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二少的妖孽人生+番外 by 月神的野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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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二少的妖孽人生+番外 by 月神的野鬼(3)
·林木相亲的那姑娘是东北人,骨子里全是侠义精神,她一见这架势,忽然大声质问起林木,“喂,你咋回事啊,这是不是你女朋友,你劈腿了”·“你觉得她这样貌的看得上我”林木淡淡说道,接着他看向陈妍,“陈妍,向她道歉。”
那妹子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了·陈妍抽泣得更厉害了,她狠狠瞪了眼那东北妹子,接着凄厉对林木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道歉。”
林木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浮动,却被他很好的掩饰住了··“林木”陈妍没什么形象地吼了一声,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林木这些天一直没出现在她面前,她心里莫名的难受。
想着那事终究是她对不起林木,但他又不好意思拉下脸道歉,就在家等着林木,想者等林木回来她哄哄他就过去了,结果林木一连许多天不见人影··再次遇上,他却完全当自己是透明人,那淡漠疏离的样子,莫名就戳得她心里血淋淋的。
今天看见林木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咖啡厅里谈笑,尤其是看着那女人笑的那么灿烂,她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你在这儿干什么”陈妍死死捏着衣角问林木。
林木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东北妹子就异常热心地插了句嘴,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被泼了杯水的怒气·“我们相亲呢你是他谁啊”·陈妍觉得她脑子里铮得一声,断了根弦。
她颤抖着声音问,“她说的是真的林木,你在……相亲”依着她陈妍的性子,就是再怎么落魄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像个乡下女人一样歇斯底里,可她不知怎么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林木面前,她所有的过去都不用掩饰,她所有的情绪都是那么真实,她根本装不下去··林木看着面前这个曾经他那么喜欢并且珍惜的姑娘,心中竟然是他都未曾想过的平静。
陈妍是他所有单纯青春的美好记忆,是他最刻骨铭心的纠缠,到底是面目全非了,他想··“陈妍,我累了,我放弃你了·”林木看向那东北妹子,“是的,我们在相亲。”
“你……你喜欢我的,林木,你是喜欢我的,我看得出来·”陈妍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她伸手去抓林木的手,“林木,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你在说谎,你是喜欢我的。”
林木也不挣扎,就那么平静地陈妍,一点点看着陈妍脸上血色褪尽·陈妍攀惯了高枝,对男人的了解十分深刻,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男人眼中的情绪·曾经一见到她就会痴迷羞涩的那双眼,居然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让她差点失控。
“不,你是喜欢我的·”她摇着头往后退··搁在其他人身上,倘若那个男人露出了这样漠然的神色,陈妍有无数种方法不动声色地把人心重新抓回来,她向来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人。
可是,这个人是林木啊,她除了像个泼妇一样拼命摇头居然没有别的反应了··这是最了解她的,一直在被刻意辜负,一直被她看不起的林木啊·陈妍看着林木带着那姑娘走出了咖啡厅,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丢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她忽然就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眼泪自来是对付男人的利器,尤其是陈妍这种玩弄惯感情的人,她的眼泪自来就是落在分寸上,落在别人面前·可是这一次,她却不想任何人看见她哭的模样了··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不就是一个林木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可看着林木走出去的模样,她却忽然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那些过去的被她刻意遗忘的事。
那一年,她十七岁,高考前夜,她坐在自家的房顶吹着山风,晃着脑袋看着天上璀璨银河·彼时,她是那么相信着自己会前程似锦,一伸手就能触到美满人生·偶然低头一看,月光下,低矮的房子后面,少年正静悄悄地看着她。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她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就看见那人蹭一下没影了,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松鼠,一下子就钻进了夜色里·她想,这个人,真有意思。
林木带着那东北妹子出了咖啡店,在街角处忽然停下了脚步,“今天的事儿,我替陈妍给你道个歉,她,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可以赔你衣服的钱·”·“嗨,多大点事,扯钱干啥,我也免费看了出大戏啊,我还是主角呢。”
那东北妹子说话直来直去的··林木有些尴尬,“我,我给你打辆出租吧·”·“你不送我回去”那妹子瞪圆了眼睛,“我以为你会坚持送我回去的,我连婉拒台词都琢磨好了。”
“不了,我……”林木一下子有些局促,“陈妍她一个人呆着,我看她那精神状态有些不放心·”·“这倒是真的。”
那妹子一瞬间很理解林木,“就她现在那样子,过个马路说不定能撞货车上去·”·林木一阵无语,这妹子也太……直了点吧,这该有多得罪人啊。
很快的,他伸手招了辆出租把人送走了·回头看了眼那家咖啡厅,他眼睛里的情绪深深浅浅的,最后归于平静··他在后面跟着些好了,终究是,没能到狠心把她就那么丢下了。
就在他在街角等陈妍出来的时候,一个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全神贯注的林木没有注意到这一个短暂的瞬间·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人,都曾这样陌生地擦肩而过,这太寻常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休闲T恤的漂亮青年,一头干净的短发,五官精致,只是眼中有些冷冽,配上他这张脸,凭空生出一派清傲·他走在大街上,步履从容,不急不慢。
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他身边,他停下脚步,漠然回头看着车上下来的人··“方律师,不好意思,我们的人没有在机场接到你,是我们的疏忽·”那男人恭敬地低头说着,腰背极度的僵硬,似乎在担心面前的青年发怒。
“没事,是我自己想走走,我很多年没回来南京了·”那青年的声音和他的样貌一样清冷···    ·    第29章 骨灰·对于袁故要进谭氏的这件事,谭东锦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
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谭东锦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袁故终于不拦着他回公司了,某些剧烈运动也可以按计划进行了·思及此,谭东锦难得觉得心情不错··这天一大早,袁故是被谭东锦弄醒的,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
“今儿第一天上班,迟到别找我开后门·”谭东锦伸手揉了揉袁故的脸,“字面上的意思·”·袁故瞬间从床上跳起来,他差点忘了今天他第一天上班。
真是睡昏了,他急急忙忙起来找衣服,忽然扭头看着坐在床上的谭东锦,“你出去等我,我换衣服·”·“我不介意的·”谭东锦斜斜靠在了枕头上。
“谭东锦”袁故恨的牙痒痒,“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添乱··谭东锦对袁故的视线表示淡定·袁故看他实在没有挪窝的意思,一咬牙扯下了睡衣,妈的,反正都是男的,由他去吧。
他真来不及了·谭东锦看见他胸膛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半天,他重重叹了口气,别开了眼··这一大清早的,谁折磨谁呢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难得有些阴郁。
就在袁故快速地换一身衣服往外走的时候,谭东锦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来,“媳妇儿,你要怎么去谭氏啊”·袁故正在扒拉鞋子的手一顿,靠,这都几点了,坐地铁肯定来不及了。
他不能第一次上班就迟到啊·他的腰上忽然环了只手,谭东锦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坐我车去吧·”·这第一天上班就坐着总裁的车去,还不如迟到呢袁故想都不想就打算拒绝。
结果就脑子一沉就被人抱了起来·袁故脸色瞬间黑了,“谭东锦,你放我下来·”·“不,你咬我啊·”谭东锦死死箍着袁故,垂眼似笑非笑。
“谭东锦”·“我在这儿呢·”谭东锦一手拉开车门,伸手就把袁故放了进去,然后啪一声关上了车门··当车启动的时候,袁故的表情是很五彩缤纷的。
他真是想一拖鞋梆子甩谭东锦脸上··到了公司,他一把推开门走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厉害·谭东锦在车里看着他那一副不爽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的人,不需要太有本事,不需要太有野心,更不需要一个人独挑大梁,他的人,被他安心宠着就是了··但袁故既然想要工作,他也不拦着,进了谭氏总比在其他公司强,他总能是照拂着的,不会让他受些许委屈。
工作,他喜欢就让他玩吧··慢悠悠的,他从车上走下来,进了公司·凭借着他对谭氏的了解,他亲自送袁故上班这件事,半个小时就能传遍所有角落,而且没人敢说一句闲话,背后也不敢。
他要确定,袁故不会受一点委屈··就在他走进去后,一直在角落呆着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陆参一双眼盯着那栋大楼,有些锐利·他翻遍了许成的资料,却没想到最后找到了谭东锦头上。
这些天,他翻看着许成的资料,有了一个极大胆的念头,大胆到他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从许华年那儿弄到了敛青的监控录像,许成这个人的走路姿势,气势,还有不经意的小动作,都和从前的资料大不相同,却和袁故一模一样。
而他改变的那个时间段,刚好就在袁故出事的时候··如果不是他看见了那张截然不同的脸,他还以为视频监控走廊里那个少年就是袁故·人的气场很难伪装,但监控里少年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就像是看到了袁故。
只有一个时候,他怀疑过·那就是当他查到许成是谭东锦的小宠物的时候·袁故此人之清高,让他被人包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暗自骂了句自己真是疯了,那念头怎么可能是真的。
也许真是像他姐说的,他是不愿意接受现实·陆参泄气地把许成的资料推到了垃圾桶里··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直到他下午忽然接到一条许华年的短信,上面有张谭东锦的照片。
许成瞪了十几秒,猛地骂了句脏话,重新跑回房间把资料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长成谭东锦这样,袁故那死没节操的还他妈可能被包养··这一想法在陆参看见许成黑着脸从谭东锦车上走下来更加强烈。
那副样子,简直是越看越像袁故·接着他就看见谭东锦从车里走出来,那周身的气场,那眼睛那眉毛那张脸,陆参一个直男都忍不住看晃了一瞬··就这相貌,操,陆参觉得袁故的节操值个屁。
在谭氏集团门口站了半天,陆参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咬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我找几个人,胆子大的,做事狠的,不怕遭天谴的·”陆参恶狠狠地说。
当天夜里,陆参负手站在了墓园里,身后站着一群拿着各色工具的男人·风缓缓吹过,不知是什么鸟叫唤了一声·陆参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色墓碑,眼神静到了极点,“袁大头,兄弟,你要是真死了,我陆参今儿冒犯你,你尽管来找我算账,我给你烧上几百个小媳妇儿,我呸,小白脸纸人下去陪你,这东西你哥可不会给你准备。”
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要是你没死,你就等着我弄死你吧·”·最后一句话,陆参说得极为阴森,他身后站的一群男人有几个忍不住摸了摸胳膊,“陆少开始挖吧,天亮了就没法动手了。”
陆参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开始·“给我听着,谁他妈磕到我兄弟一下,我就把他就地葬了·”·“陆少,你放心,大家都是专业的。”
那男人轻声回了一句··专业的陆参皱了皱眉,“动作麻利点,声音轻点,被守墓的发现了,我就带着你们下去陪我兄弟过年。”
几个人手头的动作顿时麻利了起来·陆参看了眼远处守墓人的小屋子,妈的,这他妈要是被袁因知道他来挖袁故的坟,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直抽抽·就凭着袁因那护犊子的性格,死无葬身之地绝对是一句客观描述。
这墓也真是良心工程,这么一大群人哼哼唧唧挖了大半夜都没撬开,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一点点发白,陆参的脸色越来越黑·“你们不是专业的吗”他忍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
“滚开,我来·”·他一把从身边的那人手里夺过铁锹,一个利落的下斩··铮一声脆响,墓,被撬开了,同时,远处小黑屋的灯忽然亮了起来,若有若无的还有一声犬吠。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狗药效过了,陆少,他过来了·”·陆参头都没抬,他今儿非得看看袁故的墓里有没有骨灰·“过来搭把手·”他冲那几个人喊道,“快。”
就在那守墓人走进他们的视野范围的时候,陆参终于撬出了袁故的骨灰盒,抱着撒腿就跑·他身后的几个人愣了一秒,和那面目狰狞的守墓人对视了三秒后,蹭一下转身就跑。
那守墓人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守了二十年的墓,居然,遇上了盗二十一世纪墓的盗墓贼·陆参用上了平生最快的加速度,接着就听见身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你们把骨灰给我放下”·陆参心中掩面而泣,这回真是他妈是死定了。
他一把跳进敞篷车里,一脚踩下了油门,抱着那骨灰盒那叫一个一路狂飙·最后,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在一个无人的荒郊野外停了下来,暂时松了口气·反正墓已经撬了,骨灰盒已经偷了,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他今儿非得知道,袁故到底死没死,这墓里到底有没有骨灰。
伸手把被风吹成杀马特的发型一撩,陆参郑重地把那骨灰盒放在了面前··接着下一秒他就懵逼了,彻底懵逼了,比被雷劈了还懵逼·脑子里只有三个大字在无限循环。
盖子呢·我操,骨灰盒的盖子呢盖子去哪儿了·他忙往骨灰盒瞅,空荡荡的,一点渣子都没剩下·陆参懵逼了,万一袁故真死了,那他就是把他兄弟的骨灰……撒了一高速公路·“袁……袁故啊……”陆参抱着那骨灰盒的手一直在抖,声音也在发颤,半天说了一句,“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回真是货真价实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要是里面真有袁故的骨灰,别说袁因会弄死他,他自己就先没脸活了···    ·    第30章 对峙·袁故没想到,他的工作能那么轻松,轻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说他没什么经验,但常识告诉他,一个部门的副经理,应该不至于清闲成这样啊·他思索了半天,给谭东锦去了个电话··“谭东锦,你干了什么”一接通电话,袁故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谭东锦在那边斜躺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嘴角浮现出笑意,“我真没干什么·出什么事了那么大火气·”·“你别装了,”袁故眯着眼,“你再阴阳怪气的,我大不了辞职换一家公司。”
谭东锦还是笑,他谭东锦一句话,整个南京哪家公司敢收袁故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刺激袁故·他只是温温吞吞地说道:“你没事做,可以进公司内网看看,你那个职位,平常本来就没什么事要处理。”
袁故知道谭东锦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的手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思索着··那边听不见袁故的声音,以为袁故还在发脾气,安抚性地说道:“好吧,刚好我手头有个案子,对方涉及做假账,我打算起诉对方。
商业纠纷类型的,你要不要试试”·“资料拿过来·”袁故说完这一句就撂了电话··谭东锦听着那一阵的忙音,有些无语。
第一次遇上敢撂上司电话的下属,他觉得新鲜·他伸手用座机给宋助理去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话,大意就是让袁故参与一下和云祥的商业纠纷案··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挂了电话,他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天光澄澈。
云祥的那案子所有的证据都齐全,法院也不敢收云祥的贿赂,胜诉只是程序问题·这种小案子一般都不会进入谭东锦的记忆,这一回,他却在扫见那案子的时候想起了袁故。
想到袁故可能会闹腾,他就留意了一下这案子··不需要花费心力,却能了解一些关于诈骗案的相关知识,挺适合袁故这样的新手··谭东锦没有想到,这是事态失控的最开始。
袁故很快地拿到了所有的资料,他拿着翻了翻,账目很明显就是作假过的,证据那么明显,除非法官瞎,否则这桩案子就是铁板钉钉的商业诈骗案·云祥这公司的名字袁故没听过,招惹得起谭氏,不是大鳄就是初生牛犊。
他偏向于相信后者··出于好奇,他点进公司内网,输入了云祥两个字··果然是家籍籍无名的公司,近两年刚进驻南京,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厉害的人物。
