘大山的左腿。
    刘大山被刘母姐姐的那位堂弟送往医院,刘志乾和刘志隆兄弟俩吓的大哭,吵闹着跟着刘大山一同进了医院··    刘壮夫妇听到消息后连忙赶到了医院。
待看见宝贝儿子刘志乾胳膊肘上的刮伤,刘壮竟是一巴掌甩到全身鲜血淋漓的刘大山脸上,“废物怎么看你弟弟的”·    听说刘大山的左腿要动手术,舍不得几万块钱手术费的刘壮夫妇当天就把刘大山拉回了家。
若不是在他们来到医院之前刘大山已经被护士简单包了扎,恐怕刘壮连这一点儿包扎布都舍不得给刘大山买··    左腿几乎是粉碎性骨折的刘大山回家没多久,刘壮夫妇和货车司机私下就达成了和解,货车司机给了刘家五万元作为补偿,作为刘大山的手术费。
    然而这五万块钱刘大山一毛也没见到,刘壮得到补偿费的第二天就去村长家批下了两块宅基地,作为双胞胎儿子未来房子的建造用地··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一开始,刘壮夫妇对刘大山的伤势毫不关心。
但突然有一天,刘母的姐姐来到刘家和刘母嘀嘀咕咕了一上午,第二天刘壮夫妇就将刘大山送到了医院··    原来,刘母的姐姐竟和县电视台的某个工作人员是熟人,她给这位熟人送了点儿礼,第二天县电视台的记者就登上了医院的大门。
    #哥哥保护弟弟被货车碾压左腿,贫困家庭手术费迟迟凑不齐#·    报道过后,刘大山的病房整日熙熙攘攘,还算富足的城里人来捐款的不在少数。
他们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刘大山,纷纷流着眼泪说他是可怜的孩子,鼓励他坚强起来·他们看着泪流满面的刘母,纷纷称赞她是一位慈爱的伟大母亲··    刘壮夫妇白天在病床前哭一天,晚上兴高采烈的数捐款。
没人会关心刘大山在摄像机前是否会无措,没人会知道当刘母一次又一次诉说刘大山的伤势有多么严重,他们家有多么贫困时,刘大山青春期的自尊被他们踩了一脚又一脚。
    这份报道渐渐平息,在医院的减免下做了手术的刘大山还没有复原,又被卸磨杀驴的刘壮夫妇拉回了家··    回家之后,尽管骨头还没有长好,刘大山依旧再次成为了刘家的佣人。
    洗衣做饭,照看孩子,农忙时要去地里干农活,甚至时不时还要被脾气暴躁的刘壮踹上几脚,刘大山终于成了瘸子··    刘壮夫妇嫌弃刘大山没用,长个骨头还长不好。
本来他们还想让他再去饭馆工作,成了瘸子后却是不成了··    但不久之后刘壮夫妇又想了一个主意,他们给刘大山找了一个手工活,是给婴儿手推车上编织藤条,这个工作的工资虽然比不上饭馆,但也能补贴家用。
    就这样,刘家榨取着刘大山的每一滴油,直到刘大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双手也密密麻麻的裂着口子,在十八岁时更是得了肺病,刘家终于心满意足的将刘大山赶出了家门。
    逃脱了刘家蛇窟的刘大山生活的并不是很好,腿脚不利,身无分文,没有文化,甚至连一件能避寒的衣服都没有,刘大山只能沿街乞讨,好的时候或许可以吃饱,不好的时候连续好几天讨不了一点食物。
    那年冬天,刘大山在一个桥洞里被活活冻死,而在他断气的那一瞬间,桥上飞速行过一辆车,驾驶座上中年男人的眉眼赫然与刘大山有三分相似··    刘大山在闭上眼的前一刻许愿:如果有来生,他希望自己能早点逃离刘家,不再遭受刘壮夫妇的打骂,再学到一门挣钱的技术,每天都能吃饱穿暖。
    “怪不得是悲惨世界的主角·”许锦逸躺在破旧狭窄的小床上,伸手触摸这具身体的心脏,“愿望是吃饱穿暖不挨打,竟然这么简单吗好,我一定会满足你”·    现在正是刘大山被货车碾压又被刘壮拉回刘家之时,许锦逸侧头看向隔壁刘壮夫妇的房间,眼里冷光尽显。
    ·    第36章 孤儿(二)·    ·    钻心的疼痛让许锦逸一夜都没有睡好,当第一抹曙光从窄小的窗户照进来时,许锦逸才终于看清这间屋子的摆设。
    这间屋子差不多有二十个平方,但混乱的堆了许多杂物:刘母买的破布头,只有招待众多亲戚时才会动用的大摞的锅碗瓢盆,装电视电风扇的纸壳箱子,一袋半烂的苹果,一大包棉花,两化肥袋花生……·    许锦逸躺着的这张宽度也许不到一米的床,以一个很可怜的姿态挤在这些东西之中。
    算起来,这座房子是刘壮的父亲在他成婚之前为他盖的,如今已有二十多个年头了,难怪看上去如此破旧·房子显然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墙角一圈大如蒲盖的蜘蛛网,曙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许锦逸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飘荡在半空中的灰尘。
    没过多久,刘壮夫妇起床的声音响了起来·刘母嘟嘟囔囔着做饭,锅碗瓢盆叮当乱响,偶尔夹杂着两句骂声·刘壮沉默着做些其他的活计,若是听烦了刘母的唠叨,便会很大声的训斥两嗓子,接着便是刘母更尖利的反驳声。
    要搁在刘大山十岁之前,刘母因为没能生出孩子,根本不敢反驳刘父的打骂·但自从她为刘家添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后,心里就很是洋洋得意,若是刘壮让她受了一点儿委屈,她立刻扬言要带着儿子回娘家,直到刘壮低了头,她才会停了哭闹。
    因此,刘壮能够随意打骂的对象只剩了刘大山一人·若是他兴致上来,拳脚相加都是小的··    饭菜味飘了出来,一家四口围坐着吃完饭,许锦逸又等了多半个小时,房屋终于被人打开。
    “给,吃吧”刘母面上无肉,脸颊内陷,颧骨突出,一脸的尖酸刻薄相,她随意将饭碗砸到了许锦逸床头,“真是个败家小子,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两小孩都看不住,还被车撞算了算了我看见你就头疼,早知道我就不该买——”·    虽说刘壮夫妇看刘大山不顺眼,但买卖儿童始终是讳莫如深的话题,两人在刘大山面前并不敢提。
    “哼”自知失言,刘母脸色更加难看,“连个床都下不了,吃个饭还让人送,真是讨债鬼”·    说完,刘母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锦逸瞥头看向床头的饭碗,里面只有一碗清粥,泡了个黑黄的馒头,还插着一根又粗又老的咸黄瓜··    瞪了半晌,许锦逸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将这个馒头和这碗粥都吃掉了。
    要想逃离这个地方,他必须得保持力气··    想他许锦逸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但即使被人这样侮辱,许锦逸也从未想过要退出游戏。
他心中的确有对刘大山的怜惜,更有对刘壮夫妇的憎恨,但此时胸中充斥着的,还是满满的激动与期待··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经历了三个世界,他在每一个世界中都会遇见自己的爱人,更幸运的是,总有证据表明,三个世界的爱人是同一个人·    这让许锦逸欣喜若狂。
    他钟爱自己的爱人,他期待再次遇见他,即使在遇见爱人之前会受到许许多多他并不需要忍受的痛苦,许锦逸依然义无反顾··    只要再次遇见他。
    除了送饭,刘家人轻易不会踏足这个破旧的小房间,许锦逸躺在床上,拿出郑荣瀚的画像和周荣邦的影像,自得其乐的回忆着与爱人的点点滴滴··    唯一的遗憾,背包格子中没有第一个世界中赵承厉的影像。
但许锦逸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心生落寞,他知道他们三个是同一个人,郑荣瀚是赵承厉,周荣邦同样也是赵承厉··    回忆爱人之余,许锦逸也不会忘了思考摆脱这个家庭的对策。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字:逃·    想来再过不了两天,刘壮夫妇就会被刘母姐姐劝动,找来县电视台的记者演绎一场“母子情深”。
    许锦逸不是没想过借着这次机会,在县电视台的记者面前揭穿刘壮夫妇的真面目·但仔细思考过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妥当··    追根究底,县电视台的记者为什么要去医院采访刘大山,还不是因为刘母姐姐在县电视台有个熟人县里的可怜人有这么多,要按正规程序,刘壮夫妻就是排上两年的队也轮不上。
    甚至很可能,连采访的记者都是那位熟人找的自己人··    在乡下这种熟人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就如一只密密麻麻的网,明目张胆地将事实真相掩盖在光天化日之下。
即使他将刘壮夫妇的虐待罪行告诉给那位记者,记者写的稿子很可能也会是“母子情深”,甚至连“母子情深”都算不上,他或许会直接颠倒黑白,将刘大山为了救弟弟伤了左腿一事写成刘大山顽皮贪玩被车撞。
    记者最会控制舆论,而舆论又是这个社会最利的刀刃··    届时,别说许锦逸会打草惊蛇惹怒刘壮夫妇,恐怕连他刘大山的名声都保不住。
许锦逸再想逃离这个地方,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许锦逸一无所有··    尽管这个贫穷小农村也有善良的人,但这些村里的人最看重的是血脉,是面子。
    即使刘壮人再浑,他也是正正经经的刘家人,即使刘大山再可怜,他也是被刘壮夫妇从外面买来的野孩子·更别说,刘壮只在家里凶,在村里人的眼里他还是很老实肯干的。
