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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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上)(3)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他嘴上那点口子跟男主的比真心不够看,而且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还比不上人家十多岁的小孩,这脸真要从三次元丢到二次元去了。
    鸿元表情如一,方棋胆还是不大肥,思量又思量,征求小孩的意见:“你这伤是想自己长好,还是上点药”·    小孩垂着眼睛看他,嘴角一直是扬起的,稚嫩的声音道:“我听你的。”
    方棋蘸着药的手顿了顿,他还真没替别人做主的习惯·从小泥菩萨一尊,孤苦伶仃的生活,自己都顾不好哪里还管别人·    “涂药总比不涂好,”方棋思忖道:“会很疼的,疼你就叫啊。”
    说是这么说,下嘴唇火辣辣的疼,让他怎么也下不去手·捏着药末在伤口上方犹豫,鸿元微微笑着看他难为的神情··    随后方棋手背上搭上一个黑黑细细的手,方棋手一抖,碎药粉都糊上去了。
    方棋:“……”·    方棋吓了一跳,忙把小孩的手拨拉开,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鸿元顺势收回手。
    方棋小心的先在膝盖伤口的周围抹了一圈,最初是抹一下便抬头看看,小孩真硬气,一声也没叫,呼吸也没见急促一分,俨然一副习以为常不足挂齿的模样。
    方棋心放下大半,又隐隐有点不是滋味,到底经受过怎样的千锤百炼,才到了对疼痛无动于衷的地步·    这么想着,在其余的伤口周围也依次抹了药,只是翻出血肉的中心部分没敢贸贸然的撒药,只细细薄薄的敷了一层药粉。
小孩被魔兽吃过又吐出来还能自己长好,这些伤口也不会致命··    没有绷带包扎伤口,方棋脱掉外套,将衬衫撕成一条一条的,将伤口简单包裹住··    包好以后,替小孩把衣服放下来,小孩好奇的拨弄拨弄绑在身上的布条,方棋抓住他的手,道:“不能乱碰。”
    小孩用力点点头,方棋捏捏他的脸,道:“过来吃饭·”·    方棋坐到桌边,等了一会没人来,侧头一看,小孩老佛爷一样坐着不动,心里还记挂着喜欢不喜欢那件事。
    方棋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想吃还是不想吃,便吓唬他道:“你吃不吃不吃我可收起来了,你别后悔·”·    小孩从床上跳下来,帮他去收拾。
    方棋:“……”·    “哎哎哎,真不吃啊”方棋诧然道,看小孩肚子扁扁的,很明显没吃饭,面对一桌美食还能镇定自若,好定力啊·    小孩没理他,个子不够高,就屈膝跪在破椅子上,直把方棋看的心惊肉跳。
一般人碰伤划伤都是尽量不去触碰的,他倒好,全身体重压在膝盖的伤口上,难道真的真的真的不觉得疼吗·    “别添倒忙,去去去,床上歇着去。”
方棋夹着鸿元放在床上··    方棋肚子空荡荡的,但是鲜少的没有胃口,把饭菜盖好,方棋道:“晚上要是饿了就自己过来吃,这些都是熟食,不能久放,放的时间长了就搁坏了,别舍不得。”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是深夜,方棋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道:“天很晚了,睡吧,乖·”·    说着从凳子上坐起来。
    今天按理来说显然不适合再出去睡,完全可以趁热打铁的和男主巩固一下关系……可是他现在不想趁热打铁,他们之间已经够热了,再热就炸了,要冷却一下。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小鸭嘴儿的身份,男主的态度逆转,一件接着一件,一桩比一桩震撼,他需要时间来梳理清楚··    谁知小孩一听他说睡觉,就从床上跳下来,把方棋拱到一边,拖着两条瘸腿,特别勤快的铺被子,铺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他速度太快,方棋想接手都来不及··    然后小孩自己蹬了鞋,爬到里面躺下,紧紧贴着墙根,给他留出一大片地方··    方棋看着床有苦难说。
昨天也是这样,被褥什么的铺的干净整齐,小孩隐隐露出期待……可他只当鸿元示威,怒不可遏不分三七二十一,把男主训了个狗血喷头,最后还冷漠的做出总结:“人不能太自私。”
    是啊,人也不能太缺心眼= =·    男主他当时……一定很难过吧··    现在想起昨天的种种作为,方棋肠子都悔青了。
    我出去睡··    这四个字到了嗓口,怎么也说不出来,方棋无奈的叹了口气,脱鞋上床··    两人只有一条棉被,还臭烘烘的,小孩却把它当做什么难得重要的东西,方棋刚躺在床上,他就把棉被拉起来盖在他身上,顺便抚平了被角。
    方棋盖着臭被子,喉咙像是梗着什么东西·好半天,方棋把小孩也按进被子里,吹灭蜡烛,拍拍枕边道:“过来睡觉,你不是每天都要早起扫山梯的吗。”
    小孩瞳仁黑亮,快速的说:“我扫的很快·”·    方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真厉害,睡吧·”·    小孩乖顺的挨着他躺下,侧首看着方棋紧合的眼睛,忽然眉头一皱,想起来床不大,在外面睡一翻身很容易掉下去。
想到这里,小孩爬起来跳到床下,开始把方棋往里面推··    方棋:“……”·    方棋睁开眼睛,支起一边身体看他,问道:“怎么了”·    小孩吭哧吭哧的说:“睡里面,你睡里面。”
    方棋不知其意,莫名其妙的抬起还没暖热的屁股往里面挪了挪,小孩爬上去躺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刚躺下没多长时间,又想起来睡里面贴着山壁凉飕飕的。
小孩又躺不住了,爬起来掀开自己这边的草席,抓起来一大把草,往方棋背后撒··    方棋:“……”·    如果不是才刚刚想通小孩的心思,他几乎要以为男主对他有什么意见了。
    方棋抖抖身上的草屑,掐掐小孩的脸蛋道:“你不睡觉干嘛呢,不是说了睡觉吗,这都几点……什么时辰了,过来睡觉·”·    “子时三刻,”小孩几不可闻道:“会、会冷。”
    方棋吐出一口浊气,把人放倒往床上一按,横伸出一只胳膊,把小孩压在下面,道:“这样不冷了,睡觉·”·    他这是第二次抱着他睡,鸿元睡不着,躺在床上也不觉无趣,津津有味的看着方棋的侧脸。
    毕竟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隐忍和耐心,在以前长长久久的无边无尽的寂寥里,每天都那么寂寞孤独,他也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    他捏着身边人的手指,两人食指相抵,久久沸腾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平静对他而言太熟悉了,仿佛与生俱来一样··    他一直都是平静的,不管别人怎么打怎么骂,怎么一字一句像一刀一剑的攻击,也经不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他早就不以为怪。