他没什么兴趣正打算关掉网页·忽然,他的手顿住了··鼠标停在那个×的位置,袁故陷入了沉思·接着他缓缓输入关键字··淮南、袁因。
系统很快就调出来资料·袁故快速扫了一眼,皱了皱眉,这资料直接从百度百科复制粘贴下来的吧和刚才云祥公司挖坟式的详细资料不同,袁因的资料那就是一个没什么营养的、全部官方式讴歌的诡异东西。
袁故凝视了一会儿那些条目,接着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忽然意识到也许是系统权限的原因·如果是谭东锦的电脑,应该内容就不一样了吧·思及此,他百无聊赖地关了网页。
去翻谭东锦的电脑,他还不至于知法犯法··下班的时候,袁故收到谭东锦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加班·”袁故侧着头看了半天,关了手机。
他往楼下走,一出门就看见宋鉴在那儿等着·袁故扶额,“宋助理,你自己赶紧回家吧,我坐地铁回去·”·“许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宋鉴笑了笑,拉开车门,“上来吧。”
袁故无奈,四周看了眼,在人最少的时候坐进了车里·在路上,宋助理和许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公司怎么样啊第一天上班有没有哪里不习惯吃的东西还对胃口吗·这他是上幼儿园还是上班呢袁故心里无语,却也不好拂宋鉴的意,说了句“都挺好的。”
如果一条商业街的时候,袁故想起来什么似的,让宋鉴先停一下车·“我去买点东西·”·“什么东西啊”宋鉴在路边停了车,问道。
袁故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我工资卡能用吗我记得谭氏的合同里是说可以预支百分之五十的年薪对吧”·“嗯,能用。”
宋鉴爽快地应了声,说起来谭氏的员工福利是真的不错,尤其是薪水这方面,的确是优厚·宋鉴看袁故下车,“不够用你可以借我的·”·“不用,百分之五十,一定够用了。”
袁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宋鉴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可能需要费些时间·”·“要不我陪你吧·”宋鉴一听袁故要花些时间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用了,你告诉谭东锦就说我已经到家就行了·”袁故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说句真心的,他对谭东锦这种类似于监视的行为,真是耐着最大的性子容忍了。
宋鉴还想说什么,前面却走来一个交警·路边不能停车,宋鉴和交警解释了几句,回头一看,袁故人都没影了··袁故是真心诚意想买个礼物·今天白天他闲着无聊,在公司论坛搜谭东锦的八卦。
谭氏里有不少女员工,拥有精英素质的同时,她们也有着一颗八卦的少女心·谭东锦这么个注重个人隐私的人,愣是被她们把生日八卦出来了·女人真是不容小觑。
谭东锦是二月中旬的生日,贴近着年关·袁故忽然想到,他要不要准备点礼物·虽说吧,谭东锦这人什么都不缺,也不像是会过生日的人,但袁故还是起了这个心思。
好歹也算在一起了,准备个礼物,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是送什么却是个大问题,袁故回想了一下谭东锦喜欢的东西,好像,没有真是没有,袁故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太忽略谭东锦了。
就在袁故想的出神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拽住了他,袁故下意识就想一个反擒拿手,结果一回头活生生止住了动作··陆参这小子怎么找上自己的·陆参今天抱着那骨灰盒在大马路牙子上吹了一天的风,他满脑子就一个问题,这迎面而来的雾霾里,是不是掺着袁故飞扬的骨灰。
一想起袁故,脑海中就出现那小子一声一声叹气的场景,嚎着我死的好惨啊·再这么下去,陆参觉得自己能通灵了·一拍大腿,他觉得自己得再赌一把,袁故那小子没死,肯定没死。
他就是整容成了许成,或者他就是许成·陆参已经脑子乱的连基本逻辑都没有了·他潜回家拿了一叠资料,决定去堵许成··然后他就逮到了在商场里落单的袁故。
陆参一句废话都不说,拖着袁故就往商场里的咖啡厅走,怀里紧紧抱着骨灰盒和资料·袁故不敢挣扎,一是他觉得陆参现在有些不对劲儿,而是他的身手陆参太熟悉了,一动手肯定会被他看出来。
陆参把袁故往座位上一推,接着双手捧着骨灰盒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放,迎面甩给袁故一叠资料·“你别说话,你就听我说”陆参那架势简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指了指骨灰盒,“知道这是什么吗”·袁故面色僵硬,看向陆参的眼神十分怪异,半天他摇了摇头··陆参啪一声重重拍了下桌子,“这是我兄弟袁故的骨灰盒,我刚从坟里刨出来的。
你现在别看我,看着他·”·一听见骨灰盒三个字,袁故就懵了,他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直发冷汗·最终,他还是把缓缓把视线落在那盒子上·和陆参不同,他知道袁故的肉身已经被火化了,这盒子里就是他袁故的骨灰。
这场景实在是极度的灵异,在袁故的眼里,那骨灰盒子比潘多拉还要渗人··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你试想在你骨灰的见证下,和你过去的朋友聊天的场景吗简直是对精神极限的一种挑战。
袁故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他看向陆参,那眼神很明显,你想干什么·陆参指着袁故面前的资料,“当着骨灰的面,你翻,翻完了我有事问你。”
“陆少,我没空陪你·”袁故直觉知道陆参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心里没底,只能装作漠然的样子掩饰他的心虚·“我还有事·”·陆参死死盯着他,半天从怀里掏出一把亮晃晃的菜刀猛地扎在了桌子上。
这是他刚从商场里顺的,就是为了撑气势,他一字一句阴测测的说道:“看完它·”·袁故刷得低头翻开了文件夹·不能怪他没有骨气,这场景搁谁谁都怂,袁故难以想象,陆参抱着他的骨灰盒走在大街上的场景,那他妈比岛国恐怖片惊悚了不只一个等级好吗·越翻下去,袁故背后就越汗涔涔的,这些东西,搁古代就是呈堂证供啊,他一条都反驳不了,有理有据。
袁故就是许成,许成就是袁故,这虽然和真相有略微的差别,但是已经很不可思议地接近了··这个角落是这家咖啡厅的最偏的角落,这个点也没什么人,袁故就这么被堵死在了墙角,头上一直冒虚汗,他还不敢擦。
看袁故翻过了最后一页,一直眼神凶厉的陆参忽然再次拍了下桌子,那一道忽然的响声让袁故心里猛地漏了一拍,接着他就看见陆参一遍摁着骨灰盒一边捏着菜刀柄厉声快速质问道,“你是袁故,对吧”·这心理战打的袁故差点就缴械了,他真的差一点就要承认了。
可是他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几乎逆流的血液,咬牙道,“袁故谁啊,我他妈没听说过·”·“装,你给老子装·”陆参的神色一下子就狰狞起来,“袁故你装个屁,老子和你玩了二十多年,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
陆参这人,一开始往外蹦脏话,就说明真得是怒到了极致·袁故看见他愤怒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反正他现在就是许成的壳子,他死不承认,验DNA都拿他没辙。
“陆少,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什么袁故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袁故时刻紧绷着神经,陆参左手砸骨灰盒他就扑上去抱住,陆参右手砸菜刀他就转身跑,见招拆招。
陆参有本事就玩死他··陆参气得直哆嗦,他死死扣着骨灰盒·这他妈分明就是袁故,那眼神他陆参绝不会认错··“袁故,你承不承认”陆参咬牙问道。
“你不是说这是你兄弟袁故的骨灰吗怎么喊我袁故了,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袁故浑身肌肉慢慢紧绷起来,一言不合他就准备跑。
·果然下一秒,陆参整个人就扑了过来,“袁故”他的眼神恐怖得像是要吃了袁故··袁故扭头撒腿就跑,那动作极为的流畅,跟条鱼一样往商场外的人流里钻。
陆参抱着那骨灰盒,一时间竟追不上他,只能干吼,“袁故我操你大爷”··    ·    第31章 演绎·袁故狂奔了一路,拦了辆出租,最后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松了口气,伸手去摸钥匙开门·忽然,门从里面打开了,谭东锦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你不是加班吗”袁故有些诧异。
谭东锦没有回答袁故的问题,拉开门示意袁故进去·袁故瞧他那一脸的漠然,意识到谭东锦现在有些不爽·屋子里点了盏壁灯,散着柔和的橘黄色灯光,谭东锦就那么做在客厅的沙发上,光细细勾勒着他的侧脸,俊美,清贵。
袁故刚被陆参吓得有些出神,这一下子看见谭东锦反而心里安定了不少·他走上前去,谭东锦缓缓抬眼看他,两个人都有些沉默·袁故是没法判断情况,不知道该说什么,谭东锦则是习惯了掌控全局,后发制人。
一时间,气氛反而有些冷··半天,袁故叹了口气,“谭东锦,我是个成年人,我需要个人空间,不需要二十四小时被人看护着·”·谭东锦的眼神似乎有些幽深,他静静看着袁故,缓缓道:“我只是担心你。”
“还说我没有安全感,谭少你才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吧·”袁故心中无奈,谭东锦这么温和的态度,他反而没法说得太强硬,他开口道:“我又不会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呢”·听见袁故的话,谭东锦沉默了许久,他的眸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开口道:“习惯了,改不了了·”·“这是什么习惯”袁故皱眉,可看着谭东锦那副沉默的样子,他的心忽然又软了下来。
要是谭东锦今天和他斗狠,他绝对能呛回去,但谭东锦这副隐隐压抑着委屈的模样,袁故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低下身无奈轻声道:“真是怕了你了,这样好吧,我以后去哪儿提前给你打个电话报备一下,你也别一天到晚让宋鉴跟着我,人家有工作呢。”
谭东锦没说话,抿唇不语·说起来有时袁故真搞不清楚,谭东锦这人到底是什么性格,你说他温和吧,他暴戾起来破坏力极大,你说他沉稳持重吧,偶尔又像是个熊孩子一样闹脾气,这个人,相处久了,真是很难去描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的身上,袁故充分领略了什么叫人性的复杂。
很久之后,袁故再去思索这个问题,忽然就想通了·谭东锦始终是谭东锦,作为一个商人,他权衡一切,习惯了以成本最低的方式最干脆地解决问题·他所认识的谭东锦,所了解的谭东锦,其实都是谭东锦想让他认识了解的谭东锦。
他的天赋让他甚至比袁故自己还要了解袁故,清晰知道哪一种手段对袁故最为直接有效·真正的谭东锦有一千张面具,无心之人所有的情绪全靠演绎··此时的袁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有些无奈,伸手触上谭东锦的肩,他轻声道:“你在想什么呢”·“你太骄傲了。”
谭东锦凑近了一些,“我怕留不住你·”怕有一天,终究会是对你用上我不想用的手段··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听了这话,几乎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没有安全感啊,他瞅着谭东锦,“你一个谭氏的总裁,家世好背景深,颜高腿长智商高,钱多人傻学历好,你怎么就没点自信呢我就是看你这张脸的份上,也不至于抛弃你啊。”
谭东锦低头看了眼谭袁故挂在他脖子上的手,一双眼幽幽的,他忽然亲了一下几乎要贴在他脸上的袁故·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却让两个人都同时暗了眸子。
袁故的位置正好把谭东锦压在身下,他俯身盯着谭东锦·那是他此生见过最俊美的容颜,染着丝丝的邪气,像是要把人心里所有的欲望都勾出来·身下的人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绝对的禁欲系,和这张脸放在一起,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不就是给他点安全感吗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直接来点实际的·加上袁故自己现在也有些心神荡漾,许久不尝荤腥的他对着这种场面根本不想把持,他直接地勾上谭东锦的下巴,唇齿间碾出两个字,“要吗”·谭东锦的眸子一瞬间铺开水墨颜色,下一刻,他就把袁故压在了身下,两个人瞬间就换了位置。
谭东锦扯下自己的领带,掷地有声一个字,“要·”下一秒,他和袁故的唇舌就纠缠在一起,浓烈的刺激让谭东锦瞬间就有了反应·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扯下袁故的衣服。
袁故先是顿了一下,接着就扑上去咬谭东锦,两个人死死纠缠在一起··当他掰开袁故的腿时,袁故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他没有做过零,这个姿势有些难堪,他还没有适应。
谭东锦吻了吻他的眉眼,“放轻松·”·……(内容被和谐掉了)·那场欢爱到了最后完全是一场征服,当袁故的喉咙里冒出第一声呻吟的时候,谭东锦根的理智彻底崩溃,他想的只有一件事,征服,彻底征服这个人,让个人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都沾染上他的气息,让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到达巅峰的那一瞬间,袁故只觉得浑身从指尖到发梢都在颤抖,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在模糊,他沉沦在欲望之中,向死而生·他之前从没有想过,人类的交合能拥有这种程度的快感。
次日,袁故醒来的时候,发现谭东锦正环着自己,一双眼里是与昨晚截然不同的清明·屋子里暗暗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点了·袁故完全不想动,甚至往谭东锦的怀里把头埋得更深了。
忽然,袁故猛地睁开眼,“操,今天要见云祥的律师·”他猛地起身,接着就感觉到某一处传来撕裂般的痛,他倒吸了口凉气·谭东锦看他这么莽撞的样子,忙伸手扶住他,“别折腾了,已经下午了。”
袁故瞪大了眼睛看着谭东锦,半天说不出话·谭东锦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别这么看着我,我七点的时候,八点的时候,十一点的时候,下午一点的时候,都试图喊你起床,你自己睡得天昏地暗的。”
“你怎么也没去上班”袁故还是有些略微的尴尬,昨天晚上,他喊得像个女人一样,现在他实在是有些不想面对谭东锦··“看你昨天这么累,我留你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谭东锦不出意外地看着袁故的耳朵尖开始发红··袁故想了半天,觉得这话他没法接·于是他别开脸,装作找衣服的样子,“我还是去一下公司吧,云祥那案子过两天就要开庭,对方什么态度我得了解一下。”
谭东锦伸手从他那边的床头柜拿过来一堆衣服递给袁故,最上面摆着一条黑色的内裤·袁故面容扭曲了一下,接了过来,慢慢穿上了·昨天的性事虽然激烈,但是你情我愿的情况下,袁故并没有受什么伤,总体客观来说,他还是被谭东锦伺候得很爽的。
思及此,他对谭东锦的态度还算是温和平静·谭东锦看着他穿衣服的模样,眼中渐渐有些情绪在沉淀·袁故上班穿着是一件普通款式的休闲西服,剪裁有度,衬着他完美的腰身,线条很干净流畅。
即使不是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袁故的气质还是让他有些转不开眼··他想,这人,只能是属于他的,属于他谭东锦一人的,没有人可以染指·至于这种情绪算不算爱他不太怎么纠结,因为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我开车送你去吧·”·“嗯·”·等袁故赶到公司的时候,云祥的律师和负责人早就走了,他问了一下法务部的人,对方对这桩板上钉钉的案子也没怎么上心,敷衍地回了袁故一句,“他们的律师看起来挺不错的。”
袁故出于谨慎的态度,把云祥那案子的资料翻出来又看了两遍,对比相关的法律条文,他觉得其中的变数不大·开庭的日子定在三日后,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方也做不了太多。
也许,找个靠谱的律师是云祥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三日后,袁故接到了法务部的电话··对方的声音难掩震惊,“许副经理,云祥那案子走向不对。”
袁故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很快他就拿到了公司法务部当日的庭审详细报告,几十页的东西就一句话简洁明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云祥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诈骗。
知道什么就颠倒黑白,什么叫力挽狂澜吗这逆转来的让人脑子发蒙··这一切的转折出现在一个叫方净的青年律师身上··据出席的法务部的人向袁故报告,那个青年律师站在被告律师席上,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驳回了他们的每一条的控告。
明明是商业诈骗,活生生变成了云祥公司管理上的疏忽,以及知情权的不完整··袁故闭着眼躺在靠椅上思索了一会儿,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想会会那个律师··方净。
·    ·    第32章 会面·很久之后,袁故回想起那一日的场景,总是觉得感慨,他和谭东锦原本也可以这么相安无事下去,一个浑然不知,一个自欺欺人,在欺瞒和算计中了却余生。
凭着谭东锦的隐忍和手段,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看穿枕边人的幽暗心思··那是一个很寻常的午后,他和法务部的人一同约了对方的律师再次商谈,宽敞的会客二厅,袁故带着些许期待等着来人。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门折射出一道流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均是一滞,抬头的瞬间,袁故眼里划过一道真切的赞叹。
眉目冷冽,气质自华,那是一种你只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的容貌·淡漠的眸子里仿佛冰封着千里荒原,你看不穿他的情绪,却偏偏被这种疏离气质吸引着,心里连带着冒丝丝寒意。
“你好,是方律师吗”袁故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我是许成,云祥纠纷案谭氏的负责人·”·“你好·”方净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些特有的磁性。
他看着许成,却没有伸出手··袁故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坐吧,方律师·”·方净坐下了,修长的手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个文件袋,“很多话,我已经在法庭上说过一遍了,我不想重复。”
袁故平生嚣张惯了,第一次遇见比他还傲的人,他挑了挑眉,伸手拿了一份文件袋,打开看了两眼就随手甩在了桌子上,啪的一声不轻不响·那动作意味十足,论嚣张他袁故这辈子没落过下风。