    再者,若是他们帮了许锦逸,日后与刘壮夫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所以,村民们不可能帮助这个跟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的刘大山。
    许锦逸此时真的是孤立无援,他若是不想配合刘壮夫妇表演一场“母子情深”,他只能逃,更要赶在刘壮夫妇将他送到医院之前逃··    至于拖着一条伤腿要怎么逃,逃走之后又该如何生活,许锦逸却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这个刘家蛇窟,只要离开这里,凭借着他三世的生活经验,怎么也会比如今吃黑馒头就咸黄瓜好过。
    正思忖间,许锦逸余光一瞥,正巧看见被人随手扔在角落里的一个破铜佛像··    那破铜佛像也不知被放置了多久,全身蒙了一层灰尘,一些部位有些绿色的锈迹,看上去灰扑扑的颇为不起眼。
    但许锦逸却是眼前一亮··    这破铜佛像是刘壮某日挖井时挖出来的,夫妻两人都没有文化,更不知道这破铜像有什么价值,竟是随手将这破铜佛像扔到了破烂堆里,打算等收破烂的来了当成废铜卖了。
    至于这尊破铜佛像如何到了这个角落,不用想,肯定是被双胞胎的某一个翻了出来,玩腻后随手扔在了这里··    许锦逸越看那破铜像眼睛越亮,恨不得立即站起来捧起那铜佛像细细查看。
正当许锦逸想挣扎着坐起来时,那对双胞胎撞开了门··    “小王八羔子,讨债鬼”·    刘志乾和刘志隆被刘壮夫妇捧到了心尖尖上,他们两人简直是刘家的两只小霸王,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说,想要什么刘壮夫妇就给什么,甚至在外面闯了祸,刘壮夫妇也从来不认为是自己宝贝儿子的错,经常无理闹三分,闹得那些家长们面红耳赤。
    刘志乾和刘志隆在刘壮夫妇的无限纵容下愈发骄横无礼,平时不仅欺负外面的小朋友,更在刘壮夫妇的言传身教下,对刘大山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完全没将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讨债鬼小王八羔子”刘壮夫妇平日里就是这么称呼刘大山的,刘志乾和刘志隆将他们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他们竖着眉毛,扬着下巴,像极了刘壮的耷拉眼眯着条缝,当真是一脸猖狂。
    许锦逸平静的看过去··    小孩子的感觉最为敏锐,虽然他满肚子坏心眼,可在许锦逸看过来的时候,刘志乾还是感觉这个小王八羔子似乎和以前有了点儿不同。
要搁在以前,这小王八羔子可根本不敢这样抬头看自己,而是低着头一脸怂样··    “谁让你推我了害我胳膊肘上刮了口子”刘志乾狠狠瞪着许锦逸,嘴巴歪着,嚣张跋扈的模样像极了地痞流氓。
    接着,刘志隆不甘落后,伸出黑黑的食指盛气凌人的指着许锦逸,“就是因为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我哥哥才流了这么多血我们今天是来找你报仇的笨蛋”·    “呸”·    “呸”·    两人相继朝着许锦逸吐了两口口水,接着便举起不知从哪里挖来的胶泥,一脸的不怀好意。
    许锦逸面色未变,下身却轻轻动作,不留痕迹的挡住了受伤的左腿·昨夜的内力显然没有白费,疼痛竟减了许多,动作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费力··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嘿嘿,瞄准”刘志乾笑了两声,和刘志隆同时揪下了一块胶泥,高举在耳侧。
    “射击”·    两块胶泥重重砸在许锦逸身上··    射一块再揪一块,直到将两大块胶泥全部射完,刘志乾和刘志隆才算心满意足,互相打闹着离开了小屋。
·    许锦逸轻轻抖落一身的胶泥块,忽然勾着唇低低的笑出声··    孩子在他眼中从来都是美好的天使·人之初,性本善,如果他们有什么坏心眼,许锦逸只会觉得那是父母的过错,老师的过错,乃至社会的过错。
    但亲眼所见,这两个孩子的恶毒程度还是让许锦逸瞠目结舌··    刘志乾和刘志隆砸出的一个个胶泥块,完美的将许锦逸本就微薄的怜惜砸的消失无踪。
    听着外面兄弟二人得意的笑声,许锦逸眯起了一双狐狸眼··    刘大山五岁被拐,从此寄人篱下,一生凄惨·既然你们也满了五岁,也该尝尝刘大山上辈子所受的苦楚了。
    ·    第37章 孤儿(三)·    ·    听着外面没了声音,许锦逸轻轻坐起身,想着去将那尊佛像拿来仔细查看一番。
    但这只伤腿却让他不良于行,许锦逸环顾四周,正巧发现脚边儿的墙根处立着几根粗木棍,他顿时眼前一亮··    这几根粗木棍是刘家闲置的铁锹棒,每根都有婴儿手腕粗细,又是实实在在的榆木做的,不能再结实了。
    许锦逸抓了两根,一手一根拄在身侧,身下慢慢移动到了床边·接着稍稍用力,竟尝试着站了起来··    因为曾经学过武功,许锦逸的身体平衡保持的十分不错,虽说几米的距离就耗了他将近一刻钟,但他终究在一步一挪之下走到了佛像前。
    许锦逸左手拄着铁锹棒站稳,右手拿着另一只铁锹棒扒拉那尊佛像,这么一步一扒拉,一刻钟后又走回了床边,那尊佛像也滚到了床脚下··    许锦逸大呼一口长气,坐到床上捡着佛像细细观看。
    这尊佛像不过手掌高度,外表锈迹斑斑,但若是仔细,可以看出锈迹之下的暗黄··    一佛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双手于脐前托着宝瓶。
束发高髻,宝珠顶严,面相方圆,表情沉静··    帔帛搭于佛身双肩弯曲而下,绕过两手腕对称搭于身体两侧·体态均称,结构合理··    许锦逸的舅舅曾经在许氏危难之际给了许锦逸莫大的帮助,在许锦逸夺回许氏大权之后,他知道舅舅最喜收集古代佛像,曾逛遍了古玩市场和拍卖会,最终入了个明宣德年间的无量寿佛给舅舅做生日礼物,让舅舅高兴了小半年。
    逛得多了,许锦逸也对佛像有了一定的辨识能力··    观手中的这尊佛像,小腿部的裙褶呈椭圆形,是明代造像中较为常见的装饰样式。
而且在莲花座面的正前方依稀可以看出有“大明宣德年施”的字样,证实了许锦逸的猜测··    无论是锈迹,做工,佛身服饰,甚至底座字样,这尊佛像都与那座无量寿佛有诸多相似之处·    这佛像又是刘壮挖井时挖出来的,若是仿品,谁会大费周折的将它掩埋在一所农家院中·    因此,许锦逸认为,这尊佛像为明代真品的概率足有百分之八十,价格按照现在的物价来算,七位数都打不住·    就算它不是一件真品,仿的如此逼真,又埋在地下几十年,必是一件上了年头的高仿价值也不容小觑·    什么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什么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许锦逸还在发愁逃离刘家后如何生活,如今有了这座佛像,他倒是心神大定了。
    许锦逸终于露出一个舒心的笑,他翻着一件林大山的破衣服将这尊佛像裹了几圈,又小心的将其放到了床底下··    剧情中可没有刘家卖了古董一夜暴富的情节,想来这尊佛像真是被刘壮夫妇当成破铜卖给收破烂的了。
如此,他许锦逸就毫不愧疚的收纳了··    更何况,就算刘壮夫妇因为这尊佛像一夜暴富,许锦逸拿的也丝毫不觉手软·刘大山被刘壮夫妇虐待的壮年早逝,这尊佛像怎能与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相比·    安心之后,许锦逸越发安静,白天躺在床上修炼内功,可将昨晚消耗掉的内力恢复至之前的八九成,晚上便又重新用内力梳洗经脉,拼接碎骨。
如此努力了几天,左腿的伤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许锦逸就是不拄着铁锹棒,也能凑和着走上几步··    等终于有一天,刘母的姐姐从大老远来到刘家,慈祥的看望了许锦逸,又和刘母两人嘀嘀咕咕了一上午之后,许锦逸知道,逃离刘家的最后期限已经到了。
    刘母姐姐走后刘壮夫妇又干了一下午活,晚上到了睡点自然如同往常一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锦逸一直听着隔壁刘壮的响如雷的呼噜声,直到凌晨一点半,他才悉悉索索下了床来,脖子上垮了一个看上去又土又破的小背包,里面鼓鼓的赫然是那尊破铜佛像。
    虽然左腿还带着伤,但好在如果不太用力就没多大问题,许锦逸微跛着走出了屋门,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到了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    这辆车子是刘母花了小二百块钱从熟人手里买来的某岛国二手货,因为比乡下人买的一百多的新自行车都要轻便,刘母还珍爱非常,舍不得它受风吹雨打,每晚都记着将自行车放进车棚。
    街门只插了门闩,许锦逸轻轻拉开,轻轻推车走出街门,轻轻将街门关上,接着掏出一把铁锁,咔嚓一声从外边将街门锁住了··    如果刘壮夫妇发现他逃了,这把锁至少也能拖延一会儿。