    直到这个人出现以后……他尝到了太多的新奇古怪的心情·惆怅、渴望、妒忌、甜蜜、慌张、快乐,短短不足一个月,几乎将他关于平静和绝望以外的所有情绪一次性补全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又平静下来··    可是这一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是死水一样的无波无澜,被死死冻住一样,从水面到水底都是静止的。
今天却像是注入一道烫热而富有生机的水流,冰冻的水面一道一道的炸开裂纹,开始流动起来··    方棋的呼吸始终起伏不定,很明显没有睡熟,直到后半夜,他的呼吸才慢慢的趋于平静规律。
夜深天冷,方棋侧过身来,迷迷糊糊的随手一捞,将小孩随手一捞,手臂垫在他的脑袋下面当枕头,两人靠在一起取暖··    鸿元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起他第一次和他相拥入睡的那晚,他压得他手脚都是麻的。
鸿元微微抬高身体看他,支着头虚虚靠在他身上,既保证两人身体接触,又不会压得他手麻,这个姿势并不轻松,可小孩浑然不在意··    他大胆的、甜蜜的看着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不释手,视线从他全身的每一处流连打量。
这是他必须戒荤吃素,焚香沐浴,满怀倾慕敬意才能触碰的稀世珍宝··    *****·    翌日,拂晓时分··    小孩早早醒来,绕过方棋,蹑手蹑脚的下床,精神抖擞的趴在床头打量方棋一番,舔了舔他嘴角的伤口。
方棋没动静,小孩鼓起勇气,又俯身上去,舔了舔他的睫毛··    方棋眼皮颤了颤,睡梦中还以为是小鸭嘴兽在捣乱,迷迷糊糊摁住小孩的脸往旁边一推,自己翻了个身,嘟哝道:“玩你自己的去,别烦我。”
    手掌无力的顺着他的脸滑下来,小孩眼明手快的抓住,才避免让他把手磕在石床上,轻轻放在身侧,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的撒在地上,小孩脚步轻快的起身往门外走去,轻轻的推开门,远远的看见前边树下的丑东西。
    小鸭嘴兽一晚上没闲着,把没长眼的恶鬼一个挨一个的撵得远远的·源于野兽的本能,它对自己的领地意识极为强烈,不喜欢的、不待见的都得有多远离多远。
    它又玩又扑的闹了一夜,天亮了才赶回来——到吃饭的点了··    小鸭嘴兽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大叶子球,将球放在自己后爪上踢啊踢,后爪扔高前爪接住,或是前爪扔高后爪接住,反正爪子多,能玩的花样也多,玩得特别入迷。
·    直到脚步声行至三米以内,它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像是被钉在地上变成一具活化石,僵硬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连跑都忘了··    扔高的球没抓住,直直掉下来砸到它的脸,球弹跳了一下,往前面滚去,滚啊滚,一直滚到那人的脚边,停下来。
    小鸭嘴兽黑豆眼不受控制的哆嗦,拼命在心里叽叽··    我我我还有五个球·    鸿元蹲下来冷眼看它,眼中杀意隐现,右手钳住它的喉咙,小鸭嘴兽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看他,难受的低低咳嗽。
小孩的手握紧又松开,来来回回数次,小鸭嘴兽眼睛已经有些失去焦点,本能的想去扯小孩的手··    但是恐惧超越本能掌控了它的身体,小鸭嘴兽的四肢软软的垂着,不敢挣扎。
    小孩回头看看山洞,皱眉想想,许久之后,权衡一番利弊后果,乏力的揉了揉额角,把它扔在地上,直起身来··    小鸭嘴兽逃过一劫,呆呆的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它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个可怕的人没有把它扔飞,鸿元把滚到他脚边的球踢了回来,动作并不温柔,正好踢进小鸭嘴兽的怀里··    小鸭嘴兽往后翻了个滚,四爪朝天抱着球,抓了抓自己好像还被勒缚的脖颈,叽了一声。
    小鸭嘴兽怯怯的看着鸿元,小孩对它连冷眼都欠奉,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鸭嘴兽爬起来,一爪抱着球一爪揉了揉眼睛,足足半刻钟没反应过来,直到鸿元去而复返,小鸭嘴兽才像是从梦里惊醒一般,开始疯狂的摇尾巴不知道为啥,明明没有得到夸奖,也没有得到善意的抚摸,可是它真的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开心·    小孩提着两荷叶水,走进山洞先看了看正在熟睡的人,然后走转回桌边。
偌大的荷叶被灵巧的折成一个碗型,立在桌上左晃晃右晃晃却一滴水也没洒出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小孩守在床边,想叮嘱他一句,两碗水,一碗是给他洗手净面的,一碗给他喝的。
    瞅了半天,方棋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越睡越嗨,最后连呼噜都打起来了·小孩看看逐渐明亮的天色,抿了抿唇,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嘴角,转身走出山洞,快步赶往前山。
    逐渐明烈的日光把清晨长长的影子缩得短了一半,方棋才缓缓醒转,伸手摸摸枕边,小孩早就走了··    迟缓涣散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方棋哎呦哎呦的坐起来,这个腰酸背痛啊,难受的他呲牙咧嘴,全身骨头噼里啪啦的响。
    虽然肌肉酸疼,可方棋定神想想昨天,登时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全身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讲真这一个月以来,他没一天睡踏实过。
昨天上山下山的赶路,尤其是回山的时候连惊带吓,把他累够呛,再加上鸿元昨晚态度大反转,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猝不及防的拨开云雾见明月,了却一桩大心事。
    乍卸重负,这一睡就起不来了··    起床走到桌边,第一眼就看见支在桌上的两碗水,方棋心思一转便知道是谁的杰作··    不能辜负男主的好意……他这么想着。
    于是方棋把两碗水都喝了……·    另一边,小鸭嘴兽难抑兴奋的蹲在洞外,仍是不敢跑进山洞,但一步一步越蹭越近,伸着脑袋叽叽叫。
    方棋打着嗝,灌水把自己灌了个水饱,听见小鸭嘴兽的叫唤,往门口蹭了蹭,示意它看过来道:“吃哪个”·    小鸭嘴兽含着爪尖,小袋鼠一样伸着脖子看看,用鼻子嗅嗅点点,可怜巴巴的吱吱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昨天的隐线剧情·一般情况下,厉鬼袭身鸿元是不会伤这么重的·因为心志不坚的人才会死得快,鸿元之所以心志动摇,裸露白骨,是因为方棋不见了嗷他胡思乱想才会受伤的。
    第二:鸿元坦诚心意·方棋接受的很艰难,毕竟这个雷太大了……而且……有这个大雷在前,往后鸿元得寸进尺有更奇怪的举动,方棋也会潜移默化的认为是正常的orz比如今天的舔舔舔,哈哈哈好像是小狼狗啊·    第26章 礼物·    ·    方棋撕了一片烤鸭,道:“都想吃啊”·    小鸭嘴兽摸摸肚子猛点头。