他嘴角扬起一道弧度,“方律师,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了,论钻法律条文空子,玩文字游戏,我是不如你,但到底事理在我这儿,你一个人再厉害,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吗”·“许经理说笑了,你没见过,不代表我做不到。”
方净淡淡迎上袁故的视线··那一眼,明明没有带着挑衅的意味,可袁故却仿佛听见战鼓咚一声在耳边荡开·他千军压境,敌手只一人,别的不说,但是这一分魄力,他就佩服方净。
袁故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低笑道:“就算是方律师能做到颠倒黑白,云祥还能撑得住吗被这么拖下去,怕是最后连方律师的律师费都付不起了。”
“我的收费规矩一向是先清算,至于云祥是不是能撑下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我只是个律师而已·”·袁故的眸子渐渐冷了起来,方净这人不愧是律师,条理清晰,字句不落下风。
他心里暗自嘲弄了一下自己,人家就是吃吵架争辩这碗饭的,就凭着自己这点道行,在这方面和他较什么劲思及此,袁故心中一片清明,他缓缓开口:“方律师这样的青年才俊,真是难得。
云祥上哪儿挖的人才,这么有眼光”·“私人问题,我不想谈·”方净扫过房间里所有的人,“我以为,我今天来是听谭氏的和解条件的。”
“和解私下和解”袁故一下子轻笑出声,“方律师,你今儿出门没睡醒吧谭氏家大业大,不差那么点律师费和诉讼费,大不了,我们耗着呗。”
“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方净淡漠地说··“方律师,你搭上你的声名,趟这一趟浑水,到底是为了什么”袁故的眼神扫过那些文件,“看得出来,方律师不像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谭氏哪里得罪你了这么咬着不放”·方净沉默了片刻,接着伸出修长的手把文件拿了回来,慢慢装回了袋子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是个律师而已·”·“这么说,那要是谭氏出重金,方律师也会为谭氏做事”袁故饶有兴致地问。
“我,谭氏请不起·”方净站起来,穿过玻璃门,走了出去··这么有魄力袁故的眼里逐渐升腾出兴奋的意味,他这辈子,最经不起人挑衅,论嚣张,他就没输过。
原想着云祥那边会见好就收,提几个条件私下调解这事儿就过去了·可没想到对方那么有意思,越是理亏越是嚣张,他这小暴脾气还就拧上来了··给台阶你不下,那就落地的时候忍着疼,别叫唤。
袁故冲法务部的人勾了勾手,“叫几个资深的律师,带上法典和资料,来我办公室·”·“是·”法务部的人脸上也有些阴郁,方净今天这番话都已经不只是挑衅了,那是分明的打脸,他们作为谭氏公司的法务人员,难掩愤愤不平。
“别拉着脸了,做事去吧·”袁故安慰了对方几句··“许经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可以重新搜集证据·”法务部新来的副部年少气盛的,有些压不住性子。
袁故点点头,“不会就这么算了·”·方净站在电梯里,看着红色的光标一点点向下移动,他的视线有些漂移,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儿,淡漠的眸子里难得浮现出阴郁。
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他忽然见到了一双极为熟悉的眼··方净的身体就那么僵了一下,他漠然地看着那人,仿佛所视无物··谭东锦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猝不及防地撞上方净,电梯门一打开的瞬间,他觉得心中猛地抽动了一下,那是先于意识的条件反射。
方净的面貌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他陡然生出了一种错觉,年少的心绪一瞬间涌上了心头··他们都没有想到,重逢来的那么不经意,那么平静··“方净。”
半晌,谭东锦的声音极为低沉切齿,几乎能听出一阵寒意来··方净淡漠地看着他,说了不咸不淡的三个字,“谭东锦·”·那声音一下子勾起了无数的过往记忆,往昔的故人再次相见,两个人除了名字外,谁也不想寒暄半句。
谭东锦的视线锁在方净的脸上,带着透视般的锐利·就在电梯关上的那一瞬间,方净终于踏出了电梯间,和谭东锦错肩而过··这个人身上的清冷气息,还是一如十年前,谭东锦沉寂许久的真实情绪忽然爆发,他没有回头,一字一句道:“方净,你再走一步试试。”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戾气··背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却没有声音响起··谭东锦缓缓回身,看着那个长身玉立的漂亮青年,“方净,你在找死。”
他居然还敢,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仿佛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过,用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淡漠眼神看着他··空气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方净的眼里席卷过冷冽暴雪,他没有任何的躲闪,就那么直视着谭东锦骇人的视线,“谭东锦,你真是悲哀。”
十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不择手段,目中无人·野兽就是野兽··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悲哀谭东锦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反而轻笑出声,“方净,你算什么东西”说他悲哀,那方净你又是什么东西·方净脑海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漠然,是啊,你我之间,谁比谁悲哀一个强取豪夺肆意妄为,一个自诩清高却自折羽翼。
谁的十年困住了谁,他已经不知道了··两人僵持着,一言不发,空气默到了极致,直到叮地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袁故看见的就是那么一幕,谭东锦和方净相对而立,沉默在空中逐渐冰封凝固。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谭东锦”·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袁故·谭东锦的眼神一瞬间恢复了寻常的模样,他的声音缓下来·“许成。”
“你认识他”袁故瞟了眼方净,疑惑地看向谭东锦··方净的脸上只有在看见袁故的那一瞬间有过起伏,接着就像是冰封的湖面,再也看不出情绪。
他淡淡接了一句,“不认识·”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不迫··袁故的眉皱得更厉害了·“谭东锦,怎么回事啊”·“电梯里遇上了,聊了几句。”
谭东锦的声音很平静··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怪怪的,袁故心中起了疑窦,他拧眉看向谭东锦,“你真和他不认识”·“很久以前有过一面之缘。”
谭东锦漠然地扫了眼大门的方向,“得罪过他·”·袁故一听见得罪这两个字就觉得眉心一跳,他慢慢抱起手臂,“难怪他这么针对谭氏,这是云祥这回的律师,你知道吗法庭上一战成名。”
“是吗”谭东锦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他转过头看着袁故,“你怎么下来了·”·袁故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我得去趟律师事务所。”
谭东锦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遇到麻烦了”·“这位方律师不简单,行了,不说了,我约了时间快迟到了·我走了。”
袁故扫了眼表,脸色凝重起来··“去吧·”谭东锦点点头··袁故匆忙往外走,没有注意到谭东锦深沉的眸光,他那时候被方净刺激得斗志昂扬,愣是没看出来谭东锦的异样。
后来袁故想想,自己也是迟钝得可以··袁故出了门,正打算招辆出租车,一个男人忽然从角落里闪出来拦住了他·“请问你是袁故先生吗”·心脏一个骤停,袁故的眼神一瞬间锐利了起来,“你是谁”·“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男人递过来一枚厚厚的文件袋··封面上狗爬一样的字体让袁故瞬时松了一口气,是陆参·他还以为这什么情况呢话说回来,陆参真是没完没了了。
袁故摇了摇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袁故,你把东西还回去吧·”·男人抬头看了眼袁故,接着翻出手机相册,就在袁故打算侧身离开的时候,男人一把把文件夹塞在了他手里,然后就跟只兔子一样窜没了。
文件夹从袁故手里滑到地上,袁故有些目瞪口呆·这快递也太粗暴了吧半天,他还是把那文件捡了起来,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在去律师事务所的路上,袁故犹豫了半天,还是把那文件夹打开了。
他瞅了一眼,还好还好,没有血书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动了动手腕抖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大叠的照片·他一看见那照片上的东西心就被揪紧了··那是他家的照片,这是他爸袁程江在自己小花园散步的照片,往后翻,还有他妈妈的照片,穿着件简单的围裙在整理衣柜,接着是他哥袁因的照片,他哥袁因的照片特别多,大概是因为袁因在外面的时间比较长,陆参偷拍起来比较方便。
·有他哥在公司的,他哥参加酒会年会的,他哥在户外运动的……袁故忽然顿住了手里的动作,最后的一张,是他哥袁因和他养的那条阿拉斯加袁大头的合照。
看样子是在外面散步半路停下来歇息,袁大头蹲坐在草地上,微微仰着头·他哥袁因穿了件休闲的蓝色运动服,伸手抚摸着袁大头的脑袋,一人一狗对视着,眼神均是温柔。
照片的背景很漂亮很干净,柔柔的云飘在碧蓝的天上,衬得这一幕极为的安宁··袁故心中有些不忍,终是慢慢别开了眼··那条阿拉斯加,是袁因送给袁故的。
那一年,袁故被袁因丢在大街上被流浪狗追了一晚上,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候他不敢接触狗·袁因发现了袁故的异常,直接抱了条阿拉斯加回来,往袁故的床上一扔。
袁故那时候怕狗怕的要死,拼命摇头要把这袁因把这条狗扔出去,十二岁的袁因对着六岁的袁故晃了晃阿拉斯加的脑袋,说了一句话,“你看这狗脑袋多大,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们叫他袁大头怎么样”·袁故把头甩的跟筛子似的,但是他那时候年纪尚轻,反抗无果,最终他还是收养了这只和他同名的狗,迫于袁因的淫威。
给幼小的袁故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自小家里的仆人都跟着袁因喊这只狗叫二少,袁二少,这一喊就是十几年·其实大家哪里知道,在袁家,袁二少的地位,比他袁故高多了。
小时候的事忽然又浮现在袁故的眼前,他有些眼中酸涩·说起来,他的心也是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    第33章 荣辱·一连几天,袁故都在办公室和几个律师交流意见,开会讨论。
之前的证据全部重新搜集,光是报告袁故一个人就反复改了十几遍·他之前只是大致了解过这一块的法律,现在他几乎能把相关法律条文背下来了··法务部的几个负责人原本看着袁故年纪轻,又是空降部队,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轻视。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袁故的狠劲和决断让他们均是眼前一亮,虽然经验浅,但袁故的学习能力十分强悍,对数字的敏感度极高,分析事情一针见血·最重要的是,袁故的忍耐力让人惊叹,这么大的工作强度,他从始至终都保持了高度的敏锐和冷静。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是配得上这个位置的·他唯一欠缺的是,时间,磨砺的时间··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来·袁故随意地伸手接起来,“是我,许成。”
“许经理,网络上出现了云祥案的新闻报道·”对方说的很急,袁故的眼一瞬间沉了下来··他立刻伸手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云祥两个字。
最先跳出来的新闻标题就是:商业巨头阴影之下,小型公司何去何从·袁故继续往下翻:年度最大商业案件,垄断企业对阵小型公司·越往后翻,标题越来越夸张,袁故的脸越发阴沉。
所有的新闻都是一天之内冒出来的,标题里虽然没有直接标明谭氏集团,但是对公众的诱导性实在是太明显了··袁故随意点进一篇新闻正文浏览了一遍,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谭氏集团凭借财力势力欺压小企业,甚至操纵司法,云祥之类的小企业在其阴影下生存维艰。
虽然是报道云祥案的,但文章花了大片篇幅在抒发感慨,痛斥当今社会潜规则,看起来那笔者颇有揭发阴暗面,敢于大胆直言的文士气概·而袁故看完就四个字,你就扯吧。
这他妈明明一件商业诈骗案,活生生被扯成了社会阴暗实例·袁故已经可以想象到公众看见这些报道之后的反应了,必然是跟风痛斥,大面积给谭氏泼脏水·谁会相信这就是一桩简单的商业诈骗案呢说成垄断企业欺压小型公司是那么让人慷慨激昂,尤其加入阴谋论后,更加的让人兴奋了。
公众是最不理智、最易煽动的人了,很多时候,公众的这种特性,能转变成杀人的利器··袁故看着那一篇篇的新闻报道,眸子越来越沉·谭氏不是普通的大型公司,他的背后是谭家,这些年的新闻媒体几乎把南京各大企业轮了个遍,愣是谭氏清白得跟朵白莲花一样,没人敢碰。
今天这情况,南京各大媒体喉舌同时集体得失心疯了可能性比较小,既然这样,那就是有人在下黑手了··袁故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方净。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袁故基本可以肯定就是他·原因很简单,同时拥有这份魄力和这种手段的,只有方大律师·作为一个律师,方净比任何人都知道,社会舆论的影响力能有多恐怖。
如果云祥这案子谭氏胜诉了,那就是坐实了阴谋论,声名也搭得差不多了·更何况社会舆论对司法总是或多或少有些影响,这案子谭氏想胜诉恐怕也不容易··作为一个对手,方净够格了,袁故想。
情况已经这样了,作为公关部,这时候你就不能继续装死了·袁故没慌,他也不能慌,拿起电话,他打给了公关部的负责人·作为谭氏数年来最清闲的一个部门,这时候的公关部已经有些乱的迹象了。
袁故只说了一句话:“找几个文笔好的人,过来我办公室拿资料·”·打感情牌,弱者都是有理的,唯一的完美公关,就是直接摆出白纸黑字的证据,落落大方,堂堂正正。
袁故虽然不知道方净是如何做到让所有的新闻媒体同时疯狂的,但是他有自信能让他们冷静下来,完全冷静下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说人话,做人事··这一天,袁故选择通宵赖在了办公室,和几个公关部法务部的经理目不转睛地盯着网络。
房间里灯火通明,袁故的一双眼里掺着血丝,却极为矍铄··谭氏的势力还是有不小的威慑,到了后半夜,很多煽动性的的新闻已经被删除了·袁故留下了最权威媒体的几篇摆在网页上,当公关部问是不是这几篇也想办法删了的时候,袁故制止了他。
“不,这几篇留着,让他们明天写道歉和澄清的公告·”袁故冷笑道,“公众脑子回路简单,你删了他说你心虚,这些都是大媒体,留着打脸,公众看着爽了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行,我去给他们发律师函施压·”法务部的副部看向袁故,后者点了点头··就在副部走出去后,袁故点开微博这些自媒体,大半夜的总是还有些热血键盘侠在痛斥社会阴暗,袁故扫了一眼他们的言论,按这逻辑,火星地震都是万恶资本家的错。
袁故扭头看了眼公关部的人,“明天带水军把这底下扫荡干净,没问题吧”·“没问题·”公关部的负责人点点头·“已经开始清洗了。”
·袁故收回视线,这虽说理在他们手上,但是必要的手段还是得用,期待公众自己醍醐灌顶、明辨是非,那要你们危机公关干什么此外说句实在的,他没觉得方净的手段有什么不对,这网络舆论战,就是这么玩的,道义这种东西,你不能强求。
商场如战场,赢了才是王道··天边的晨曦穿过落地窗射入房间,袁故熬了一夜,眼睛微微发红,他抬头看了眼在座的人,大家都有些憔悴·他拍了拍手,“昨天辛苦大家了,现在早点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下面的人看着点就行。”
“许经理,就怕有突发状况啊·”一个女经理抱着电脑叹了口气,这一天下来,他们彼此之间都熟络了不少··袁故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怕什么”·“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不怕了”那女经理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座的男人都没有说话,昨天这位公关部女经理对着电话骂街的场景给诸位都留下了深刻印象,那真是火力全开的武魂啊·袁故干笑了两声,女人真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柔弱生物啊。
清晨的咖啡厅里,谭东锦和方净相对而坐,钢琴师在背景里弹奏着贝多芬的月光··“你想干什么”谭东锦漠然的声音响起来,舒缓有度,不是逼问的语气。
方净的眼神一直都很冰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他扫过谭东锦的脸,最终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清晨的阳光干净剔透,他的目光有些悠远·谭东锦不急,他有很长的时间和方净耗着。
许久,方净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报复我”谭东锦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嘲弄的意味,这就是一句简单的问句。
“嗯·”方净很干脆地承认了··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你一个人”·“我一个人·”·谭东锦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浅浅啜了一口咖啡,“你和以前一样,不知深浅。”
“你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方净收回视线,“没有什么别的事,我要走了·”·“你这样不行,势力太弱了·”谭东锦放下杯子,淡淡道:“你做什么都是徒劳,谭氏只能从内部击溃。”
方净的手一顿,他缓缓抬眼,“是吗”·谭东锦点点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方净,“蛰伏十年,这点认知我相信你还是有的。”
方净一双眼里光影明灭,许久,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只牛皮纸的信笺,手腕微微一动,那信笺就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谭东锦的面前·淡薄的天光下,他的十指修长,莹白,带着一种掌控的气质。
“谭东锦,我不是十年前的方净了·”·谭东锦截住信笺,打开抖出来看了眼,眼神中有一瞬间的阴沉··那是一份企划案,上面是谭氏最近在计划的一个项目,双方已经进入了合同签订的阶段。
可是,这份企划案上却赫然有着和谭氏合作的那家公司的签字盖章,和一家陌生的公司··“谭东锦,除了家世背景,我哪里不如你”方净冷笑道:“谭家大少,怕是从来没有真正把人放在眼里过吧”·彼时阳光穿过玻璃窗铺满了整个桌子,谭东锦抬眼看向方净,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还是十年前一样的寒意凛冽,不折不让。
