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二少的妖孽人生+番外 by 月神的野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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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二少的妖孽人生+番外 by 月神的野鬼(4)
·这一句对话完了以后,房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经过不知道多久的煎熬,袁故终于感觉眼前出现一股光亮,他试着睁开眼,还好,除了有些刺痛外没什么异常·他暗自舒了口气,接着就看见一脸漠然的谭东锦和房间里的人。
他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在袁因身上·袁因脸上没什么情绪,眸光浅浅·袁故心里感叹了一句,他哥那种性子,别人死在他面前他都懒得伸手扶一把,这次竟愿意给他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递杯水,真是难能可贵。
袁故正看着袁因的时候,袁因暗自扫了眼谭东锦的脸色·心里有些明白过来了,这敌意这么来的啊·他袁因是个多心思缜密的人,这一眼差不多就了解了大概。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以爱惜羽翼出名的袁大少疏离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各位,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怕是得先走了·”莫名其妙得罪谭东锦,还是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袁因犯不上。
他冲着蒋校长微微点了点头,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依旧是修长笔挺,温文尔雅··袁故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太久没见袁因装逼,这一下子他有些不适应。
袁因在外人面前,果然是人模人样,一点都瞧不出他衣冠禽兽的本质啊·他还在感慨的时候,谭东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这双眼睛,还是瞎了比较合适。”
袁故扭头看向谭东锦,一双眼还有些异样的红肿·谭东锦漠然地看着他,两人对视着,眸子里均是隐隐凌厉·袁故觉得,谭东锦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半晌,他轻笑道:“谭东锦,你没事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谭东锦盯着袁故,忽然冷笑道:“你真以为,袁因看得上你”·“看得上看不上,不是你谭东锦说了算的。”
袁故风轻云淡地回了这么一句,接着就看见谭东锦瞬间阴鸷的眼神·袁故能感觉到谭东锦周身气息的暗潮汹涌,但意外的,谭东锦居然没有发作·这让袁故多少有些意外。
就在袁故觉得谭东锦不会说话了的时候,谭东锦忽然开口了·语气舒缓,轻慢,却一字一句,直击人心··“你会回来找我·”·袁故心里陡然生了一股寒意,谭东锦这一句话,是从未有过的轻描淡写,也是从未有过的重如千钧。
他抬眼看向谭东锦,后者却转身朝者门口走去,一袭黑衣浑身肃冽,看得袁故指尖下意识一颤··“谭东锦你什么意思”·谭东锦停了一瞬,没有回头,“你会知道,这世上你没有任何人能依靠,只有我谭东锦。”
留下这一句,他走了出去··袁故心里忽然一阵不安·他下意识看向一直敛声屏气的蒋校长和装聋作哑的老校医·蒋校长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天说了一句,“我学校还有些事情。”
接着就赶紧大步走了出去··老校医低头继续装聋作哑,他什么都没有听见,没有听见··袁故收回视线,心中有些隐隐的阴郁·他总感觉,谭东锦是个祸患。
蒋校长走出医务室后,猛地舒了口气·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当时袁故捂着眼站在人群中,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这什么情况”,他哪里是自己跳出来的,他分明是被谭东锦一脚踹出来的。
这后生下手,不对,下脚真狠呐·袁故这边想,其实谭东锦要真想对付他,他怎么挣扎都是无益,想再多也没用·索性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久,他拎着药刚出了校门,忽然一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袁故·”那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袁故却是猛地愣住了,他被人喊许成喊习惯了,这一声袁故倒是让他失了会儿神。
他回头看去,灯光下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小姑娘,在风里冻得嘴唇都发紫了·袁故一下子没想起来她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袁故的·那小姑娘一看见袁故,眼泪刷得一下就掉下来了。
袁故当时就懵了,那小姑娘一抽一噎地朝他跑过来,一张脸上全是眼泪·“对不起,袁故·”·袁故觉得自己眼睛可能还是有问题,这不会是他的幻觉吧他犹豫地开口问:“你是”·那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开口:“我,我是,那个秦淮河……明信片……”·袁故在这模糊的哭腔里总算是捕捉到了一两丝要点,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了印象。
这不是他在秦淮河边摆摊遇上的那姑娘吗他恍然道:“你考上了这所高中”·小姑娘猛地点点头,鼻尖红红的··“你先冷静些。”
袁故看着那小姑娘抽噎地像是要背过去气,忍不住提醒道··“我……对不起……”小姑娘却是怎么都收不住眼泪,拼命压抑却让她整个都颤抖起来。
“对不起,我没有,没有上去……帮你,他们……他们……太过分了·”说道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小姑娘的声音透出极大的愤慨。
袁故想了一下,问道:“你刚才在礼堂里,都看到了”·小姑娘猛地点头,“他们……他们后来……也很……”一句话被时不时的抽噎弄得断断续续。
袁故其实可以想到,他走之后,礼堂里那些个自诩上流社会的人会怎么谈论他··说来说去无非还是那么几句··“我没事,你别哭了·”袁故反而觉得这小姑娘比较头疼。
“先冷静一下·”·小姑娘点点头,努力克制住抽泣,却忍不住还是有些颤抖·“还有,还有你的老板,也太过分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帮你”小姑娘一双眼红红的,就那么看着袁故,看得他心里一软。
“我已经辞职了·”·“那,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小姑娘一脸的气愤,“他,他就是,就是想看你,看你出丑·”说着说着,她眼泪又开始盈眶了,“对不起,我……我没有……没有帮你……”·“没事没事。”
袁故看着那一汪眼泪,心里那叫一个胆战心惊·我去,妹子,咱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吗这大晚上的,你哭起来,我瘆得慌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拿你怎么了呢。
“袁故·”她终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这两个字,“我……我……”·就在这时,路旁的一辆汽车的窗户里忽然冒出一个黑漆漆的人头,幽幽的声音响起来。
“我都听见了,袁故·”人头咧嘴笑道,月光下一口白牙反射着莹莹的光··袁故和那妹子同时回过头去,袁故心里一阵卧槽啊·四下无人的昏暗街道,路边的破旧面包车,突然冒出来的人头,这他妈要是袁故手里有刀绝对一刀砍过去啊,甭管什么玩意儿砍了再说啊。
那妹子很明显也这么想的,她猛地尖叫起来,那女高音飙得袁故差点耳膜穿孔··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接着袁故就看见妹子疯了一样,抡着书包一顿狂砸。
边砸边尖叫,“啊”·那一下一下咚咚咚的极为结实,袁故听着声音就觉得肉疼。
那人头忙喊:“袁故袁故”妹子一看见这玩意儿还会说话,又是一阵尖叫,“啊”·这边压惊缓过来之后的袁故定下心神一听,操,这不是陆参那小子的声音吗他忙凑过去看了眼,那妹子还在狂抡,高中生的书包,战斗力就是强悍。
陆参差点被活生生敲成脑震荡··袁故忙伸手去把那妹子拉回来,“别别,是个人”·那妹子闭着眼,“死了没死了没”·陆参艰难地抬起头,“我……”·“啊”那妹子猛地挣开袁故,朝着陆参的头又是一顿暴击。
袁故愣了一秒,忙伸手再次去拉那妹子,“活人,活人,别紧张,别紧张·”·“活人……”那妹子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呼吸还是很剧烈,似乎一下子没懂活人是什么意思,一双眼没有焦距的。
不过好歹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陆参被这一顿迎头痛击直接弄蒙了,眼前直冒金星·“袁故,我听见她叫你袁故了·”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坚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了,才蹭一下把头收回去。
袁故看着这一幕,觉得真是……有一种毅力叫陆参啊··这妹子终于平静下来了,她看着面包车,抱着书包躲在袁故身后,“真的是人啊,吓死我了,我……呼,吓死我了。”
她从袁故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声说:“你是谁啊,你怎么……你怎么吓人呢”·陆参在面包车里捂着头龇牙咧嘴,听见这么一句忍不住再次探头出来,“我哪里吓人了我怎么就吓人了你上来啥都不管就一顿狂抡,抡完了倒是我吓人了”陆参明显语气不善,看样子被砸得火气不轻。
小姑娘往袁故身后缩了缩·袁故看了眼她,接着看向陆参,冷声道:“大半夜装神弄鬼,这要是在美国,我抬手就是一枪·”·陆参忽然扒住了窗户,死死看着袁故,“袁故,我听见她叫你袁故了,我绝对没有听错。”
袁故心里啧了一声,“陆少,这只是你做的一场梦而已·”·“我去,这那你他妈还能赖”陆参的脸瞬间扭曲了。
袁故活动了一下筋骨,表示,可以的·下一秒,他一个利落的手刃就把人弄晕了,速度极快,陆参愣是没反应过来,又被再次砸晕了过去·这幸好他是晕过去了,否则真的要当场气吐血。
袁故看着陆参没动静了,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小子真是……让人觉得心酸啊·要不认了算了他脑海里忽然想起礼堂里,他站在云总面前,周围那些人的眼神,那些掺着不屑和鄙夷的眼神,不行,死都不能认。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这要是让袁因或者他爸知道他被谭东锦玩了,还弄得圈子里人尽皆知,他还不如埋在坟里呢··这样想着,他的视线锐利起来·小姑娘缩在他身后,半晌说了一句,“袁大哥……你认识他吗”·袁故摸着陆参脑袋的手一顿,半晌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认识。”
那小姑娘咬了下嘴唇,没敢问第二遍·见袁故一脸阴冷,她嗫喏地说了一句,“他……他好像……认识你·”·袁故把陆参的头塞回面包车里,冷笑,“一觉醒来,他准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真的。”
陆参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当年俩人还在上学的时候,陆参被逮到旷课,被军校校长从宿舍床板上揪起来·陆少睡眼惺忪地回了一句,“我不是已经起过一次床了吗”半天他又喃喃了一句,“我连晨练都训完了啊。”
那校长的脸色简直是精彩纷呈··就陆参这德行,明天一觉起来,第一件事准是怀疑人生·袁故把人弄回去后,观察了一下陆参那辆饱经沧桑的面包车。
这小子最近……挺接地气啊瞥见车里的摄影器材,袁故没多久就想通了,陆参准是跟着袁因来的这儿,结果发现那礼堂太小,根本藏不住人,陆少只能缩在车里憋屈地等着,结果没等到袁因,反而撞见了袁故。
·这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竹篮打水一场空·袁故觉得有些心疼,他妈的他拿这时间办点人事,该有多好啊·许久,袁故看向一旁的小姑娘,淡淡说:“我没事,你先回寝室吧,太晚了。”
小姑娘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走出去很远之后,她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袁故整个人隐在阴影中,落拓随意,风过梧桐树,宁悦忽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差点又落下来。
她想,那么好的一个人啊,为什么别人要那么说他要那么对他她想起她以前在角落里偷看袁故在秦淮河边吹陶笛,那时候水云间,仿佛就只剩下了那么一个少年和他的悠悠长调。
心口一阵发酸,宁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猛地回过头,朝寝室走去··宋鉴接到谭东锦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处理本月的财务报表·“谭总。”
许久,宋鉴点点头,“谭总,我这就去安排·”他的声音难得有些低沉·那边挂了手机,宋鉴伸手用座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找十个操盘手过来我办公室。”
三日后,宋鉴亲自把云家老爷子请进了谭氏·云家老爷子年轻时意气风发,一手开创了云祥的基业,这大半生也算是得偿所愿,却唯独漏算了自己的独子。
到老来,家业终究尽数败在了他手上,甚至还可能有牢狱之灾·面对这局面,这位年轻时摸爬滚打、狠断决绝的生意人终于显得有些腰背佝偻·一夜之间竟是老了许多。
云老爷子进了会客厅坐下·谭东锦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送到了面前··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谭总,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云老爷子接过茶,透过氤氲的雾气,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低沉。
“生意场上的规矩我还是懂的·谭总愿意手下留情给条活路,是你的恩义·说吧,你想要什么”·谭东锦温文尔雅地笑了,他缓缓说:“我想要,您儿子的一双眼睛。”
云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就那么一顿,许久,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好·”他低头啜了一口茶水,许久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淡薄的笑,“上好的碧螺春啊,我当年做生意时,最好这一口。”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会客厅,所有一切都亮亮堂堂,干干净净·上好的白瓷杯盏里点着青翠的茶叶,在阳光下极为俊俏··谭东锦扫过那白瓷茶盏,淡淡说:“您瞧得上就好。”
·    ·    第43章 打架·袁故这两天还是暂时住在林木家,他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避免影响人小两口浓情蜜意过日子,袁故只能抓紧时间找工作。
这天晚上,他正一个人往巷子里走,一边感叹人生多艰,一边欣赏电线杆上的黄色小广告·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双眼凌厉地看向巷口的一群人·对方明显是在这儿堵着,一个一个不知从哪条巷子里拐出来的,全都直勾勾盯着袁故。
袁故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后面也堵上了·他拳头紧了紧,接着又松了松,暗自叹了口气·他眼神扫过那群人,缓缓蹲下来抱住了头·“动手吧。”
他朝他们点点头,接着把头埋在了膝盖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这怎么和说好的情况不一样啊·接着就看见墙上翻下来一个青年,气急败坏地朝着袁故吼:“袁故你他妈别给我装孙子”那跳脚的模样,不是陆参是谁“你给我起来”他冲着袁故吼。
袁故缓缓抬头,看了眼陆参,然后继续把头埋到膝盖里去·不就是想逼他动手吗不就是想通过他的身手判断他到底是不是袁故吗他一眼扫过去,这帮混混连耍流氓都是站着军姿,他就差不多猜到了全部真相。
陆参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你给我起来,你听见没有”·袁故蹲在墙角就跟只蘑菇一样,愣是不挪窝·陆参终于怒了,“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袁故我告诉你,我想揍你想很久了,你今儿不动手,行,那我弄死你算了。”
他面容扭曲地看了眼身后的人,恶狠狠地说:“给我留口气就行,打到他还手·”他也是被气得快失去理智了,这袁故就是有把他气得分分钟跳脚的本事。
陆参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下,“陆少,不是说……”不是说吓唬吓唬就行了吗面容冷峻的肌肉男脸上有一丝小别扭··“我说上就上,出事了我顶着呢”陆参狠狠揪了下自己的领口,扯开两个扣子透气,“留口气就成”·那群肌肉男看着袁故瘦弱的小身板,以及缩在角落里的防卫姿势,一时间竟是下不去手。
这……这让他们除暴安良还成,这欺凌弱小,他们还需要做点心理建设啊··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略显羞涩地走过去,其中一个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个兄弟,你手臂把颈动脉和后脑勺一起抱住,手肘再往内拐些。”
陆参气得差点又没背过气去·他扯着领口,觉得胸口都是陈年老血啊,还他妈就是吐不出来啊··就在肌肉男总算别扭地抬起手,那动作和挥刀自宫一样艰难,袁故却忽然喊了一句,“等等”·陆参面容总算有些缓和,他俯看着袁故,“你认了”·“不是,我能问一句,医药费你报销吗我最近手头比较紧。”
袁故很实诚地说了那么一句,考虑到林木和自己的经济状况,他觉得这事必须得说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相当认真的··月光下,陆参的脸绿了黑,黑了又绿,最后从牙齿里咬出一句,“我不光报销医药费,我还管你殡葬一条龙”最后六个字,那全是爆发力啊。
袁故哦了一声,又把头埋了回去·一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被打断的肌肉男略显尴尬地看了眼陆参,“陆少,这……这还打吗”·陆参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逆流进了胸口啊,原来真他妈有急火攻心这一说啊他伸手扶着墙,半晌恶狠狠地甩了下头发,“全都给老子滚,老子自己来”他冲过去,朝着袁故的背就是一脚。