    许锦逸深深看了这黑沉的房子一眼,扭头上了自行车,即使他只用右腿也蹬得飞快,一会儿便没了踪影··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幸好这村子村头就是国道,平坦的水泥路上许锦逸蹬得十分欢快。
在刘家的这段日子里许锦逸过的前所未有的憋屈,但别无他法,为了养伤,他暂时还离不开刘家··    现在终于逃离了那个蛇窟,似乎连外面的空气都清新许多。
许锦逸想起心中的那个人,脸上的笑容咧的越来越大,虽然目前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找他,但许锦逸肯定,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像前几个世界那样。
    恍惚间,许锦逸似乎听到轰隆的摩托声,这声音与林大山脑中的刘家的摩托声一模一样,许锦逸回头一顾,只见远远的几道光追了上来,几秒钟和他的距离就剩了几百米。
    刘壮大声叱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就在前面,那个小王八羔子,竟然敢跑追回来我非得踹的他下不来床”·    许锦逸脸色一瞬间惨白如雪。
    刘壮怎么来得这么快·    若是被他们追上……许锦逸紧咬着牙关,脚下拼了命的蹬,可是自行车怎么比得上摩托车的车速,后面的几辆摩托还是很快追了上来。
    有一瞬间,许锦逸几乎想掏出枪给上刘壮一枪了··    但是不行,这么多辆摩托,显然刘壮发动了所有关系近的村民·他现在伤着腿,即使拿出枪,也不见得能走出这些人的包围圈,更别说他目前还没权没势,又是外来的没有一点儿人脉的养子,连善后都善不成。
    许锦逸脸上一片绝望,穿到这么个孤苦无依四面楚歌的人身上,比险些被饿虎吃掉的李天赐和险些吸了毒的甄远山还要难办··    “砰”·    许锦逸只顾着后面的那几辆摩托,却没看见从上道和下道的交界口突然开过来一辆轿车。
    轿车速度不大,自行车与轿车相撞,许锦逸竟没受什么伤,但还没等他松口气,自行车控制不住的向一侧倒去,许锦逸的左腿正巧被压在下面··    “嗯”许锦逸闷哼一声,感觉到左腿刚拼接好的骨头被重新砸断,似乎连吸气都疼的要命。
    司机连忙下了车,“小伙子你怎么了有没有事儿”·    这个司机面相忠厚老实,看他那副着急的模样,想必本性也如同他的面相一样。
    听着身后呼啸的摩托声,许锦逸转了转眼珠子,立即抓上他的手,“疼疼死我了,我要死了快送我去医院”·    这疼可不是装的,许锦逸脑门上的汗珠如同豆子,大颗大颗的低落下来,两缕头发都湿了个透,他的小脸更是苍白的没了一点儿血色,攥着司机的手似乎使上了吃奶的劲儿。
    司机被唬的一跳,还未请示主人就打开车门将许锦逸放了上去··    等那几辆摩托终于赶到,轿车已经飞速驶离,不多时就成了一个小点儿,原地只剩下了一辆前轮圈被撞得变了形的自行车。
    “二哥,那小子上了辆轿车走了,我们这破摩托可追不上·”刘壮的本家弟弟看了远方越来越小的黑点一眼,下了摩托走到刘壮跟前小声说:“反正他也成了瘸子,追回来也干不了啥活儿,再说撞他的那个人给的补偿费也算是把本捞回来了,二哥你还追他干啥”·    看着完全没了踪影的小轿车,在看看地上变了形的自行车,刘壮的牙关咬的咯吱咯吱响,脸色难看的厉害。
    今天上午小姨子的话让他和媳妇同时眼前一亮,心里没法不蠢蠢欲动·如果像小姨子说的那样,捐款的傻子真有那么多,那他们怎么也能再捞上一笔大的,到时候将家里这几亩田租出去,在县里随便做个小买卖都比种地强。
    夫妻两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第二天就上医院等着记者去··    谁知媳妇晚上出来上厕所,余光瞅到了车棚,竟发现晚上停好的自行车没了·    刘母脑光一闪,直接奔向了刘大山的房间,打开灯一看,果然床上是空的,那个小王八羔子显然骑着自行车逃走了·    刘母急忙喊醒了丈夫,刘壮正做着富翁的美梦呢,一睁眼听刘母说能挣到捐款的小王八羔子跑了,立刻大骂了两句,骑上摩托车就要去追。
    谁知街门被小王八羔子在外面锁上了··    刘壮心里更气,恨不得立刻将许锦逸捉回来狠狠揍上一顿,他连忙打了邻居的电话,趁着邻居给他开街门的工夫,又连续通知了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儿。
等刘壮终于出了门,一伙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国道··    这个时间段,小王八羔子肯定是从国道跑的··    果不其然,众人追了没多长时间,就看见了前面蹬着自行车的许锦逸。
    刘壮生气的同时又止不住得意,这小王八羔子怎么能逃得了他刘壮的手掌心·    但几个人紧赶慢赶,只能眼睁睁盯着小王八羔子进了一辆轿车,几秒钟跑的没了影。
    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刘壮怎么能甘心可不甘心他也没办法,这些摩托都是十来年的旧摩托了,追个自行车没问题,比起那辆小轿车却是差得远。
    而且这几个兄弟大晚上的被他从被窝里叫了起来,脸上也早就不耐烦了··    刘壮将变了形的自行车搬上摩托,拿绳子捆了两圈,向着几个兄弟摆了摆手,“真他妈晦气,走吧,不追了。”
    ·    第38章 孤儿(四)·    ·    许锦逸被司机扶上车,也顾不得管再次负伤的左腿,更顾不得管要了命的疼痛,他第一时间扒这后车窗朝后看,见自己正坐着的轿车将那群摩托车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浊气,瘫软下来倚上椅背。
    堵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许锦逸低头查看左腿,余光却似有似无的朝旁边的那人斜了过去··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刚上车时,他就发现车后座竟还坐了一人。
当时来不及观察这人,此时他已经摆脱了刘壮,许锦逸安下心来,才顾得分析当下的情况··    旁边这人身材十分高大,许锦逸斜过去的余光只能看见他坚毅的下巴,和慵懒倚在椅背的强健身躯。
    “贺总,我看这小兄弟伤的十分厉害,就擅自将他抱了上来,到了市区之后我先给这位小兄弟打个车,然后就送您回酒店·”·    贺朝风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淡漠的“嗯”了一声。
    司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又称呼这个男人为“贺总”,想必这两人是上司与司机的关系··    许锦逸眼珠转了几圈,带着点儿讨好的笑意抬了头,“这位贺先生,刚才全怪我没看清路,不关司机大哥的事儿。
到了市区之后让司机大哥随便找个地儿给我放下去就成,我自己去医院·”·    明天A市有一场拍卖会,父亲酷爱古董,贺朝风此次也是为此而来。
听说这场拍卖会里有件宋代的花瓶,他想拍下这花瓶作为父亲六十六岁大寿的贺礼··    白天谈了一个合同便焦急而来,但帝都与A市隔着几百公里,中间的高速又因施工被封,司机开着车子兜兜转转上了国道,两人好容易才进了A市的地界。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贺朝风倚在后背上眯了过去,谁想到这车突然一停,竟是撞上了人··    贺朝风忙了一天工作,又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车,身体很是疲惫,见司机未打招呼便将人抱了上来,他神情淡淡,稍有不虞。
    但听到这个清朗的声音,贺朝风却是面上一缓,只觉得旁边这个少年的声音让他说不出的舒服·他转过头,待看着少年略带讨好的微笑,竟不自觉的也勾了勾嘴角。
    说实话,这个少年长得并不出色,小脸黑瘦,五官也并不出奇,但那一双眼珠子却黑亮的过分美丽,让贺朝风暗自感叹··    待看见少年苍白的嘴唇,布满大颗大颗汗珠的额头,贺朝风的瞳孔瞬间剧缩了一圈,心脏竟是慌了一瞬,忙低下头看少年的伤势。
    少年的左腿单裤上已经殷出了一片血迹,贺朝风自作主张的掀起许锦逸的裤脚,少年皮包骨头的腿上全是狰狞的旧伤疤和重新裂开而外翻的血肉··    说实话,这些伤口实在丑陋,当贺朝风却丝毫未觉得难看,他只是痛惜少年竟遭了这么大的罪,忍受着这么剧烈的痛苦。
    “疼不疼”贺朝风手指微颤,忙询问前边的司机,“车上的医药包在哪儿”·    司机从旁边的一个小箱子里翻出一个医药包递给贺朝风,“都怪我,竟然忘了这回事儿了。”
    贺朝风没工夫理他,他两手飞快的打开了医药包,拿出止血垫轻轻按在许锦逸裂开的伤口上,动作极为轻缓,似乎害怕弄疼了少年·等血的流速渐渐慢下来,贺朝风松了一口气,又打开了一瓶粉末状的药物轻轻给许锦逸敷了一层。
    伤口被撒上这种白色粉末之后,血液的流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满了下来·许锦逸微微诧异,这瓶不起眼的粉末竟有如此奇效·    “谢谢”他仰起小脸,满脸感激。
    许锦逸十分庆幸自己撞上了这辆车,更庆幸他拉住了司机,借着万钧一发的机会从刘壮的手里逃了出来··    若没有这两人,想必他此时被刘壮绑回了那个蛇窟,届时情况还不知如何严峻,这两人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虽然这位老板看上去性格十分冷硬,但为了不让救了自己的司机为难,许锦逸还是为司机辩了几句··    没想到,这位老板竟也十分有爱心,许锦逸大起大落的心脏瞬间回暖。