只是这一次,他的浑身都是锋刃,再也不复当年的隐忍·谭东锦不禁怀疑,他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个原本淡漠的少年,恨成了今天这样··谭东锦直接问了出来,“我谭东锦做了什么,值得让你压上十年来报复我”他这辈子,在最暴烈叛逆的年纪遇上方净,却从未伤过他一指一发,他对所有人不仁不义,却唯独对方净仁至义尽。
方净的手忽然就那么颤了一下,清澈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沉寂·许久,他缓缓说道:“你有把我当成一个人吗一个人,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玩赏的物事。”
沉默了许久,谭东锦缓缓别开了眼,最终,他轻轻说了一句,“哦,是这样啊·”·直到走出咖啡厅很远,方净才停了下来·四周无人,他缓缓闭上了眼,阳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世上,唯一入得了谭东锦眼的,怕也就只有敌手了·这个人,这辈子,没有输过,与其毁挫一身骄傲供他亵玩,不如破釜沉舟做他唯一的敌手··他方净这一生,不谈情爱,只搏荣辱。
·    ·    第34章 变态·第二次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袁故整个人都投入到了云祥的案子里·一连半个多月,他几乎是睡在了公司里,天天折磨那几个律师和负责人研究案子。
袁故原本担心谭东锦会不悦,没想到他这次特安分,袁故觉得谭东锦真是难得识一回大体··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袁故就是奔着法庭上打脸去的。
他就不相信,明明是一桩商业诈骗案,还能让方净洗的比床单还白想都不要想·有他袁故在的一天,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除了他袁二少,谁说了都不算。
那本法典和公司账目都几乎被袁故翻烂了,他现在就天天和一群负责人对着电脑讨论,商议,开会,然后继续周而复始无限循环·说真的,法务部的人现在一看见袁故就想背诵法律法规、相关条例。
许多深夜,袁故和一群负责人站在办公室里讨论商议,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火琉璃,他们不眠不休地反复检查一块账目,讨论该从哪里下手,该怎么切入比较有说服力··到今天为止,被袁故逼疯的会计和律师已经可以凑一场世界杯了,这个年轻的财务部副经理,永远剑走偏锋,让人猝不及防。
偏偏你吐血的同时,还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然后继续吐着血翻资料··他们做的不是最大的案子,也不是有着丰厚利润的项目,这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商业诈骗,对手籍籍无名。
但是袁故身上那种热血年轻的感觉,就是让这一切都燃了起来·你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跟在袁故身后,你会有油然而生一种无畏闯荡的勇气和决心·说的直白一点,袁故给人一种,跟着他,有肉吃的感觉。
那真是一种天赋··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战鼓第一声惊起··开庭时间定在下午··一大清早,袁故就在办公室呆着了,他随手翻了一下桌子上的几个文件夹,都是几份日常的财务报告,没什么特别的。
他其实也不是无时无刻扑在云祥案子上的,每天他还是会处理些日常的事务·忽然,他的目光顿了一下,接着他伸手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邀请函··很意外的,那是一份来自学校的邀请函。
袁故看着那端正的印刷字体,有些失神·这所高中,他有印象,这是他爸袁程江的母校·这家学校是所私立学校,是上世纪民国时期从一家孤儿院演变而来的,在那个年代,南京还是大陆的政治中心,这所学校吸引了一大批落魄但是有真才实学的教授老师来此落脚任教,名气渐渐大了起来。
到了今天,仍然每年有许多的大型企业给它投资,算是一种社会慈善活动,其中就包括了谭氏集团··袁故没有想到,这邀请函会寄到他这儿来,然后他转念一想,谭东锦也不像是会出席这种活动的人。
就在他捏着那种邀请函发呆的时候,电话忽然响起来,袁故很快就接起来··五分钟后,袁故沉着脸往楼上总裁办公室走,那步伐几乎要凛出杀意··猛地推开门,袁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看资料的谭东锦。
听见声音,谭东锦缓缓抬头看向来人,发现是袁故之后,他的眸子暗了一瞬··“谭东锦,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袁故猛地把手上的资料砸在了谭东锦面前。
“什么叫做,我们撤诉·”·谭东锦扫了眼桌面上的散开的文件,修长的手放下了钢笔,淡漠道:“字面上的意思·”·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再次看向谭东锦,“理由,给我充分的理由。”
近一个多月,几十个人日夜不眠,就因为一句撤诉,所有的心血一朝付之东流,他必须要一个理由··“没有必要,云祥微不足道·”谭东锦的眼神淡漠无比。
“没有必要谭东锦,当初是你把这案子交给我,你现在和我说没有必要,微不足道,你早干什么去了”袁故双手撑着桌子,一字一句质问道。
他的一双眼凌厉无比地盯着谭东锦,·垂眼默了一会儿,谭东锦开口道:“是我的疏忽,下次我会提前安排·”·袁故觉得胸腔里那把火快要烧到理智了,什么叫作下一次所有人的心血就那么不值钱,只换来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敷衍袁故忍着所有的情绪,平静开口:“谭东锦,我今天就问你一句,到底为什么撤诉”到底两个字被袁故咬得很重。
“我是你的上司·”谭东锦的语气冷了下来·他抬眼看着袁故,“我有我的考虑,你先回去工作·”·“我像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谭东锦,只要你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立刻向你道歉。”
袁故捏着桌子角,指节有些发白··“许成,我说了,我有我的考虑·”·袁故深深看着谭东锦,眸子里均是凛冽寒意,他极为缓慢地,把手从桌子上拿下来,“谭东锦,你根本就不信我能赢这一场,对吗”他的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愤慨。
谭东锦的眼中骤起波澜,半晌,他缓缓道:“你不需要和别人比·”·袁故觉得这话题没必要谈下去了,真没必要·他缓缓直起身,直视着谭东锦的眸子,缓缓道:“工作上的事,我不带入私人情绪。
但是谭东锦,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依附关系,我是个男人,你对我有点信心可以吗”·“许成……”谭东锦缓和了语气。
“这案子里面,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心血,数十个人不眠不休一个多月,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袁故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就算是你不信我的能力,你让他们试试,输赢我不在乎了,大家撑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让他们去现场,和方净堂堂正正打这场官司,我们之间的问题以后再说行吗”·谭东锦沉默了许久,漠然开口:“许成,我说了,我有我的考虑。”
那一瞬间,袁故的眸子极为冷冽·他锁在谭东锦身上的视线缓缓移开了·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我明白了·”·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谭东锦一眼。
拉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脸担忧的宋鉴··宋鉴似乎欲言又止,袁故朝他强扯了一抹笑意,“没事,你进去吧·”说完这一句,他朝外面走去,肩背笔直,倔强得不像话。
犹豫了一会儿,宋鉴还是推门走了进去,“谭总,资料整理好了·”·“嗯·”谭东锦注视着窗外,侧脸极为冷峻··把资料放下了以后,宋鉴斟酌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谭总,其实,许成做得很不错,各个方面都超乎我的想象。”
就在宋鉴觉得谭东锦不会开口的时候,谭东锦平静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那为什么……”宋鉴后面的话,半天愣是问不出口。
谭东锦这一回没有沉默太久,空旷的办公室里,他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丝阴郁漂浮着,“我,不放心他对上方净·”·“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许成呢”宋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怎么告诉”谭东锦冷冷地从窗外收回视线,落在桌子上那堆杂乱的文件上,“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一直瞒着,不是办法啊,许成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宋鉴想起袁故的性子,又是一阵发愁·比起说清楚,这瞒着更加不是办法啊,袁故这人,你坦白了,他不会放在心上,你藏着掖着,反而容易刺激他··“他那性子,要磨一磨。”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随着谭东锦这句话一瞬间降了下来·太傲了,终究是难以掌控·他谭东锦的人,他可以宠着惯着护着,但是一定要听话,不能有太傲的骨气。
方净就是前车之鉴·他也曾学着去理解,去隐忍克制,可最后终究是走到了今天··谭东锦这辈子没懂过平等的相爱,他现在也不想懂了·说爱与不爱,有什么意义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讲究那么些弯弯绕绕,又有什么意义他习惯了最直接的方式,如果袁故可能因为这些平白的傲气离开他,那么……·就把他这身骨气尽数毁了吧。
谭东锦的眸子里一阵锐利···    ·    第35章 真相·袁故推开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里面等着··法务部的负责人,律师事务所的几个律师,甚至还有公关部的几个经理。
他们听见袁故推门进来的声音,都停止了说话,直着背看向他·一瞬间袁故有些抑制不住的心涩·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公关部的那位女经理先开口了,“许经理,谭总怎么说”·袁故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大家先回去工作吧,这么些天,大家也累了·”·那女经理一瞬间就压制不住情绪了,“真撤诉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这边一撤诉,不就是变相默认了前两天网上的流言吗我们公关了这么久,这么一来,不都白费了”·袁故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跟那经理说:“别的先不说了,先去准备发公告吧,如果网上还有相关的言论出现,就只能先镇压了。”
他走进来,视线扫过所有人,“这案子虽然不算什么大的案子,但大家都付出了心血,现在这情况也是出乎我意料·不过谭总既然这么做了,就有他的考虑,我们是属下,一切都要以公司的利益为中心。
这些日子忙活了这么久,这样好了,今晚我请大家吃个饭,地点你们定,挑贵的,别和我客气·”·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安抚了几句,还是让大家还是先回去工作了。
所有人走后,他轻轻一撑坐在了办公桌上,视线穿过落地窗,落在远处林立的高楼上,沉默··其实,这世上的东西,你放手的艰难程度,和东西本身的价值没有太大的关系。
往往是你投入的心血越多,越认真去对待,你越难放手·就拿云祥的案子来说,本身这并不是什么商业大案,但是所有人投入了心血,这一句否定,不是简单的利益问题,而是所有人的心血被辜负了。
这世上哪怕是最坚韧的人,都无法对心血被糟践无动于衷··按着袁故的性子,他大可以直接无视谭东锦的话,带着这群人就杀去法庭,哪怕是搅得天翻地覆,也绝对不会就那么憋屈地不战而降。
但是,这里不是袁氏集团,袁故得学着忍耐些,他可以无所谓,但是这一大群人不能无所谓·谭东锦不会拿他袁故怎么样,但是不一定会对他们手下留情··袁故直接仰着躺在了办公桌上,一时间竟有些疲倦。
这些天,他好久都没睡得安稳,这一下子,就像浑身力气都被抽去,他全身沉得厉害,连胳膊都不想抬一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袁故随手点开了,是张照片··看样子是在一个酒会,袁因穿着件黑色的西装,长身玉立,眉眼清冷地立在灯光下,手里捏着一只玻璃杯·灯光下,袁因的脸上全是执掌天下的从容不迫,一如之前袁故所熟悉的那样。
袁故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陆参给他发的,瞧这架势,是刚偷拍完就给他发过来了·大概陆参还没死心,想着用家人唤醒袁故最后的良知吧··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很久,终究是移开了。
袁故瞧着照片上袁因那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躺在办公桌上挺尸的样子,叹了口气·他混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和袁因攀亲戚··“哥,你告诉我一声,我该怎么办呢”半天袁故幽幽说道:“算了算了,我这副样子,你看见了得气死。”
收拾了一下情绪,袁故坐了起来,还是该干啥干啥,工作还是要继续·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到了下午,袁故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去找一下谭东锦。
在袁故的认知里,工作和私人的情绪还是不能混为一谈·他和谭东锦走到今天这步不算容易,明明是那么不合拍的两个人,却偏偏缠得厉害··虽说袁故觉得谭东锦今天这事做的不厚道,但是他也不至于为了这事和谭东锦掰了。
这世上千千万万的情人,哪有一对是没有任何矛盾的这么想着,袁故觉得自己得去和谭东锦谈一谈··谈什么,他还没有想好,总归是好好谈谈吧。
这样想着,他就往谭东锦办公室走·就在他走上楼梯,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交谈声。
袁故皱了一下眉,那声音他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是周涵··周涵他来找谭东锦干什么袁故犹豫了一下,没有推门进去,四周看了眼,宋鉴不知道处理什么事儿去了,也不见个人影。
就在袁故打算转身离开待会儿再来的时候,门里传来的两个字让他的脚步定住了··他似乎听见了,方净·皱了皱眉,袁故没有移开脚步··周涵的声音里全是无奈,“谭总,谭少,我今儿叫你一声哥,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方净这两天阴魂不散地盯着我的公司,你知道我公司现在一天被他坑掉多少钱吗”·“多少”谭东锦的声音很淡漠。
“我他妈是心疼那些钱吗他这么做,打脸声都快传到我老爷子那里去了,我脸都快肿了·我当年不就是开玩笑说了他几句吗这小子报复心太重了,属狼的啊”深吸了一口气,周涵狠狠地说,“我今天就要一句痛快话,方净你管不管,不管我就不客气了。”
“你先别动他·”谭东锦的声音有些发沉,“这两天的亏空我划给你·”·“谭少,你老人家到底怎么想的啊这不是我动不动他的问题,这是他在挑事儿啊。
我是受害者啊,谭少,你就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早点把这事解决了吧·”·沉默了一会儿后,谭东锦的声音响起来,“我会尽快解决·”·周涵似乎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语气缓了下来,“你,还真是……我听说前两天你和云祥那案子了,你也是够魄力,搭进去谭氏的名声给方净造势,现在整个南京城谁不知道方净的名字我瞧你这架势,是想把人再折腾回来供着”·谭东锦看了眼周涵,眼神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涵接着说下去,“不过,方净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估计你这回还是够呛·当年他什么都不是都折腾掉你半条命,现在……悬·”顿了顿,周涵似乎想到什么,“要我说方净回来了,你打算拿你家那只小家伙怎么办”·“你说许成”谭东锦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很漠然。
“是啊,你和他摊牌没”周涵语气很轻松自然,“你把人家当成方净玩了那么久,现在方净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安置他其实我瞧那孩子挺好的,不过,在你眼里估计也没什么用,你这人毕竟没什么良知。”
门外的袁故听见玩这个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那一瞬间他似乎被是什么东西狠狠击穿心口,从里面一点点摧毁开来·他苍白着脸,听见谭东锦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许成是我见过的,和方净最像的人·”·袁故那一瞬间,像是听见了惊堂木响,审判落定·视野黑了一瞬,他几乎没有找到自己的重心,浑身都在虚浮。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盘桓,“许成是我见过的,和方净最像的人·”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谭东锦还在说话,他却一瞬间像是丧失了听觉,满脑子都是嗡嗡声。
像……是什么意思他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字,竟然有些无法理解··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是个……替身方净的……替身袁故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疼了起来,那种刺骨的感觉一点点往里面钻,他几乎没能站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要问清楚,他要问清楚谭东锦到底在说什么··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这辈子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有怕过的袁二少,居然微微颤抖着手去触碰那扇门。
不知里面的人又聊了什么,周涵带着隐隐好奇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地喜欢过许成啊”·袁故的手顿住了··谭东锦带着些许陌生情绪的声音响起来,“你觉得我有感情这种东西”·那一瞬间,袁故几乎要笑起来,他的眼神里全是灰败,可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似乎在嘲笑这一切。