“我操你大爷的,袁故,你给老子装什么孙子”·那一脚力道不小,袁故生生受了,那一刻他觉得陆参真是不减当年啊·他想起以前他把陆参一脚踹下楼梯,看着他滚了两层楼的景象,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这总算轮上了陆参对他报童年血仇的时候了。
·“袁故,你劝你趁早认了啊”陆参吸了下鼻子,恶狠狠道:“我现在是真想弄死你·”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陆家二少打架没怂过,但打人还真是有点瘆得慌。
袁故一动没动,“记得要管医药费”他闷着脸说了那么一句··陆参简直想一脚踢飞这坨玩意儿啊他猛地把人拎着领子揪起来,“你说你有啥不好认的袁故,你逗我有意思吗我这两天都被你整成心理变态了,精神分裂你知道吗你和老子说句实话能死啊,让我心里踏实点能死啊你还有你哥全都不是玩意儿,我他妈要疯了,疯了你知道吗”·袁故看着陆参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怒气,青筋暴起,袁故下意识有些发憷,“我……”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陆参扯着他领子,“你说话啊,你想说什么你说啊”他吼道··沉默了许久,袁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袁故看他那副模样,心里那股子邪火蹭蹭蹭冒,他忍不住了,终于一甩手把人扔了出去。
“滚”他冲着袁故喊道,“当我没认识过你·袁故,从今天起,你……”忽然,他的话被一旁的肌肉男打断。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陆少,人好像磕砖头上去了”·陆参猛地扭头看向袁故,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操,袁故”·袁故好死不死地被那一下甩到了碎砖上,刚好磕在下颌处,连带着刮伤了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他差点直接磕昏过去,这一下子真是销魂啊。
陆参一看他皱着眉倒吸凉气的样子就慌了,操,怎么弄成这样·他忙问道:“你没事吧”·袁故还没说话,就感觉一股力道把自己扯了出去。
接着陆参就被一脚踹了出去·袁故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一回头却是彻底清醒了·他下意识诧异开口,“谭东锦”这人怎么出现的·谭东锦静静扣着他的肩,一身黑色风衣,浑身都是煞气。
他站在小巷子里,迎风一双狠厉的眼··陆参被那一脚踹地差点吐出来,那可不是他踢袁故的力道,那一脚可是结结实实的,毫不留情·他整个人都被踹了出去,那群一直做背景的肌肉男忙上去扶他,同时十几双眼睛射向谭东锦,他们都是军校生,对气息极为敏感,谭东锦这一身的煞气,几乎是瞬间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惕。
谭东锦扶着袁故,看着他的伤口,眸子里全是凛冽的寒意·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参,陆参也终于认出了他,这不是那被他拍到出轨的小白脸吗一瞬间,两人眼中都绽出锐利的锋芒。
“谭东锦”陆参咬出三个字,操,他想教训他很久了·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地方发,陆参看见谭东锦,那就是看见一个移动的靶子啊,他抡着袖子就上去了。
谭东锦正在检查袁故下颌骨的手一顿,眼底的情绪风起云涌,袁故还没反应过来,谭东锦朝着扑上来的陆参就是一个横扫,接着对着他下巴就是一拳,直接把人掀了出去,陆参这小子的战斗力别人不知道袁故还能不知道吗和袁故打打还行,对上谭东锦,尤其是盛怒的谭东锦,那是在玩命·那群肌肉男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围上谭东锦,一拳头挥了过去。
谭东锦侧头避过,黑色碎发下一双阴厉的眼··狭小的巷子里,谭东锦一身黑色的风衣,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缓缓松了松手上的关节,面无表情·明明只是一个人,愣是压过了对方全副武装的气势,谭东锦往那一站,就是邪气凛然。
袁故被谭东锦的气势惊艳了一下,下意识晃了会儿神,接着下一刻他就看见谭东锦不知怎么的,利落避过了所有人,朝着一旁还在发愣的陆参,抬腿就是一脚·那角度极为刁钻,陆参下意识去挡,却被一脚踹中了胸口,整个人撞到了墙上。
看见这一幕的袁故差点跳起来,他猛地朝那边扑过去·一旁的肌肉男下意识想挡住他,被袁故反手就甩了出去,直接砸懵了·他愣愣地看向扑向陆参的袁故,这小子……这小子不是很弱的吗·谭东锦面色冷凝,手底的动作一顿不顿,朝着贴在墙上的陆参又是一拳头挥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袁故忽然窜出来挡在了陆参面前·谭东锦的手生生收了势,一双眼里的狠厉还没褪去,就那么入了袁故的眼··袁故抹了把蹭到脸上的血,吸了口气,冷声道:“谭东锦,我需要你给我出头”·谭东锦的手就那么一顿,接着缓缓松开。
他注视着袁故,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他没有说一个字,沉默却比任何话都具有感染力,他就那么看着袁故,看着他脸上的血,和那淡淡嘲讽的神色··袁故觉得心底忍不住冒出阵阵寒意,他的指尖有些发颤,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他看着谭东锦,一字一句道:“谭东锦,你管得也太宽了。”
场面一时间静得只有风声·半晌,被袁故挡在身后的陆参扶着墙唾了口血,“操……谭东锦……你他妈的敢打老子”说完这一句,他又唾了口血,胸膛里一阵血气翻涌。
谭东锦淡漠地回了一句,“我能弄死你,你信吗陆少·”他把手插进了衣兜,一身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显得极为的肃冽·自始至终,他都一直注视着袁故。
“谭东锦·”袁故忽然开口,“你走吧,这是我自己的私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他抢在陆参之前开口,就是怕这小子口无遮拦得罪谭东锦,真对上谭东锦,就陆参这小子这点道行,能被谭东锦玩残。
谭东锦听着袁故的声音,脸上依旧是平静,眸子里却腾起极重的厉色·他注视着袁故,不发一言·那沉默仿佛凭空点染出寒意,让袁故浑身都有些发冷·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谭东锦在死死压抑着什么,那一脸的平静之下,是难以揣测的波澜壮阔。
许久,谭东锦终于说了一句话,他说:“许成,有时候,我真想弄死你·”一字一句,凭空染上了浓烈血气··陆参一听这话,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他上前了一步,“谭东锦,你说话当心点”·袁故猛地伸手把人拦住了,低声喝道:“你别动。”
他转头看向谭东锦,“谭东锦,这事是个误会,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向你解释,但是避免麻烦我还是说一句,我和陆少之间没什么事儿,你可以走了·”·谭东锦缓缓扫过袁故的脸,似乎要把这个人、这张脸深深刻入眼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转身,离开··他身后的人下意识给他让出了一天路,谭东锦就那么缓缓走了出去·昏黄的灯光下,狭隘的小巷里,那个男人的背影竟然隐约透出几分萧索。
可明明黑衣凛冽依旧,明明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谭东锦··就在袁故看着谭东锦的背影发愣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袁故,你没事吧·”·他下意识就回了一句,“我没事,陆子你没事吧”话一说完他就僵住了。
陆参在袁故那句陆子脱口而出的时候,一双眼的锐利光芒几乎要刺出来,他压着胸腔里上涌的血气,咬牙道:“袁故,你回头看着我·”··    ·    第44章 人生·袁故僵硬地回过头去,陆参擦了把嘴角的血,一双眼正死死盯着袁故。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赖无可赖··许久,袁故极轻地叹了口气,说了四个字··“我还活着·”·陆参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袁故给活撕了·半天,他说:“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参的嘴里又溢出一口血,他随口就唾在了一边,猛地擦了把嘴。
那凶狠的样子,就跟一匹蓄势待发的狼一样·袁故沉默了许久,“这事有点像小说·”·陆参极为狂狷地笑了一瞬,他斩钉截铁地开口:“你说,我就信。”
不知不觉间,那已经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袁故断断续续说了很久,从那张二百五的卡一直说到重庆地震,从重庆地震一直说到方净回来,然后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袁故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停不下来了·这些事憋在他心里很久了,无论是不可思议的重生,还是他和谭东锦之间那些破事,他一个人扛着,熬着,早就撑得很累了。
事实上,不是陆参需要一个真相,而是袁故需要一个听他说出真相的人·他不敢和陆参相认,不敢和袁家人相认,除了客观因素外,最主要还是他心底深处其实不敢。
袁故是真的不敢,死而复生,还是换魂这种近乎诡异的方式,你放眼中国,有几个人敢拍着胸脯说不怕的凡事有异必为妖·那些诡秘的事真的落在你身上,你才能真正领会到这种无言的惊惧。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天意是什么袁故不知道他的家人、朋友能否接纳这个死而复生,换了一副皮囊的他,或者说,他们能否承认他人于异类的排斥,其实远比人想象中的要强烈许多。
这些话加上那些陈年旧事,袁故说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从小巷子里一直说到了医院·最后,躺在病床上的陆参终于听完了这个故事,期间他一直未发一言··袁故坦白完了,就那么看着陆参,心底竟生出一两丝难得的忐忑。
陆参的表情很凝重,似乎一直在沉思,配上他那身病号服,竟难得隐约有一两丝认真的意味·袁故看他一直不说话,半天忍不住开口:“你……嗯……你……”他开口了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所以说,”陆参的视线落在袁故的脸上,语气有几分难得沉肃,“谭东锦那小子玩过你之后,甩了你”·……袁故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这句话,半晌,他张了张口,纠正道:“我和他应该算作和平分手。”
“拉倒吧你”陆参冲袁故翻了个白眼,“被人当了那么久的替身,人正主回来了,回身就把你甩了,这能叫和平分手我勒个擦,袁故,这你居然也能忍这他妈你也忍得住”他拔高了声音,冲着袁故瞪圆了眼。
袁故觉得心头轰一拳暴击·他缓缓扶额,“谭东锦的事儿先搁一边啊,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怕我”·“我为什么要怕你”陆参觉得莫名其妙,他看着袁故,“虽然这事儿本身有点玄乎,但是……你仔细一琢磨,还有些帅啊你说你要是再死一遍,会不会还能再活一次说不定你就能跟玄幻小说里那夺舍一样,能活个百八十岁的,这要是往大了发展,千秋万代生生不息,你这说不定要统治世界的节奏啊……”·“停停停”袁故立刻截断陆参的话,“我领会到你的意思了,嗯,真的。”
袁故一边点头,一边觉得自己脸上一定得带着关怀智障儿童的慈悲··陆参撇了撇嘴,“瞧你那副怂样·”半天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不对啊,按你这个说法,你原来的身体应该是死了啊,死了不就……”他猛地截住了话头。
我去,袁故要是死了,那骨灰盒里不就是他的骨灰吗那他不是真把袁故的骨灰散满了高速公路难怪袁因差点就把他给废了啊,要不是他跑的快,说不定他就已经被流放去沙特阿拉伯了。
袁故见他忽然住口了,疑惑问道,“死了不就什么”·“没什么,我说你……死了……”陆参憋了半天,就是接不了话头,最后强行来了一句,“我说……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袁故听着陆参这小子没头没脑的话,皱眉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我还能做什么你死都死了。”
陆参有些尴尬地别开头,接着又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袁故,“不是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家里人说啊”·袁故沉默了下来,“我爸……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
“唔,对,忘了这一茬了·”陆参拍了下脑袋,“可瞒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这你总不能真不回袁家了吧”·“我……让我再想想吧。”
袁故皱着眉,“我还没想好,想好怎么说·”他忽然看向陆参,“你别去和我家里人说啊,这事,你先给我兜着,一个人都别说·”·陆参很实诚地说了一句,“我尽量,只要不是对上你哥,我就没问题。”
他似乎想到什么事儿,面部表情有些微微扭曲,“你哥……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啊·”没有什么词汇能表示陆参对袁因的心情,他挑了个最实在的词。
·厉害,袁家大少,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袁故想了想,“我哥这人,一般你不惹他,他还是挺客气的,你没事少招他,应该漏不了馅·”·陆参心里暗想,我不仅招了他,还招大发了,你哥现在是看见我就想手起刀落啊。
这话,他自然是没敢和袁故说,他不觉得知道真相的袁故会比袁因理智到哪里去··两人大半夜地凑在一起又说了会儿话·袁故坐着,陆参躺着·袁故的伤没什么的大碍,基本属于皮肉伤,也算是万幸,而陆参可是结结实实被谭东锦踹到吐血啊。
大半夜的,陆参越想越觉得不爽,尤其是他想到袁故和他说的那些事儿,他忽然朝向袁故,“不是我说袁故啊,谭东锦那儿,你就那么算了啊”·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这都快凌晨了,袁故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结果又被陆参这一句话又给折腾醒了,他随口接了一句,“那你说怎么办”·“找上一群人,用麻袋往他头上一套,绑上石头往秦淮河一扔。”
陆参一双眼眯了起来,“他有本事就自己飘上来·”·袁故被陆参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他笑道:“得了吧你,就你这胆儿,连条鱼都不敢杀还指望杀人”他幽幽道,“听着,你别去招谭东锦啊,我这是为你小命考虑,你要真把人惹着了,秦淮河那么大,我都没地方捞你去。”
“那也不能就那么算了啊”陆参扭头看向袁故,“这你也能忍这要搁我身上,他站着别动让我砍几刀,这事儿才能算是过去了。
还有那个小白脸律师,我一个扫堂腿·”·“陆少果然是雄姿英发、器宇轩昂,不过大晚上的,我们能先休息了吗明日,明日我们再共商大计。”
袁故伸手去够自己的床··“别啊·”陆参啧了一声,“你这身体和以前比虚了不少啊这才几点钟”·听见身体两个字的时候,袁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回头看向陆参,“陆子,你说句实话,你看着我这身体有没有觉得奇怪就是觉得我,是不是和以前感觉不一样”·“有啊。”
袁故心中一沉,“哪儿不一样”·“你以前那身体,那脸,那气质,那一身的阳刚气啊,至于你现在这模样,”陆参默了一瞬,“一看就是结实耐操的。”
袁故抬手就是一枕头,“去你大爷的·”半天他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身上还有钱吗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你先借我点。”
陆参扭头看向袁故,“上一回有人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学生·”·“到底有没有”袁故挑眉,他想起陆参那小面包车,觉得这人可能最近也缺钱。
但陆参再缺钱,那也绝对比他富裕,他现在可是出门头顶天、脚踩地,张嘴只能喝空气的人了··“身上还有点,不过不多了·”·“多少”·“五十整。”
袁故:“……你住院的费用哪里来的”·“我那群老同学,刚好在放寒假被我拉过来的,这一准是他们给我垫上了呗。”
袁故半晌无话,他觉得陆参混成这样还能有精力那么折腾,这心宽程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半晌他开口道:“你最近和你家里人闹翻了”·“唔,算是吧。”
陆参随意地含混过去了·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袁故,真相是我挖了你的墓,把你骨灰给弄撒了,我用面粉装了一骨灰盒子准备糊弄你哥,结果你哥慧眼识骨灰一眼就瞧出那不是他的亲兄弟,然后我就开始了玩命的逃亡。
既然袁故的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去拆穿··    ·    第45章 怀孕·袁故最终还是从陆参那儿扒拉出几千块钱,没错,他把陆参那堆摄影器材拿去倒卖了。
当陆参知道他那套顶级配置就换了几千块钱的时候,他的脸当场就绿了·就八个字:痛心疾首、生无可恋··随口安慰了陆参几句,袁故卷着钱就走了··出了医院,袁故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亲自去林木家和林木打个招呼。
毕竟在他家白吃白住蹭了几天,袁故还是挺感谢他的收留的·这样想着,他就往林木家走··结果刚拐过小巷子,就看见一人扶着墙弯着腰头都要埋到角落的垃圾桶里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传来,袁故下意识觉得那人背影眼熟。
等到那人终于吐完了,直起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袁故才看见她的侧脸··“陈妍”他有些诧异地问··那女人猛地回过头看向袁故,巴掌大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接着她又猛地再次弯腰吐了起来。
袁故忙上前去扶着她,“你什么情况”他听着那一阵阵的呕吐声,一下子也有点慌·他伸手就想拿手机叫救护车··“别。”
陈妍伸手拨开袁故打电话的手,“我没事·”·这肠子都快吐出来了,还没事袁故一边扶着她一边给她拍背,“你确定没事你这什么情况林木呢”·陈妍轻轻颤着站起来,一双眼忽然露出汤汤春水一样的温柔,“没事。”
她气色依旧苍白,但是嘴角却浮现出极为明艳的笑意,“我……怀孕了·”·袁故的手就那么一顿·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怀孕了这……袁故想问,你不是说你不能怀孕了吗“林木的”他脱口而出,下一秒他就想给自己来一耳刮子,“那个……抱歉……”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话都不会说了,“那个我先扶你进去吧,你小心点。”