    方棋起身走到洞外,随手把吃了一半的鸭肉喂给小鸭嘴兽,同时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洞外干干净净,清风吹吹落叶缤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安全。
    方棋捏了捏吃肉的小鸭嘴兽的下巴,“一个鬼都没了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真给我长脸·”·    小鸭嘴兽把骨头吐在他手里。
    方棋:“……”·    方棋回到山洞,把每样菜都拨出来一半,用盖子盖好,留着和鸿元一起当晚饭吃·其余的端出洞外,铺了一地,方棋盘腿坐在地上,野餐一样,和小鸭嘴兽一起吃饭。
    “今天事儿多啊,快吃,吃完干活·”·    小鸭嘴兽晃了晃尾巴··    小鸭嘴兽没见过这么一大堆饭菜,高兴的手舞足蹈,吃得又快又猛,胡吃海塞。
方棋拿筷子敲它的爪子,嫌弃的骂:“爪子爪子脏不脏,不能抓还让不让别人吃了”·    小鸭嘴兽发出护食的声音吱吱吱,遇到它喜欢的菜,方棋多吃一口它就摆出怨妇脸,哀怨的盯着他看,就怕方棋跟他抢。
    方棋也饿了一天,没工夫搭理它,见劝不住,只好自顾自的挑干净的吃·小鸭嘴兽扁扁嘴,瞅了瞅饭菜,挑出来自己不大喜欢的两盘往方棋那边推了推。
然后挥舞自个脏乎乎的爪子,左右前爪齐齐上阵,挨个在盘子里搅了搅··    方棋:“……”·    这饭没法吃了·    方棋摔了筷子,气也气饱了,小鸭嘴嘴奸计得逞,唰唰唰的摇尾巴。
    过了一会看方棋真的没再动筷子,小鸭嘴兽越吃越慢,看看方棋,又推着好吃的带肉的菜往方棋那边走,抓抓方棋的腿··    方棋:“……你自己吃吧我饱了谢谢。”
·    小鸭嘴兽QAQAQ·    直到方棋看它一早上吃的东西是平常的好几倍了,还不见停,唯恐把它给撑着,方棋左手捏住它的嘴,硬是把鸡腿从它嘴里夺了出来。
    “咔叽”小鸭嘴兽不满的在他手背咬了一口··    方棋摸摸小鸭嘴儿的肚子,果然肚子鼓鼓的涨起来了。
    小鸭嘴兽又狠狠的啄了他一口··    方棋恨铁不成钢的使劲拧它的耳朵,“我啥时候饿着你了看你这点出息没吃过饭啊”·    小鸭嘴兽的一边脑袋被提溜老高,眼泪汪汪的求饶,“咕叽咕叽”·    方棋冷哼:“臭德行,你看看人家鸿元,再瞅瞅你……”·    方棋眼神微暗,松开它的耳朵揉了揉,心道不对啊,他本末倒置了。
同是饿死鬼投胎没吃过好东西的人or兽,没吃过所以才拼命吃,小鸭嘴兽的反应虽然不雅观,但这才是正常的啊鸿元才是那个不大对的·    将残羹剩饭收拾收拾扔掉,小鸭嘴兽打着嗝,鼓着肚皮,走起路来像一只小企鹅左摇右摆的。
    方棋把它提起来抱在怀里,慢慢的揉肚子,小鸭嘴兽舒服的直哼唧,方棋叹气道:“没出息,活该撑着·”·    时近中午,事不宜迟。
方棋将背篓里的东西统统倒出来,背着空背篓下山去··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山下还有好些东西没拿上来··    一回生二回熟,小鸭嘴儿在手,凶魂恶鬼一个也不敢上前来。
方棋有恃无恐,轻车熟路的沿着昨天下山的道路飞快的走,今天的速度比昨天快上许多,很快就来到了山下··    路边他的行囊还七零八落的堆在原地。
    昨晚轻装上阵,拿的东西不多,除了吃食和草药,其他一概没动··    昨天是省事了,今天可得费大劲了··    棉衣、被褥背着不沉但占地面积大,调料米面不占地方,可是一个赛一个的沉。
方棋把小鸭嘴兽放在地上,踢踢它的屁股让它走走路消消食,然后惨绿着一张脸对着一座小山堆似的行李上愁··    昨天看到什么都想要,现在怎么扛上去·    方棋试着扛起一袋米走了一段路,米面初放在肩膀上的时候不觉得累,但走了没多远肩胛便有轻微的疼痛。
现在货搬了还不到十分之一,路走了不到二十分之一……·    方棋没有再试,把米袋放在地上··    要是真这么一趟一趟一点一点的运,光是被褥他就得跑三趟,油盐米面又是至少四五趟。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爬宿舍楼,一爬就是七层,几趟下来累得气都喘不匀·现在的爬山和怕楼梯完全不具备可比性,还要负重上山,累也能累断气··    不行不行,要想个办法……方棋摇头晃脑苦苦思索,一边把米袋拖回去,在原地团团转。
    这条小路幽深偏僻,少有人经过也没人打理,道路两旁杂石乱立,荒草丛生,树木密集,到处可见手腕粗、拇指粗的小野树·还有顺着树身盘旋向上的藤蔓。
    方棋看了片刻,心中勾勒出一个大概的雏形计划··    这个时代想要四个轮子的机动车是白日做梦,可是为了节省时间和力气,伟大的劳动人民在没有机车之前是有马车和牛车的呀虽然他没有牛马也没有车……·    不过不要紧,事在人为。
况且就算有车有牛在山上也不实用,带轮子的上车容易,但一个不小心没抓稳,下山更容易= =·    方棋找了颗小石子,在地上有模有样的画了个图纸,并在旁边题名——拖车。
    顾名思义,拖车就是拖着走的车,做法很朴素简单,先绑出来一个类似木筏的拖板,不过与木筏不一样的是木头之间相隔的距离会更宽一些··    拖板宽十根木棍,约两米五,长十二根木棍,约三米。
    方棋将搜罗来的木棍摆好,苦于没有绳子,好在到处都是野草和藤蔓·方棋拔了一大堆备用,蹲在地上干活·草茎柔韧结实,十数根野草束在一起,其耐用程度并不亚于绳子太多。
    木棍与木棍相互交叠,有百多个交叉点,一个一个的都有固定捆绑·方棋拔草,将草茎搓出一股粗绳,再在每个交叉点绑结实,打个死结,单调麻木的重复了几十次,直到下午才算大功告成。
    方棋擦擦满脸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由于木棍与木棍之间留有空隙,先放米面,米袋就微微陷下去一块,直接触地摩擦容易将袋子磨坏。
方棋先在拖板上铺上一层干净的草,然后将棉衣被褥铺展开,一层一层的铺好·折叠好的被褥看起来无比壮观,而铺散开来并不占地方··    铺好棉被上面才是米面杂粮,每两袋一摞,沉甸甸的米面放在棉被上顷刻便压下去一块。
方棋依稀把米面扛上去摆好,米面自身重量不轻,上山的时候就算磕磕巴巴也不至于太容易掉下去··    一次性搞定·    拖板上看起来放了大堆行李,其实不过两样,吃和穿,米面和被褥。
而其他的零碎的小东西,放在拖板上掉了也不知道,所以一概放在背篓里背着··    就这样,方棋两边肩膀上挑着一根粗绳,腰上也系着绳子,老牛拉车一样的出发了。
    小鸭嘴兽消完了食,瞪着小黑眼打量拖板一会,看方棋走得辛苦,极为热情的过来帮忙·在方棋背后倒退着帮忙拉绳子,还没到山脚下,小家伙累得呼哧呼哧。
于是四爪并用扒着绳子往上面爬了爬,小猴子一样在三根绳子上面来回荡悠,荡累了便倒挂在绳子上悠哉悠哉的荡秋千··    被方棋一脚踹下去了··    小鸭嘴兽在地上滚了一圈,夹着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方棋身边,一人一兽拖拖拉拉的来到山脚下,方棋已经出一身汗。
再抬头仰望蜿蜒直上,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深感任重道远··    在原地歇了一会,太阳又大又热,直直的照下来·方棋想想回去还有走那么远的路,当真是想而生畏,可是转念再想想,这样虽然累,可是总归只累一次,比之前的笨办法一趟一趟的来回跑好太多了。