    贺朝风抬眼看过来,因为姿势的问题,少年的脸蛋和他之间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贺朝风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少年的每一根睫毛,看见少年那双大眼睛闪闪发亮,黑亮的瞳孔里全是感激。
    贺朝风的心脏突然酸涩起来,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试探性的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瓜··    少年剃着板寸,不到两公分的头发却如同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似的,贺朝风只轻轻摸了一下,就湿了半个手心。
    “疼不疼”·    听到自家老板如此轻柔的声音,司机大感惊讶,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后视镜·此时老板低头,看着那个小兄弟的神情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司机张大了嘴巴,似是不敢置信。
    他跟在老板身边都五六年了,老板对谁不是冷冷淡淡的就是面对着亲人好友,他也没这么温柔过呀·    司机打了个冷战,连忙专心开车,这小兄弟被自己撞伤,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迁怒他还是加快点儿速度,将功赎罪把小兄弟赶紧送到医院吧。
    许锦逸笑着摇摇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不疼·”·    明知少年撒谎,贺朝风却不忍拆穿,只是心里的怜惜却如海啸般汹涌而出,让他皱紧了眉头,“小李,开快点!”·    看着闭着眼睛神态安详的少年,贺朝风终于舒缓了眉头,但等他的目光移到少年的身体,眉间又立刻蹙起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方才他只顾着少年腿上的伤,直到此时才发现少年消瘦的厉害,整个身子瘦瘦小小,仿佛遭人虐待过似的··    此时虽是春末,可A市的天气却是乍暖还寒,更别说现在还是凌晨,气温更是低到了个位数。
然而少年身上却只穿了一件破旧的单衣单裤,袖口裤腿更是短了好几寸,露出少年细弱的手腕和脚踝··    贺朝风记得后备箱还有一条毯子,连忙将它拿了出来为少年盖了个严实,但即使这样贺朝风仍觉不够,三下两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少年搭在上身。
    “不用了·”少年闭上的眼睛睁开来,欲将这件外套还给他··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贺朝风急忙握住了少年的手腕,眼里的坚决和威严显而易见。
    “谢谢·”许锦逸弯了弯唇,将宽大的毯子掀起一角搭在贺朝风身上··    贺朝风的眼尾弯了弯,紧挨着少年的身子与他相继睡了过去,两人的身影竟是意外的和谐。
    座驾驶进A市市区,小李司机按照导航将车子开到A市最好的骨科医院门前··    “我抱你下去”·    许锦逸知道自己左腿伤的严重,闻言也不矫情,朝贺朝风点了点头就伸出了手臂,“谢谢。”
    即使到了A市,贺朝风的名声依然够用·他并未将少年放到前来迎接的移动病床上,而是亲自小心的抱着许锦逸走到了医院为他准备好的病房,那里已经有这里最好的骨科医生在等待了。
    “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有事儿就先走吧,医院里这么多医生和护士呢·”许锦逸伸出左腿,见医生剪开裤腿开始检查,笑着冲满脸疲惫之色的贺朝风和司机摆摆手。
    “我……”贺朝风想说我在这儿看着你,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预定的酒店离这儿比较远,我还不如在这儿歇一会儿呢,小李你下去在车上睡一觉,反正拍卖会还早得很。”
贺朝风躺倒隔壁床上,侧着身子看着医生为少年检查··    小李惊奇的瞥他一眼,明明酒店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下道街,十几分钟就能赶过去但见老板已经躺在了床上,小李特别有眼色的点点头,又冲着许锦逸笑了笑,“那小兄弟,我就先下去了,有事儿你叫我。”
·    “你们要去拍卖行是去拍东西还是……”许锦逸听到贺朝风吩咐小李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听说这次的拍卖会有个花瓶,我想去看一眼·”·    许锦逸了然的点点头,身体顿了一顿,两秒后低头拽下自己胸前的破布包,将里面的佛像拿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老东西,你去拍卖会的时候帮我拿过去吧,如果能卖就把它买了,如果不能卖就把它扔了。”
    少年脖子上一直坠着个鼓鼓的小东西,自上了车之后就没离过身·贺朝风虽然时刻疼惜着少年腿上的伤,但对这个让少年如此重视的小东西也还是有两分好奇的。
    想不到,这个被少年兜在布包里其貌不扬的小东西,竟然是一尊佛像··    贺朝风下床将那尊佛像接了过来,转着它看了两圈,不多时便连连点头称赞道;“这应该是明代的鎏金青铜佛像,保存的虽然不算太完整,但能流传至今已经是很可贵了。”
    贺朝风见少年许只是微笑,并不见多惊喜,一脑热便将自己心中估的价格说了出来,“这尊佛像如果参加拍卖,价格必定在百万之上·”·    许锦逸配合的咧开嘴,“那就太好了。”
    少年身上的单衣既小又破旧,这布包亦是如此,再想到遇见少年之时他似乎骑了一个破自行车,贺朝风判断,少年应是A市当地的一个贫困家庭的孩子,生活条件很是清苦。
    听到手中的东西价值百万,若是其他人,必定会激动非常,手舞足蹈欢天喜地都是轻的·但少年脸上虽有惊喜,却似乎太过平淡,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数字。
    贺朝风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似乎是想给少年惊喜但少年却无惊无波的挫败感,又似乎是因少年宠辱不惊而产生的自豪感……·    心中五味杂陈,但贺朝风唯一没有的,便是对少年的怀疑。
    一个平平常常的十几岁小男孩却拿着一件价值几百万的古董,贺朝风看着病床上面色惨白却一声未吭的少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    第39章 孤儿(五)·    ·    陪着少年照了X光,得知少年的左腿要尽快做手术,若是恢复的好复健也肯努力这条腿就会恢复正常,贺朝风看上去竟比许锦逸还要开心。
    但自听到医生说出“少年长期营养不良,日后应充分补充营养,尤其是手术之后,若是营养不足,伤口愈合也将会十分缓慢”的话时,贺朝风心中的酸涩和自责层层叠叠,在胸中来回翻涌。
    他酸涩少年忍受的艰苦和疼痛,他自责自己出现的太晚··    如果少年从小就跟着自己,自己一定会将他养的白白胖胖,也一定会将他牢牢看紧在身旁,必定不会让少年受一丝一毫的痛苦和委屈。
    少年打了止疼针之后很快沉沉睡去,看着少年的眉头终于平坦下来,贺朝风轻轻抚了抚少年凹陷的黑眼圈,满心不舍地走出病房··    贺朝风不知自己为何对只见了一面的少年如此上心,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冷心冷清,除了父母和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两三好友,从未对任何人上过心。
    但他并不想压抑自己的这种感觉,生命中出现一个让他牵挂的人非常不易,让他牵挂到这种程度的也是绝无仅有·无论少年是何人,无论少年是什么性格,他都愿意这样牵挂下去。
    拍卖会很是热闹,A市本就是历史悠久的古城,无论是民间还是新出土的古文物,数量都极为可观,因此,每当A市开展一场拍卖会,前来捧场的人不计其数。
    更别说,发起今日这个拍卖会的还是A市最富盛名的古玩交易中心··    但今日来的这个人物,还真是出乎拍卖会总负责人的预料··    只因为这人竟是贺朝风,贺家的人·    哪个贺家新闻联播上每晚都少不了的贺老爷子的那个贺家·    这贺朝风可是贺老爷子的小儿子,贺老夫人宠上天的命根子。
这人一来,拍卖会的总负责人立马迎了上去,亲自给贺朝风带路,一行三人低调的进了这场拍卖会最好的包厢··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贺少,有事儿您吩咐。”
总负责人的弓着脊背,神情十分恭敬··    贺朝风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总负责人立即有眼色的离开了包厢··    贺朝风最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贺少”。