“没关系·”陈妍淡淡笑道·她现在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别人的眼光评断她都不在乎了,她满脑子都是欣喜,自己,居然还能有个孩子,她还能跟林木还能有个孩子拿到报告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当场落泪,这世上的人事顷刻间全部圆满。
袁故小心翼翼扶着她进了房间,“林木知道了吗”·“我还没来得及说·”陈妍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腹部,眉眼均是温柔和笑意,“等他回来了,我亲口告诉他。”
袁故看着陈妍的欢欣的模样,心里其实也挺为这姑娘和林木高兴的,嘴角不自觉挂上了笑容·林木那小子才多大啊,居然也能有孩子了也不知道他知道这消息后会乐呵成什么样子。
忽然袁故想到了什么,他对着陈妍说道:“孩子要是出生一大堆事呢,户口什么的都是麻烦,这你们打算怎么办”·“等过几天回老家,我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陈妍温和地说:“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留·”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异常的坚决·能再有一个孩子,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想的·她陈妍这辈子走的错路太多了,其中最追悔莫及的就是曾经竟然放弃了她的孩子。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那是她的孩子啊,血亲骨肉·陈妍午夜梦回回想起来,总是心中淋漓鲜血·她悔悟了,可是那些事却没法改变,她的人生也没法重头再来,她本以为余生就是活歉疚与悔恨之中。
但是,上天居然给了她另一个孩子,她和林木的孩子··一个,被爱着的孩子·陈妍的眸子流露出温柔,手轻轻覆在腹部··袁故瞧着陈妍的模样,他这时才真的觉得陈妍变了许多。
还是同样的一张脸,却不似从前的隐忍伪装,而是那么清澈安宁,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词,母亲··接着袁故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母亲。
自小到大,袁母对与袁故的溺爱就是不遗余力,别说袁程江,就连素来端着清高的袁因有时都看不下去·袁母怜惜幼子简直到了过分的地步,都说慈母多败儿,袁故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基本就是袁母一手宠出来的。
也就是有袁母护着,袁故小时候才没被他爸和他哥折腾死··童年的事儿浮上心头,袁故的脸上不自禁流露出一两丝柔和笑意·接着他的眼很快就暗了下去,自己向家里出柜,扬言此生不娶妻,接着摔门而出,出车祸而死,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袁母来说怕都是天大的打击。
袁故抿唇,脸上的线条很冷硬··他想,自己真是不孝到了极点··陈妍安安静静地坐在简陋的沙发上,袁故看着她,眸光沉沉,许久他叹了口气,轻轻笑了一下。
办公室里·方净翻着一份档案,阳光从百叶窗里透出来打在桌子上,细细长长··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小助理·“方律师,云总出事了。”
方净的手轻轻一顿,抬眼看向来人,“他怎么了”·助理脸色略显慌张,却还是镇定地把事说清楚了,条理清晰,节奏有度·从几天前谭氏对云祥的打压一直说到云祥如今的状况,听完后,方净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光影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明,助理屏着气,没敢再说话··方净的手压在文件上,清冷的声音响起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助理低声说:“前两天一个慈善晚会上,云总得罪了谭氏的一个部门经理,据说是当众泼了杯酒。”
“名字·”·助理沉声报了个名字:“许成·”·方净压在文件上的手就那么轻轻一颤··助理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方净的脸色,有些欲言又止,“谭东锦放出话来……”·“说下去。”
方净依旧面无表情··“谭东锦放出话来,只要云总的一双……一双眼睛·”助理的脸色有些泛白,“云总昨天晚上进了医院,据说……据说是云家老爷子亲自动的手。”
这事着实有些血腥,一般来说,商场里的手段越是下作的越是讳莫如深,但谭东锦却偏偏不同,他一动手,就是雷霆万钧,锋芒毕露,他根本不屑去掩饰·这个男人,也着实有嚣张的资本。
方净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是漠然,他的视线落在光洁的桌面上,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思考·助理暗自看了眼他,心里一阵没底·许久,他小心地问:“方律师,云祥那里,我们还有业务来往,要不要……要不要帮一把”·“怎么帮”方净淡漠开口,“要是我能帮,云家的人早就找上门了。”
云老爷子是什么人物,除非是走投无路,怎么舍得对自己的独子下手倾轧商场四十余年,他比所有人都更懂人心,一看见谭东锦,他就知道挣扎徒劳。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那助理问道·他想起之前和谭氏的纠纷,一时间竟有些心里发凉··“和寻常一样·”方净扫了眼那助理,语气平静。
似乎犹豫了很久,那助理还是开口说了一句:“下面的人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毕竟之前谭氏和律师事务所的恩怨纠纷,真要算一笔总账,谁都逃不了。
而这一回,谭东锦的手段着实是所有人都胆寒了··方净眸子里有淡淡的锐利,“有我在,你们怕什么”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无端透出一股冷意。
“云祥微不足道,这条路废了,换一条就是了·”方净的视线扫过桌面上的文件,淡淡道··助理低着头,没敢说话·他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律师,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感,无论是在法庭上还是在事务所里,方净都是最冷静、最锐利的刀锋,无声无息,偏偏一出鞘就是势不可挡。
方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出去,“联系一下上面的人,现在去吧·”·“是·”那助理立刻拿过文件··就在助理转身的那一瞬间,方净忽然开口:“去查一下许成。”
“是·”·助理走了出去,带上了门·方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百叶窗漏出细细长长的阳光,他就那么逆光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手压着牛皮纸的文档。
空旷的屋子安静得仿佛没有活物,方净一动不动地坐着,黑色西装笔挺利落···    ·    第46章 下雨·晚上,秦淮河上忽然下起了雨,先是淅淅沥沥,继而逐渐有了气势。
袁故走出林木家的时候,陈妍递了把伞给他··天色昏暗,大街小巷间只剩下喧哗的雨声,街巷边上梧桐参天,路灯漏出一两丝昏黄的灯光·袁故撑着伞,不急不慢地走在路上,灯光雨幕渲染下,他的背影透出几分寥寥。
走在冬日的长街上,袁故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就是想走走·雨越下越大,到最后几乎遮住了半米开外的视线·不知过了多久,袁故撑着伞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忽然窜出来一个人,把他整个人猛地压在了墙壁上。
袁故吃了一惊,下意识就一拳挥了出去·“谁……”他还没有说完话,唇就堵住了,那人的力道极狠,袁故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血腥味·手被人紧紧锁在两边,袁故一时间竟然动弹不了,迎面一股极重的酒味。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那力道,那手法,袁故眼中一瞬间绽出寒芒··谭东锦死死把袁故压在了墙上,那力度几乎压得袁故胸腔生疼,那动作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咬,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样做最后的疯狂。
袁故失了先机,一时挣扎不开,只能任由谭东锦就那么一寸寸地侵袭他的唇齿,整个过程中,袁故的眸子都是异常清明的冰冷··浓烈的酒味混着血腥味在口腔中肆虐,不知过了多久,谭东锦终于停了下来,他就那么静静看着袁故,一双眼里压抑着极重的戾气。
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发梢滴着水,一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苍白里染着妖冶··袁故扭头唾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滚”·谭东锦伸手捏着袁故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逼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离得那么近,近到对方的心跳声都那么清晰,周围的雨声仿佛一瞬间远去,谭东锦就那么看着袁故,接着掰着他的下巴,再次碾上了袁故的唇··袁故那一瞬间的眼神只能用盛怒来形容。
他猛地发力,想掀开压在他身上的谭东锦·谭东锦顿了一瞬,身形却没有动,接着他的动作更加地粗暴起来,袁故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疯子袁故脑子就只有这两个字。
谭东锦忽然松开了袁故,他猛地伸手掰着他的后脑勺,逼他贴近自己,这个吻几乎有着溺毙一切的绝望·袁故听见一句很模糊的话,“我……你……”那语调之破碎几乎让人无法分辨。
伞被甩在角落里,袁故和谭东锦都湿透了,在诺大的雨幕里,两人死死地纠缠着·许是街角的灯光太过微茫,许是冬日的大雨太过冰冷,袁故心头忽然就泛上一阵悲哀,极重的悲哀。
他和谭东锦,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袁故伸手,重重甩了谭东锦一耳光··那一声极为响亮,在喧哗的雨声中极为清晰。
“滚,谭东锦,你他妈给我滚”袁故的气息不稳,胸腔剧烈起伏,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谭东锦的脸上浮现出很清晰的红印子,一双眼厉得发红。
酒精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暴躁和意识混沌的状态,他伸手就去扯袁故的衣领,雨幕里他的脸像是石像一样,线条冷峻到了极致··就在谭东锦的手触及袁故的一瞬间,袁故猛地伸手就拽住他的衣领,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这动作再简单不过,要是寻常的谭东锦一定躲得过去,可酒精让他的思考慢了许久,他竟然没能躲这一招··袁故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走·谭东锦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吼道:“你给我回来”那声音不像谭东锦寻常的阴戾,愤怒中竟隐约透出些许委屈的意味。
雨打在袁故的脸上,他伸手捞起雨伞,冷着脸朝巷子外走·许是冬日夜晚温度太低,他捏着伞柄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为什么还来招惹他到底为什么该说的早就说完了,该断的早就断干净了,到底还要他怎么样袁故只觉悲愤难以自抑,这世上的人那么多,路那么长,他总有一天会忘记谭东锦的,这个人这些事他已经决定不去记恨、不去报复,为什么谭东锦就是不肯放过他·到底还想他袁故怎么样死给他看吗·袁故走了没多久,背后就一阵凌厉的风声,袁故侧身避开,谭东锦就那么堵住了他的去路。
雨幕中,他一双眼因为酒精的作用隐隐发红·袁故那一瞬间是真的想像陆参说的,提刀往谭东锦身上砍几下··“你想怎么样”袁故举着伞,冷声道:“我当你撒酒疯不和你动手,你别逼我在这儿和你打一架。”
谭东锦沉默地站着,雨幕中他的身影逆着光,带着一股决然的气质·许久,他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罕见的疲倦,“怎么样能让你乖一些我该拿你怎么办”·喧哗大雨中,那声音太轻,袁故没有听清,他只看见谭东锦的嘴唇似乎动了动,接着整个人都变了一种气势。
正如第一次他们相遇的场景,谭东锦的身上萦绕着晦暗的阴郁,苍白的脸上带着那种凉薄的笑意··就在袁故觉得不对劲儿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居然是陈妍。
看了眼谭东锦,袁故按下了接听键,电话一接通,那边陈妍慌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成哥,林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袁故猛地皱了皱眉,“现在还没回来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没有。”
那边的陈妍似乎完全陷入了无措的状态,“成哥,那么大的雨,会不会出什么事我觉得心里发慌·”·“你别急·”袁故沉声道,“你待在家别动,我去找找看,不会有什么事,你先放宽心。”
“成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成哥,我想去找找他·”·袁故立刻说:“你别动,你还怀着孕呢这么大的雨,你出门不安全。”
“我不放心,今天下午我一直觉得发慌·不行,成哥,我得去找林木·”陈妍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最后一句却很坚决··沉默了一瞬,袁故开口道:“这样好了,你先在家等着我,我带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待着别动·”他挂了电话就打算走··谭东锦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你不能走·”他的声音带着极重的寒意。
袁故不打算和他继续耗在这儿了,绕过谭东锦就打算走·就在这个时候,谭东锦忽然极快地出手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直接把袁故整个人压在了地上·袁故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快,一时之间竟然没来得及抵挡,就被死死压制住了。
“操,谭东锦,你放开我你发什么疯呢”·谭东锦伸手拂过袁故的脸,他的指尖就和雨水一样的冰冷,袁故看着他那阴狠的眼神,心里忽然就泛上一阵凉意。
他妈的,谭东锦喝了酒之后,比他没喝酒的时候更难以琢磨了··接着下一刻,袁故就听见谭东锦附在他耳边轻声喃喃:“我把你手脚都废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那语气太过认真,太过一丝不苟,袁故一听冷汗就下来了。
“谭东锦,你疯了吧你给我放开”袁故开始拼命地挣扎,他看着谭东锦的眼神,觉得谭东锦真他妈干得出来这事儿。
那眼神,简直跟疯子一样··袁故心里发憷,下意识力气比平时大了许多,却依旧被死死压制着·他这时才算信了,以往他和谭东锦打架,谭东锦或多或少让了他。
·就在袁故死死挣扎的时候,谭东锦忽然伸手松开了他·袁故先是一愣,接着迅速爬起来,警惕地看着谭东锦·谭东锦却回头看了眼街巷外的大道,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他在十几米外站定,灯光下,他的脸色算不上平静,也算不上暴戾,就像是一瞬间诡异了起来,他说:“你走吧·”他说的轻描淡写,袁故听得忐忑不安。
袁故现在觉得喝醉之后的谭东锦比正常的谭东锦还难对付·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感染了病毒,虽然还能进行复杂的程序运算,但是极不稳定,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
袁故想到陈妍,还是决定先走,他没时间耗下去了·他一边往旁边走,一边注意着谭东锦的面部表情变化·谭东锦的脸上是极为诡异的平静,就在袁故走到道路边,打算转身走的时候。
一辆车忽然从路上窜了出来,雨声太大,雨幕极大地影响了探照灯的射程,等袁故注意到那辆车时,那辆车已经离站在路中央的谭东锦极近了··下意识的,几乎是出自本能,袁故猛地朝谭东锦扑了过去,抱着他连带着自己往路边狠狠摔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摔在僵硬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震地发疼了·而谭东锦就那么伸手拽住了袁故的手臂,极阴森地开口:“我让你走,你没有走,以后就走不了了。”
两人隔得很近,袁故能感觉到谭东锦喷在他脸上的呼吸里带着浓烈的酒味,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气的想把谭东锦剁了·这他妈什么人啊别人撒酒疯是疯疯癫癫,谭东锦是真像疯了一样。
这他妈是人干得出的事儿吗袁故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滚”他爬起来就打算走··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谭东锦忽然伸脚绊了一下,袁故一个没留意,重新重重摔在了地上。
衣服上全是泥水,这一顿折腾后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袁故朝着谭东锦又是狠狠一脚踹过去,“你想死就去死妈的,别拉上老子”·“我说过,你走不了。”
谭东锦缓缓开口··袁故回头看他,谭东锦虽然也是一身的泥水,脏乱不堪,那张脸却丝毫没有狼狈神色,反而隐隐透出一股逼人的气势·那辆车呼啸而过的汽车忽然停了下来,上面走下来几个黑衣的男人,没有举伞,朝着袁故和谭东锦的方向就走了过来。
袁故那一瞬间的脸色简直是难看到极点·他见过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在重庆地震的时候,他就跟在谭青身边·老许微微佝偻着腰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恭敬地说了一句:“大少爷。”
谭东锦淡淡扫了眼老许,“把人带回去·”·袁故下意识浑身都绷紧了,接着他就听见老许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大少爷,老爷吩咐过,不能动许先生。”
谭东锦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他盯着老许,眼神中几乎有凛冽的寒意·老许就那么静静站着,恭恭敬敬不发一言··“我说一定要动呢”·“老爷说了,大少爷喝多了,容易犯糊涂,等大少爷酒醒了,我们自然是听大少爷的。”
谭东锦笑道:“他居然也教起我来了呵,他谭青也配”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谭东锦眼中的戾气后几乎要呼啸成势。