    这么想心里平衡了一点,方棋爬起来,将小鸭嘴兽提起来放在后面的拖板上·小鸭嘴兽劈着叉坐在米袋上,继续上路··    上山路陡,极是不好拉动,每走十多米都要停下来歇会。
所幸山路有树有枯骨,如果想休息随时都可以,把拖板抵着树干靠着,树身肥粗,稳稳当当的挡着拖板,完全不用担心有可能会掉下去··    就这样走走停停,磨磨蹭蹭,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半山腰。
    直到已经基本抵达了目的地,方棋瘫坐在地,梗在胸口的这口气舒出来,才感到浑身都不舒服,两边肩膀的肩胛骨磨得通红破皮,腰腹两侧也微微渗出血丝,肌肉针扎刀剐的酸疼。
    方棋揉捏手臂,心想这两天的劳动量太多,大大的超出了身体负荷·昨天累半死还没养好,今天又雪上加霜,肯定得难受好长时间··    不过……至少解决了吃喝穿用四个心腹大患,身体很酸,心里很爽。
    他们这回下山差不多又是一天,但显而易见,今天并没有昨天那么壮观的鬼鬼魂魂满山窜,只有少数几个横死鬼徘徊,看到他们过来也嗖嗖的跑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不光是人,鬼也知道捡软柿子捏。
    已近黄昏,方棋没歇息多久,抱着树干一寸一寸的爬起来站好·鸿元快回来了,该回家做饭了= =·    方棋搓搓手,继续拉着拖板前进,方才是上山,倾斜向上,现在是平地,负重要减轻不少,自然速度相应的加快了。
    越过熟悉的树林小溪,来到山洞外面,小鸭嘴兽远远的看见自己藏在树底下的球,高兴的嗷一声跑过去,抱着球来找方棋··    背篓靠着墙放着,方棋将米面一袋一袋的提下来放进山洞。
    来回两趟出来,方棋活动了一下肩膀,不造是不是因为连日劳动,身体机能麻木了反正他虽然不觉得精神百倍,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就是脑袋有点木,大概是累傻了。
    把五谷杂粮运进山洞里的角落放着,免得被鸡啊鸭啊的偷吃,随后扔掉床上破破烂烂的杂草,还有那张实在没法看的破棉被,方棋神清气爽,看外面太阳落下半个,倾身在桌上点起一盏幽灯。
    然后方棋抱进新的被褥,在床上垫上厚厚的软软的一层,铺好被单,拿出枕头放在床头·再有就是温软的棉被,里面一个外面一个,铺出来两个被窝……·    深秋将至,被褥看起来就很温暖舒适,就是那个花样和颜色不大对劲……方棋凑近一看,大红色的被面,上面绣着鸳鸯戏水交颈而眠的花样,棉被下面的被单有几个大胖娃娃咧嘴笑,我勒个大槽尼玛这是求、子、被·    坑爹啊这是方棋气得心口疼,当时时间赶得紧,买棉被还要买棉衣,哪里有空仔细挑选,进门他便嘱咐老板道:“钱不是问题,要质量最好的。”
    ……这应该是最贵的吧·他又当了冤大头··    算了算了……男子汉不拘小节,方棋给自己做催眠,从外面找了两块石头垫在摇摇欲歪的桌脚底下,试了试确定不再摇晃以后,才从背篓里拿出来茶壶和茶杯,摆在桌子上。
    方棋打开早上剩的菜的盖子闻了闻,还行,没馊……·    万事俱备只欠鸿元了,方棋无所事事的趴在床上,左看右看,这个棉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又不是洞房。
于是挺气不顺的爬起来把棉被翻了个面,被里朝外,被面朝里,白花花的被里堆在床上像是一团团的棉花,艳丽的红色被面掩映在下面,眼不见心静,方棋这口气才算通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小孩还没来,方棋有点无聊,把给小孩买的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的看·买的匆忙,也不知道小孩的尺寸,衣服买的大的大,小的小,好在数量极多,这么多衣服,总有几件能穿的吧。
    又等了片刻,方棋心里七上八下的,望着洞顶发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和小孩冷战,不就是因为他自作多情的占着山洞,导致小孩不敢回来,今天……今天……·    想到这里,方棋局促的坐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么口拢手而立的鸿元,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双眼睛深如寒潭,像座冰雕,不知站了多久了。
    方棋呆了一瞬,拿捏不准他这个表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方棋夹着屁股,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跳下来,道:“你回、回来啦饿不饿渴不渴忙一天累坏了吧过来先吃饭”·    方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其实大部分应该是祈使句,但是揣着不安说出来的语气,一不小心就变成了问句= =·    鸿元没有应答,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方棋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真的翻脸不认人了·    鸿元举步,一步一步走来,方棋手里还抓着给他买的新衣服,看他缓慢的逼近,明明个子那么小,却带着浓烈的风雨欲来的迫人气势。
    方棋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膝盖窝抵住床沿,扑通坐在床上··    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完全是在无意识中进行的,等他坐下才灰头土脸的反应过来,太丢脸了,他怕什么怕啊·    小孩走到他身前,仰头看他。
方棋眼神乱飘,不敢与他对视,明明小孩在仰望他,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被高高在上的俯瞰的感觉……胡思乱想间,手掌一紧,方棋低头看,小孩握住他的手,力气有点大。
    小孩一副索命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我回来了·”·    方棋:“……”·    说完小孩在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样东西,展开方棋手心,放在他手里,低低的甜甜的说:“给你。”
    方棋愣愣的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凉凉的、圆圆的,是一颗陌生的果子,红彤彤的像是一枚小苹果··    方棋啊了一声道:“给我的啊”·    小孩用力点了点头,趴在他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说:“好吃。”
    “……”方棋有点惊喜又有点无言以对·为什么鸿元永远不按常理出牌,送人礼物就算不欢天喜地,至少不要如丧考妣嘛。
    “谢谢你,我很喜欢·”方棋很给面子,捧场的说,“我也有礼物给你,昨天我下山就是去买东西了,看,新被子,新衣服,都是给你的。”
方棋又指了指山洞的角落,堆着大米小米各种米,红豆绿豆各种豆,“以后可以熬粥喝,我还买了饭锅和炒锅,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可惜没有炉子,等明天我垒个炉灶,我们就能开火做饭了。”