他不屑活在父辈的阴影之下,即使父辈位高权重的让无数人仰望·而且“贺少”两字一出,似乎硬生生的将他喊小了,那些他努力了这么年的成就和资历,一瞬间被叫的荡然无存。
    “贺总,我打听了一下,那件瓷器排在第二十七号,而您今天拿来的那尊佛像,就排在瓷器的后面,第二十八号·”小李司机跟着总负责人出去唠了几句,想要的信息就全出来了。
    贺朝风点点头,示意小李司机坐下··    拍卖会十分热闹,主持人每推出一件物品,台下必定抢的十分激烈·贺朝风却只是淡淡看着,几乎没有出手。
他这次来的目的十分纯粹,就是给父亲拍下那件花瓶,旁的东西虽然也有不错的,但对他来说却是无用,无用的东西买来干什么·    贺朝风本就是晚到,到了拍卖会时已经拍了十几件了,他又坐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轮到了第二十七号。
    一件尺高的双耳花瓶缓缓现于人前·这件花瓶出自宋代钧窑,钧窑自宋代便有“黄金有价钧无价”的美称,更是被历代帝王定位御用珍品。
此件花瓶算是其中翘楚,保存的几乎完好无损,品相也十分完美,瓷身赤中带紫,灿如晚霞,令人叹为观止·    且正好带着“夕阳红”的寓意,为父亲做寿礼再合适不过。
    自主持人报出底价,众人争先恐后加价,价格一路疯涨··    等后期报价的频率降了下来,贺朝风才拿起手上的机器摁了一个数字,待主持人报出贺朝风的这个数字之后,大屏幕上仿佛被摁了暂停键,久久没有新数字出现。
    最后结果自然不用多说,这件宋代的花瓶归贺朝风所有··    但出乎小李司机意料的是,贺朝风竟然将后面的那尊佛像也买了下来,并且在拍卖佛像之时,贺朝风的态度比拍卖花瓶时还要认真,似乎对这尊佛像势在必得。
    刚拿来的东西再拍回去,平白无故给了拍卖方百分之八的中介费,老板这是怎么想的·    “去银行·”·    小李司机应了一声,看了眼导航仪,驾车朝附近的银行驶去。
    听到脚步声,正在被医生检查身体的许锦逸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从门外进来的贺朝风·“怎么样拍到喜欢的东西了吗”·    贺朝风点点头,坐在许锦逸身边看着医生检查,听到医生说最好今天下午就准备手术,贺朝风并未有多惊喜,甚至眉头还皱了起来。
    公司事务繁忙,要不然他也不用连夜从帝都赶到北京·按照行程,今天参加完拍卖会后下午他就得离开A市回到帝都··    但将少年独自一人留在医院,独自一人走上手术台,他又怎么放心·    如果可能,贺朝风真想将少年转移到帝都去,在帝都手术,也在帝都复健,那样他就可以在少年身边天天照顾。
    但少年腿部的伤势太过严重,A市距帝都这几百公里的距离得让本就营养不良的少年受不少罪·再者说少年跟自己相识不过一天,若是自己太过热情,万一被少年认为是居心不良……·    贺朝风左右纠结,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深。
    “不是拍到喜欢的东西了吗怎么还一脸愁眉不展的难道是我那尊佛像没有拍出去”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有贺朝风让小李司机买来的水果,许锦逸扒了一个橘子,递给了贺朝风。
    许锦逸决心将那尊佛像掏出来的那一刻,心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这个拍卖会的时间赶到太巧,自己现在在医院急需用钱,若是错过这次拍卖会,从哪里找手术费用小李司机的钱,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用这位老板的钱,他也没有那么大脸··    这位老板能给自己安排病床和医生,他就已经不知该如何感激了··    想到感激,许锦逸没有再犹豫,直接将那尊大概出自于明代的破铜佛像交给了贺朝风。
    无论是穿戴还是座驾,许锦逸一眼就能看出这位老板是个非富即贵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贪墨这尊破佛像·即使他真看上了,那这个佛像就当是自己送给他了,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就这样,许锦逸直接将大概价值几百万的东西交给了只见了一面的贺朝风··    “拍出去了·”害怕让少年失望,贺朝风立即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少年,“拍了七百万,拍卖行的佣金是百分之八,剩下的我都给你存到这张卡里了。”
    “谢谢”许锦逸拿着银行卡来回看了好几遍,在得到那尊佛像时,他并不感觉有多惊喜,但明明白白的银行卡摆在手上,吃了好几天黑馒头咸黄瓜的许锦逸终于眼笑眉飞,倒真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了。
    贺朝风被少年的笑容感染,心里也十分得意,“办这张银行卡的时候手边没有你的身份证,只好拿我自己的身份证开了户·如果你信得过我,这张卡你就先用着。”
    贺朝风只是觉得少年年龄还小,恐怕还没到办身份证的年纪,这一大笔钱也不好保存,放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里最是稳妥··    但许锦逸听了这话,心里却是一愣怔。
    刘大山是刘壮夫妇买来的孩子,没有出生证明,也上不了户口,因此至今刘大山都是一个“黑孩”··    许锦逸蹙了蹙眉,衣食住行处处需要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几乎寸步难行。
但是他现在只能算是一个流浪儿,没有成年,又逃离了收养人,办户口难上加难,并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怎么了不相信我”少年脸上没了笑模样,小鼻子还轻轻皱着,贺朝风的心脏似乎被冰凌刺了两下,也不知是冷还是酸,连嘴里的橘子也没那么甜了。
    “没有,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许锦逸将银行卡塞进枕头底下,“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好”贺朝风还想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抱歉地对少年笑了笑,转过身走到病房窗前,接通手机。
    贺朝风的声音很轻,但许锦逸有了点内力后比普通人更加耳清目明,倒是不经意间就将贺朝风的回答听了个清清楚楚··    “拍了。”
“还有点事儿,过两天再回去·”“你和爸也要注意身体·”·    许锦逸转了转眼珠,等贺朝风打完电话回来便朝他笑笑,“你还没吃午饭呢吧,有事儿就先去忙,我这儿有医生和护士呢。”
    “不——那行,你三点就做手术了,要不要现在睡一会儿”看到少年点头,贺朝风小心翼翼的摇动着手柄,将病床的高度降了下去,直到许锦逸平躺,他才满脸关切的嘱咐他,“那我就先走了,一会儿就来看你,别怕。”
    许锦逸好笑的挑着眉,冲着似在安慰小毛孩儿的某人摆摆手,“我怕什么胆子大着呢·你赶紧去吃饭吧,这都几点了”·    等到贺朝风终于走出病房,许锦逸勾起的嘴角僵在脸上,眸里却是星光点点,他急忙翻出脑中的游戏系统,将脑中意识传了进去,“系统,这人是他吗”·    ·    第40章 孤儿(六)·    ·    纵观前三个世界,赵承厉、郑荣瀚和周荣邦在许多方面极为相似,譬如三者同样精装威猛的身躯,同样刚毅有型的外表,同样冷淡的本性,同样在认识不久后就给了他莫大的帮助……·    贺朝风正赶上许锦逸逃离刘家最紧张的时刻,还阴差阳错救了他,而且贺朝风的各项情况那个人有着那么多惊人的相似·    许锦逸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对不起,宿主,游戏系统将贺朝风的各项数据与宿主伴侣的各项数据逐一比对,发现两人总体相似度为百分之八十,究竟贺朝风是不是宿主的伴侣,系统暂时无法确定。”
·    接着机械声念出一大串数据,许锦逸饶有兴致地听着,发现在自己眼中贺朝风与那人在身材上、外貌上、品行上、态度上等等的相似度与系统分析出来的数据几乎全部吻合。
    看来系统还是有两把刷子··    只不过现在系统还是无法判断贺朝风是否是那人,许锦逸瘪了瘪嘴,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无论贺朝风是否是那人,许锦逸十分清楚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养好腿。
他可不想再见到那人之时自己是个跛着脚走路的瘸子··    “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给你加油,等你出来就能看见我了·”贺朝风担心许锦逸心里害怕,扒着许锦逸的移动病床连连开解他。
    到底是谁做手术看着满头大汗跟着病床一路跑的贺朝风,许锦逸心中好笑,却也觉得暖融融的·临进手术室前,他伸出巴掌,与贺朝风的大掌相击。
    手术们缓缓关上,贺朝风眼前已经没了那个比他还要淡定从容的少年,只有清脆的掌声还响在他的耳旁··    贺朝风轻吻右手手心,“平安回来。”
    两周后··    “这儿就是咱们的家·”贺朝风背着许锦逸进门,又小心翼翼地将许锦逸放到沙发上,给他在后背垫了两个抱枕,这才指着旁边的房间给他看“这个房间就是健身室,什么装备都是齐全的,以后你就在这里复健,我在你旁边健身。”