·    ·    第47章 车祸·袁故最终还是走了,他走出去很远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谭东锦,彼时大雨斜行,谭东锦就那么站在雨里,一双眼沉默无比。
他旁边站着老许,背后是雨夜的长街,灯火阑珊,那景象像是一幅笔触犀利的画··袁故转身离去,没再做任何的停留·当他拐过街道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陈妍的短信。
“成哥,我还是不放心,我去找林木,我会小心的·”·袁故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他立刻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陈妍一个人走在路上,极为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道路状况。
最后,她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想招手打辆出租车·下雨天,又是深夜,街上根本打不到什么出租车,陈妍不敢到处跑,只敢在路口等着··街上的人很少,雨下的很大,陈妍觉得心里的不安越发凝重,那种感觉,让她好几次失神。
她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抚摸着腹部,脸色苍白·“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爸爸了·”她轻声喃喃··她自然知道自己在家等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忍不住,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她必须找点事做,才能压住心里的不安·雨夜里,她的声音很纤细,“宝宝,爸爸会很喜欢你的,他是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的人·”·杜子恒开着新车在路上狂奔,他双眼细细眯着,年轻的脸上带着近乎沉醉的神色,鼻尖微微泛红。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随手接起来,吹了个口哨·“我在路上了,别急啊·”·“你丫快点把车开回来,别嘚瑟了,我们一大帮子兄弟等着给你庆生呢”听得出来那边声音很嘈杂,那人几乎是贴着手机在吼才勉强使声音清晰些。
杜子恒挑了挑眉,“我这不是在路上了吗你们是不知道,这车性能真是不错,一脚下去,跟飞起来似的,那感觉真是舒坦·”他嘴角咧开一抹笑,一脚又加大了油门。
“得了,别显摆了开过来让大家开开眼界,是骡子是马,这里多得是识货的行家·”·杜子恒嗤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你们平时玩的车,和我这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我这是尖货儿,我爸亲自给我弄的,开起来就一个字,爽”·“行行行,你快点,爽完了赶紧过来,这都一点多了,你再不过来,我们一群人就收拾东西滚了。”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给我十分钟·”杜子恒再次吹了个口哨,挂了电话,猛地再次踩大了油门·大半夜的,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加上酒精的作用,杜子恒彻底放肆了起来,车轮碾过水洼,一路激起无数雨水,刺溜一声划过长街。
陈妍好不容易招到了一辆出租车,那司机一听说是往秦淮河走,摆摆手说是算了太远了·陈妍忙说能加钱,那司机依旧是摆手说算了·陈妍看着出租车从她面前缓缓驰过,重重呼了口气,脸上略显失落。
再等等吧,她咬了下唇,往路边走··等杜子恒看见陈妍的时候,陈妍几乎就在他眼前了,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失去反应一样,愣愣地看着同样惊惧回头的陈妍·他猛地踩下了刹车,刺轮胎制动摩擦声极大,那辆以性能出色的名车仿佛发出了极为凄厉的一声哀嚎。
·杜子恒捏着方向盘,一瞬间醉意全无·危急关头,他猛打转方向盘,车没有直接撞上陈妍,而是从她身边狠狠擦了过去·陈妍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砸在了路边的石板上。
杜子恒的脸一瞬间极为苍白,他颤抖着手去拉车门··陈妍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臂和大腿被擦出一片鲜血淋漓·她死死抱着腹部,哑声说:“不要……不……”她整个人都在抽搐。
杜子恒看着陈妍一身的血,缓缓倒退了几大步,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雨还在下,陈妍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打湿羽翼的脆弱飞蛾,一下又一下颤抖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杜子恒爬去,“救……救护车……”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声音却依旧微不可闻。
杜子恒看着陈妍浑身是血朝自己爬过来,猛地尖叫了一声,“你别过来,你别……你别过来·”他惊惧地往后退,腿一软猛地一屁股砸在了地上。
“帮我……救护车……救……孩子……”陈妍浑身都剧烈颤抖着,她嘶哑着声音朝杜子恒吼,一句话只有几个尖锐的高音,完全听不出内容。
“你别过来,是……是你自己要站在那儿的,是你自己不长眼”杜子恒的声音极尖,他浑身也在颤抖··陈妍绝望地看了他一眼,“救护车……”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用血肉模糊的手去够自己兜里的手机,血和雨混了一地,陈妍整个人都贴在地上,似乎连起伏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她拿出了手机,颤抖着去解锁·手上全是血,雨打湿了屏幕,陈妍的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她一遍遍颤抖着手尝试着解锁,却每次都显示失败··忽然,坐在地上的杜子恒吼了出声,“你不许报警你不许报警”他的声音极为凄厉。
“不是我你不许报警”·他猛地站起来,朝着自己的车扑过去,一把拉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手握上方向盘,他浑身都在拼命颤抖,一双眼里全是疯狂和恐惧。
陈妍还在一遍遍试图解锁,街道上手机屏反射着莹莹的蓝光··杜子恒忽然吼了一声,“你不准报警我说了,你不准报警”他猛地一脚踩下了油门,朝着陈妍飞驰而去。
那声音极响,陈妍最后回头看了眼杜子恒,雨幕里,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轰一声··杜子恒听见自己心爱的车猛地剧烈颠簸了两下,他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脚冰凉。
雨还在下,他听见车窗外喧哗的雨声,整个天地在他眼里都渗出红色,他嘴里还在喃喃着:“你不行报警你不许报警”后视镜里一摊极为浓重的鲜红色,他瞥见一眼,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寒意从心底往上冒,几乎要把杜子恒的理智冻结粉碎。
他甚至忘记了开车离开,时间仿佛一下子陷入了静止,这个刚满十八周岁的富家子大脑彻底一片空白,他……他杀人了··不,他没有··杜子恒拼命地摇头,“我没有杀人,是她,她想报警,想讹我,讹我的钱”他嘴里胡乱说着,一双眼极为涣散。
忽然,街道上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他浑身都湿透了,显得很狼狈,脚步却很急·他一眼就看见了杜子恒坐在车里魂不守舍的模样,接着视线猛地锁在车后方几十米处的血泊处。
林木猛地拔腿就跑了起来··杜子恒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撞见了,他忽然想到自己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样想着,杜子恒颤抖着脚去踩油门,自诩车技极好的他竟然踩了三次才踩到油门,一脚冲了出去。
那辆一看就是极为名贵的车嗖一声消失在雨幕深处,从车身的仓皇摇摆,可以看出驾驶员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剧烈颤抖,心神俱乱··林木看见地上人苍白的巴掌大的脸,那一瞬间,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小……小妍”他猛地伸手去触碰陈妍,陈妍双眼紧闭,一只手死死护着腹部,一只手紧紧捏着手机,她的腰部已经塌陷了下去。
“小……小妍”林木颤抖着手去擦陈妍脸上的雨水,血染上了他的衣服,他整个人跪在血泊里,竟是说不出一句话··他只是……只是晚回来了一会儿,怎么,怎么会这样他几乎不敢碰陈妍,陈妍浑身都是血,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林木轻声说:“我……我回来了,小妍,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我不是说,晚上很危险……你一个……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家……半夜……半夜不要出门吗”他说到最后,声音几近哽咽。
陈妍静静闭着眼,那张脸擦去了雨水,依旧是干净漂亮的模样·林木死死抱着她的肩,雨还在下,林木的浑身都在颤抖··这边杜子恒一脚踩下去油门,不知道开了多久多远,终于,他停在了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颤着手去摸手机。
“喂,爸,我杀人了·”他说完这一句,脸上的雨水和眼泪一起流了下来,他猛地擦了把脸,手脚冰凉··许久,他颤抖着声音说道:“爸,一路……一路都是摄像头,还有……还有目击者……爸,我被人看见了。”
说完最后这一句,他已经泣不成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是夜,方净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案宗,凌晨近两点··电话忽然响起来,方净随手就接了起来。
“是我,方净·”他的声音清清冷冷,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    第48章 交谈·袁故赶来的路上想过很多情况,但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情况竟然会变成这样。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袁故看见林木浑身是血站在雨里,双眼全是空洞·交警正在处理现场·他朝林木走过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袁故看着地面上那摊血迹,胸口一阵滞痛。
他想起傍晚他离开林木家前,陈妍递给他一把伞,轻轻说了声“注意安全·”那时候,陈妍才刚知道自己怀了孩子,满心都是雀跃··只是几个小时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袁故在林木身边站定,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忽然,林木转身看向袁故,语气极为平静低沉,“我看见他了·”·“谁”·“凶手·”林木缓缓咬出这两个字,接着重复了一遍,“我看见他了。”
袁故眼中猛地一沉,“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林木平静地开口:“记得,那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他的脸上沾着几滴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无端地透出一股阴狠。
“走·”袁故忽然拉过林木的胳膊,他一字一句道:“去报案·”·就在两人没走几步的时候,一个人撑着把黑色的雨伞挡在他们的面前。
袁故的心脏骤缩了一下·半晌,他冷冷挑眉,“方净”·这可是凌晨六点,凶杀现场,方大律师竟然会出现在这儿,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啊方净淡漠地看着袁故,“和我谈一谈怎么样”·袁故根本不屑看一眼方净,他拽着林木就走,就在他们和方净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方净的声音清清冷冷响起来,“关于陈妍的,有兴趣吗”·林木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袁故回头看向方净,“你什么意思”·“有人委托我,和你们谈谈·”方净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股律师专有的从容·“即使你们报案,你们还是要和我谈谈,因为,我是被告人的律师。”
林木猛地回头,双眼一瞬间极为狠厉,“你知道那人是谁”·“知道·”方净淡漠开口:“我是他的委托代理人。”
“他是个杀人凶手,是个杀人犯”林木猛地朝方净走过去,“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你说你给我说”·袁故一看见林木的状态不对,立刻伸手把林木拽住了,他把林木护在身后,看向方净,沉声道:“方净,你今儿来到底想干什么”·“想和你谈谈。”
方净低头扫了眼表,“我还有两个小时,所以不会耽误你们太多的时间·”·林木挣开袁故的手就想朝方净走去,“谈什么杀人偿命,我要他偿命”·方净扫了眼林木,接着就看见袁故再次冲上来把林木扯了回去。
他看见袁故死死扣着林木,扭头对自己冷静地开口说:“那好,我们谈谈·”·咖啡厅里,袁故和方净面对面坐着·袁故看着方净的脸,许久他开口:“说吧,你要和我们谈什么”·方净推过去一份文件,“陈妍的死,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
他看着袁故,“即使是上法庭,也改变不了什么·”·袁故让林木先出去,林木摇了摇头,“成哥,我不说话,你让我听他说听下去·”·袁故略带担心地看了眼他,回头冲着方净缓缓冷笑道:“方净,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你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这是谋杀·”·“真相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得到的宣判是什么·”方净打开手边的文件,“我客观评断,闹上法庭,你们的胜算不大。”
他看了眼林木,话里并没有太多的专业名词··“我们有目击证人·”袁故冷冷开口··“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同时天下着大雨,视野模糊。
目击者看走眼的可能性非常大·综合考虑情况,这份证词并没有太大说服力·”他顿了一下,接着缓缓开口:“更何况,目击者真的亲眼看见肇事司机撞上了陈妍如果没有,你怎么就确定他看见的就是肇事司机”·袁故觉得林木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在桌子下紧紧抓着林木的手臂,看向方净,“路上有监控。”
方净点点头,“是有监控,但是昨天晚上有一台摄像机出了问题·”他淡淡扫了眼袁故,“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我做的手脚,拿出证据就可以了。”
袁故的眼中一瞬间极为凌厉,“昨晚的车流量不大,那期间其他摄像头画面里来来去去一共就那么几辆车,排除法也能找到肇事车辆,毕竟,总是有一辆撞上了陈妍。”
“谁说排除法一定能找到肇事车辆容我说一句,没人亲眼看见肇事车辆撞上陈妍,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嫌疑人无罪·”方净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
袁故的手猛地收紧了,他盯着方净,一言不发·其他人能被排除嫌疑,肇事司机同样可以,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足够销毁大部分证据·只要肇事司机坚持自己无罪,根本不能指证他杀人。
见袁故没有说话,方净接着说下去,“陈妍,女,二十一岁,祖籍浙江,私生活混乱,与多位富商以及黑势力头目有过情史,经查证富商及黑社会头目大部分均有原配妻子,期间陈妍堕胎三次,第二次用以威胁某富商陈姓原配妻子。
之后陈妍混迹在许多高级会所,假称自己是某富豪女儿,其行为已涉嫌欺诈犯罪·”方净看了眼袁故,“我所说的一切,人证物证齐全·”·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林木那一瞬间手上的力道极大,袁故死死压住他,缓缓看向方净,“你想干什么”·“如果你们坚持上法庭,我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自当奉陪到底。
为了保证公众对这案件的客观态度,我会选择公开这些信息·”方净伸手合上了文件,“而同时我也认为,这案子你们胜诉的可能性并不大·”·“你在威胁我们”袁故猛地把手按在了桌子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方净的视线漠然地扫过袁故的脸,“如果你们放弃上法庭,那么很快会有肇事司机投案,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这些都会按程序走。
如果你们坚持上法庭,首先胜算不大,其次搭上死者的声名·至于你们怎么决定,我无权干涉·”·方净低头扫了眼表,“抱歉,我还有事,今天就谈到这儿吧。”
他站起来··袁故猛地起身和他平视,“方净,陈妍怀孕了,她今年才二十一岁,她才二十一岁”·方净顿了一瞬,缓缓道:“我深表遗憾。”
那一瞬间,林木猛地扑向方净,“你说,凶手是谁他叫什么名字”·袁故死死抱住林木往往后拽,“林木,冷静点,冷静点”他一遍遍说道,手紧紧箍着林木,“冷静点。”
方净看着这一幕,慢慢踏步朝门口走去·就在他快要出门的那一瞬间,林木猛地冲他喊了一声,“姓方的,你帮这种人辩护,你就不怕遭天谴吗”那一句怒吼极盛,清晨的咖啡厅里没有人,方净回头看了眼林木。
·“抱歉,我是个律师·”他方净从来不是为所谓正义辩护,他只为自己的代理人辩护·法庭上,律师辩护的不是一个罪人,而是一个人。
方净转身离开·他身后,袁故的脸色十分阴沉·他紧紧拽着林木,“林木,冷静点,冷静点·”他轻声说着,似乎是在安抚林木,又似乎是在安抚自己。
最后,林木终于没了力气,瘫在了椅子上,他看着袁故,目光略显呆滞,“成哥,姓方的说的什么我不懂,但是……杀人偿命·”·袁故点点头,“会找到证据的,他方净不可能一手遮天。”
他看着林木,“听着,你冷静些,千万别冲动·”·“她怀了孩子”林木的双眼有些空洞·“她还没告诉过我。”
袁故的心就那么抽痛了一下,“会找到他的,会找到凶手的·”他坚定地说,“陈妍,陈妍不会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的,一定还有证据,还有证据。”
林木没有说话···    ·    第49章 录像·袁故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眸光有些阴沉,他在思索着,却没有什么头绪··忽然,一个阴影遮住了他,袁故抬头看去,许久,他开口道:“谭东锦”那声音里透出一股难掩的疲倦,“你到底想干什么”·谭东锦在袁故的对面径自坐下,他只说了五个字,“我有录像带。”