·    方棋温柔的摸了摸小孩的头顶,趁机表忠心道:“以后有我,不会让你饿肚子啦·”·    方棋自觉这段话说的感人肺腑,简单朴实,煽情的恰到好处,静静的等待鸿元的反应。
    果然,他矮身看向小孩,效果显著·一刹那间鸿元严肃刻板的脸,宛如冰雪融化,大地回春·虽然还是闷闷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是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潭幽深寂静的湖水,弥天星钻一颗一颗尽数落在眼底,熠熠发光。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忍不住感叹这双眼睛,无论看过多少遍,还是会给他带来无尽的惊艳·不知当他恢复容貌,究竟是怎样的天人之姿。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我上山过程怎么这么细……我也不知道,真不是水我情不自禁的……一直在脑补那么多东西怎么扛上去……思考好久嘤嘤嘤。
也许我就是传说中的野外求生的砖家QAQAQAQAQ*****·    小剧场·    万兽神殿,高大的男人亦步亦趋的跟在短发青年身后,板着脸说:“加件衣服,会冷。”
    “少吃点·”·    “这个不能多喝·”·    “不想搬家·”·    “人多。”
    “昨天不是刚出去玩过”·    “不穷,有钱·”·    “真的有钱……你想去哪里。”
    “我必须跟着,我不放心·”·    “不行·”·    ……·    一位刚历劫出关的九阶魔兽沉默许久,托了托僵掉的下巴,震惊道:“这是鸿元神君”·    “这是那位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鸿元神君”·    其他同胞早已司空见惯,拍拍他肩膀,“你没看错,是他,鸿元神君碰到这个人的时候,总有点婆婆妈妈的……特别婆婆妈妈的……”·    ·    第27章 甜甜·    ·    鸿元看着眼前的人侃侃而谈,一字一句重重的钝向他的心底。
他吃力的喘息,他离他太近了,可是不够,他还想更近一点··    他急匆匆的从前山赶来,一路飞奔,到了目的地反而轻轻的放缓了脚步·不安的紧张的接近山洞,看到那人在里面嘀嘀咕咕的身影,提了一天的心缓缓放下。
    其实只要他在这里,他在他身边,吃什么住什么他都不介意··    方棋看着小孩湿润的黑色眼眸,知道他是听进去了·方棋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刻意邀功,揉揉小孩的头顶,道:“先吃饭还是先试衣服你饿不饿”·    鸿元说:“你说,听你的。”
    “……”方棋干咳一声,道:“那,嗯……先吃饭吧,行不行早上没见你吃饭,这么下去可不行啊,会长不高的。”
    方棋站起来,鸿元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的握住他的大拇指·方棋讶然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就势将小孩瘦弱的手掌整个包在手里,然后……·    方棋囧道:“还是……先去洗手吧……”·    方棋拿起一块皂角,牵着他往外走。
    “吃饭前要先洗手,”方棋捏了捏又脏又涩的手,“手上有细菌,不洗手吃饭会拉肚子,一定要记住·”·    小孩看着自己的手,乖巧的应了一声。
    两人一出山洞,小鸭嘴兽离得远远的开始狂摇尾巴,唰唰唰的带着风,后面的空地被它扫得干干净净……不,方棋离近了一看,它哪里是在摇尾巴,这已经是在摇屁股了,感觉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就要带着身体转圈了……·    方棋看它摇的辛苦,松开小孩的手,蹲身按住小鸭嘴兽的屁股。
小鸭嘴儿看也没看他,眨着小黑眼对着鸿元猛献殷勤,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欣喜讨好·方棋按着它的屁股,它就飞快的晃尾巴尖··    方棋:“……”·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    可惜妾有意郎无情,小孩冷漠的看着小鸭嘴兽,毫不掩饰眼底的警告和敌意,表情阴森森的没有温度。
    幽幽寒意从脚底攀上脊背,小鸭嘴兽怯懦的缩了缩爪,小孩从他身上收回视线,重新拉起方棋的手,摇了摇··    方棋反身看他,小孩露出十分委屈可怜的神色,“我饿了。”
    方棋的注意力登时被拉回来,这还是鸿元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弱……方棋屁颠屁颠的拉着他去洗手··    小孩带着几分得意看了小鸭嘴兽一眼,乖巧的跟在方棋身边。
    走到水边,小孩挽起袖子,蹲在岸头,方棋一个没留神,小孩把一双手整个泡在水里,粗鲁的用力搓手··    “你不能这么洗”方棋一惊一乍的赶忙把鸿元拽起来,伤口还没好呢,不能沾水。
    小孩无辜的看着他··    方棋叹了口气,拉着他蹲在岸边··    小孩的手脏的看不出来原来的肤色,而且指骨有伤口,虽然结了血痂,不过最好还是别碰水。
    “伤口没好利索之前不能碰水,容易感染,这样,先把手浸湿……”方棋把他完好的皮肤润湿,大拇指还没用力搓动呢,立时下来一大块黑泥。
    小孩出神的看着洗好的手背,又看了看手臂,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压根不是一个色··    方棋替他洗干净手脸,自己也随便抹了一把,直起身来,正好看见小孩匆促的把袖子扯下来盖住小臂。
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方棋牵起小孩的手回山洞,小鸭嘴兽兴致缺缺的坐在树下,看到他们过来,缩了缩脑袋··    回到山洞,方棋抱起小孩放在椅子上,先夹了块肉给他,小孩对着碗,看了他一眼,木木的说:“我不喜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啊了一声,把肉夹过来自己吃,又给他撕了一根鸡腿,小孩看着鸡腿,强调说:“不喜欢。”
    方棋:“……”·    随后方棋想起昨天小孩说的只喜欢他的事情,不禁叹了口气,再看鸿元铁骨铮铮的小猴脸,无力的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喜欢我是吧,我知道。
吃你的吧祖宗”·    小孩满意的接过鸡腿,先小小口的吃了一点觉得味道不错,吞了吞口水,却没有大朵快颐,而是从凳子上站起来,举着鸡腿递到方棋鼻尖底下。
    方棋就势咬了一口,道:“我尝了,你吃你吃·”·    小孩这才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的吃起来··    方棋拄着下巴看他吃东西,出乎他意料的是鸿元吃相无比斯文。
方棋端了个小盘子给小鸭嘴兽拨菜,一边嘀嘀咕咕的想,小孩这慢条斯理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是挨过饿的人啊·小鸭嘴兽早上的吃相跟他比起来,那真是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你先吃着,我给鸭嘴儿送饭去·”方棋拨好了菜,拍拍小孩的肩膀,端着盘子出去··    他这边前脚站起来出去,小孩后脚就跟上了。