少顷,贺朝风语气柔缓地加问了一句,“好不好”·    许锦逸连连点头,看似对这个简洁的单身公寓十分喜欢,“谢谢。”
    贺朝风终于放心,去厨房给许锦逸倒了一杯热水,“你先歇一会儿,阿姨正在做饭,一会儿我们就开饭·”·    “我不累,你不带我参观参观”·    “好。”
贺朝风喜出望外,连忙轻手轻脚的将许锦逸被在背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打开给他看··    “这就是你的卧室,衣服什么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接着贺朝风打开卧室里面的一个小门,里面布满了了众多高档的盥洗设备,“这是卧室里的卫生间,但你现在还不能洗澡,只能每天擦擦身子·伤口绝对不能沾水,知不知道”·    “知道了。”
某人严肃的如同教导主人,许锦逸既好奇又好笑,学着小学生的语气回答他··    贺朝风板着脸回望少年,眼里的笑意却止也止不住··    “这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健身室。”
健身室里除了有几架正常男人用的运动机械外,大部分都是给腿部骨折的患者复健用的设备,可见贺朝风对许锦逸的在乎程度,“医生说你现在就可以复健了,但是强度不要过大,先练习练习关节,过上几天再来这个健身室锻炼。”
    “嗯·”·    少年很乖的点头,贺朝风心里乱的一塌糊涂,又背着少年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是书房,这张深棕色的桌子是我的,旁边浅棕色的桌子是你的。
无聊的时候可以来这儿看看书,玩玩电脑·”·    “对了,你想不想上学整天做复健不如劳逸结合,要不然我给你请个老师,你喜欢什么”·    贺朝风不知道少年之前的生活是怎么过的,但初见时他一身衣服破旧不堪,凌晨伤着腿在过道上骑车飞奔,这些天少年始终未曾提过父母半句……·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贺朝风不敢询问,惶恐让少年想起伤心事,但他也能将少年之前的生活猜测个大概:家境清苦、孤儿或者与父母关系不佳。
这样的条件下,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在学校读书的几率微乎其微··    “我想学医·”·    这个世界的医术几乎是许锦逸穿过的这几个世界之最,中医依旧繁荣,西医也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两者相互竞争又相互依存。
在这种良性的竞争之下,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都无时无刻不在突飞猛进··    好比这次的骨折手术,许锦逸在手术之前并未打麻醉剂,而是被大夫用金针扎了两针便迅速进入了麻醉状态。
据说这是中医的金针麻醉术,对患者没有丝毫副作用·又好比在与贺朝风初见之时,贺朝风洒在他伤口上的药粉,那也是某种中药制作的止血剂,见效之快让许锦逸感叹了许久。
    而且似乎这个世界的癌症已经有了诊疗手段,西医从菌霉中研究出一种可以吞噬癌细胞的巨噬细胞,将对人体无副作用的巨噬细胞植入体内,短短数月癌症晚期的患者就能痊愈。
    ……·    这些医学成就无一不是人类的奇迹,许锦逸对这样的医术神往已久,既然贺朝风提了出来,他也不再矫情·这样的学习机会一旦错过,不知道还要穿越多少个世界才能遇到下一个。
    “好,那我就给你安排两个医生,上午学两个小时的中医,下午再学两个小时的西医,其余时间做做复健·”·    贺朝风对少年学习医术乐见其成,他并不赞成将少年送往学校,学习什么语文或数学的科目。
少年如此聪慧,几乎是过目不忘,将少年送到那样的学校去,无疑是浪费了少年的智商··    更何况,少年去了学校一整天都不能回来,他哪里舍得·    “谢谢,么么哒”·    贺朝风愕然转头。
    “从一个小护士哪儿学来的,我觉得还挺有趣,怎么了”许锦逸云淡风轻地拍了贺朝风一掌,“你闻见香味儿了没有说不准饭菜已经好了,走,去吃饭,我都饿了。”
    听少年说饿了,贺朝风立即背着少年朝外走,嘴里却仍不忘教训,“以后这样的话可不准对别人说,简直是小流氓做派·”·    只是那双古铜色的耳朵却泛着红色,许锦逸看了颇为忍俊不禁。
    挺纯情啊·    显然贺朝风嘱咐过做饭阿姨,饭桌上这几道菜无一不是适合骨折病人吃的·这些少糖少盐的食物贺朝风吃的很开心,两人不时给对方夹夹菜,氛围相当温馨。
    吃完饭,小李已经将轮椅送了上来,贺朝风推着许锦逸朝卧室走,“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肯定也累了,我帮你擦擦身体,然后午休一会”·    “嗯。”
帝都比A市热的多,贺朝风可能是顾忌着他的伤,并未在家里开空调·许锦逸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黏糊糊的非常难受··    许锦逸脱了上衣,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任由贺朝风动作。
    贺朝风拿着一条毛巾,沾了点温水后用力拧干,先给少年擦了擦脸,接着是脖子,然后是胸膛……·    说实话,许锦逸的身体没什么看头,肋骨根根突出,浑身没有二两肉,几乎称得上是瘦骨嶙峋,这还是在医院养了半个月之后的结果。
    皮肤就更别说了,全然不似前几个世界的身体那样白皙滑嫩·刘大山整日风吹日晒,那身皮肤虽然称不上黝黑,但黄不拉几的,仿佛脚下的黄土,没有一丝美感。
    贺朝风在为少年擦身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纯粹是怕少年自己不方便·此时擦着少年身上咯手的胸膛,贺朝风心里的怜惜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这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更珍视的宝贝,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这么多的苦··    贺朝风颤抖着大掌,如同擦拭举世珍宝般,不敢加重一点儿力道地,一寸一寸将少年瘦弱的身体擦拭干净。
    “睡吧·”贺朝风给许锦逸盖上特地晒了两天阳光的蓬软薄被,守在床边伴他入眠··    直到许锦逸的呼吸平缓下来,贺朝风才轻轻抚了抚少年额前的几缕碎发,端着水盆轻手轻脚走出许锦逸的卧室。
    若少年此时还孤身一人留在A市,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幸好他坚持着将少年从A市的医院接来了家里··    待贺朝风关上门,许锦逸终于睁开眼,两只妍丽的眼睛弯成小小月牙。
    手术那两天贺朝风整日陪在他身边,期间有无数电话打开,贺朝风接了两个后便直接关了机··    即使再迟钝,许锦逸也能猜想出当日贺朝风和一个貌似是他母亲的人通电话时,所说的“还有点事儿”便是自己的手术。
    贺朝风能将他重视到这种程度,许锦逸相当感动.感动的同时,因为无法确认贺朝风是不是那人,许锦逸对贺朝风的这份关心也十分过意不去··    等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许锦逸便劝说贺朝风回到了帝都。
此后的十几天,贺朝风日日电话不断,两周后医生批准许锦逸出院后,贺朝风立刻再次亲自到了A市,想要将他接到帝都··    许锦逸欣然应邀··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贺朝风是不是那人,但极高的相似度还是让许锦逸充满了希望。
既然系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那这个答案他就自己找,和贺朝风日日同居一室显然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看“同居”的第一天,他就发现贺朝风与那人一样,都喜欢在他睡后抚抚他的碎发。
    ·    第41章 孤儿·    ·    “我听说你从a市接了个小孩儿过来”贺家一周一次的家宴上,贺朝风的母上大人焦无双紧挨着小儿子贺朝风坐着,时不时给他夹两筷子菜。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贺家祖上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几十年前贺朝风的爷爷参加了革命,跟着主席后面打江山,立下了盖世功劳,贺家一跃成了新中国的新贵。
    几十年过去,贺朝风的父亲和哥哥纷纷走了爷爷的老路,且俱都取得了不菲的成绩,如今的贺家在军界甚至整个中国都是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家族··    虽然贺家已经如此显赫,贺朝风的父亲和哥哥在私下却仍是一副大老粗的模样,豪放直爽,不拘小节。
在这两位的影响之下,贺家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作风··    “什么小孩儿多大了”老婆只顾着儿子,贺老爷子心疼了,捡着老婆喜欢的菜色给她夹了小半碗。