袁故的手一瞬间握紧了,他猛地盯着谭东锦··“陈妍的事我听说了·”谭东锦缓缓开口,“方净告诉你,那一晚摄像机出了问题,但我拿到了录像带。”
袁故手紧了紧,接着缓缓松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你没有和我耗着,陈妍也许不会死”他看向谭东锦,心里竟是一片平静,“你有没有一丝的愧疚”·“没有。”
谭东锦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的关亮,“这是一场意外,她的死,你我都没有预料到·”·许久,袁故点了点头,“嗯,我猜到了·”他看着窗外,“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把录像带拿出来。”
谭东锦看着袁故,彼时天光太好,他竟从袁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许久未见的温和宁静·他的心里就那么轻轻一动,许久,他开口道:“我没有逼你·”·“嗯,我没有罪,但是我对陈妍有愧。”
袁故淡淡扫了眼谭东锦,“她大好人生,就那么毁了,我得想办法把公道还给她·”·“我以为你不会就这么答应·”谭东锦缓缓抱手,“你在想什么”·“想回家。”
袁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意,接着他的笑意隐去,换上了漠然,“我斗不过方净,我也斗不过你,我输了·”·袁故这一辈子没有服过输,但是,这一次,他说,我输了。
人生在世,不是旗鼓相当,又怎么会棋逢对手他袁故站在这个地位,他永远斗不过这两个人·他这时才似乎有些理解了方净,贫贱之时,人果然没有选择权,所以方净拼了十年,让自己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无论手段如何,方净这个人,是相当有魄力的··“和我回家吧·”谭东锦的声音有些冷,却难得语气缓和·他和袁故,已经多久没有那么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那些日子,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能问一句吗你交出录像带之后,肇事司机会怎么样”袁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谭东锦皱了皱眉,“杜家就那么一个独子,杜家不会让他死在牢里。”
“如果我想让他死呢我问过法医,他给我的答案和尸检报告并不一致,但他不会出庭作证·我也查过资料,这种案件,有判死刑的先例。”
袁故平静地看着谭东锦,“所以,公正点·”·许久,谭东锦缓缓道:“我可以保证他十年有期徒刑·”·“因为方净是杜家的辩护律师,所以你在手下留情”袁故挑眉问道,见谭东锦没有说话,他点点头接着说:“十年有期徒刑,万一方大律师还是不同意呢他做的可是无罪辩护。”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谭东锦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方净和你不一样,他识进退·”·袁故愣了一下,接着微微点头,“对,我不识进退,我就是想让他血债血偿。”
“许成·”谭东锦的语气有些冷凝了下来,“你想要的公平,根本不可能实现·”·袁故没再说话,他别开眼看向窗外,一双眼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谭东锦注视着他,“你一定要走到绝路,才会稍微收敛一下你的性子吗”和杜家斗,和这个阶级斗,凭着袁故一个人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所谓的公平,只能在对手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有意义··“我有些知道方净是怎么想的了·”袁故忽然开口:“如果是他,他根本就不用在这儿求你,他如今已经有了和你谈判的资格。
这大概就是他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原因吧·”·谭东锦没有说话··袁故沉默了·他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觉得有些难过·那是一种很悲哀的感觉,他走哪一条路,都是输。
他之前所相信的那些东西,或者说他之前所信仰的那些东西,一瞬间分崩离析··这世上的不公正,只能用另一种特权去打压·这让袁故有些无法接受,他活了二十多年,在袁家和袁因的庇佑下,自以为这世上的所有事都能被他一手摆平。
可一出门,发现这世上失去身份的袁二少,也就是个平庸无能之人··他袁故,也不过如此··许久,袁故对着谭东锦缓缓开口道:“给我留最后一点自尊,你给我三天时间。”
“一天,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谭东锦忽然开口道,语气平静沉默,眼中却有着波动的光芒··袁故点点头,“一天·”他忘了,自己的自尊也不怎么值钱。
谭东锦走后,袁故坐了一会儿,起身朝门外走·外面略略飘着雨,袁故往秦淮河那边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秦淮河走,但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下雨天,秦淮河的风光最是动人·袁故靠在栏杆上,静静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许成·”·那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袁故睁开了眼,觉得真是到哪儿都能遇见这这对冤家。
一个个都在今天找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回身,淡淡扫了眼来人,“方律师·”·方净撑着把伞,静静看着他,“谭东锦拿到了录像。”
袁故低头笑了声,“这是你自己没有销毁干净,也不是我拿到了录像,你找我说这话,想干什么”他觉得自己真是累的连思考的心力都没有了。
“我来帮你·”方净递过去一份文件夹··帮我袁故随意地接过那文件夹,抖出来看了眼,接着瞳孔骤缩·“你哪里来的”他猛地抬头看向方净,一双眼里全是凌厉的锋芒。
袁故拿到的,是袁因的资料,专属袁因的资料·这年头混迹商场的人,坐到袁因这个位置的人,谁身上是干干净净的因为袁程江的缘故,袁因的手上已经是相当的干净了。
但是,总有一些东西,一些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袁因难免涉及··袁因为人极为谨慎,是出了名的爱惜羽翼,这东西就凭方净根本不可能弄出来·所有只能是方净从谭东锦那儿得到的。
谭东锦和袁因表面上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都对对方极为的忌惮··袁故也相信,不止谭东锦有袁故的把柄,袁因肯定也有谭东锦的把柄·这是一种制衡,谁都不会主动去动对方,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方净竟然拿到了这东西,谭东锦对方净当真是不设防袁故的眸子里一阵锐利··方净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对袁因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袁故抬头看向他,“这话怎么说”·“原本只是揣测,现在看到你拿到这份资料时的表现,我觉得我是对的·”·“你想怎么样”袁故眸光凝重。
“东西只有一份,现在在你的手上,这一点我没必要说谎·”方净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我拿他和你交换一样东西·”·“录像你想让我放弃录像”袁故捏着文件的手一瞬间紧了起来。
“不,我想让你放弃谭东锦·”方净的声音很从容,很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极为寻常的事·“你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有些过节,我最近发现了些事,觉得很有意思。”
袁故的眼神一瞬间变了,半晌他缓缓开口:“我已经放弃他了·”说真的,方净和谭东锦之间那点破事儿,他一点腥气都不想沾··“哦,是吗,那正好。”
方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还是希望你做得绝决一些·”·他做的还不够决绝吗袁故倒是想知道,还能怎么更决绝些真有意思。
他点头,“你说说看·”·“谭东锦的办公室能进去的人不多,能拿出资料的人,只有你·你带着这份资料去找袁因,你与谭东锦之间,再无可能。”
“你这是逼我去死啊方大律师·”袁故嗤笑出声,“谭东锦什么人,我背叛他我还有活路你这不是教我把事做绝,你这是教我怎么死比较壮观。”
“资料在你手上,你想有活路,自然就会有活路·”·袁故摇了摇头,“方净,别逗了·这资料就是份祸患,谁拿谁烫手·我看过这上面的东西,袁因还能庇佑我他不帮着谭东锦弄死我就是他沉得住气。
方大律师,你一招这玩得有点脏了啊”方净之所以把这资料交出去,是因为如果东西在方净手上,袁因根本不会放过他··方净的眸子里划过一道锐芒,难得起了一些波澜。
许久,他淡淡道:“你很聪明·”·袁故摆了摆手,“你真是谦虚了·”方净这人,看着文文弱弱,心思简直是九曲十八弯,这他妈他和谭东锦真是天生一对啊·“我承认我看你有些不顺眼。”
方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定从容··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好巧,我也是·”袁故把东西晃了一下,重新收好了。
“东西我收下了·”毕竟留着这东西在谭东锦手上,袁故也是着实不放心·他扫了眼方净,“我也挺恶心谭东锦,我会按照你的话去做,作为交换,你给我一样东西。”
“说·”·“那份录像·”袁故说的很平静,平静到几乎诡异··“可以·”方净没怎么犹豫,答应了。
即使有录像,他也有办法推翻这一切,只不过,是略显麻烦而已··直到方净走出去很远之后,袁故才猛地拽紧了手中的文件,松了口气,这方净真是……让人觉得心中发寒啊。
他死死拽着手中的文件,低头看了一眼,“哥,长这么大,我也算终于帮了你一次”他的眸子一阵的锐利··有了录像,陈妍的案子,总算是有了些突破口。
·    ·    第50章 袁因·袁故拿着东西往林木家走,一开门就撞见林木在吃饭·他下意识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钟··接着他朝林木走过去。
“林木,你……”·“成哥,我没事·”林木平静地吃饭,“我觉得有些饿了·”·“行,那,那你慢慢吃。”
袁故犹豫着点了点头,这……这能吃饭也好,林木都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袁故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公道可以宽慰死者,但是活着的人怎么办呢·许久,袁故叹了口气,给林木拿了盒牛奶,“你别一下子吃太多,对胃不好。”
“嗯·”林木点点头··忽然,袁故瞥见沙发上的超市塑料袋,他扭头看向林木,“今天你出门了”·“嗯。”
林木的筷子顿了一下,“我去买点菜做饭·”·袁故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许久,他冲林木说道:“我今晚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没事,成哥你去吧。”
林木抬眼看向袁故··林木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气色比之前看起来好了太多·袁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忽然他的视线就顿住了。
很快的,他走出来,平静地看了眼林木·“我今天拿到陈妍出事的那盒录像带了·”·林木的手顿了顿,看向袁故,“你怎么拿到的”·“我从方净那儿拿到的。”
袁故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木,“只要有证据,再找一个好点的律师,我觉得情况有转机·”·“那……真是太好了·”林木捏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接着他继续低头吃饭。
这个角度袁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林木的背似乎在微微颤抖··很快的,袁故就出了门·走过小巷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藏进了角落·果然,没过多久,他看见林木背着一只黑色的包出了门,大冬天的,他穿得很单薄,那件白色的衬衫把他整个人衬得极瘦。
袁故心彻底凉了,他跟在了林木后面··果然,林木去了一家高档的会所,他没有进去,拐去了车库,抱着手靠在了墙壁上·林木的身手并不怎么样,但是那一瞬间,袁故分明感觉到了那种气势。
他斜斜立着,黑色的包就放在他脚下,年轻的脸极为平静··这两天袁故都在外面跑,他也不知道林木是什么时候踩的点,总之当杜子恒出现的时候,袁故看见林木俯身拉开了黑色背包。
杜子恒喝得晕乎乎的,手搭在一个朋友肩上往车库里走·他似乎正在和周围的几个年轻人说着些什么,大家都在笑··林木拿了刀放在手心里朝着杜子恒就走了过去。
那动作不算很快,但是很稳·袁故猛地从角落里冲出来,在林木撞上杜子恒之前扑到了林木身上,“林木你冷静点·”他抱着林木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能,不能让林木的人生就这么毁了·袁故死死地把林木压在了地上,伸手把他手中的刀夺了下来··“许成,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林木拼命地挣扎,一双眼极为凌厉地盯着不远处吓呆了的杜子恒和一圈朋友。
袁故看他挣扎得太厉害,怕自己用力太大伤着他,稍微松开了一些手,结果却整个人被林木掀了出去··袁故眼一沉,接着就看见林木朝着杜子恒就扑了过去·林木手上没有刀,他直接掐住了杜子恒,杜子恒喝了酒反应慢,被林木死死掐着,竟是挣扎不开。
袁故忙上去掰林木的手,“林木,你给我冷静点你不能杀人,你还年轻”袁故一边冲着林木喊,一边死死掰开林木的手。
杜子恒被掐得直翻白眼·“救……救……”·袁故从来不知道林木的手劲儿那么大,他竟然一时掰不开·他猛地冲杜子恒那帮傻愣在原地的朋友吼,“过来帮忙啊”·那一群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忙上去拉开林木,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好不容易看见林木的手松开了一些,袁故猛地一脚踹开了杜子恒,拖着林木往后退了几步··“林木,不值得,这种人不值得你搭上你的人生·”他死死抱着林木,在他耳边轻声安抚道。
“你放开我”林木还在挣扎,一双眼红得吓人··袁故心里一阵心酸,他回头冲着没缓过来的杜子恒和他那群朋友吼,“还不赶紧走,找死啊”·杜子恒这群朋友素来嚣张惯了,谁见了这群大爷都是毕恭毕敬,第一次见到林木这种不要命的架势,连句狠话都没放就面带惊恐地退了出去。
直到杜子恒退出林木的视线,林木才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任凭袁故抱着,他问袁故,“你为什么拦着我,我要杀了他·”·袁故咬牙道:“你得活着,给我活得好好的,这日子你给我好好过你他妈别想糟蹋你自己”·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我要杀了他。”
林木重复了一遍··袁故看着林木的脸,一瞬间竟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冲着林木吼:“不行,你给我好好活着,妈的我已经拿到证据了,林木,陈妍不会就那么不明不白死了。”
“没用的·”林木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袁故,“证据……都是没用的,我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看着袁故心里一阵难受,他冷静地开口:“不,证据是有用的·林木,听着,这事我会帮你,我一定会帮你·”他坚定地开口,“这事,我他妈管定了。”
林木看了眼袁故,没有说话·他的手逐渐放了下来,许久,他轻声说:“成哥,对不起·”·那单薄的声音听得袁故心中一酸,他的语气缓和下来,“没事,我们现在回去,你给我好好在家呆着,听见没”·把林木送回了家,袁故出门给陆参拨了个电话。
陆参似乎在一个很吵的地方,鼓点有节奏的传了过来,“喂许成”他的声音不是很清晰··因为被叫许成得久了,加上心绪纷乱,袁故一时没有听出异样,直接回了一句,“陆子,你给我找个律师。”
那边陆参的声音顿了很久,袁故下意识以为是信号不好掉线了,往外走了几步·接着他就听见陆参有些结巴的声音响起来,“袁……袁故啊,你有什么事……你过来谈……”·“你在哪儿”袁故问道。
“敛青·”那边陆参的声音有些不稳··袁故听着陆参古怪的语气,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听上去怪怪的”·过来半晌,陆参的声音响起来,“我……我最近有些感冒,喉咙疼,你快过来,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儿我们当面说。”
“那好,我这就过来·”袁故觉得这事一时半会在电话里也说不清,他撂了电话就往街上走··敛青··陆参哆哆嗦嗦地把手机放下了,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咽了下口水,“袁大哥,他……挂……挂了……”·袁因一双眼里像是压抑着满城风雨,他一字一句道:“把你刚才说的话,给我从头到尾重复一遍。”
陆参的手下意识一哆嗦,“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袁故……袁故他没死·”·袁因捏着杯子的手,一瞬间指节发白。
那一刻袁因的眼神让陆参觉得,自己能平安去西伯利亚开荒就是万幸了···    ·    第51章 温乔·到了敛青,袁故跟门口的侍者说了一声找陆少就被放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开始搜寻陆参,接着就看见陆参笔直地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那一刻,袁故觉得陆参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你怎么了”袁故走上前去,有些奇怪地问。
就在这时候,一道冷锐的声音响起来,“袁故·”背对着袁故坐在陆参对面的人缓缓转身,男人一双琥珀色的眼里掺着冰霜,就那么对上了措手不及的袁故。
袁故愣在了当场·陆参缓缓别开眼,目不忍视··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袁故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退了两步·接着他就听见自家兄长压抑着极重情绪的声音响起来,“你给我动一下试试”·袁故不敢动了,他看见袁因站起来,慢慢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双眼里的情绪太复杂,并且毫不掩饰··袁因走到袁故面前,看着袁故这张脸,一瞬间就想起了不久前酒会上的事儿·他居然见过这张脸袁因眼中的情绪翻腾得更厉害了,他平静地问:“你是袁故”·陆参已经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到沙发抱枕后面去了。