原来,他谭东锦,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啊··所以,他袁故珍之重之,用尽一生的认真去对待的人,其实从来就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发生过的那一切,他谭东锦亲口说过的喜欢,都是假的就在袁故觉得这些话之下没有东西能摧毁他了,他听见了他此生最鲜血淋漓的一句话。
周涵:“我看你对许成挺认真的啊,兄弟提醒你一句啊,你别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谭东锦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眸子里居然一闪而过从未有过的隐约挣扎。
接着谭东锦的声音响起来,“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他说: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袁故反复体会这个词,生生觉得喉咙里一片锈味。
谭东锦,哪怕你是说,我觉得他结实耐操,都比这一句话强啊··一句救命之恩,他袁故赔进去自己的全付心肺,整个身家·到头来,你所有的温存所有的心意,都是源自一句救命之恩,一场施舍,一丝怜悯。
袁故迷茫了,这世上的人心,真的能把虚情假意完美伪装成一往情深吗还是他自己,一直以来自欺欺人不曾看穿··是你真的太会装了,还是我真的太轻易信了袁故的手悬在那门上,终究推不下去。
都到了这一步,他依旧像个懦夫一样,不敢去质问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他觉得,如果谭东锦真的轻描淡写来一句,“嗯,真的。”
他会忍不住冲动杀了他··许久,袁故苍白着脸,收回手,笔直着腰,穿着那件整齐的黑色西装,从那扇门面前离开·他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一丝不苟,像是在走在盛大的人潮面前,明明是一条极为普通的过道,他偏偏走出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袁故似乎要把他曾经一步步走向谭东锦的路,回头一步步再次走出来·一样的骄傲,一样的放肆,一样的斩钉截铁···    ·    第36章 房间·袁故回到了谭东锦的家。
他推门走进去,看着这间他住了小半年的屋子,在昏暗中,所有的物事都像是被蒙了尘,灰扑扑的·袁故没有开灯,走了进去,站在正中央的客厅里··谭东锦的家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没什么人气。
袁故住进来之后,他零零碎碎搬进来很多东西,沙发上的灰色抱枕,窗台上蜷着耳朵的多肉,落地窗前的藤枝吊椅··他,把这里当成是一个家,他把谭东锦当做是一个要认真过日子的……爱人。
他曾经以为,谭东锦也是这么认为的··袁故脱下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房间里走·他的东西不算很多,衣物什么的他从来没怎么讲究过,就是几套简单的在轮着换,其余那些全是谭东锦准备但是他没有动过的。
打开衣柜,看着一衣柜的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他渐渐明白过来··你看,谭东锦给过暗示,是他袁故自己,越活越过去了·他拿出行李箱,竟然没有什么能装的,他用的东西全是谭东锦买的。
袁故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就是被人包养吗·没有感情的做爱,生活,这不就是一场纯粹的包养吗他到底是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接起来,是谭东锦发过来的短信,“今天加班。”
袁故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出神·许久,他摁了退出键·翻出一条很久之前收到的搬家公司的营销短信,他按着那号码拨了过去,声音漠然,“喂,搬家公司吗你们现在过来,我给你们十倍报酬。”
漠然地报了地址,他就挂了电话,接着给小区的保安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记得放行··做完这一切后,他忽然陷入了一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迷茫之中··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袁故看了一眼,忽然就往外走。
谭东锦的房子自带小院子,袁故走进去,看见了中心的那颗小树苗·谭东锦从来不到院子里,他不知道袁故在这儿种了棵树··前两天云祥案子最忙的时候,袁故忙的昏天黑地依旧抽了个吃饭的空档去给谭东锦选生日礼物。
结果他刚出门就被一个推销的老婆子拽住了,说是卖辟邪的法器·袁故拗不过她,随口敷衍了几句,那老婆婆的说话口音奇怪,不像是当地人·袁故听了半天,就听懂那么一句,“香樟辟邪消灾勒,小伙子……”·于是袁故脑子一抽,去市场买了棵香樟树回家种。
后来他偶然有天浇水的时候,想起一句归有光的,“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矣亭亭如盖也·”他下意识觉得不祥,加上之后的日子忙起来,这棵树的死活就是天照应了。
没想到,这树一个人在院子里,活得比袁故舒服多了·那枝叶抽的,滋滋润润的··袁故站在树下沉默了很久,直到门铃响起来,搬家公司的人到了·袁故的要求很简单,把所有他添加的东西,全部都不着痕迹地去了,所有都去了。
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谭东锦和他一直都是陌生人··他自然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是,袁二少也是有脾性的,他这腔悲愤得有个地方发泄··弄完这一切后,搬家公司的人指着那堆东西,问袁故怎么处理。
袁故瞟了一眼,“烧了扔了随便你们,你们自己处理就行·”他转着手里的钥匙,看着这个重新恢复简洁风格的屋子,眼中均是漠然··就在一切都拾掇完之后,袁故打算跟着那些工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眼楼梯上方。
他走到二楼,示意那些工人把人弄开,他的借口是钥匙不见了·那些工人也不起疑,拿着工具很快就把门撬开了·袁故把整张工资卡直接递到了为首的工人手里,“密码是XXXXXX”·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搬家公司的人很快就带着楼下那些东西走了,屋子里又只剩下袁故一个人,他一脚踹开了那扇被撬开的门。
屋子里一点都没有变,依旧是一排排的书架,无数的追忆似水年华·袁故随手抽出一本,侧头看着封面上那行飘逸的行书,追忆似水年华·他看着看着就轻轻笑了起来。
他在笑自己的愚钝,谭东锦弄这屋子东西,整得那么邪乎,其实目的很简单,也很直白··追忆似水年华··你看,就是这么简单·偏偏他袁故那么精明的人,愣是现在才幡然醒悟。
他尊重一个人的过去,是因为一个人的过去终究是过去,不能改变,也不能重来·可是,袁故想,谭东锦你不能这么自欺欺人地活在过去,还死死拽着我袁故一起啊,你他妈到底把我袁故当什么了,一个道具,一个供你缅怀过去的道具·谭东锦,袁故自认为这辈子没对不起你,你这么糟践一个人,你还有良心吗袁故抬起猩红的眼扫了一圈这屋子,有了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冲动。
最终,袁故还是没有动手,他不想再和谭东锦扯上任何的关系了·他要把自己从谭东锦的生活里,一点点抽离干净,一分不欠·把这烧了又怎么样他所受的不会有一丝的改变,这一切不能重来。
袁故把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直觉,他的直觉·这里一定有一本书里夹着他和方净的过往·袁故退后了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上上下下来回巡视了几遍,终于看见了一本稍微往外撇的书。
他平静地把那本书抽出来,书页里飘落一张照片,他捡起来一看··新绿杨柳,白衣少年··袁故捏着那张照片的指节不住发白,他看向玻璃窗,上面倒映着许成的脸,青涩干净。
那一瞬间,他的眼厉得发红··白色衬衫,黑色长裤,他想起楼下那一柜子的衣服,一瞬间觉得莫名痛快·知道真相,总是痛快地像是引颈放血,这疼,总是要记住的,总好过以后绵绵不绝的隐痛。
他把照片夹回去书页,再把那本书,郑重地放回书架··走下楼梯,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走到玄关处,穿鞋,开门走出去··手机震动,他接起来··依旧是条短信,附着几张照片,大概又是陆参偷拍的袁家人照片。
袁故随手就点开了,没有想到这一回照片上的人,不是他哥袁因,是谭东锦··那是一个类似于大厅的地方,谭东锦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个人,这个角度看起来,他们似乎在接吻。
袁故的手微微一抖,接着往下翻,谭东锦扶着那个人进了宾馆的房间,门牌号在反光的作用下极为刺眼·幽幽的屏幕蓝光下,袁故的脸像是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偏偏却是嘴角上扬。
那个人,不是方净是谁·再往下翻,是陆参的咆哮体短信:袁故,你他妈给我死过来,谭东锦妈逼的敢在外面玩男人,你他妈是死了吗你快给老子死过来,你看清楚你这他妈找的什么玩意儿。
袁故只看了前三行,直接就把后面的好几页的东西给揭过去了·看起来陆参那边的怒气已经飙升到一个新阶段了,这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杀意凛然,尤其是最后一页,全是各种脏话,看起来陆参已经把谭东锦的各代祖宗都用生殖器问候了一遍。
摁下退出键,屏幕上陆参的短信恰好在上一条谭东锦发的“今晚加班”的短信上面,袁故看了会儿,觉得他今天用了太多嘲讽的表情,脸都有些累了··没有等到袁故的回信,很快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袁故知道是陆参的电话,他摁掉了几次,然后直接关机··月色正好,他回想起谭东锦在重庆废墟的帐篷里,似笑非笑地说,“以后只操你一个人·”然后就是那句,“救命之恩”。
也许是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他只是那么清晰的感觉到,他和谭东锦之间结束了,彻底的,没有一丝余地的,结束了·这种情绪很具有感染性,不是悲凉却很容易冷却人心。
想起宋鉴说,谭东锦这一生,没有输过··而他袁故这一生,从不回头···    ·    第37章 争吵·那天晚上,袁故没有睡,他一个人在南京的街头走了一夜,从暮光单薄,直到晨光熹微。
他拿出手机开了机,四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陆参的,还有几个是同事的,最早之前,居然还有一个谭东锦的··再次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街边的橱窗前看着那只毛绒狗玩具,那狗的脑袋搭在前爪上,乖乖地趴着,像极了他养的那只阿拉斯加。
电话是法务部的一个职员打来的··“许经理,谭总要让方净进谭氏”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冲着袁故说了那么一句,“谭总是怎么想的啊”·袁故沉默了一会儿,“方净是个好律师。”
“但是……”那边的声音很急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说出来一句,“那是方净啊”·袁故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自己很快就到公司了,那边才渐渐平静下来。
全身上下,身无分文的袁故走了大半天才到谭氏·一上楼,就有几个职员朝他走过来,“许经理·”·“方净人呢”袁故直接简洁明了地说了那么一句。
“在楼上会议室,谭总打算让他做法务部经理·”·袁故点了点头,抬脚就往楼上走··推开会议室的那一瞬间,里面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袁故,似乎没想到谭氏居然有这么放肆的职员·坐在上位的谭东锦在发现来人是袁故后眼中暗了一瞬··扫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谭氏的核心骨干全在场,算是大场面了。
当视线触及谭东锦的时候,袁故漠然地掠了过去,接着就看见了方净穿着干净笔挺的西装神色平静·听见声音,方净也抬头看了眼袁故,那眼神清清冷冷,漫不经心,接着他继续翻看自己的文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现场很平静,谭东锦没有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开口··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走到一个职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椅子借我十分钟·”那职员愣了一下,接着缓缓站起来。
·会议室是环形的,四周全是落地窗,天光清澈·袁故一把拉开椅子,往会议室的中心一坐,指尖发梢都是清冷意味·在场所有人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年,落拓天光之下,那少年穿着一件剪裁合适的修身西装,随意地坐着,一双幽深的眸子宛如仲夏星辰。
袁故大大方方地直接问了一句,“谭东锦,我听说你要让方大律师进驻谭氏”袁故这话虽然是对谭东锦说,视线却落在方净身上·心中幽幽叹了口气,那张脸,那种气质,难怪值得谭东锦十年惦念。
谭东锦依旧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从袁故进来的那一刻起就锁在了袁故身上··这世上砸场子这种事,就是得声势浩荡·袁故冷冷扫过这一室的静默,最后终于把视线落在谭东锦的脸上,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眼,他似笑非笑道:“谭东锦,我今儿把话给你撂这儿,谭氏有他方净没我,有我没他方净,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吧。”
没错,他袁故今儿就是来砸场子的,他自然知道谭东锦不会选他,但是能给这两人添点恶心,他就觉得痛快·他原想着干干净净抽身就走,但是当接到电话的一瞬间,他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凭什么他受的羞辱,就那么简简单单一笔勾销,凭什么他跟只丧家犬一样,谭东锦却活的人模人样·他就是走,他也得把这股子邪火出了。
见谭东锦半天不说话,袁故有些不耐烦,“谭东锦你哑巴了”·就在这个时候,席间的一个人忽然站了起来,“谭总,我觉得应该留下许经理,谭氏是一家商业公司,我认为一个律师的价值远不如一个财务部经理的价值高,更何况,法务部这种地方,怎么能招个随便的外人当经理”发言的是公关部的女经理,袁故一下就想起她是谁了,那不是那天公关危机里火力全开的武魂吗·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那个女经理。
在听见外人两个字时,方净的手顿了顿,脸上却依旧无波无澜·袁故也有些震惊,敢顶撞谭东锦的人,袁故还以为整个谭氏除了他以外找不出第二个了·真是人不可貌相,袁故诧异的同时也有些莫名的感动,这时候,还能有个站出来维护他的人。
他收了情绪漠然看向谭东锦,“谭东锦,我辞呈都写好了,你一句话的事儿,走还是留·”·就在袁故觉得谭东锦是真哑了的时候,谭东锦忽然站了起来。
袁故眼睛微微一眯,这谭东锦身上戾气什么时候那么重了,感情他刚一直压着情绪呢·这公众场合,万一把人激怒了动起手……袁故下意识就看向方净,后者一直保持最开始的位置,连手都没动过一下。
谭东锦一步一步走近袁故,周围的气压低得厉害·就在袁故觉得要不要先发制人给他两耳光的时候,谭东锦开口了,声音沉得有些让人不安,“辞呈拿出来。”
袁故愣了一下,接着慢慢笑起来,“谭少痛快·”他伸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昨天就写好的辞呈,“签吧·”·谭东锦接过那份辞呈,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把那份辞呈撕开,对折,然后继续撕,场面很安静,纸张撕碎的声音很刺耳,刺啦——刺啦——直到再也撕不碎的时候,谭东锦伸手狠狠把所有的碎片扬了出去。
两个人就在那一片的细碎纸片里,对视着,袁故有些微微的吃惊·下一秒,谭东锦凑近袁故的脸,在所有人的面前,就那么伸手扣住了袁故的下巴,一字一句问:“你喜欢袁因”那五个字里几乎是渗人的杀意。
这个问题,让袁故彻底愣在了当场·由于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可笑了,袁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而他的这副表情,落在谭东锦的眼里,就是默认。
那一刻,谭东锦眼中的浓烈的戾气几乎要把袁故当场给撕了··“出去·”谭东锦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即使在方净的身上他的视线也没有任何停留。
谭东锦这副模样,别说那些职员了,就是袁故都觉得心里一寒,他下意识就朝门口看了一眼·谭东锦看见他的动作以后,瞬间眼中的戾气又浓烈了许多,几乎染上了血色。
所有人都走了出去,方净是最后一个,关上门之前,他看了眼里面的两个人,素来漠然的眸子里有些阴沉·很快,他就合上了门,踏步离开··会议室里就剩下了两个人,袁故看着谭东锦的模样,心里的寒意一阵阵冒上来,却被他压制住了。
半天,他终于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谭东锦,你发什么疯”·谭东锦抚摸着他的脸,声音忽然缓了下来,“如果,我今天没有让人告诉你,方净进谭氏的事,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走了”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是那双眼里的戾气不仅没减,还浓烈了许多。
袁故觉得情况不对,谭东锦的手冰冷地跟条蛇一样,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脖子·这,昨天跟方净开房开得精神错乱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是打算走了,谭东锦,我们之间结束了。”
谭东锦盯着袁故的脸,在他的唇齿里那么轻易地说出结束两个字的时候,谭东锦真的想,就那么掐死他·他的手就在袁故的颈动脉上,几乎能感觉到那脆弱的脉搏。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用怎样的理智克制着自己,在他疯狂找了这个人一夜的之后,这个人的脸上不仅写满了漠然和漫不经心,居然还说了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结束··谭东锦的声音越发温和,“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你去找袁因了”·袁故现在是真的莫名其妙,这事到底是跨越千山万水怎么扯上他哥袁因的他和谭东锦分个手,和袁因有什么关系他和谭东锦是差了一个时空吗还有,明明是谭东锦的错,为什么现在搞得是他做了什么一样·“你说话。”
谭东锦忽然扣紧了袁故的下巴,那力道大的袁故直接一拳挥了过去··结果他就被谭东锦死死压在了椅子上,浑身的动不了了,谭东锦这一招真是每次都让袁故气的心里直冒血气。
他扭头甩开谭东锦的手,“跟袁因什么关系谭东锦,你他妈给我放开·”·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谭东锦伸手把袁故的脸掰回来,“你要和我结束因为袁因”·听见谭东锦三句话不离袁因,袁故觉得他心脏直抽抽。
这事,到底是怎么扯上袁因的这他妈袁因都不知道他还活着··忽然,袁故觉得身上一轻,谭东锦似乎放开了他·袁故站起来,下意识就往门口抬脚。
“你动一下试试·”谭东锦的声音很平静,但就是渗人··袁故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谭东锦,谭东锦恰好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份文件夹。