    小鸭嘴兽想讨好鸿元结果对方一点不领情,受了打击,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看到方棋走过来,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    方棋揉揉他的下巴,心里升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小鸭嘴有和鸿元到底有什么渊源昨天还怕得要死,结果今天看到小孩就像看见亲爹一样,对鸿元比对着他还殷勤··    小鸭嘴兽抱着个鸭头啃啃啃,方棋压下心底的疑惑,站起来转过身,便发现小孩站在他身后不远,直勾勾的看着他,怕他跑了似的。
    方棋笑道:“怎么出来了,好吃吗”·    方棋向鸿元走去,小孩羞怯的点点头,表示好吃·点个头的功夫,方棋脚步僵住了,眯着眼睛看他,一时间像是有几百道惊雷齐齐在他耳边炸响。
小孩双颊鼓鼓的,一下一下的慢慢咀嚼,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嘴角却有血流下来··    吃个饭而已啊怎么还流血了·    方棋失声道:“你……怎么了这是”·    小孩不解的看着他,方棋疾步过去,“张嘴,张嘴我看看。”
    小孩抬起头,乖巧的张开嘴巴,方棋拉着他走进山洞里,就着烛光一看,不禁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鸿元唇畔齿颊全是血,嘴里含着咀嚼的极碎的骨渣,方棋抓起他的手一看,手里只剩下半根骨头了。
    “这个……你……这个不能吃啊”方棋炸了,鸿元伪装的太好了,看他那吃相真没看出来不妥,不看样貌穿着的话,那小模样甚至还有几分世家小公子的味道,完完全全就是个正常人。
    ……可是哪个正常人会吃肉不吐骨头·    这是常识啊小鸭嘴儿都知道,他就不知道·    方棋头大的想,他大意了,鸿元是有问题的,只不过没在表面。
    方棋一把从他手里夺下半截骨头扔的远远的,倒了一杯水带着小孩来到洞外,“吐把骨头渣吐干净”·    小孩赶紧呸呸呸,把带着血丝的骨渣吐出来,方棋给他灌了一口水漱嘴,小孩咕咚一声喝了。
    方棋:“……”·    方棋抓狂道:“漱口漱口谢谢,不是让你喝……”·    方棋连说带比划的解释一通,鸿元茫然看他,方棋压制住叹气的冲动,不想给小孩增添压力。
    “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方棋灌了一口水,在嘴里咕嘟两下,吐出来··    “这样子,漱口,会了吗”方棋道。
    小孩点点头,就着他的手灌了一口水,模仿他的动作,漱了几回·方棋示意他张嘴,先看看骨渣没有了,牙也没有坏,可是被尖锐的骨刺扎破的口腔还在慢慢的流血。
    方棋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埋怨自己没看好小孩,又有点生鸿元的气,扯着他的脸道:“骨头是不能吃的啊你在想什么啊会死人的……疼不疼”·    “不疼,”小孩眨眨水润润的眼睛,拉着他的袖子,小声的说:“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方棋噎住,捂着脑袋想撞墙,这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难道鸿元吃的时候扎破了嘴,没觉得疼吗没觉得不对劲吗·    方棋叹气,拉着小孩回到山洞坐下,看他之前装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其实根本没吃过肉吧幸亏啊幸亏,幸亏前两天烤鱼的时候没给他吃鱼,要不然他不在旁边盯着,小孩又连鱼带刺的吃,麻烦真大了。
    鸿元拘谨的坐在凳子上,方棋这回不敢让他随便吃,把小孩的碗端过来,一条一条的撕下鸡肉,放在他碗里··    “看到没有”方棋感觉这一生的耐心都给小孩了,手把手的教,示意鸿元看肉看骨头,道:“里面这个硬硬的东西,是不能吃的这个软软的肉才能吃。
唉我说你当时想什么呢,闷死我了,骨头这么硬你咬得动吗,咬不动怎么还硬吃,死心眼·”·    小孩垂着脑袋,有点沮丧··    肉丝一层一层的撕开,扑鼻的香气在鼻畔萦绕,方棋肚子咕咕叫,不是饿的,是馋的。
反观鸿元不急不躁,神色自若··    方棋把骨头扔在一边,看小孩对着桌子出神,方棋把碗一推,道:“愣着干什么呢,吃吧·”·    小孩抱着碗,听话的小口小口的吃着肉丝,吃一口抬头看方棋一眼,表情谨慎,怕再犯错。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就算再细心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是个男人,难免大意粗心,哪里懂得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自顾自的往嘴里扒饭,一边想嘴巴破了吃肉会不会出问题,会不会是喝粥更好一点,毕竟清淡……不过鸿元自愈力这么强,应该不会出事吧算了明天还是给他熬粥吧。
·    看小孩只吃自己碗里的东西,方棋又把其他菜盘往他那年挪了挪,吃了一半,方棋道:“张嘴,我看看还流不流血·”·    鸿元放下食物,乖乖的给他看。
方棋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瞧了瞧,松了口气,拍拍小孩脸蛋,“不流了,下回给我记住啊,不能再这么乱吃了·”·    吃出毛病来他可赔不起啊·    吃饱饭,方棋撂了碗,小孩也吃饱了,正在舔碗。
    方棋呛了一下,心里飞快的思考犹豫是骂还是不骂呢,今天凶他好几次了……·    算了明天再骂吧·他小时候其实也舔过碗,舔的干干净净,然后对食堂阿姨说,他的碗舔干净了不用洗他的碗。
    ……·    他正愣神的功夫里,小孩舔干净了自己的碗,目光定在方棋的碗上,露出细微的垂涎之色·小孩趁他不备迅速捞过来抱在怀里,伸着粉嫩的舌尖飞快的在碗沿舔了一口,像是尝到什么珍馐美味一样的眯起了眼睛,随即将碗揣在怀里。
    等方棋注意到他,小孩已经藏好了碗,开始舔桌子了··    舔……桌……子……·    方棋呆呆愣愣的看着他,居然忘了在第一时间阻止。
    只见小孩抱着一个碗,三两下舔干净了桌上的残渣,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往桌子底下一钻··    方棋立马低头看,小孩蹲在桌子下面,将掉在地上的沾满泥土的残渣剩饭,也不嫌脏,一点一点的捡起来填进嘴里。
    方棋:“”·    方棋斯巴达了,卧槽脸上长了点毛真当自己是大猩猩大猩猩也比他讲卫生·    “吃什么呢给我起来”方棋厉声咆哮,揪着小孩的耳朵把他提起来。
    小孩没有反抗,黑润润的眼睛有点委屈不安,顺势站起来,方棋抱起小孩端端正正的放在凳子上,深吸一口气,真想左右开弓打他一顿··    小孩揪着衣角,想到刚才这人已经生过一次气了,不由更加紧张,带着哭腔说:“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方棋沉默下来··    鸿元生来没爹养没娘爱,没人教过他这些,不知道不奇怪·只是……·    方棋道:“是不是有人让你吃过地上的东西”·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才是对的·    鸿元怯生生的看着他,默然不语。