袁故看着袁因的脸,许久,他终于张了张口,他想说句什么东西,结果一开口就只说了一个字,“哥……”·“你还没死”袁因立在原地,灯光下他的眼折射出琉璃的华彩,显得他整个人都锐利起来。
瞥了眼装死的陆参,许久,袁故张了张口,“没……没死·”·然后袁故就被袁因一拳给掀了出去·他身后的陆参从抱枕缝隙里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修养极好的袁因亲自动手·那动作招式里带着的那股狠劲儿,简直让人转不开眼·袁大少气场全开的样子,乖乖,陆参抱着抱枕往后缩了缩。
别说是陆参了,就是袁故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见袁因动手啊他直接被这一下打懵了··他还没反应过来,袁因就冲上来猛地拽起他的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进对方的眼睛,袁因一字一句问道:“你还活着”·“哥,你……你听我解释……”袁故忙结结巴巴地想开口,结果袁因直接把他甩了出去,砰一声他重重砸在了地毯上。
“袁故,你长出息了啊你他妈的你敢装死了啊”袁因走过去,扯着袁故的衣领又是一拳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哥”袁故不敢还手,只敢伸手挡住自己的脸,“我错了,哥,我错了”·“你不想回袁家了是不是”袁故伸手一把打开袁故挡在脸上的手,“你看着我”袁因胸口剧烈起伏着,“你长本事了啊你他妈敢骗我了啊你见到我我当不认识,你真是出息啊”说着他又是一拳挥过去。
袁故简直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胸口生生又挨了一拳·他也顾不上脸面了,猛地就抱住了袁因,“哥,你听我说”·袁因啪一声挥开他的手,重新把人掀到了地上,他抬腿就是一脚,“袁故,你他妈心是铁铸的啊半年了半年了啊你一眼都没回来看过,你活腻了是吧”他说着又是一脚,“我今天打死你算了清静”·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被这一顿暴打直接打去了所有的矫情,他猛地扑上去抱住袁因的腿,“哥我能说句话吗”·袁故剧烈地喘着气,他甩了甩脚,没甩开,“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东西,你说啊”他猛地一脚踹开了袁故。
“我……我不是怕你们……怕你们接受不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吗”袁故顺势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面容微微扭曲。
我去,哥你下手真的是干净利落,这力道也是绝了,不会有内伤但就是一个字,痛袁故觉得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还知道怕”袁因上去一把拽住袁故的衣领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袁因咬牙道:“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大了如果今天我没撞上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这辈子不回袁家了袁故,我看你就是活腻了”·“哥我……我有想着家里啊”袁故猛地抱住自己的头。
“哥”·“你还有想着家里啊”袁因冷笑道,“半年了,你没回过一次家,我养只狗都比你认家”·一看袁因又要动手,袁故忙喊道:“哥我真的有想家”·“那你说说看”袁因单手撑着地,黑色发丝下一双眼里全是压抑的怒气,看得袁故心里直抽抽。
袁故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见着袁因眼睛又沉了下去,袁故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一直有买家里的股票”·话音刚落,袁因一瞬间眼里跟起暴风雪似的,他起身又是一脚,“袁故,我他妈今天打死你算了”·身后目睹这血腥一幕的陆参缓缓地、缓缓地,把自己的整个人都缩到了沙发的一角。
接着他缓缓拿抱枕挡住自己的脸,一个翻身,就在他弯着腰往门口走的那一瞬间,袁因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甩手砸在了陆参脚边··“你也给我站着”袁因一脚踹开了袁故,“过来,说,他和谭东锦之间是怎么回事”在袁大少跟刀子一样的眼神下,陆参立刻怂了。
陆参看了眼地上的袁故,袁故也抬眼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后,袁因猛地拎起了袁故往沙发上一扔·“你别说话·”袁因往袁故对面一坐,手朝着陆参一指,“你,说”·陆参浑身一颤,“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袁大哥。”
陆参最后挣扎了一下,试图挽回一点自己的操守··“是吗”袁因就那么冷冷地一挑眉··“我说·”陆参立刻低下了头。
一旁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袁故觉得心头被狠狠捅了一刀,妈的,他就知道陆参这小子靠不住陆参说话的期间,袁故都没敢看一眼袁因,怕袁因直接当场暴走再削他一顿。
陆参缓缓开口,开始一件件交代·袁因越听脸色越阴沉,到最后他的眸子里全是凛冽煞气·最后,陆参终于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袁因缓缓看向对面窝在沙发里的袁故,袁故下意识就捂住了头。
袁因眼一沉,接着他冷笑道:“袁故,你能有点出息吗”他拿起左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谭东锦吗弄死了还有我给你撑着,你怕什么”·袁故被那一枕头砸中了脑袋,他晃了一下,伸手就抱住了那抱枕,“哥,我……我没怕他……”·“你不是挺能的吗”袁因拿起右手边的抱枕再次砸了过去,“我瞧你平时和我拧的时候,那不是挺傲气的吗我动你一下,你千方百计要报复回来,怎么对上谭东锦,你他妈就没出息成这样”袁因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戾。
袁故抱着俩抱枕,半天不敢说一句话·他怕他一说话,袁因又卷袖子揍他··陆参在一旁看得那是一个心惊胆战,这袁家大少平日里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这暴怒起来真是……霸气侧漏啊。
终于,袁因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重重换了口气·“走,现在和我回家·”·“不行啊”袁故急了,“爸……爸怎么办”·袁因冷冷扫了眼袁故,“难得你还惦记着爸,我还以为你袁二少真的断绝尘念了。”
他垂眸冷静了一下,接着抬眼看向袁故,“你先和我回去,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眼看着袁因的情绪稳定了些,袁故忽然开口,“哥,你……你能帮我找个律师吗”·袁因皱了皱眉,“你找律师干什么”·袁故咬了咬牙,想着与其被袁因查出来,还不如自己坦白交代了。
他把陈妍、方净、杜家、还有谭东锦的事儿都说了一遍·包括那份关于袁因的资料他也一五一十交代了·末了袁故添了一句,“哥,我想帮帮林木·还有……谭东锦的事儿,我自己能处理。”
“就你”袁因冷笑道,“想和谭东锦斗,他都不一定看得上你·”·袁故没敢顶嘴,他确实是玩不过谭东锦,他连方净都玩不过。
袁因伸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很快的,那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慵懒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快,“哟,袁大少什么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难得啊”·“我听说你最近回国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我回国已经半年多了好吗”·“我这边有个案子,你要不要试试”·“没意思。”
“据说对方律师打官司没有输过,你确定不结识一下,温乔”袁因语气的语气很平淡,却偏偏让人觉得心中某处倏然一动···    ·    第52章 对峙·袁因往敛青外走。
他身后跟着袁故和低着头的陆参·袁故看了眼陆参,陆参别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三人走到门口处,陆参尴尬地说了句,“袁大哥,你看也没我什么事了,要不我就先走了。”
整个过程,他都没怎么敢看袁故··袁因淡淡看了眼陆参,陆参摸了摸鼻子,赶紧走了··“哥·”半天,袁故张了张口,“我得先回去看一个朋友,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确定要帮他”袁因却忽然看向袁故,琥珀色的眸子里意味不明·经历过刚才的混乱,袁因看上去重新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他以前帮了我很多·而且,”袁故慢慢开口,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我……我本来……如果我当时快些赶回去,也许,也许陈妍就不会死了。
我总归,是觉得心中有愧,当时没劝住她·”·“其实谭东锦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事,你和他都没有预料到·你这么想,是觉得你自己该为她出事负责任”袁因靠在车上,一双眼静静看着袁故。
许久,袁故回了一句,“我总归是觉得可惜,杜家那小子太不是人,尸检报告显示,他撞了陈妍两次,第二次竟然直接从陈妍身上碾过去·”袁故抱着手,一双眼忽然极为的暗沉。
袁因没有再说话,彼时的风吹过街道,他看着袁故,脸上的情绪晦暗未明··“哥,我……”·“别说了,我送你去看一眼你那朋友,然后再带你回家。
总之,今天就是天上落刀子,你也得给我回家·至于这案子,我会留意·”袁因语气很平静,他伸手就去拿钥匙··“哥,你愿意帮林木”袁故微微吃惊,同时语气里带了一丝的紧张。
这事,如果林木加上谭东锦,就凭他一个人根本无力回天·这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实力摆在那儿,他和林木太势单力薄·只是这事真扯上袁因,袁故又觉得心中过不去。
他一向是习惯了自己处理事情,二十年他几乎从没向袁因开过口··袁因听了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袁故,“我不插手,你继续和谭东锦他们耗着袁故,我让你学着自己去拼,没说让你死磕在绝路上。”
“可是……可是杜家,这么做怕是要得罪杜家·”袁故轻轻皱着眉·他不想扯上袁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把袁家牵扯进去。
听见袁故的话,袁因嗤了一声,“我袁因这辈子得罪的人还少杜家我还不放在眼里·”·袁故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杜家,而是……袁因对上谭东锦。
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谭东锦这人,真逼急了,怕是要出事··袁因扫一眼袁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说话·他和谭东锦之间,怕是早就没办法善了了。
袁家这辈就只剩下他和袁故两人,这是他唯一的亲弟弟了,原本指望着他给他长脸,现在,袁因觉得他能够活着,就真的足够了·别说是换了个身体,哪怕是残了废了,这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袁家的血脉。
谭东锦又如何,这南京城他袁因何曾真的怕过谁·袁因也看得出来,袁故对谭东锦是真的动了心思·陈妍这事,不能全算谭东锦头上,但是的确与谭东锦有一定的关系。
倘若当谭东锦没有拦住袁故,陈妍也许不会死·这事怎么算都算不到袁故头上,但是袁故就是认了,并且认得无怨无悔··这要是谭东锦上点道,他袁因也就算了,但他怎么看,谭东锦都不像是个上道的人。
一路上,袁因开着车往林木家走,袁故时不时给他指个路··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袁因在路边停车,两人一齐走下车··接着就听见沉沉夜色中一道阴厉的声音。
“许成·”·袁家两兄弟一齐回头看去,昏暗的墙角下,立着一个身影,黑色风衣一身凛冽·袁故下意识皱了皱眉,“谭东锦”·谭东锦没有看着袁故,而是注视着袁因。
袁因也没避开,就那么和谭东锦对视着,两人的视线都有些阴冷·许久,谭东锦唇角勾了勾,“袁大少”·“谭少·”袁因抱着手,长身玉立,眸光沉沉。
这情况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袁故没想到谭东锦会等在楼下·他以为凭着谭东锦的性子,一定是在家等着他去找他·三人在这儿遇上,情况一时之间复杂了起来。
还是谭东锦先开的口,“许成,过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听不出人更多的情绪··但偏偏就是这副无波无澜的模样,让袁故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不用袁因开口,他当然不会走过去,他看着谭东锦,许久他漠然说道:“谭东锦,你在这儿干什么”·“等你,你说你会来找我·”谭东锦云淡风轻地看了眼袁故,那眼神没有重量,轻飘飘的。
“谭东锦,我玩你的·”袁故忽然就轻轻笑了一下,他忽然,就不想忍了,他忍了那么久,也没见谭东锦有多收敛·他淡淡道:“我被你玩了那么多次,玩你一次不过分吧。”
他根本就没打算和谭东锦交易,这世上的事,你一旦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上,就永远都翻不了盘·更何况,他要的不是一卷录像带,也不是十年有期徒刑,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宣判。
录像带既然还在,他谭东锦就不会毁了它,他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拿到手,交易根本就是与虎谋皮,他今天就是玩了谭东锦,怎么着吧说起来,还要谢谢方净,亲手把录像带交到他手上,这世上的事啊,真是无常。
袁故就那么看着谭东锦,出乎他意料,听了他的话,谭东锦的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那双眼睛虽然阴沉,但是异常的平静··许久,谭东锦缓缓开口,却不是对着袁故说,而是对着袁因,他说:“袁大少,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袁因挑了挑眉,一双眼细细长长,“我也是·”他淡淡扫了眼袁故,心想这小子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听见袁因的话的一瞬间,谭东锦的眸子一瞬间冰封。
“袁因,你什么意思”他迎着袁因的眸光,缓缓道:“我以袁家大少是个聪明人·”·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谭东锦,我想做什么,怎么做,都与你无关。”
袁因看着谭东锦,“至于我是不是够聪明,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的·”他看了眼袁故,“上楼去找人,我在下面等你·”·谭东锦周身的气息瞬间就变了,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衬着冬日的寒意越发森森。
袁故看了眼谭东锦,绕过他直接上了楼··就在袁故和谭东锦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袁故听见谭东锦的声音轻轻响起来,“许成·”·袁故的脚步就那么微微一顿。
“我后悔了·”谭东锦的声音像是夜里一声轻轻的弦响··袁故听见谭东锦说,他后悔了·后悔什么袁故只是顿了一瞬,就和谭东锦错身而过上了楼。
那一瞬间,袁故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等到袁故拐进楼道的时候,袁因才重新看向谭东锦,他细细打量着谭东锦,昏暗的夜色下,谭东锦这一身的黑色,迎风欲展。
这男人,客观地说,的确是极为出色,无论是皮相还是手段··“袁因,离他远一点·”谭东锦的声音在夜里响起来,云淡风轻里带着极重的力道。
袁因缓缓抱着手臂,倚在了车上,“为什么”·“因为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谭东锦一双漆黑的眸子,染上了点点寒意,“袁因,离他远一点。”
袁因只是笑·他看着谭东锦,眸子一阵冷锐··两个人在狭小的巷子口对视着,风过街巷,冬夜里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声··谭东锦是真的没有想到,袁因会帮袁故。
堂堂袁家大少,圈子里出了名的珍惜羽翼,从不沾丁点腥味,这样的袁因,居然会帮一个酒吧陪酒的、什么都不是的袁故·为什么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里,谭东锦的手紧紧捏着,青筋暴起。
他想起那一沓照片,内心的情绪翻腾出一片凛冽……杀意·他就那么静静看着袁因,“袁因,你真以为我动不了你”·“谭东锦。”
袁因换了个姿势倚着墙,斑驳树影下,他的眸光深深·“我奉陪到底·”··    ·    第53章 沉默·袁故上了楼,发现林木静静坐在桌子前,沉默地看着房间的一角空旷处。
“林木,你晚饭吃了没”袁故朝厨房看了眼,里面干干净净,袁故下意识皱了皱眉·他觉得这样子下去不行··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一分多钟后放在了林木面前。
他忽然开口:“林木,你找个工作吧·”·林木抬眼看他,许久慢慢说:“成哥,我一没有文凭,二没有经验,上哪儿找正经工作”他垂眸看了眼牛奶,“何况……我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
袁故思索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你不是摆过地摊吗可以试一下跑销售·”袁故是真觉得林木能做好销售·林木在很多地方混过日子,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揣摩人心的功力尚可以。
加上林木本身就是一个挺认真的人,做事踏实,虽说之前性格里带有年轻人普遍有的浮躁,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他自己摆摊记账过日子后,性子已经沉静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跑销售是个费体力费脑力的事儿,而林木现在真不能空下来,一空下来真有点危险。
袁故这么一想,觉得这主意可行·实在不行先试一试,谁没有个第一次·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林木提了·林木愣了会儿,接着开口道:“成哥,我这样的,也没哪家公司能要啊。”
袁故摇了摇头,“先从实习做起,总归是有公司要的,你去淮南试试吧·”淮南,袁氏控股公司,袁因名下的公司·袁故想,他难得二十年来想走个后门,袁因应该不至于不同意。
他补充了一句,“淮南销售部门的底层员工流动性很大,底薪不高,但是锻炼的机会还是有的·而且,门槛低,你可以试试·”·许成沉默了许久,最后在袁故的游说下,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我去试试吧。”