    贺朝风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那孩子跟小涛差不多大,我去a市的时候不小心开车撞上了他·在a市的医院里待了这么多天都没见过他的父母,估计是个孤儿,我看着可怜,就给接过来了。”
    贺朝风口中的小涛是贺朝风哥哥的独子,今年正是十五岁··    焦无双带入了自己的孙子,顿时就心疼上了,“是该接过来,医生怎么说没有后遗症吧”·    “现在做完手术两周了,正开始做些轻度的复健,有没有后遗症还得等下次复查。”
    “既然那孩子是个孤儿,你又接过来了,这就算是一家人了,等过两天我生日的时候,带着那孩子过来让我看一眼·”贺老爷子拍板定论,趁着老婆低头的功夫瞪了小儿子一眼,不知是在埋怨贺朝风不小心撞了人,还是在埋怨贺朝风一来就抢走了老婆的注意力。
    贺大哥扒着饭碗,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爸,你以为是给二弟相看媳妇儿吗还看一眼·”·    “去去去。”
焦无双瞪了大儿子两眼,“那孩子才十五岁,古时候你二弟这年龄都能当他父亲了,再说那孩子可是个男孩什么媳妇儿都多大年纪了还满口胡话。”
    贺大哥举着双手做投降状,对着母上大人连连讨饶··    贺朝风听到母亲这话却是一愣,他突然放下了筷子,似乎想站起身来大声反驳,但良久却没能发出一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母亲这话哪里错了,他更不知道该反驳哪句。
    胸中似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在翻滚搅动,搅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接着心脏将这种跳动传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贺朝风的双手,竟是颤抖的拿不住碗筷。
    这条鱼又仿佛是在无意中将他的苦胆给绞碎了,胆汁流的满胸膛都是,尤其是心脏那处,似乎因不堪忍受这种极致的苦涩而产生了痉挛,当真是又苦又疼又酸。
    贺朝风抓着胸口,目光茫然而无措··    少年十五岁怎么了,他三十岁怎么了古时候这年龄能当他父亲又怎么了,现在又不是古代,相差个十几岁的情侣满大街都是·    男孩儿怎么了,他就喜欢男孩儿不行吗少年怎么就……怎么就不能当他的媳妇儿了·    这些话在嗓子眼翻来搅去,贺朝风如同醍醐灌顶,霎那间恍然大悟。
这些天与少年日日相伴时的甜蜜,方才听到母亲所言的苦涩与酸痛,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贺朝风的眼里骤然亮起一束光,他低头夹了一筷子的菜,匆匆塞进嘴里,堵住了快要溢出口的轻笑。
    一瞬间由苦到甜,全是因为那个少年··    “对了,今天上午叶老哥又过来了,说是在宁夏发现了一点儿消息,他听说兰州军区的那个在你手下当过兵……”·    “唉。”
贺老爷子放下碗筷,最后的两口饭显然是没了胃口,“怎么没留叶老哥吃饭”·    “叶老哥那性子,留也留不下来。”
焦无双也放下了筷子,脸上带了点儿愁意··    “叶老哥过得苦啊,为了这个大孙子在几个老战友面前舍了多少次老脸才过六十,头发已经花白了。”
贺老爷子抹了抹脸,声音都带着颤··    两个老人感叹着,几个小辈不敢出声,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了碗筷的撞击声··    贺朝风咀嚼的速度降了下来,也为叶家感到可惜。
    叶家是真正的世家,家族的历史足有几百年·上个世纪国家内忧外患之时,叶老爷子的父亲弃笔从戎,兵法运用的是出神入化,成功的指导了多场战役,战功比贺老爷子的父亲还要显赫·    但叶家的功绩还未攥热乎,一场剧烈革命浩浩荡荡,叶家因为世家的身份被判定为地主成分,叶老爷子的父亲也在那场耗时十年的革命中阖上了双眼。
    最终沉冤得以昭雪,叶老爷子父亲的骨灰被重新迎回,重新办了一次盛大的追悼会,流水的夸赞送到了叶家,叶老爷子也被按上了一个烈士之子的名头··    但这个名头对被革命打击的一无所有的家族来说毫无用处,为了振兴家族,叶老爷子借着领导人对叶家正是愧疚的时候参了军,流了不知多少血汗才重新建立了显赫的军功。
    叶老爷子参军之时,贺老爷子正是与他一起奋斗的战友,两人数不清救了对方几次,也数不清被对方救了几次,过命的交情却已经渗入了他们的血脉,他们骨连着骨,筋连着筋,如同手足。
    叶家在叶老爷子的努力下重新进入军界顶层,风光丝毫不逊贺家··    叶老夫人在生长子时伤了身子,所以叶老爷子和叶老夫人只有一个儿子,名为叶家齐。
所幸两人十分知足,将独子教育的出类拔萃·当时年少的叶家齐和贺朝风的哥哥并称为大院二少,谁见了都要竖上一根大拇指··    叶家齐和贺大哥两人走了父亲的老路,与父亲一样,他们在战场上也成了一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两位长辈的手足情再加上两位小辈的手足情,那几年的叶家和贺家几乎亲如一家···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接着叶家齐和贺大哥两人几乎在同时娶妻生子,在孩子未出生前,两家还饶有兴致的结了一对娃娃亲。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两个娃娃都是男孩,这份婚约也自然而然的取消了··    两家的生活幸福到几乎完美··    然而,好景不长,有一次叶老爷子兴之所起抱着五岁的孙子去动物园看猴子,爷孙俩为了尽兴,还甩开了跟在身后的警卫员,偷偷摸摸地像普通人似的排着队买票进场。
    叶老爷子还买了一把花生,孙子伸着小手从他手里拿一个扔给猴子,看着猴子灵活的剥壳,他高兴的直蹦哒,等猴子吃完了又赶紧从爷爷手里再拿一个扔出去,乐此不疲。
    爷孙俩玩的正高兴,叶老爷子不知哪一眼瞅见了旁边一个小偷在拿着刀片搁旁边一个女生肩上的背包,叶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那能任由小偷继续他大喊一声,嘱托孙子在原地等着,便奔着离爷孙俩不到五米的小偷跑了过去。
    本以为就这点儿距离,他十秒钟跑过去就能抓住小偷了·但叶老爷子忘了,小偷除了一双手灵巧多变,两只腿因为经常逃跑也练出了速度,他自己也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那能比得上年轻力壮的小偷·    从猴子追到狮子,小偷终于被某个助人为乐的路人绊了一跤,叶老爷子见小偷已经落网,连忙跑回了假山,但孙子却不在原地了。
    叶老爷子站着爷孙俩原来站着的地方左看右看,始终找不见穿着一身小军装的小孙子··    就是这几分钟的工夫,活泼可爱健康聪慧的孙子再也找不见了。
叶老爷子恨不得这几分钟能够时光倒流,但时光却丝毫不给叶老爷子后悔的机会,始终残酷的一往无前··    失去了孙子,叶老爷子和叶老夫人接连生了两场重病,叶家齐夫妇虽未直白的埋怨叶老爷子,但两人脸上再未现过欢颜。
    叶家渐渐如同一盘散沙,唯有寻找到孙子的线索时才会重聚一堂··    但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    叶家家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成了那样,和贺家的关系更是不比从前,叶老爷子每天为孙子的事情奔波,只有鞭长莫及之时才会登上老友的家门。
    说不清是因为惭愧还是狼狈,叶老爷子舍着老脸上门,说完请求后便落荒而逃,昔日亲如兄弟的好友,如今连留饭都不敢应承··    “别说叶叔一头白发,就是家齐,我上次看见他都快认不出来了,四十岁的人白头发比黑头发还多,走路都佝偻着腰,真是,真是……”贺大哥眼眶一红,再也说不下去。
    “我这就给兰州那边打电话·”贺老爷子推开椅子走向书房,半路还不忘嘱托两兄弟,“你们两个也帮着找找线索,我就不信了,十三亿人找过去,还能找不着小天乐”·    说这话时贺老爷子却抹了抹眼,十三亿人,哪能找的过来呢·    ·    第42章 孤儿·    ·    除了有效果奇特的药物服用,许锦逸日日不忘用内力治疗腿伤,因此短短半月时间,许锦逸的碎骨已有愈合之相,许锦逸为了早日站立,更是每天都坚持在健身室复健数个小时。
    这日,还不到下班时间,贺朝风依旧匆匆回了家··    自从将少年接到了家里,贺朝风的心里仿佛进了一只猫,猫尾上摆下摇,柔软的毛发像小刷子似的挠着他的心,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猫儿似的少年。
    明白自己心意之后,这种毛毛痒痒的感觉更是强烈,贺朝风每每回想自己的窘状,只觉得自己就是那贪图芙蓉帐暖,从此不再早朝的昏君··    但如果芙蓉帐中的是少年,他十分乐意做这样的昏君。
    平时这个时候少年总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想必今天也不例外,贺朝风勾着唇打开门,下意识的做出了自己最完美的姿态··    但沙发上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贺朝风愣了愣,随手将公文包撇到茶几上,迈着大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也是空荡荡的··    贺朝风皱了皱眉,快走了几步打开了健身室的屋门。