    方棋心里冷笑,把赵府和风瑶派的一群人渣骂成狗,竭力压住上蹿的火,道:“我今天跟你说的,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记清楚·”·    小孩抿住唇,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左手使劲揪着衣角,右手颤颤巍巍的碰了碰方棋的手背,才点点头。
    方棋伸出一根手指,道:“每天起床以后、睡觉以前,吃饭前,都要洗手·”·    小孩用力的点头··    方棋道:“说话”·    小孩眼圈有点红,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轻轻的说:“洗手。”
    方棋伸出第二根手指,“吃完饭不准舔碗、舔桌子·骨头不能吃,鱼刺不能吃,掉在地上的东西更不能吃”·    鸿元用力的说哦·    方棋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条……没第三了,目前就这些,想到再补充,记住没有”·    鸿元小小声的说:“我记住了,你不要生气。”
    听他再三重复你不要生气,方棋更心酸了,表情柔和下来,摸了摸小孩的耳朵,“我脾气好着呢,别怕,我没有那么容易生气,我不凶你你不长教训就改不过来,那些都是坏毛病……”·    说着说着方棋自言自语道:“不能总是骂啊,万一有逆反心理就不好了……要不错了罚对了奖……你怀里藏的是什么”·    方棋皱眉,摸了摸小孩单薄的胸膛,鼓鼓圆圆的,小孩翻身想跑,方棋一把把他拉住,不由分说扒开衣服一看,是个碗。
    方棋扭头看桌子,他的碗没了·    小孩期期艾艾的说:“我想要这个碗·”·    方棋头大了无数圈,双耳嗡嗡嗡,麻木的说:“这是我的碗……重点错,你要碗干嘛”·    小孩低着头,从桌上拿过自己的碗塞给方棋,羞涩的说:“你要我的,我要你的。”
    方棋:“……”·    方棋面无表情的把两只脏碗都夺过来,和盘子菜碟摞在一起,顾自搬到泉水边,用木桶提了一桶水,把碗筷洗干净。
然后搬回山洞里,小孩亦步亦趋的小狗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想帮忙,方棋把他拨拉到一边··    放碗筷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把两只碗拿出来··    “不是要碗吗,都给你,抱着玩去吧。”
那一刻方棋简直被自己感动了,他真是天底下最善良开明通情达理的家长了··    小孩默默的看了碗好一会,没什么兴趣的把碗随手放在桌上。
    他木着脸看着躺在床上的方棋,他要的是他用过的碗,才有收藏的价值和意义·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藏着掖着舍不得舔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节奏慢的问题。
这里的感情线和剧情线是无法双线并进的,1是剧情走向不是严格按照《成神》走的2是剧透所以哔——前面提到的鸿元的超强武力值也是因为方棋,这里真的非常非常关键嗷不仅仅是前期很关键,对于全文脉络,和后期的反转都有太大太大的关系了= = 泪目。
大概还有两到三章,最多四章,我尽量多更,避免显得节奏更慢·拜谢大家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哒哒哒MUA·    ·    第28章 亲亲·    ·    吃饱喝足,方棋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困了。
    现在这个点估摸也就九点来钟,现代人的生活多丰富啊,十点睡早着呢·然而因为没手机没电脑,他这些天唯一的娱乐就是睡觉,硬是在短短一个月里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    见鸿元木头人似的杵在一边,方棋打了个哈欠想起一件事,撑起身体道:“鸿元,过来·”·    小孩侧头看他,没动,方棋轻轻踢他一下,道:“喊你呢,过来。”
    小孩乖乖的走过来,趴在他身旁,方棋从床上拿过来一套新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道:“试试·”·    鸿元微微瞪大眼睛,低头拉拉衣服,方棋猥琐的捏他的屁股,催促道:“脱呀,不脱怎么试”·    鸿元慢慢吞吞的说:“我不想要这个。”
    方棋轻笑一声,没有恼怒反而稍感欣慰,小孩鲜少提出什么要求,现在知道挑挑拣拣了,有进步··    “好好好,不喜欢我们就换。”
方棋拿起一套黑色的,问道:“这个呢”·    鸿元摇摇头,开始慢慢后退··    方棋又拿过一套黑色,把他抓回来,道:“这个”·    鸿元摇头,专心看着方棋攥着他的手掌。
他握着他的力道不大,稍稍用力就能挣开,可他一点也不想动··    没多大会儿功夫,方棋一连换了好几身,哪个也没见小孩点头,方棋沉默片刻,道:“那你自己挑,你觉得哪个好看”·    鸿元毫不犹豫的指了指身上的破烂。
    “……”方棋眉间一跳,咬牙道:“你逗我玩呢有好的干净的衣服你不穿,也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脏成什么样子了给我脱了”·    鸿元斩钉截铁的摇头,捏着手指倒退一步,想起方才洗手的时候,手背和手臂两个颜色,他就莫名的心虚,他好怕这个人嫌弃他,他一点风险也冒不起,想立刻把自己洗干净。
可是又顾忌他之前的警告,伤口不能沾水··    一时无所适从··    方棋看他别别扭扭,耐心快到尽头了,怒道:“你一个男还抽出臭什么美穿什么不行给我过来”·    小孩咬咬手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倏然道:“我马上回来。”
    鸿元一言不合拔腿就跑的教训他已经吃过好几次了,先前看小孩不断后退,方棋早有心理准备,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方棋已经条件反射的抓住他手臂。
怕他挣脱跑了,还把人往前一拉,两腿把人夹在中间··    牢牢抓住他以后,方棋皱眉问:“你干什么去”·    鸿元被他抱在怀里,仰头看他,抓了抓自己的外衫,手心都是汗,不说话。
    方棋看着他的眼睛,开始有点烦躁·他最不耐烦一问三不说,明明两三句话就能说开的事,偏偏让人猜来猜去的把戏了··    方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蹭蹭上窜的火,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道:“刚才我们说了两条。
一要勤洗手脸,二不能乱吃东西·现在追加一条,也是你最大的毛病,有事说事,有话说话,别让人猜·你要知道就算再疼你再了解你的人也不见得事事都猜得对。
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有什么需要,要告诉我没什么不敢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知不知道”·    鸿元张了张嘴,没人教过他这些。
    方棋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肯有什么说什么,而不是藏着掖着的,我们之前的关系不会那么差当然不仅仅是你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可当时我真的以为你厌恶我到极点了,怎么着今天看见一模一样的大坑,你还闷着头往里面跳”·    鸿元有点惊慌的看他。