接着,袁故就看见谭东锦猛地把那叠东西朝着他扔了过来·东西在半空中散开,无数的照片纷纷扬扬·透过缝隙,袁故看见谭东锦的眸子一片猩红··他疑惑地捡起一张照片,接着就愣住了,这堆照片,不是陆参寄给他的吗他明明放在办公室了,谭东锦去翻出来了这些照片上全是袁家人的日常点滴,基本大部分都是袁因。
而且分明是偷拍··袁故脑子噔的一声,解释不清了·谁能解释的清一个人手里有着另一个男人的各种偷拍照,而且数量之庞大,内容之详细·尤其是当他回忆起,他把那张阿拉斯加和袁因的合照放在了他办公室里的床头,他背后瞬间就凉了。
说真的,他真没什么别的意思,袁因是他哥,他亲哥,他把那东西放床头真没想这么多,就是极为单纯地想怀念一下童年,怀念一下家人·但是,他现在用着许成的壳子说这句话,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假啊。
他缓缓抬头看向谭东锦,忽然觉得其实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谭东锦能找方净,他为什么不能找别人,虽说不是真的,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候,能狠狠恶心一把谭东锦啊。
反正,都已经决定结束了,这就是他哥给他指的明路啊··思及此,袁故慢慢站起来,轻轻耸了耸肩,“被你发现了,不好意思,我是不喜欢你了·”他的语气很轻快,似乎还轻轻笑了一下。
谭东锦那一瞬间的眼神只能用恐怖形容·他慢慢朝着袁故走过来,袁故心一凛,“谭东锦,好聚好散·”他离门口的位置比谭东锦要近,真要是谭东锦恼羞成怒他只能先撤。
谭东锦却没有停下脚步,他缓缓拿出自己的手机·“许成,你有多喜欢他呢”喜欢到什么程度呢比喜欢我还喜欢吗·“你想干什么”袁故皱了下眉。
谭东锦静静看着袁故,他知道袁故怕他,他能看得出来袁故压抑的颤抖·就在袁故夺门而出的那一瞬间,谭东锦拨通了电话,“袁因怎么样了,还活着就弄死吧。”
袁故猛地不可思议地看向袁故,接着下一秒,他就朝着谭东锦扑了过去,“谭东锦你疯了啊”·谭东锦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就那么被袁故从手上轻易夺去了手机,谭东锦看着这个朝他扑过来的少年,人在那一瞬间的表情无法伪装,袁故紧张袁因,或者说,他喜欢袁因,很喜欢。
谭东锦伸手环住了袁故,轻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声音平平淡淡··手机一到手,袁故就发现被耍了,手机屏上什么都没有显示,根本没有电话打出去。
他也是关心则乱,袁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劫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就感觉到肩上的那一双手和那一声轻轻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不就是他一直想问谭东锦但是一直矜于骄傲没有问出口的话吗也许是谭东锦的声音太过平静温和,他内心的那一个点忽然就被触发了,他一把推开谭东锦,而谭东锦也竟然就那么被他一把轻松地推开了。
袁故看着谭东锦的脸,冷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谭东锦,我就问你一句,我和方净还像吗”·话一出口,谭东锦的眼中就划过一丝波澜。
“你知道了什么”·“差不多所有吧·”袁故忽然觉得难以自持,“你一开始,就把我当成方净对不对那些衣服,你觉得我穿得像吗有没有辱没你印象中的方净楼上那一屋子书,你摆着恶心谁真以为我缺你那么些感情了,让你念着救命之恩还以身相许了你现在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谭东锦,我这么对你算是客气的”这些话一口气全部都说了出来,袁故说着说着就有些悲哀,他这么一份捧出去的感情,怎么就被糟践成了这样·谭东锦听完这些话,觉得心中的某一处忽然空了。
“不,不是……”他似乎想要解释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袁故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绪,问了一句话,“扪心自问,谭东锦,你有没有爱过我”·谭东锦那一瞬间忽然就怔住了。
眼中的所有情绪一瞬间冰封定格,他爱过这个人吗·他的确很愤怒袁故莫名其妙地失踪,家里所有属于他的痕迹都被抹去,那个人就像是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一样,他觉得暴躁。
当来公司找袁故的时候,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如果说,他这辈子情绪有巅峰,那么那一瞬间他一定是失控的·他把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一遍,然后翻出来那堆照片,那一刻,他是真的想弄死袁因。
可是,这些算是爱吗愤怒,欺骗,暴力,伪装,这些就是他谭东锦的感情·许久,谭东锦漠然的声音掩饰着情绪响起来,“我,我也许不爱你,但是,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听话的待在他身边,这辈子都不要离开他,也不能……爱上别的男人··袁故觉得,那也许是他近半年来的听到的唯一一句真话·谭东锦不爱他,但是不能容忍他爱别人,对于这种傻逼的奇思妙想,他就想送他两个字。
呵呵··“许成,除了爱情,我什么都能给你·”谭东锦重复了一遍··袁故几乎要笑起来,他像是缺那么点东西的人您能给的,不就是钱吗不好意思,他活了两辈子,缺心眼缺脑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更何况,这种卖肉钱,不就是嫖资吗·“谭东锦,我这种人福薄,嫖资太高我折寿·”袁故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转身欲走。
忽然,谭东锦死死拽住了他,“我可以学着……学着喜欢你的·”·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回头看他一眼,“真是委屈谭少你了。”
他把谭东锦的手,一点点地推开,“不过,爷不稀罕了·”·谭东锦被推开的手僵了僵,许久,他阴测测的开口:“你真的,喜欢上袁因了”·这又关我哥屁事。
袁故连头都不想回,“是又怎么样”·谭东锦没有动,他看着袁故往外走的身影,一字一句道:“他不会看上你的,袁家人心性极高,他袁因不可能看上你。”
袁故顿了一下,“嗯,你说得没错,袁家人心性极高,我看上他的,也就是这一点·”·谭东锦猛地冲上去想把袁故压制住,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那么看着袁故走出去,去找袁因想都别想。
袁故也不躲不避,在谭东锦就要碰到他的时候,他操起会议室中央的椅子,回头朝着谭东锦就砸了下去··那一下力道极大,谭东锦本来就失了分寸没反应过来,活生生受了这一下,他脑子一蒙,接着就感觉有粘稠带着腥气的液体划过他的视线,他眼前慢慢模糊起来。
“一次栽你手上,我还能次次栽你手上”袁故没再看谭东锦,转身走了出去··宋鉴就站在不远处候着,会议室隔音极好,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袁故出来时脸色低沉,气息微颤,他只说了一句,“人我砸昏了,给他找个医生缝两针·”接着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谭氏···    ·    第38章 重逢陈妍·袁故走出了谭氏集团,街道上人来人往,他脸上的表情终于缓缓褪去。
他走了很久,沿着笔直的梧桐大道,一路向前··街边的流浪汉摇头晃脑拉着二胡,喉咙里哼着悠悠的调子,温柔嘶哑:“这人间,恰是金风玉露、花好月圆……”袁故驻足听了一会儿,脸色苍白。
初冬的空气有些凉,他觉得眼睛发涩··他还记得,第一次遇上谭东锦,那还是盛夏·一晃眼,都已经冬天了·袁故翻出手机,找出陆参给他发的那几张照片。
谭东锦抱着方净,这个角度切入的恰好,他们吻在一起,背后是琉璃灯光··屏幕上跳出一个小方框:确定删除·确定··已经删除。
袁故走了几步,忽然猛地扶着墙根吐了起来,他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可是那种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到最后,他吐出来的全是酸水,胃里一阵阵抽搐。
他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吐,指甲扣着墙壁,他苍白着脸,似乎要想过往曾经吐个干净··心里难受,心里真的难受,那些情绪发泄不了,埋在身体里恶心得要命。
他除了埋头吐,根本没办法让自己舒服一点·他想起谭东锦,想起过去那些日子,想起和谭东锦在床上,猛地低头再次吐了起来··不知吐了多久,袁故终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他直起腰,沿着小巷走进去·他根本就没地方去,可是他的脚步停不下来··就在又一个拐角的时候,迎面窜出来一个红衣服的七八岁小姑娘,一头就撞袁故身上了,袁故被那力道撞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小姑娘则直接反弹摔在了地上,咚一声闷响。
袁故先是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忙伸手去扶她·“没事吧”他把小姑娘扶起来,蹲下替她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小姑娘一双眼红红的,却没有哭,她嗫喏地说,“对不起,撞到哥哥了。”
袁故愣了一下,接着就感觉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他的膝盖上摸了一下,极轻声地说:“哥哥痛不痛”·那一瞬间袁故眼睛就红了。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衣服,“哥哥没事,走路小心点,不要跑那么快·”·小姑娘点点头,继续往巷子里蹬蹬跑过去,很快拐过街角就不见了·看着她跑远了,袁故却没有站起来,而是顺势就坐在了墙根处,抬眼静静看着天。
怎么会不痛呢挫骨断筋不过如此··别人是杀人,一刀见血·谭东锦那是诛心,他袁故就是再皮糙肉厚,也经不起这种往人心里捅刀子的伤法啊。
他说他不爱,那他当初招惹他袁故干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谭东锦不爱可以,他别糟践啊··天光越过巷子的高墙打在地上,青灰色的石砖里抽着不知名的厥类,在初冬显得极为清郁。
耳边传来隔壁人家的电视声,咿咿呀呀听不清晰·袁故的目光落在极远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他对自己说··人间烟火,最治情殇··袁故坐了许久,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眼前一片发黑,半天没缓过来。
“成哥”·一个纤细的女声忽然响起来,接着袁故就觉得被人扶住了·袁故扭头看去,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等看清来人后,袁故有些发愣,他不确定地问:“陈妍”·“嗯,是我陈妍,成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说话的女孩子的确是陈妍,但是和一个多月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曾经柔顺的长发变成了齐肩短发,脸还是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却不再是之前的柔弱神态,而是自然了很多·哪里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却哪里都变了,整个人都像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见袁故不说话,脸色苍白,身上还有些胃酸的味道,陈妍的眉头蹙了起来,“成哥,你胃不舒服吗”·“你怎么在这儿”袁故不确定地问道。
“我过来买菜·”陈妍的左手的确拎着点蔬菜和肉·“成哥,要不我先扶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脸色不太好·”·“我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
袁故不想多说些什么,忽然他的视线落在陈妍的无名指上,那亮光闪了一下他的眼睛,袁故脱口问道:“你结婚了”·“还没。”
陈妍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摸了一下那银戒指,“我和林木年纪太小了,办不了结婚证·”·陈妍和林木袁故愣住了,这两个人不是掰了吗怎么又走到一块去了虽说林木年纪小,但是林木在社会上也算摸爬滚打一段时间了,看起来不像是个学生,袁故渐渐忘了林木其实还比自己小一点。
陈妍比林木要大,但是也大不了多少,这两人,凑到一块去还走到了计划结婚的这一步,这让袁故有些惊讶··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社会上混的人结婚都早,林木这种初中就辍学的孩子,基本到了十八九岁都成家立业了,真得说是奇怪又算不上。
只是,怎么又和陈妍在一起了而且陈妍看上去变化挺大的·袁故本想拒绝陈妍,但是他现在也是实在没有地方去,加上身上没有钱,这样一想在林木家落一会儿脚也好。
袁故跟着陈妍到了一处平房,陈妍拿出钥匙开了门,“林木,成哥来了·”她冲房间里喊了声··林木本来正在记账,一听声音忙回头看,果然是陈妍和袁故,他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又有些惊喜。
“成哥”·陈妍换了鞋子,给林木拿了双拖鞋·袁故看着这屋子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像是有个女孩子在持家·他把拖鞋换上了,搁以往他和林木住的时候,哪里会注意这些细节。
林木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陈妍手上的菜,低头说道:“我来吧·”接着他看向袁故,“成哥,你进来坐·”·看了眼这两人,袁故进了屋子。
屋子还是很狭小,但是角落里依旧摆了一张桌子,上面铺着碎花桌布·袁故坐在了桌子边上,接着就听见林木对陈妍说,“午餐我弄好了,你带着去上班吧,晚上我还是去接你。”
·“嗯,我买了鱼,你记得弄点水养起来,别给闷死了·”陈妍从门后面拿出一只包,背在了身上,眼睛却还是一直看着林木··“我知道了。”
林木递过去餐盒,“路上小心点·”·陈妍抿了抿唇,笑了笑,那笑容极为真实,连坐在后面的袁故都觉得极漂亮干净·陈妍转身走了,林木看了会儿之后关上了门。
接着回头看向袁故,“成哥·”·“这陈妍,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袁故看了半天说了那么一句··林木走过来坐下,“我和她在一起了。”
看出来了·袁故看着那块碎花桌布,忽然有些疲倦,“还有吃的吗给我来一点·”·林木看着袁故那一脸的憔悴神色,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忙说:“还有点粥,我去给你端过来·”·林木往厨房走的时候,袁故看见了屋子里摆的那些货物和林木放在桌子上的记账本,他问了一句,“你现在还在摆摊吗”·“是啊,不过比起来之前情况好了许多,我现在一晚上能挣不少。”
林木从锅里舀出粥水··袁故看着林木的境况,忽然有些隐约的后悔,他之前该稍稍帮一把林木的·只是他也帮不了太多,直接给钱太糟践情分,林木也是个要强的人。
“陈妍找了工作”·“她现在在一家餐厅当服务生,我们过两天打算一起回老家过年·”林木端着粥走出来,“她现在和我挺好的。”
袁故一时无话,他想起陈妍的模样,觉得那姑娘的确变化挺大的·人两口子的事儿,他也不好意思插嘴太多··低头喝了口粥,袁故觉得胃稍微缓了点,脑子也清醒过来了。
看着袁故眼睛里熬出来的血丝和一脸的青白,林木半天斟酌地问了一句:“成哥,你和……和谭东锦之间出什么事了吗”·手微微一顿,袁故慢慢咽下嘴里的粥,说了两个字,“分了。”
林木下意识觉得谭东锦这人不是东西,肯定又是在玩玩而已,想起许成之前的遭遇,他有些愤懑,但是看袁故憔悴的模样,他又不忍心再刺激他,只说“分了也好,谭东锦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袁故没接话,他现在听见谭东锦三个字就觉得胃里泛酸水,想吐··林木看着袁故,知道他现在肯定心里难受,但是正儿八经地安慰人,林木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半天,他说了句,“成哥,我再给你煮一锅粥吧。”
袁故这模样,就跟饿了好多天一样,脸色青黄不接的·林木不禁想,谭东锦这人还不管饭·“别弄了·”袁故放下碗,“先让我缓缓。”
他的胃太久没东西,这一下子灌不进去太多··就在这个时候,袁故的手机响起来·袁故拿出来一看··谭东锦··袁故和林木的眼神均是一沉。
袁故看了几秒,利落地挂了,他朝林木说道:“我昨晚一宿没睡,你给我拿条毯子,我趴这儿睡会儿·”·“成哥,你要不睡床上去吧·”·“你们两口子的床,我睡成什么样子,去拿毯子吧。”
袁故轻轻推了一下林木···    ·    第39章 电话·袁故这一觉睡得还是不踏实,像是睡得极浅,意识模模糊糊的,再次睁眼,天却是黑了。
厨房的小隔间里亮着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袁故揉着眉心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眼,陈妍围着围裙在熬鱼汤··听见声音,陈妍也回过头看向袁故,“成哥,你醒了”她低声问道。
袁故看着陈妍,慢慢点了点头·这个点林木还没有回来,陈妍却是已经下班了,这屋子里只剩下远古和陈妍两人,气氛一时尴尬·袁故接了句,醒了,之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半天,还是袁故先开口:“我先出去吧·”他说完这一句就退出了厨房··就在袁故在客厅里翻找自己的手机时,陈妍摘下了围裙,走出了厨房。
“成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袁故从桌子底下直起腰,回头看向陈妍,说道:“你说·”·“成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挺虚荣的女人”陈妍脸上带着些许悲凉的笑意,缓缓道:“是不是觉得我和林木在一起,有些不合适”·袁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林木是个男人,他既然和你在一起了,那就是他的选择,合适不合适,这话你要问他。”
“他是个好人·”陈妍低头弄了一下衣摆,“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陈妍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有些单薄,“我以前,是真的对不起他。”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没有接话·林木的性子他了解一些,这孩子从中国最贫困的乡下走出来,没文凭没一技之长,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见过了那么多五光十色的人心,偏偏守住了本心,简直是一个平凡的奇迹。
活得简单纯粹,自带骨气,这是多少人都在追求的生活,可这个穷困少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样的少年,也许不会大富大贵,不会飞黄腾达,但是绝对活得无愧于心,善良干净。
善良,林木有一颗与众不同的善良的心··陈妍把一缕头发撩到耳后,低头缓缓说:“成哥,我今天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我这一生要强,总是想着除了家世背景,我哪一点不如人,样貌,学历,待人接物,我随便一样都是上等。
可进了社会,我却处处被人压着一头·我那时才知道,网上不是有句话吗你赢在了起跑线,人家出生在终点·我不服气,去争,去算计,到最后错了一步,被活生生逼着走到了今天。