他有些疲倦地说··袁故松了口气,还能有力气工作就行·这种时候,越是留着林木一个人胡思乱想,袁故觉得越不放心,得让他逐渐忙起来·这林木出去砍人倒是算了,他担心林木想不开砍自己啊。
·陈妍死了,他们到底还能怎么样除了好好活着以外,他们真的无能为力··嘱咐了林木几句,袁故告诉了林木自己要搬出去住的事儿。
林木点点头,没有什么异议·袁故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又提醒了他一遍工作的事儿·一直过了好久,他才出门··结果下了楼,他震惊地发现,谭东锦居然还在,他居然还在·听见声音,袁因回头看向袁故,那眼神清清冷冷,看得袁故咯噔一下。
刚才他不在,袁因不会和谭东锦打了一架吧·袁因倒是没提什么,只是缓缓朝袁故说了句,“走了·”·就在袁故朝袁因走过去,和谭东锦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谭东锦忽然伸手拽住了袁故的手臂,他没有看袁故,冷声道:“和我回去。”
袁因的眼神一瞬间就锐利的起来·袁故则狠狠皱了下眉,他看向谭东锦,逆着昏黄灯光,谭东锦的脸色很阴沉,平静之下全是压抑·袁故缓缓伸手把谭东锦的五指掰开,“你有病吧谭东……”·“我和方净之间没什么。”
谭东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平静地看向袁故,“和我回去·”·袁故先是被他的话弄得愣了一下,接着,他忍不住轻轻笑起来,“谭东锦,你和方净之间有没有点什么,和我有关系吗”他扫了眼谭东锦的脸,“还是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只有一个方净”·“没有别人。”
谭东锦忽然开口,“一直只有你·”·夜色弥深,谭东锦的眸子里一片沉沉寂静·他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再去拉袁故···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袁故轻轻笑了,“谭东锦,我真的挺欣赏你的,做事绝断,手段漂亮,最重要的是,伪装一流。
和你打交道,我怕了你了·你的话,每一句我都得花心思猜真假,我累了·才南京城那么大,咱老死不相往来,成吗”·谭东锦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袁故,那双眸子在夜里幽幽的宛如狼眸。
袁故也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隔了那么久,袁故第一次那么平静地注视打量着谭东锦·他看着这张脸,这双眼,这个人,容颜依旧,人心全非·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许多的往事,最后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谭东锦,这样吧,我今天问你一句实在话,你爱过我吗”·谭东锦浑身就那么微微一僵,他注视着袁故,抿唇不语。
气氛仿佛一瞬间冷滞了,只听得见风过街巷的冷啸声·许久,袁故勾了勾唇,“谭大少,我刚才那话矫情了,你别放心上,你我之间,就这样吧·”·他踏步离开,袁因一直抱着手臂倚在车上注视着这一幕,见袁故朝自己走过来,他伸出一只手拉开了车门。
就在袁故上车的一瞬间,谭东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那你还爱我吗”清冷的冬夜里,谭东锦的声音显得尤为低沉··袁故扶在车门上的手,就那么微微一颤。
很快的,他的声音就响起来,语气平淡如常,“不恨·”他俯身坐进了副驾驶··袁因给他关上了车门,走到另一边上了车·期间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谭东锦,那男人一动不动地立在风里,漆黑如墨的发丝微微浮动,背景是狭窄天街,一线夜空。
这个角度,袁因看不清他的表情,无法揣测这男人心中所想··谭东锦没再拦着两人,却一直立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开出去很远之后,袁因扫了眼后视镜。
谭东锦还站在原地,一身黑色风衣在月光下有如披了清霜·他就那么站着,在沉默的背景里有如石刻··一路上,袁故都没有说话,他抵着窗,眸光沉沉地看向前方。
袁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接着又敲了敲,不知道在思虑些什么·他忽然开口道:“我先送你回我的房子住一晚,明天中午带你回家吃饭·”·袁故抬眼看向袁因,许久,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袁因的安排,总归不会出什么岔子··“记得气色好一点,别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袁因转了转方向盘,拐过一个街道,“这事我会先瞒着爸这件事,让他先适应一阵子。”
袁故再次点了点头,半晌,他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那妈怎么办”·“明天穿得厚实一点,哭了小半年,妈的脾气没以前那么好了。”
袁因的声音悠悠的··袁故沉默了许久,“哥……对不起·”·“行了,我不想听·”袁因注视着前方的街道,“回家把那卷录像带给我,先立案。
我给你找的那律师这两天在鄂尔多斯放羊,还得一两天才到南京·”·“鄂尔多斯”袁故下意识问了一句··“嗯。”
袁因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哥,我和你说个事儿,方净……方净这人挺难对付的·”你找一个鄂尔多斯放羊的……·“我听说过他,方净。”
袁因眸子里一片淡漠,“刀锋很利,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让他和温乔来一场,估计有点意思·”·袁故和袁因的朋友圈子基本是错开的,毕竟两人差了七八岁,一个在商场一个在学校,袁故对温乔并没有印象。
但是袁故对这名字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看向袁因,“他行吗”·深深看了眼袁故,袁因缓缓道:“他啊,我见过的律师里最不讲理的人。”
法律边边框框里,那人偏偏能剑走偏锋,这本身就是一种魄力··不讲理,袁故琢磨了一下这三个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一个律师,不讲理袁故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他想起方净那模样,心里有些没底·其实客观地说,方净的工作能力的确是很强,而且他这人跟刀锋一样,不问缘由对错,出鞘就是伤人见血·道德根本限制不了评断不了他,他心中自有一种准则。
这种律师,谁用谁知道··想着方净,就不免再次想到谭东锦,思及谭东锦,袁故的眸子蓦地有些发沉··忽然,袁因的声音响起来,“你要是真和谭东锦断了,就断的利落点。
袁家人不至于连个男人都找不到·”那话题转折太快,袁故一时之间竟是没有跟上他的思路,他下意识看向袁因··接着他就愣住了,半晌,他有些结巴地问:“哥,哥,你接受……接受我喜欢……喜欢男人了”·袁因平静注视着前方,没有说话。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漠然,可袁故却觉得心中骤然亮堂了起来···    ·    第54章 袁故、袁因、袁程江、袁母、袁大头·袁家··时隔近半年,袁故终于再次走进了这栋小区。
当袁家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他以前总是不能理解一句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时至今日,他忽然就明白了那是种什么滋味。
袁因也不催他,他跟在袁故的身后,细细打量着袁故如今的模样·清瘦高挑的少年,穿着件寻常的运动衫,冬日澄澈天光下,少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模样·袁因看了一会儿,慢慢别开眼。
这辈子,他袁家大少竟也有不敢直视的场景,袁因低头自嘲地挑起一抹笑意··就在两人走过一片绿化草地的时候,忽然从一旁窜出来一只半人高的狗,朝着两人就扑了过来。
看着就要撞上的一瞬间,它却猛然用爪子扒着地,收住了势,停在了袁故一米开外的位置·深褐色的眼就那么直勾勾盯着袁家两兄弟··袁故差点就没忍住。
他缓缓低身,和那只阿拉斯加平视·一人一狗就那么隔着一米的距离,打量着对方,袁故看着那小子歪着头的模样,心里某一处酸得厉害·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只阿拉斯加。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妈的,袁大头这一身膘,这贼贼的眼珠子··许久,那只名叫袁大头的阿拉斯加慢慢踏过草甸子朝袁故走过来,它在袁故半米处停下了脚步,耸了耸鼻子。
人与人身上的气息不一样,这是许成的身体,自然也就不是袁故原本的味道了·察觉到不同,但是又不能确定,袁大头抖了抖耳朵,哼了一小声,又往前又迈了两小步,嗅了嗅袁故身上的味道。
这一回,它足足盯了袁故半分钟,然后犹豫着往后退了一小步·袁故看着他抖一下又抖一下耳朵的模样,知道这小子心里肯定在各种犯嘀咕·袁故不说话,就那么静静注视着他。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慢腾腾走过来,腿似乎有些微微的瘸·他看见袁因时,展开一抹温厚的笑·“回来了饭菜都备好了。”
“嗯·”袁因点点头,看了眼那只阿拉斯加,“老徐,你带它出来溜圈”·“是啊·”老徐笑了一下,冲那只坐在陌生少年面前的阿拉斯加招了招手,“二少,走了,回家了。”
袁故的背忽然就僵住了·那只名叫袁大头的阿拉斯加听见了中年人的招呼,噔噔噔就朝着老徐跑过去·袁故扭头看向老徐,轻轻勾了勾唇·老徐其实算是他家的管家,因为腿脚不方便做不了什么粗活重活,就在袁家帮忙处理些琐碎事儿。
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算是看着袁故和袁因长大的··袁故缓缓站起来,低头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在这时候,袁大头忽然就不愿意动了,他蹲在老徐脚步,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袁故,头微微侧着,深褐色的眸子有些发愣。
老徐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说:“走了,二少·”·袁大头还是没动·那眼神看得袁故心里一酸·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大头,过来。”
那只体型巨大站起来几乎半人高的阿拉斯加就那么愣住了,几乎是瞬间,它眼中猛地一亮,朝着袁故就撒腿狂奔了过来··袁故低身抱住它厚实的绒毛,妈的,那一瞬间袁故忽然就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这么些天,他受了那么多打击,即使在袁因面前都没掉一滴眼泪,可是当冤大头笨重的身体蛮横地蹭着袁故的脑袋时,袁故忽然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乖。”
他伸手摸了摸袁大头的脑袋,抹了把脸,抽了下鼻子,略显冷硬地开口,“别哼唧·”·袁大头哼哼唧唧伸出舌头就往袁故脸上舔,袁故一脸嫌弃地去推它,没推动,袁大头扒在他身上,几乎就跟一大坨皮草一样。
袁故红着眼,抱着它的脖子,捏了把它的肉,用极低的声音在它耳边碎碎念,“妈的,老子不在,肥了那么多斤·”·袁大头不管不顾的,一个劲儿地舔袁故的脸,袁故扭头直躲,抱着袁大头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一旁的老徐就那么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袁大头那么亲近一个陌生人·他愣愣地看向袁因,想问一下这孩子是谁,结果就看见袁因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极淡的笑意。
老徐想问的问题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他多久没看见袁因脸上露出这种表情了·被舔了大半天,袁故伸手就往袁大头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意思意思得了啊,给你惯的。”
他想站起来,结果袁大头的爪子死死扒着他的腰,袁故半天无语,伸手把袁大头捞了起来··那么一只膘肥体壮的大型犬,八九十斤重,就跟个巨婴似的埋在袁故脖子里,哼唧个不停。
袁故抱着袁大头,扭头看了眼袁因,无奈道,“我总不能抱着他回去吧”·袁因看够戏了,缓缓走到袁大头面前,挑眉静静看着袁大头·袁大头立刻不哼唧了,耳朵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极为乖巧。
袁故伸手拍了拍它,把它放下了·袁大头没敢再扒着袁故,就是在袁故脚边不停绕圈··袁故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它在向我打小报告,你这些天怎么虐他的”·袁因扫了眼袁大头,朝袁故不咸不淡说了句,“走了。”
他转身离开··看着袁因逐渐远去的背影,袁故提腿就跟了上去·袁大头就紧紧贴在他脚边,一步一跟··“对了,你告诉妈了没”袁故忽然压低了声音问袁因。
袁因没有回答,视线落在不远处·袁故朝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接着他就愣住了,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袁母穿着件灰色的大衣,裹着一条白色的羊绒围巾,静静站在袁家大门口,她看见袁故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接着她就朝着袁故走了过来·袁故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忙上前去扶她·就在他握住袁母手的一瞬间,他看见袁母的眼一瞬间就红了·他脱口而出一句极低的,“妈。”
袁母猛地拽住了袁故,她盯着袁故的那张脸,看了许久许久,终于,她缓缓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就是袁故,她的孩子,她怎么会认不出来这就是袁故啊她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还活着,袁故真的还活着,她的孩子袁故没有死··袁大头似乎也安静了下来,静静蹲在母子身边,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清清亮亮·那景象,素来刚硬如袁故都看得心中发涩。
·“怎么瘦成这样”袁母伸手摸了摸袁故的手臂,声音里压抑着哽咽,“这胳膊都细得只剩骨头了·”她摸着摸着又是眼前一片模糊。
袁故看着心里一阵难受·他现在觉得自己岂止是不孝,简直是不配为人子·他想说句什么,但是张开嘴却只能说反复着说一句,“妈,我没事·”·许久,袁母伸手抹了把脸,扯出一抹笑意,她抽了下鼻子,“没事,先进去吃饭,你爸还在里面等着。
先别告诉他,他心脏不好·”袁母说着说着又是一阵哽咽·半天,她又念叨了一句,“怎么这么瘦了”·袁因伸手把袁母扶住了,“妈,先进去吧。”
袁母点点头,拉着袁故往屋里走·餐桌前,袁程江缓缓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看向走来的三个人·“怎么这么迟”·袁母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我看着袁因带回来的这孩子觉得心里喜欢,在门口多说了几句话。”
她看向袁程江,“把东西放下,吃饭了·”·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把手里的报纸叠好了,袁程江抬眼看了看袁故,忽然他皱了皱眉,“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这孩子的长相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袁故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袁程江和他还真见过·小公园,他和谭东锦在一起,遇上了袁因和袁程江散步,那时候他和袁程江的确有一面之缘·袁故一时之间竟是接不上这话。
“行了行了,你一把年纪了,见过那么多人,总有几个长得像的,有什么好奇怪的·”袁母把碗往袁程江面前推了推,“孩子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你能好好吃顿饭吗”·“我就随口那么一提,你今儿火气怎么这么大”袁程江看着袁母半晌说了那么一句,“脸色我瞧着也不好。
你怎么了”·“我怎么了”袁母伸手给袁故夹了一筷子肉,“我瞧着这孩子挺好,心里喜欢·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她看向袁故,“多吃点肉·”·袁故点点头,这场景太过熟悉,他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发酸,同时又夹杂着淡淡的欣悦·他看了眼袁程江,接着低头猛扒拉了一口饭。
这边莫名其妙被数落了一顿的袁程江半天无言,“得了,吃饭吧·”他伸手去拿筷子··“爸,许成这两天没地方住,我想让他在我们家住两天。”
袁因忽然开口道··袁程江的筷子一顿,他还没开口,就听见袁母的声音响起来,“我同意了,住楼上,房间我来收拾·”那语气平平淡淡,却不容置疑。
袁程江看了袁母半天,“这样……”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这样不好吧”说出来·他换了一个比较和缓的方式,“楼上的客房多少年没人收拾过了,就这么住进去也不太合适。”
袁母眼皮都没掀,“住袁故的那一间·”·袁程江彻底愣住了,“这不合适吧你……”一牵扯到袁故的事儿,袁程江就怕带起袁母的情绪,这方面他总是下意识迁就着袁母。
然后他就听见袁母冷冷打断他的话··“我觉着挺合适的·”·袁程江的筷子就那么在空中停了半天,然后尴尬地放下了·他怎么觉得,今儿这老娘们那么难说话呢·见袁程江不说话,袁母扫了眼他,“你有意见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大家商量一下也成。”
袁程江一听那语气就觉得不太对,“没意见,听你的听你的·”许久,他还是忍不住添了一句,“要不还是住客房吧让老徐找几个人收拾一下,住老二的屋子我觉着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袁母淡淡道,伸手又给袁故夹了一筷子肉·她看着袁故温和道:“多吃点,我今儿炖了一早上,上好的乌鸡。”
说着说着她有些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袁程江觉得纳闷了,寻常谁进一下袁故的屋子,动一下袁故的东西,这老娘们就一副要把人撕了的架势·那房间就跟一个坟墓似的,谁都不敢碰。
今儿这是怎么了他瞥了眼袁因,袁因一直在一丝不苟地吃饭,眼皮都没掀一下·那副冷漠的模样看得袁程江心里又是一顿··这两人,今儿都是怎么了··    ·    第55章 身份·谭氏。
谭东锦静静坐在椅子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澄澈天光·许久,他伸手去够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很久之后,他挂了电话,重新恢复了沉默的模样·袁因为什么会帮袁故,他不得而知。