    正在扶着栏杆锻炼走路的许锦逸回眸,见到来人是贺朝风后弯唇浅笑··    贺朝风松了口气,慌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向前几步,打算将少年背出健身室,但是,少年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瞪大了双眼。
    许锦逸竟是放开了栏杆,一步一步朝着贺朝风走了过来··    左腿被自行车砸过之后,原本的伤势更为严重,这还是他在手术后第一次独立站立,甚至独立走路。
    还走的这样安稳,丝毫没有蹒跚或踉跄的感觉··    而且少年走路的姿态竟然也这么好看,如同一位满身光华的浊世翩翩佳公子··    贺朝风看呆了眼,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少年走到他身边。
    卓然而立··    “怎么样”许锦逸扬着小下巴,小表情略微有些得意··    自从许锦逸穿入这个世界,他先是窝囊地在刘家待了几天,接着狼狈的逃窜,本来稍有起色的左腿也重新负伤,这让许锦逸十分挫败。
    连续一个多月要么卧床要么轮椅要么被贺朝风背着抱着,许锦逸纵然心性过人,内心也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两分烦躁无力的感觉··    这些天他的左腿已经大大好转,早在昨天就能正常走几步路了,今天贺朝风一进门,偷偷练了许久的许锦逸就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许锦逸被贺朝风好吃好喝的养了这么多天,身上长了些肉,面颊也不似之前黑瘦,不仅稍稍添了些婴儿肥,皮肤更是白了不是一星半点··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此时少年扬着白净的小下巴,肉米分色的薄唇勾着顽皮的弧度,初现形状的狐狸眼眼尾上挑,得意的小模样恁的可人。
    贺朝风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他伸着大掌抚了抚少年蓬软的发丝,又觉不够,得寸进尺的轻轻捏了捏少年玉白的小耳朵,“这是好了”·    “当然。”
许锦逸神色越发得意洋洋··    贺朝风咧着唇,两人脸对着脸,笑的如同傻子一般··    突然,许锦逸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朝着一边歪去。
    贺朝风大惊,忙伸手去扶,直到纤细的少年砸进他怀里··    直到此时,贺朝风才终于感受到少年的腰究竟有多细,细的仿佛他伸开大掌就能握过来,然而少年的纤细的腰肢却又不缺柔韧,中间脊骨处微微陷着弧度,触感好到极致。
    少年莹润的小脸蛋贴在他的颈窝处,光滑柔嫩的如同剥了壳的鸡蛋,那一双长长的睫毛上下眨动,刷在他的动脉处,如同两片小羽毛,将他的心也刷的痒痒的。
    贺朝风突然就不想放手了,如果少年就这样一直安安分分待在他怀里,他愿意拿自己所有的东西来换··    “贺朝风”·    直到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贺朝风才猛然回神,连忙扶着少年的腰关切问道:“怎么了,腿疼不疼”·    “没事,就是站的时间长了,腿有点儿酸。”
许锦逸倚在贺朝风的胸膛上,忽然觉得好笑,唇间泄出清朗的笑声··    少年吐出的热气全打在贺朝风的脖子上,烫的他浑身一颤,贺朝风为掩饰身体变化连忙弯下背,背着少年走向了大厅。
    吃完晚饭,两人一同进了书房,贺朝风处理公司文件,许锦逸坐在他对面翻着两本医学典籍··    别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认真的少年也漂亮的让贺朝风移不开眼。
贺朝风一抬头,就能看见少年专注的小模样,性状姣好的肉米分薄唇紧紧抿着,白净的小下巴随着目光的移动而缓缓移着角度··    那莹白通透如同顶级羊脂白玉的小脸蛋,让贺朝风恨不得凑上去轻轻咬伤一口,瞧瞧是不是又滑又香,又甜又软。
    贺朝风的目光又缓缓移到少年的右手,一支纯黑色钢笔被握在少年指尖,衬得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越发白嫩,贺朝风看着看着就呆了眼,恨不得捧着少年的这一双如玉的手虔诚亲吻。
    灼热的目光明晃晃的射了过来,许锦逸写完这行笔记,抬头望过去,男人那双鹰目已经带上了几丝火热··    许锦逸勾起嘴角,待贺朝风反应过来,和他相视一笑,故作无知的清澈眸子惹得男人颇为赧然。
    贺朝风连忙堆出一笑,然后走出书房,几分钟后端来一盘红艳艳的草莓,个头饱满,色泽莹润,其上还带着清灵灵的水珠,品相极好,谁见了都要流口水。
    “休息一会儿,吃点儿水果·”贺朝风从少年指尖抽出钢笔,盖上盖子夹进许锦逸正在看的这一页··    许锦逸也不生气他的自作主张,伸手拿了一棵草莓凑到贺朝风嘴边,草莓是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个头如同柿子大小,贺朝风一口咬了三分之一,许锦逸毫不嫌弃,张嘴就在贺朝风咬过的部位咬了一口。
    贺朝风死死盯着少年微启的肉米分薄唇,珍珠般洁白的小牙齿,脑袋中“轰”的一声,仿佛瞬间炸裂一般··    许锦逸仿佛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暧昧的动作似的,睁着一只黑亮润澈的眸子,略带疑惑的望向贺朝风,嘴巴还在上下咬动,本是樱米分色的薄唇沾染了草莓汁,唇色愈发红润。
    贺朝风紧咬着牙,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汹涌着的扑上去咬一口的欲望,这个小家伙儿,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拔他·    这些天全是贺朝风为许锦逸擦身,如今伤口也愈合了大半,许锦逸想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偏偏贺朝风的话语间全是阻拦之意。
    说是担心伤口沾水发炎,许锦逸看着一脸焦急的贺朝风勾了勾唇,到底是担心伤口,还是不舍得这个擦身的机会·    也不理身后男人的唠叨,许锦逸拿了换洗衣服,便脱衣服便缓缓迈着平稳的步子进了浴室。
    还未走到浴室门前t恤就被少年脱了下来,露出光裸而洁白的后背··    少年后背上的皮肤呈象牙白色,白皙光泽温润的让人落泪·背上一副蝴蝶骨精致小巧,凹陷的弧度完美的不可思议,直让贺朝风很不得扑上去在这副蝴蝶骨上亲吻舔舐,留下几十几百只蝴蝶的痕迹。
    顺着微微凹陷的脊骨往下瞧,少年腰下两侧的两只腰窝温软可爱,仿佛是点缀在少年身上的两颗珍珠,为少年本就完美的身体填了更多颜色··    再往下看,虽然被运动裤包着,但臀部的浑圆和挺翘依旧醒目……·    尽管为少年擦身时曾将这些绝美的景色看了千遍百遍,贺朝风的目光仍如同两只钩子,直勾勾的来回探着照着,不放过再看一遍的机会。
    直到少年进了浴室,贺朝风喟叹一声,即是不舍也是庆幸,不舍如此美景稍瞬即逝,也庆幸美景消失的及时,否则若是再完上一秒半秒,恐怕他已经情不自禁的扑了上去。
    半透明的玻璃上映出少年光裸的身影,水声哗哗的响了起来,不一会儿,本就不清晰的玻璃上便布满了一层水雾,少年玉白的身影越显朦胧与神秘··    健身室里少年便因久站而致腿酸,最后还歪在了他身上,贺朝风担心少年,但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玻璃上少年的影子便渐渐矮了下去,可见少年是坐进了浴盆里。
    贺朝风摸摸鼻子,随便坐在了许锦逸的床上,但眼睛却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块玻璃·少年腿部还未彻底痊愈,如果在浴室出了什么事,就近守着也能及时发现情况。
强强快穿穿越时空·    但淅沥沥的水声,玻璃上朦胧的玉白身影,少年偶尔扬起的一双手臂,让贺朝风无法控制的地陷入了美丽的臆想之中··    直到水声结束,贺朝风方才回过神来,看着穿着一身整齐睡衣的少年走出浴室,贺朝风忙勾起唇迎上前去,但直到站起身,他才发现腿间不知何时已经挺立起了庞然大物。
    贺朝风进退不得,见少年一边擦着湿发一边看过来,他忙拉了拉衣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大步走到少年跟前,拿起毛巾为少年擦发··    此时正值夏季,贺朝风只穿了一层单衣,薄薄的衣服怎能掩盖声势如此浩大的某物。
许锦逸觑了那处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脸正直严肃的某人,“怎么随地发情”·    贺朝风赧然又窘迫,板着脸咳了两声,终于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你还小,懂什么”·    许锦逸闻言挑了挑眉,勾勾手指示意贺朝风低下头来,扬起下巴在他嘴角贴了贴,“你说我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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