我走的是条不归路,我回不了头也不敢回头,那感觉就跟和魔鬼做交易,底线一降再降,最后不人不鬼的模样我自己都不敢看·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才能把心里空荡荡地方填满,不至于在这条路上走的没有安全感。
林木刚出现的时候,说句实话,我是瞧不起他的,他和我以前太像了·”在提到林木时,陈妍的语气缓了一些,似乎再次平和了下来··她接着说下去:“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很多我回想起来就觉得彻夜难眠、心如刀割的错事,上天也终于一报还一报把这些都还给了我。”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她看着袁故,袁故沉默里透出些许漠然,似乎在漫不经心地听着·一直没听见袁故开口,许久,陈妍嘶哑道:“我有过三个孩子,第一个被我拿掉了,第二个被我用来算计一个女人,流产了,第三个,宫外孕。
他们是我的孩子,可是一眼都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一眼都没有,我夜里惊醒,觉得我前半生就像是个噩梦··我再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再也不能是个母亲了。”
陈妍说到这一句的时候,眼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话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袁故看着陈妍泣不成声的模样,依旧是沉默。
路是她自己选的,没人逼她·她走到这一步,虽然悲哀,但总归是咎由自取··“我知道我是自作孽不可活·”陈妍缓了缓,擦了眼泪平静道:“我争了一世,到头来,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具内里都已经坏的不成样子的壳子,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生孩子的能力,我这样的人,在别人的眼里只能是个床伴,玩具,随用随弃,已经算不上是个女人了··可林木不一样,他把我当人看,不管我怎么对他,他对我始终如一,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是知道林木的感情真,我越想糟蹋。
直到他真的走了,我才慌了,那种感觉和之前都不一样,这地狱他不愿意陪我呆了,他回去了,我整个人都绝望了··我找到他,真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这人决绝起来也是个心硬的,愣是没搭理我,我就差磕死在他家门口了,他都没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一连跟了半个多月,跟他转遍了大半个南京摆地摊·终于有一天,他给我买了个两个包子,说,吃吧,吃完了我们回去·我当时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真的。”
陈妍红着眼睛看向袁故,“成哥,我说了那么多,就想说一句话,我对林木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和他过日子·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不赞成我和林木在一起,觉得我配不上他。
我也觉得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他,但是,我……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他,不,”陈妍嘴唇颤抖着,仿佛说出口的是最讳莫如深的语言,“我爱他,我爱林木。”
一个爱字,重如千钧··许久,袁故吸了下鼻子,“你的鱼汤……熬干了吧·”·陈妍一愣,似乎没想到袁故来这么一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就猛地往厨房走·果然一股焦味扑面而来·“嘶——”·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袁故能想见陈妍慌慌张张收拾的模样。
陈妍的话,他自然是听进去了·只是他对陈妍积怨已深,不会凭着这么几句真情流露就轻易改变看法·陈妍也不是莫名其妙跑过来和他说这么一番话的,他袁故又不是神父,听完能说一句:“孩子,主会宽恕你。”
事实上,陈妍说这番话,还是为了她的婚姻·依着袁故的性子,他虽说不会直接插手林木的家事,但是作为朋友提醒几句林木还是正常的·林木在南京没被什么人瞧得起过,袁故这个朋友在他的心里分量还是挺重的。
这要是袁故真像个傻逼一样跳出来闹腾,林木虽说不一定真就离开陈妍了,但好歹夹在中间难做人,以后他们两口子的日子免不了折腾·陈妍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安稳日子,女人啊,对威胁她幸福的人总是有一种先天的警觉,尤其是陈妍这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人。
袁故甚至怀疑,陈妍这性子,为了维持自己的家,她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她今天说这一番话,是打感情牌,男人嘛,对于深情而不幸的女人总是有着先天的怜惜情感。
要是袁故愿意接受她,她和林木的小日子能安稳平静不少·她对袁故的好里面,或多或少有些献殷勤的意思··一个女人,能花上那么些心思,也是不容易,袁故看得出来,她对林木是真心的。
真心,这两个字,才是打动袁故的地方·只要感情真,不怕套路深·这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现世安稳,着实不易·袁故虽然不怎么看好这两个人,但是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有数。
朋友之间,再亲也亲不过人家夫妻·他真想劝其实也没用··更何况,袁故自己的近况也不是很好,这些事,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折腾·他现在说白了就是一个失恋加失业的身无分文流浪汉,自己明天的三餐都还没有着落,哪里去有兴致管别人的家务事。
眼角瞥到椅子下阴影处,袁故弯腰把自己的手机捡起来·开机后,手机就跟炸开一样冒出七十多条未接短信,全是谭东锦的··这人,怕是被自己一椅子抡得恼羞成怒了吧。
也是,谭东锦那么风光的人,这算的上是奇耻大辱了·袁故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拉黑了他··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他走到窗户边,拉开油腻的玻璃窗,平房上空的天空视野开阔了不少。
冬天的夜晚灰蒙蒙的,天上的月亮,沉默的平房,路旁的梧桐,安静的街道,一切都像是被蒙了尘,灰扑扑的,你似乎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烟尘味··满大街落了叶的梧桐树只剩下枝干,一眼望去全是细密斜织的枝条,一直延绵到道路的尽头,雾气深重之处。
袁故想起一个流传很广的传说··上世纪二十年代,民国初期的时候,蒋介石率北伐军杀进上海,对宋家幺女宋美龄一往情深·之后两人回到南京,宋小姐说喜欢梧桐,蒋介石就在南京大街小巷栽遍了梧桐,满城新绿君子一诺。
近百年过去,乱世烽火,城池疮痍,那些鲜艳容颜早已经褪了颜色,只剩下南京梧桐依旧在大街小巷沉默着茂盛,春来满城新绿,夏至飞絮赛雪··袁故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莫名觉得心中怆然。
你说这世上的情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手机忽然再次震动起来·袁故扫了眼,是宋鉴·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接了起来··那边宋鉴明显是松了一大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接电话了,他看了眼一旁坐着的谭东锦,几乎不敢直视那双煞气逼人的眼,他忙对着手机说“许成,你到哪儿去了”·“有什么事吗”袁故淡淡问,似乎没什么兴致聊天。
宋鉴这边也是背后直冒冷汗,谭东锦的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他放缓了声音尽量使自己听上去平和些,“许成,你有什么话回来说,我们当面谈·”·“不了,我会把辞呈寄过去,你到时候签一下就好。”
袁故的心中忽然十分平静,“预支的工资我会想办法尽快补上·”·宋鉴觉得空气的温度又降了几个度·他哪里敢签袁故的辞呈,这放眼整个谭氏也没人敢签啊。
他握着手机,“许成,你这有话好好说啊·”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这你忽然就撒手不干了,工作交接都没安排,我临时也找不到人啊·”·袁故听见这话倒是陷入了思考,他走得的确是急了些,很多事都没安排,但要说宋鉴找不到任何人接手,他觉得也不可能。
反正情况都已经这样了,他索性就任性一回,“宋鉴,我手头的事都不是时间紧凑的,你随便在财务部找个人都能接手,辞呈我还是给你寄,就这样吧·”·宋鉴那边一听就急了,他刚想说话,一只手夺走了他的手机。
接着袁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漠然声音响起来,“是你的工作,没人会帮你处理·”·谭东锦袁故皱了下眉,“如果我不去呢”·“付违约金,加上预支的工资,总共是三百万。”
谭东锦的声音很冷··三百万谭东锦你怎么不去抢呢袁故被这数字震了一下,接着冷笑道:“我没钱,你真有本事告我好了,不过牢底坐穿,我还是没钱。”
那边一瞬间就静了下来,隔着几万米的电话线,袁故都能感受到那边的寒意森森·他其实没那么流氓,话说到这份上也是真没办法,但凡有钱他绝对拿钱把谭东锦打发了。
只是他现在是借都没地方借啊··就在袁故觉得谭东锦大概不会说话了,那边的声音忽然又变成了宋鉴的,他的声音带着些微弱的祈求,“许成,要不你看这样,你先把来不及换人安排的事儿先给处理了,辞职的事儿我们再商议你看行吗我当时招你进来,也是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人,你和谭总的私事儿,你们私下里讨论你看成吗”·这话说的袁故心里有些发堵,窗外的风到他的脸上,许久,他伸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我记得没什么紧急要处理的事儿。”
“有”宋鉴忙说,“明天不是有个什么高中的慈善晚会吗你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时间太紧,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处理,我临时安排也找不到人,你看你要不还是去一下”·沉默了许久,袁故有些疲倦地说:“我会去看一下,但是辞呈我还会给你寄过去。”
他说完这一句就撂了电话,靠在窗户上··他忽然想吸根烟···    ·    第40章 袁因·袁故终究还是去了慈善晚会。
一进场,那巨大的喧嚣声就让他有些不适·人太多了,学生、校领导、团委学生会、以及各大企业的代表人,挤在学校狭小的礼堂里面,这场面有种扑面而来的吵闹声。
袁故下意识觉得头隐隐作痛,他现在不是很想待在这种官僚气和资本气极重的地方·难怪这慈善晚会没有什么大的人物到场,这地方,实在是有些寒碜加憋屈,哪怕这礼堂有百年多的历史,也改变不了它逼仄狭小的现实。
他找了个稍微没什么人的角落里呆着,有些烦躁地给自己倒了杯酒,那酒也不是什么上好的酒,带着股微微呛人的味道·他下意识皱眉,这些年的社会投资都弄哪儿去了,这学校怎么浑身上下一股落魄户气儿。
就在袁故小口小口抿着酒水的时候,一个阴沉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许成·”·袁故手一顿,狠狠皱了一下眉·接着他若无其事地转身,看向面前的男人。
灯光下,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合适的黑色修身西装,细碎的黑色头发下一双狠厉的眼,气势逼人·如果忽略男人脸上的阴鸷,这张脸和这副身材,绝对是完美的禁欲系,足以夺去所有的目光。
“谭总·”袁故说了不咸不淡地两个字,他觉得胃又开始了隐隐地抽痛··听见谭总两个字的时候,谭东锦的眼中的暴戾一瞬间就浓烈了许多,那一身的黑色衬得他周身寒意逼人。
袁故看着他的面容,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恍惚间还能看见眼角上挑的那抹妖冶弧度,只是,这一抹惊艳落如今在袁故眼里,终究是平添了心塞··“闹够了没”谭东锦的语气难得有些压不住他的情绪,透出一两丝愤怒。
袁故见多了谭东锦暴怒的样子,可是这一次,他在谭东锦的眼里还看见了毫不掩饰的阴鸷·“闹够了,就和我回去·”·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那种藏匿着锋芒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看得袁故心中悲哀。
袁故脸上浮现出笑意,“谭东锦,我当然闹够了,和你,我这辈子都不想闹了·”他视线扫过谭东锦的头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黑色纱布处理的痕迹,他那一椅子砸得不轻,谭东锦也是能撑,顶着一脑袋的线头若无其事地站在他面前。
场面有些冷·周围已经有人认出来谭东锦了,但是摄于他的阴沉脸色,愣是半天不敢确定,更别说上前打个招呼了·袁故就那么和谭东锦对峙着,空气一时间有些冷凝。
“许成,我最后说一遍,”谭东锦这一回的语气已经带着很浓的警告意味了,“别再闹了,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袁故漫不经心地别开眼,“谭总,我今天就是闹了,你能怎么样吧”·谭东锦的眸子里渗出寒意,“继续折腾下去,我怕你收不了场。”
“是吗”袁故压住心中的荒凉,笑道:“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段啊·”让我对你死心得更彻底些,才会知道什么叫痛定思痛,免得我这人,总是色令智昏,眼瞎心盲。
“你到底想怎么样”谭东锦一字一句道··“我”袁故唇角轻轻勾起,他低头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一双淡琥珀色的眸子看向谭东锦,“我不想怎么样。
谭东锦,我们之间结束了,我说的是真心话,都结束了·以后方净李净你爱找谁找谁,想上谁上谁,一切你谭总开心就好·就是一点,你可别来折腾我了,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南京城那么大,我惹不起您我还躲不起吗”·“我们之前,我一天没说结束,就一天结束不了。”
谭东锦的脸色厉得骇人··“谭总,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袁故觉得心里莫名地酸涩,谭东锦,你还真不是东西,前脚和方净开房,后脚在这儿一副死不放手的模样,这路子走下去,是不是还打算玩3p呢要不是怕自己一旦动手就刹不住,袁故真想送谭东锦两耳光。
谭东锦像狼一样死死盯着袁故,两人就那么对视着,沉默,决绝·许久,袁故极轻地叹了口气,“谭东锦,我对你没感情了,我不爱你了,你知道吗”·“那你对谁有感情”谭东锦的手暗自握拳,十指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冒出来极为清晰。
他用一种极为陌生的语气,阴测测地说:“你真看上袁因了”·袁故觉得这闹剧真是够了,他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和谭东锦纠缠在一起太累了。
他点点头,“算是吧·”·谭东锦看着袁故,忽然冷笑道,“许成,你以为你是谁你真觉得袁因能看得上你这种人我实话告诉你,你这种人,真的只配拿来玩玩。
谈感情,你也配”·袁故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他笑道:“是,我是不配,谭总是什么人物,我又是什么东西真是我糊涂了。
谭总你放心,我一定记住你说的,我这样的人,不配和你谭家大少谈感情,这些话我一定铭记于心,终生不忘,时时刻刻拿来敲打自己·”袁故感觉到心脏处的刺痛,觉得自己真是自甘下贱。
这世上的语言,真的能变刀子,往人心里扎··诛心原来是这么一种滋味··“谭总,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你回去把我的辞呈批了吧,你既然那么瞧不起我,也不是很看得起我的感情,那你就趁早让我滚吧,免得我污染了你的视线。”
袁故笑得一脸没心没肺,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控制面部表情了,除了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不成,还当着大庭广众哭啊·“我说了,我可以让你回来。”
谭东锦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语气里强压着情绪·“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查过,袁因根本不认识许成,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
就算是有那些照片,谭东锦还是潜意识觉得袁故对自己还有感情·既然这样,他……他可以选择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既往不咎·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谭东锦什么时候,是那么能忍的人·袁故摇了摇头,“那就当我不识抬举吧,谭总,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恶心。”
是真的恶心,生理上的恶心,袁故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舌根泛上了苦味·他强忍住了吐的冲动,说道:“谭总,你要实在觉得不甘心或者觉得自尊心有些不适,我也没办法。”
“许成,你别后悔·”谭东锦这一句是从牙齿里碾出来的,极为森冷,几乎要冻结一切·他现在觉得血液里的暴虐因子在疯狂地失控,他已经亲自找上门了,还想让他怎么样到底还想怎么样·非逼他动手用上些手段,才肯识相吗非得走投无路,才肯服帖下来·既然这样,你别后悔。
许成,你别后悔·谭东锦脸上的线条极为冷峻,你自找的··袁故看着谭东锦的阴鸷到极点的脸,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可悲,自己和谭东锦处了那么久,生死都经历过来了,可却是第一次见识到那么真实的谭东锦。
不择手段、冷血、骨子里全是阴僻,他袁故看上的,竟是个这样的人··那个笑得像只狡黠狐狸的人,那个冰冷强势却对他温柔的人,那个偶尔会发小脾气但是无伤大雅的人,到底是不是姓谭名东锦更让袁故心寒的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放不下这个人,简直就像是鬼迷心窍了。
袁故看着谭东锦,点点头,认真说:“我不后悔,谭东锦,即使你让我在南京,乃至在整个中国都没有立锥之地,我也不后悔·”他看着谭东锦一瞬间凛冽如寒冬的眸子,轻声说:“我这辈子,就后悔一件事,肠子都悔青了,那就是你这样的人,我居然也曾经爱过。”
“许成·”谭东锦缓缓走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很近,近到似乎能听见对方胸膛里的心跳声·谭东锦垂眼看向袁故,那眸子一片洞然的漆黑,没有一丝的光亮。
许是怒气飙到了理智的边缘,谭东锦此时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缓缓开口:“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别逼我,许成,别逼我·”他的语气很平缓,透出一种让人窒息的低沉意味。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嘴角扯起一抹笑,这到底是谁在逼谁谭东锦,你明明不爱,明明觉得我卑微不自量力,为什么偏偏就是不肯放手他看着谭东锦,笑着说:“谭东锦,我不逼你,看在我救过你命的份上,你放我一马吧,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救命之恩,你说呢”·救命之恩··这四个字说出口,到底是一片淋漓·袁故觉得自己真是精神强悍,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他的笑依旧温文尔雅。