他唯一知道的,袁故此人,他此生不放·管他什么爱不爱的,他谭东锦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染指的道理·谭东锦注视着桌子上的几篇鲜绿香樟叶,天光下脉络清晰,他看着看着,忽然就捏紧了手。
既然袁故逼他,袁因逼他,所有人都在逼他··那么,来吧··……·淮南公司,袁因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陈妍的案子开庭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袁因似乎忽然间忙了起来,经常在家吃饭吃到一半回公司处理事情,袁故问他,袁因总是淡淡回一句,“程序上的事儿·”·程序上的事,的确可以很繁琐。
袁故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儿,但总是说不上来·那份方净给袁故的文件,袁因抽空扫了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假的·”袁故一时之间竟是没反应过来,假的是什么意思方净在蒙他还是谭东锦蒙了方净这两天袁母的情绪不怎么稳定,袁故一直默默在家守着她,他也实在没时间琢磨别的事儿。
这些事儿他没想通就放一边了··不过陈妍案子开庭的那天,袁故抽个空还是去了·结果到了那儿他才发现,除了杜家父子和方净,谭东锦居然也在·他静静坐在旁听席上,脸隐在黑色衣领中,一双眼漆黑深邃。
袁故看着那笔直的背脊,眸光有些发冷··当袁故走过过道的那一瞬间,谭东锦忽然伸手就把袁故狠狠拽了过来·整个过程中他只有手在动·袁故没反应过来,直接摔在了谭东锦的旁边的座位上。
他下意识就想站起来,接着就听见谭东锦漠然的声音··“坐着·”·凭什么听你的袁故伸手就去掰谭东锦的手,那人的五指扣着他的胳膊,力道极大,袁故猛地抬眼看向谭东锦,“放开。”
·谭东锦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前方,“我说坐着·”那声线极冷··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住了·法院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袁故没敢折腾出太大动静,许久,他靠在了椅背上,算了,坐这儿就坐这儿,最多也就那么几个小时而已。
他没必要在这儿和谭东锦闹起来··两人沉默地坐着,肩膀间的距离很小,袁故的余光能瞥见那一袭沉沉黑色·谁都没再说话·时间逐渐过去,开庭的点越来越近,袁故拿出手机翻了翻,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接着他就听见一旁谭东锦漠然的声音响起来,“袁因不会到了,他现在怕是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袁故刷得一下看向谭东锦,“你干什么了”他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谭东锦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我想弄死他,你说我干了什么”·“谭东锦”袁故低喝道,一双眼死死盯着谭东锦,他就知道袁因这段日子忽然忙了起来一定有问题。
但他没想到,谭东锦这人居然真敢做出这事儿·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还没玩没了了”·“我说过,这世上你没人能依靠,只有我谭东锦。”
谭东锦没看袁故,周身的气质却忽然凛冽了起来··“谭东锦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袁故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狠话他放过,手他也动过,道理他也讲过,这谭东锦怎么还就是像条蚂蟥一样死死缠着他们一家人不放·“他袁因有能耐就撑着。”
谭东锦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冰冷,“还是你觉得他真有魄力为了你,搭上整个袁氏·许成,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袁故眉心狠狠一跳。
他倒不是担心袁因会放弃自己,他担心是袁因对上谭东锦会吃亏·这两人都是南京城里这一辈里有名的狠角色,真动起手,袁因不可能全身而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哪怕再怎么占上风袁因都会有所影响。
谭东锦,真是疯子一样的人物啊,袁故压抑着愤怒,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到你种的树了,我帮你浇水了·”谭东锦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袁故一愣,接着想起来是有那么一回事,他的确前阵子在谭东锦家的院子里种了株香樟树·南京香樟树,冬天不落,四季长青·他想起他种那树的初衷,心里猛地一沉。
早知道他临走前把树连根刨走算了··“和我回去·”谭东锦忽然冷声道,“过去的事儿一笔勾销,到此为止·”·袁故怒极反笑,“如果我不呢你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自始至终,谭东锦都没有看一眼袁故·袖子里他的手紧紧握着,指节有些发白··袁故还打算说什么,此时却开庭了,袁故暂时忍了,他抿了抿唇,别开眼看向法官的方向。
杜子恒坐在被告席上,年轻的脸微微有些发白·而方净一身黑色的西装,整齐利落,眉眼清俊,他面前摆了一方牌子,上面写着代理人三个字·袁故第一次真的看见方净在律师席上的样子,只觉得传言不虚。
方净这人,果然是个角色·袁故扫了眼原告的律师席,上面坐着的人却不是温乔·那人据说是在鄂尔多斯遭遇了沙尘暴,愣是在要在那儿蹲守抗灾·然后就再没了消息,如今的律师是淮南自己法务部调出来的人。
袁故有些担心,但是想着毕竟录像带在手上,方净再怎么厉害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一切都在按流程走,袁故整个过程视线就在林木和方净身上打转··忽然,方净的声音响起来,“法官大人。”
袁故的心就那么猛地一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候,谭东锦侧过头看了眼袁故,眸光沉沉··“我方被告人,实属未成年·”·方净的声音清清冷冷,就这么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袁故猛地站起来,接着他似乎想到什么,一双眼刷地看向谭东锦,“是你”·在袁故极为凌厉的目光下,谭东锦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
方净虽然厉害,但是户籍作假,改出生年龄这种事儿,他还没到那个程度·这种事,只有谭东锦袁故那一瞬间的眼中几乎要烧起来,他一把拽住谭东锦的领子,“谭东锦你他妈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想干什么啊”·谭东锦伸出冰凉的手,覆在了袁故的手上。
他缓缓道:“想告诉你,我谭东锦真能一手遮天·”语气很平淡,很漠然,却偏偏带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两人对峙着,空气忽然就一片沉默。
妈的,那可是户籍全国户籍系统,这袁故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能随意篡改户籍资料的·更何况,修改出生年龄可不止是改了户籍就成的,出生证明,各种方方面面的身份资料得全部动一遍。
袁故的手忍不住轻轻颤了颤,他直视着谭东锦漆黑的眸子,一时之间心里全是震惊··谭东锦就那么任由袁故扯着自己的衣领,一双眼平静漠然,许久,他轻声说了一句,“坐下。”
袁故咬着唇,审判还在进行,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他捏着谭东锦的衣领,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缓缓放开了,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气息不稳,他几乎不敢再看林木。
未成年,这一招简直比装精神病还有用精神病的话,法官还得判断当事人当时是什么状态再做决断·但未成年几乎就是一块免死金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双方各自说了什么袁故一句都没有听进。
他死死捏着椅子的扶手,抿唇不语·谭东锦这一手,太黑了··终于,审判结束··法院门口,袁故立在阶上·他身边站着青筋暴起的林木。
杜子恒和方净在他们后脚走出法院,两拨人恰好在空旷的阶前遇上·谭东锦插着手,倚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瞧不出什么明显情绪··杜子恒早就认出林木就是上次车库里袭击他的人,这一会儿,大庭广众,他身后站着一票人,他忽然就底气足了起来。
杀人又怎么样陈妍那种女人,根本就是报应到了·她身上的哪一件事扒出来,不是千夫所指·更何况,他那天只是喝醉了而已,他是失手想让他给陈妍那种女人偿命,她陈妍也配·林木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杜子恒。
袁故紧紧拽着他的手臂,他看了眼杜子恒,目光一片冰冷·杜子恒原本心里有点没底,可这会儿看着这两人的眼神,他忽然就有些莫名的恼羞成怒··他们还想怎么样真想对他下手上回车库的事儿他都已经不计较了,这两人居然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真当他是杜子恒是好惹的这样想着,他忽然就在和林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恶狠狠地吐了一句,“贱人。”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林木猛地就朝杜子恒扑了过去,袁故紧紧拽着他,林木身子被扯住了,抬腿朝着杜子恒就是一脚·杜子恒没想到林木居然敢在法院门口动手,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包括站在杜子恒后面的杜家父母。
杜子恒被林木狠狠一脚踹到了腿,他下意识嚎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妈的,你敢踹我”·杜子恒上一回被林木掐是他没反应过来,这一回还被踹了那么一脚,骨子里的那股戾气忽然就钻了出来。
杜家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卷着袖子就朝林木走过去,却被自己父亲拉住了··“还嫌不够丢人”杜父看了眼杜子恒,低吼道。
接着他扫了眼林木和袁故,目光中的警告和蔑视毫不掩饰·那眼神明明白白宣告着: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再闹事了,杜家不是你们惹得起的··袁故皱了皱眉,他扯着林木往后退。
接着他就听见杜子恒底气足了很多的叫嚷,“不就死了一个婊子吗死的又不是你妈·和那么多人睡过,谁知道她肚子里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林木愣了一瞬,接着他咬牙吼道,“杜子恒”·就在这时候,袁故一把松开了林木,他抢先一步上前,朝着杜子恒的脸就是一拳。
袁故不是林木,他的招式没那么多虚的,一拳能让你趴下,你就绝对爬不起来·几乎是紧接着上一个动作,袁故朝着杜子恒又是一拳,杜子恒忙侧脸去躲,袁故的手直接砸在了他的颧骨上,震得虎口一阵发麻。
他拢了拢手,用力太大,关节处竟砸出了血··袁故伸手推开跑出来的林木,转头朝着杜父冷笑,“南京城,你们还不够格那么猖狂·”他朝着趴在地上的杜子恒就是一脚,直接踹下了阶梯。
惨叫声和惊呼声同时响起·袁故看着杜家父母忙跑下去扶宝贝儿子的模样,他轻轻拍了拍手,冷笑不止·“自己没养好儿子,那就让我来教教他怎么做人。”
仗势欺人,那就也尝尝被人欺的滋味··杜父猛地抬头看向袁故,“你"·“我怎么了”袁故立在阶上,迎风一双狠厉的眼,“我没弄死他,是我修养好。”
就在杜父还要说话的时候,一直倚在柱子上冷眼旁观这一幕的谭东锦走了过来·他缓缓走到袁故的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块方巾·他伸手把袁故的手拿起来,慢慢裹住了刚才袁故砸出来的伤口。
杜父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半天说不出口·那场景太过诡异,袁故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伸手,把那方巾扯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他回头看着林木,“走。”
林木站着没动,他一双眼盯着滚下楼梯不停哀嚎的杜子恒,手握紧成拳·最终,袁故拽了拽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走下了法院的阶梯·谭东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立在阶梯最高处,就那么一直注视着袁故的背影。
这场官司,妈的太憋屈了·走出去很远后,袁故猛地骂了句脏话·然后他的手机响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接起来··“哥·”·“你在哪儿我堵在高架上了。”
袁因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无数车辆紧紧皱着眉··“我没事·”袁故深深吸了口气·“案子出了点问题·这一场已经结束了。”
袁因皱了皱眉,“出什么事儿了”·等袁故说完这一切后,袁因陷入了沉思·许久,他缓缓开口:“我给温乔再去个电话,这方面还是得找他。”
“嗯·”袁故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气息还是有些不稳·忽然,他开口问道,“哥,谭东锦最近是不是在对付淮南”·袁因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顿,“你在法院见着他了对付倒是谈不上,挑几个疏漏找点麻烦而已,我就当查漏补缺了。”
他淡淡道··这话袁因说的轻描淡写,袁故却是听得心中一沉·妈的,谭东锦居然真盯上袁因了,这怎么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啊·与此同时,南京禄口国际机场,一个拖着褐色行李箱的男人正缓缓往飞机下走。
他披着一身厚实的羊绒大衣,迎面有风吹来,他伸手压了压帽檐,十指修长···    ·    第56章 有请,请我喝酒·陪着林木回了家,袁故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走。
冬日的街道上人比较少,袁故插着兜边走边思虑着陈妍的事儿·他还就不信了,这世上想要点公道还真就那么千难万难谭东锦既然动了户籍,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袁故眯了眯眼,只要能扯出一个关节就能打破这种局面。
他就不相信,谭东锦还能做到真正天衣无缝袁故没有立刻回袁家,而是在大街上边走边整理思路,时间一点点过去,袁故忍不住皱眉,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缓缓闭上眼。
忽然,他咚一声撞上了一个人的肩,两人同时侧身看了眼对方··“是你”那男人眼中的慵懒神色蓦地一扫而空··“你认识我”袁故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么一句,他不记得他见过这男人啊。
冬日没有阳光,只有发灰的烟云,男人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站在橱窗边,头上戴着只宽大的角帽,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那男人听见袁故的话眸子顿时沉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的淡青胡茬,“你不记得我了”·如果他曾见过这位民族气息浓郁的男人,袁故觉得他至少会有点印象。
思索了很久,袁故犹豫着问了一句,“你是”·“雨幕里,我请你喝过几瓶酒·”男人缓缓摘下帽子,伸手拨了拨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双极为清丽慵懒的眼,“现在记得了吗”·袁故心里猛地跳了跳,只是一双眼露了出来,面前的人却仿佛浑身的气质都变了。
男人缓缓倚在橱窗上,似笑非笑,眸光森森··“这位大哥,你怕是认错人了·”袁故开口道,装作一副淡淡诧异的模样··那位穿着很粗犷但是有着一张秀气脸庞的男人轻轻笑了,露出一口雪白干净的大白牙,他温和地开口:“我有职业病,过目不忘。”
强强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爱情战争·那你真是病的不轻啊·袁故扯出一抹笑容,想把这场子圆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温乔”·袁故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回头看去,刚从高架上被放下来的袁因缓缓把车停在了路边,正扭头看着他和那位画风豪迈的男人,轻轻皱着眉。
接着袁故就听见那男人轻轻啧了一声,“袁大少”·一瞬间,袁故觉得前方高能·这男人和袁因认识如果让袁因知道,袁故之前在gay吧做过酒托……他猛地扭头看向温乔。
温乔被袁故忽然变化的眼神微微震了一下··半小时后,三人坐在了街角的茶庄里··温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袁故,“你……”·“温大哥,你喝茶”袁故猛地截断温乔的话头,把杯子往温乔那儿推了推。
“不是……”·“温大哥,喝茶”袁故猛地吧桌上的另一只杯子也往温乔面前推了推··温乔微微蹙起眉,不动声色地看着袁故。
袁故半天没说话,一双眼钉在他的脸上·许久,温乔尝试张开口,袁故猛地把茶壶往温乔面前重重一放,“温大哥,你请喝茶”·一旁端着茶杯正打算抿一口的袁因,手里的动作就那么顿了一下,他看了眼袁故,接着视线缓缓扫向温乔。
温乔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紫砂茶壶,沉默了许久·场面气氛一时间透出些许诡异··半晌,还是袁因开口打破了沉默,“温乔,我手上有个案子,你帮我看一下。”
温乔缓缓看向袁故,那眼神似乎在问,我能说话了没袁故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低头浅啜不语·温乔缓缓扭头看向袁因,“把资料拿给我,这两天空着,我顺便帮你看一眼。”
“你这两天在哪儿歇脚,我到时候让人给你送去·”·“住酒店,家里太久没住,得先找人收拾一下,确定地方给你发地址·”温乔说完这一句,扭头看了眼袁故。
半晌,他挑了挑眉,“对了,这是”·袁因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平静的声音响起来,“我弟弟,亲弟弟·”·一瞬间,温乔眼中诧异之色毫不掩饰,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袁故。
袁因的亲弟弟他刚想开口说句话·袁故猛地把手里喝了一半的茶水往温乔面前一撂,“温大哥,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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