“你休想·”谭东锦扣上袁故的肩,咬牙道,“你休想·”那手力道之大让袁故下意识皱了皱眉··谭东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是觉得,他就是不能放开袁故,他绝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要袁故,没有任何的解释和商量,他就是要袁故,他要这个人,就算是不爱,他也要这个人。
那是一种执念,没有任何的因果、没有任何的解释,他要这个人,而且是只能是他··袁故平静地注视着谭东锦近乎恐怖的眼神,没有说话·他想,真是够了。
礼堂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热闹喧哗,唯独谭东锦和袁故所在的地方诡异的平静,没人敢靠近,没人敢注目·谭东锦那一身的煞气,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玻璃坠地声响起来,哐呲——·接着一个袁故继位熟悉的清冷嗓音响起来,“不好意思,失礼了。”
疏离却又温和不失礼··袁故浑身一震,接着僵硬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脚边碎了一只被子,破碎的玻璃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一旁的侍者忙一边让人过来收拾,一边向那个男人低头不停道歉··男人温和地笑了笑,“是我没端稳,不怪你·”·人太多,那侍者回身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男人手中的杯子,碎片洒了一地。
听见男人这么说,那侍者的感激地看了眼他,“袁总……”·彼时的人潮依旧吵攘拥挤,那男人不知怎么回头看了眼,长身玉立,眸光清冷·那景象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入了袁故的眼,平地骤起春雷声。
·    ·    第41章 酒精·袁因出现在这儿,其实并不是太出乎人意料·这所高中是他爸袁程江的母校··只是,袁因没想到他能在这儿看见谭东锦。
那个男人太出色,人潮再盛都难掩他的锋芒·袁因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对视的那一瞬间,袁因觉得谭东锦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太阴冷了,那双漆黑的瞳子,直勾勾盯着他,厉到了极致。
袁因下意识皱了皱眉,接着就注意到谭东锦旁边的少年·那个少年也在看着他,看见少年那眼神的一瞬间,袁因的心忽然猛地颤了下··这双眼给他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但他不记得他认识这个少年··接着袁因就看见谭东锦不动声色地把手扣在了少年的肩上,少年极轻的皱了下眉,却没有挣开·袁因隔着人潮看着这一幕,有些吃不准到底什么情况。
谭东锦这动作,他居然看出些许宣告主权的意味·有点意思啊·谭东锦自来就是笑里藏刀的人,泰山崩于前都能玩味地笑,这么毫不掩饰的敌意袁因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不是毫不掩饰,而是掩饰不住·袁因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若有所思,却没有别的动作··接着他就听见一个欣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唷,袁总,你来啦”·袁因回头看向来人,脸上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蒋校长。”
那蒋校长整个人圆圆的,一脸笑呵呵,“袁总,这都好久没见了,家父最近身体还好吗”他扯着袁因就开始天南海北地寒暄,袁因一句句应着,说的最多的还是两个字,“挺好。”
蒋校长这边拉着袁因就打算往礼堂隔壁的房间走,袁因没推辞,跟着去了·临走前,他瞥了眼谭东锦,居然还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他旁边那少年脸色很阴沉,这两人都透出一股古怪。
袁因神色自若地跟着蒋校长走进了隔壁走道,脑子却在回想最近有什么事儿扯上谭东锦了·事实上他并不记得最近他有和谭东锦合作过,甚至连接触交际都没有,这是哪里得罪这位谭家大少了·袁因一走,袁故就猛地甩开了谭东锦的手。
谭东锦垂眼扫过袁故的脸,漠然道:“你看上他哪儿了”·袁故冷笑,“谭东锦,大庭广众你不要脸我还要·”·“我问你看上他哪儿了”谭东锦重复了一遍,连语气腔调都没变。
和谭东锦说话,真心累·袁故转身就想走,结果手就被谭东锦拽住了,那力道不轻不重·袁故回头,看向谭东锦的脸,灯光下,谭东锦的眸子幽幽生华·袁故忽然就有些怒了,还没玩没了了他袁故冷笑道:“我喜欢的人,自然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哪儿都是最好的。”
谭东锦的手猛地加大了力道,脸上却依旧平静·袁故看着他那副样子,淡淡道:“我不想动手·”谭东锦身上有伤,真动起手,袁故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只是不想动手而已·以谭东锦如今的状态,他真想走,谭东锦其实拦不住他··“我们之间说的够多了·”袁故伸手把自己的手一点点抽出来,神色平静。
“谭东锦,好聚好散,以后见面还是个点头之交,何必弄得那么难看”·谭东锦沉默着,一双眼极为冷凝·就在袁故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开口:“你想好了”·“想好了。”
袁故侧着脸淡淡说了三个字··他袁故的人生还很长,这条命又是捡来的,浪费在一个无心之人身上,太对不起这大好韶光·尤其是当他看见他哥袁因的时候,他更加觉得人生苦短,不值得为一个谭东锦折腾掉自己半条命。
他还有家人,还有事业,还有尚未凉透的热血··这世上还有许多的地方他袁故还没去过,还有无数的人他没有把酒言欢,这条人生路,就算没有谭东锦陪他,他也能一个人走下去。
生而为人,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那一刻袁故的背影,全是决绝·谭东锦的背一僵,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划过很多的东西,阴谋算计暴力血腥,那一个背影几乎把他骨子里所有的阴暗全都勾了出来。
看着袁故的背影,谭东锦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拿过一旁桌子上的酒灌了下去,直到这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 ·他必须冷静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许久,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谭总”·谭东锦回头看去,是扯着袁因走的那个校长,他的脸上全是惊讶,“谭总,真是你啊这么巧。”
谭东锦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蒋校长后面的人身上·穿着黑色西装的斯文青年恰好也在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撞上,均是沉默·谭东锦眼底波澜万丈,面色却是诡异的平静。
至于袁因,他摸不清情况深浅,只能先不动声色··两人对视着,留下蒋校长一个人在不停说话,到最后,蒋校长都有点觉得情况不对劲儿了,说话声越来越小,心里越来越没底。
这是什么情况·还是袁因先不咸不淡地开口:“谭少,好久不见·”·谭东锦的眸子又锐利了几分··这一边,袁故刚走到礼堂大门这儿,迎面就撞见一个人。
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均是眸光一沉··许久,还是那脸瘦的没几两肉的男人先开得口,“哟,许经理”·“云总·”袁故平静地开口。
他们俩之间其实不算真的见过面,大部分时候,他们于对方的信息都是来自于资料上的照片·云总,云祥公司的执行总裁,袁故当初忙着那云祥纠纷案的时候,研究这人都快研究吐了。
典型富二代,一路顺风顺水地败家败到了今天·云祥之前也算是个中型企业,到他手上混到了靠商业诈骗套钱的地步·要不是他找上了方净,谭氏绝对能告他告到倾家荡产。
偏偏这人不学无术就罢了,还是个自我感觉挺良好的有志青年,一心想着混出副样子重振云祥辉煌·袁故对这种人,就八个字评价,眼高于顶,不堪一击··对了,还有个特点,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袁故不是很想和他打交道,点点头就打算走,没想到瘦得和猴子一样的云总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别走啊,怎么许经理一看到我就想走呢我可是一直都想结识许经理呢。”
袁故眉头皱了皱,“云总,我还有事·”·“能有什么事啊·”云总的声音有些特意的高,“你在谭氏里,每天不就是陪着谭总吗,这天还那么早,你回去也没事做啊。”
袁故的拳头猛地就紧了,许久又松了,脸上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他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计较的·他抬腿就打算走,没想到这云总也是个实在的人,竟然整个人拦在了袁故的面前,“许经理,别走嘛,留下了陪兄弟喝一杯。”
他这嗓子挺响,很多人都看了过来,袁故看了眼云总,觉得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难为方净在他手底下做事了··云总看着袁故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冷笑不止。
云祥那案子,到底是他赢了,如今看着袁故这副样子,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袁故落魄,怎么看怎么觉得痛快·实际上,他真正憎恶的人不是袁故,而是谭东锦,同样是富二代,同样是掌管家族公司,谭东锦一手就能遮南京半边天,他却举步维艰。
这种憎恶感,简直是深入骨髓·但是他又不敢真去挑衅谭东锦,只能挑软柿子捏··当他知道,袁故其实是谭东锦床伴,两人已经同居的时候,他心里对袁故那叫一个相当不屑。
就是这种人了,地位低贱却想着靠卖肉上位,天天想着依附权贵,一飞冲天·尤其是袁故还是当初负责那纠纷案的人,真是新仇旧恨,撞枪口上了··云总伸手就扯着袁故往回走,结果愣是半天没扯动。
袁故就那么静静看着他连青筋都快蹦出来了,他就是没动一步·许久,他淡漠地开口道:“云总,我还有事·”·“别啊,兄弟难得遇上你,当然要和一杯。”
云总还是死死拽着袁故,说话的时候都是暗暗使劲·这小子怎么力气这么大他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袁故忽然向前走了半步,同时拂开了云总的手。
由于惯性,云总一个没反应过来,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地上·袁故看得心里直摇头·他转身欲走··“许经理,你这是看不起我啊,怎么陪我喝一杯都不愿意了”云总忽然尖着嗓子,“你以前不就是个gay吧酒托吗不是谁给钱陪谁吗”·那一声极响,渐渐的有些好事的人围近了,装作漫不经心实则看热闹。
这种吵架,基本都是狗咬狗一嘴毛,反而是围观人群看得最爽·袁故下意识皱了下眉,这云总脑子里有坑吗怎么就缠上他了·就在这时候,云总从桌子上端起一杯酒就朝着袁故走过去,“对不住啊,兄弟我一时说顺嘴了,你如今都跟着谭总了,这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我这人真是口无遮拦,我向你道歉,赔罪,对,赔罪怎么样你看得起大哥我,就喝了这杯酒。”
他边嚷嚷边端着只酒杯··这话里藏刀埋剑的,还一口一句大哥,兄弟,你也配当我哥袁故挑了挑眉,顺便视线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明显是把云总的话听进去了,看着袁故的神色都有些异样,带着些许好奇,带着些许不屑,还有那么一点点畏惧。
袁故觉得那点畏惧,应该是来自于谭东锦这名字··这一回,他袁故在南京的中层圈子里,真是要火了··云总把酒凑近袁故,“许经理,喝了这杯,替我多在谭总面前美言几句啊。”
由于这云总实在是太虚了,整个人就跟只猴子一样,袁故下意识就忽略了他的战斗力,就在那酒杯离他最近的时候,他下意识想侧头避开·结果猛地那一杯酒就泼在了他脸上,还是对着眼睛泼。
那股强烈的刺激性,直接让袁故眼前一片刺痛·他猛地推开了云总,一声低吼,捂住了眼··“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洒了,许经理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云总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声音,要不是袁故现在只能觉得疼,他估计想杀人。
那云总还好死不死地往他身边凑,袁故下意识就是一抬手把人掀了出去··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滚·”他的语气里全是煞气·他满脸都是酒,一双眼根本睁不开。
这时候,他的涵养真的耗尽了,彻底耗尽了··云总被他掀了出去,砸在了地上咚的一声,接着袁故就听见那尖锐的叫声,“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再怎么样了,果然没教养。”
耳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很多人的声音,袁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现在觉得眼睛疼得他想杀人·你他妈居然动手,你好样的,姓云的,你给我等着·袁故捂着眼睛气息不稳。
他现在真得是觉得火快烧着他理智了··他就这么站着,没有一个人上来问他怎么样,也没有一个人带他去水池冲洗··忽然,原本在礼堂角落的一个小女生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她看着袁故,满脸都是震惊。
她猛地冲出去,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两个人缓缓走了出来·人群自动拨开一条路··袁故听见耳边顿时静了下来·他的心里一顿·接着就听见云总有些吃惊的声音,“谭……谭……谭东锦”·耳边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袁故捂着眼,那一脸的酒水让他显得很狼狈,他站在人群中央,那酒精味呛得他不停流眼泪·他心里骂了句脏话,姓云的,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不弄死你老子不姓袁。
周围的静得厉害,许久,云总的声音响起来·“谭总,我只是想请你的员工喝杯酒,这弄成这样,也是场意外·对不住了·”他的声音能听出底气不足。
妈的,袁故心里直骂脏话,你他妈对着我泼酒,你他妈和谭东锦道哪门子歉·谭东锦的声音很平静,很漠然,袁故闭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句,“他不是我的员工。”
袁故捂着眼睛的手就那么极轻微地颤了一下·身边再次没了声音,袁故想睁开眼看看,结果只睁开了一瞬就觉得疼痛难忍·他站在人群中央,对着云总的方向说了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一旁看着的袁因心中猛地抽了一下,那语气,那神态,他想起一个人·于是,从来珍惜羽翼、不爱管他人闲事的袁因竟然鬼使神差地走了出来。
“你还好吧”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这熟悉的声音一响起,袁故心里忍不住一阵泛酸·许久,袁故听见自己的声音,“没事。”
袁因的眼手就那么一顿,很久之前,也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外面野,带着一身伤回家,他问他怎么样了,那小子总是头一拧,说:“没事,死不了·”·袁故闭着眼,忽然手上就多了一杯水,“清洗一下吧,酒精在对眼睛伤害很大。”
袁因平淡地说··捏着那杯水,袁故抽了下鼻子,极轻地说了一个字·“嗯·”·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阴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笑意,“难得啊袁大少什么时候,也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了”·    ·    第42章 眼睛·谭东锦话音刚落,现场仍是寂静,一个圆润的身影蹭得一下地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蒋校长脸色有些诡异,人却忙走到袁故身边,“看起来酒精进眼里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可别耽误伤了眼·”他拉着袁故就往门口走··袁故眼睛实在疼得厉害,任由蒋校长牵着他去了盥洗室,冲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蒋校长打电话叫来了校医·校医给袁故检查了一下说是处理及时没什么大事,但是这两天可能眼睛会有些疼痛·袁故试着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他猛地拽住身边的校医,“操,医生我看不见了,我不会失明吧医生”·那老校医被袁故拽住领口差点没缓过气来,“没……没事,你……你先放开……”他伸手去掰袁故的手,结果袁故因为看不见,整个人都慌了,就是死死拽着不放手,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手劲儿很大,那老医生愣是掰不开,被衣领勒得直翻白眼··“医生,我不会瞎吧我看不见了,医生医生”·一旁看得胆颤心惊的校长忙想上去帮忙,却被一个人抢了先。
谭东锦拢住袁故的手,沉默着把他的手从校医的领子上掰开,从袁故手上的力道,他能感觉到袁故现在很慌·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那校医,眼神冰冷··校医刚缓过来想舒口气,就被这眼神吓得一口气愣是憋了回去,“没事没事,不会失明,过会儿就好了,这是正常情况小伙子你别紧张。”
袁故听了这一句才逐渐冷静下来,他试图再次缓缓睁开眼,还是有些刺痛,他下意识伸手去揉,却发现手还被人握着·那种冰凉的温度,他只记得一个人。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他皱了皱眉,“谭东锦”·谭东锦这才缓缓松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袁故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办法从语气里判断谭东锦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这种情况让袁故一时之间心里没底··他和谭东锦都不说话,蒋校长和校医也不敢说话,站在角落的袁因则是一直沉默·一时之间,房间里静得渗人,袁故看不见东西,下意识就觉得不安。
半晌,他问那校医,“医生,我这情况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很快就好了,你别急·”·袁故想说,老子能不急吗老子以为老子差点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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