    方棋不为所动,今天不教会他有话直说,以后还别别扭扭的,过日子猜来猜去累也能累死,还会平白牵扯出不必要的的误会··    小孩双手放在他膝盖上,方棋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最后小孩低头说:“我去沐浴。”
    方棋长长的松了口气,温柔的说:“为什么想沐浴”不等小孩回答,方棋举一反三的想,不想换衣服——想去洗澡。
为什么想洗澡因为身上脏啊,所以才不想换衣服·    方棋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却没就此打住放过他,继续诱哄道:“你是不是怕自己弄脏新衣服”·    鸿元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忐忑的轻声轻气的说:“你会不喜欢。”
    方棋心都化了,很高兴的抱抱他,在小孩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道:“对对对,就是这样,以后也要保持知道吗这样才是乖孩子啊”·    鸿元慢半拍的摸了摸脸,脸唰的涨得通红。
    “这样,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洗澡……沐浴等过几天,伤口好了,我烧热水再洗好不好”方棋心道方才幸好没凶他,小孩不是一点事都不懂的呀,好好跟他说,他会明白的。
还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温柔道:“鸿元,你做得很好,你真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喜欢你,什么样子的鸿元都喜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同一阵营,我会站在你这边,你什么也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成神。”
    小孩呆呆的看着他,满脑子都是他主动亲过来的脸,小孩脸红扑扑的,俨然已经把亲吻当做奖赏·尝到了甜头,只想要的更多·小孩看看床,又瞪大眼睛看向方棋,答非所问的说:“我听话,我怕弄脏床。”
    然后极为自觉的倾身上去,在方棋脸上啃了一下··    方棋:“……”·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方棋愣了一会,不知道他这后语在哪里搭的前言,低头看鸿元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向老成木然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孩子气,方棋没有排斥他的亲近,捏捏小孩的脸蛋,道:“听话就是好孩子。
嗯……这个床确实是个问题,不好拆洗·”·    方棋想了想,道:“要不穿衣服睡”衣服比被褥好洗,而且数量多,就算洗不干净扔了也不打紧。
    这么说完,又隐约担心小孩误会在嫌他脏,方棋补充道:“我和你一样,也穿衣服睡,我们两个做伴·”·    鸿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心想着再亲亲他的脸,方棋说什么他应什么。
想到方棋刚才让他脱衣服,二话不说麻利的把自己扒的一干二净,光溜溜的站在方棋眼前,扶着他的肩膀,亲了亲方棋的下巴··    方棋:“……”·    方棋没腾出心思去想他怎么亲个没完,悄悄的低头看,咳……嗯……·    《成神》这本书不是种马,没有女主,出场的妹子再漂亮也仅仅是个漂亮的炮灰……小孩那里软软趴趴的一小团,也不知道长大了是不是也这么啥……小。
又小又软的男主……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还是男主吗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小好软哦怪不得没有女主·    方棋笑喷了··    鸿元光着屁股好奇的看他笑得合不拢嘴,自己从床上随便拿来一身衣服,攀着方棋亲他一下。
然后穿上新衣服,似是觉得自己很乖,端详着方棋的脸,目光定在他咧着笑的嘴··    方棋乐够了,低头看到小孩穿上衣服了··    知道害羞了呀。
    随即小孩猛然欺上前去,方棋只觉得一团黑影撞过来,随即舌尖被推进口腔,一个软软滑滑的东西挤进他嘴里搅了一圈,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孩已经离开,但还在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你干嘛”方棋微恼,把他推到一边,用力擦嘴··    鸿元不解的看他,敛尽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无声的咂了咂嘴,食髓知味。
    他委屈的说:“你不喜欢我了·”·    “……”方棋呸呸两口,连忙自证清白,道:“喜欢喜欢,可喜欢也不能亲嘴啊嘴巴是不能随便乱亲的……”·    小孩似是摸清了他的底线,毫不畏惧退缩,大胆的看着他,带着十足的求知欲。
    方棋不知道怎么说,干巴巴道:“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互相亲嘴……嗯……就是恋人……反正不能亲就对了。”
    说完方棋唯恐小孩说什么我喜欢你啊你不喜欢我了吗,要不然怎么不是互相喜欢了,为什么不能亲嘴……了什么的·真是扯不清了,于是干咳一声,不等他开口,擅自把这一页翻了过去,道:“转一圈,让我看看新衣服好不好看。”
    小孩抿着唇,方棋心生警惕,赶在他开口前快速说:“快转快转”·    鸿元只好转了一圈··    方棋赞美道:“好看好看,美美美,睡觉。”
    ……·    随后不由分说把小孩抱到床上,掀开被子往里一塞,盖好·自己也钻进被窝里,脱下外套随手往蜡烛的方向呼啦一下,衣服带起来的风吹熄了蜡烛。
    前后不过一分钟··    方棋吐了一口气··    养孩子真难啊真难,这个要教那个也要教·小孩子白纸一样,时刻担忧不要养歪了。
    合上眼睛正说要睡,安分了好一会的鸿元又开始不老实,轻巧的动作着··    方棋眼睛睁也不睁的说:“不能钻我被窝·”·    鸿元:“……”·    小孩安静了。
    *****·    一夜好眠,次日方棋早早醒来,看了看天色,模模糊糊混沌一片·方棋下意识的摸摸另一边的床铺,又是空的··    方棋眯着眼睛往旁边看看,奇了怪了,他醒得晚看不见鸿元情有可原,醒这么早也见不着他是怎么回事方棋揉揉眼睛,喊了一声鸿元,没人回应,便迷迷糊糊的穿鞋想出去找。
    刚从床上坐起来,外面蹬蹬蹬跑进来一个人,看他想起床,跑到床边不由分说,就要把他按回床上··    方棋哎哎哎叫道:“你干嘛啊让我起来”·    小孩穿一身黑衣,放开他坐起来,道:“天还没亮。”
    方棋打了个哈欠,还是有点困的说:“你也知道天没亮啊,起这么早干嘛,起开,让我穿鞋·”·    小孩立马蹲下来给他穿鞋。
    方棋瞌睡虫都给他吓跑了,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已经给他穿好了··    “……”方棋囧囧的想,小祖宗你是金大腿,应该我给你穿好吗……·    小孩穿好了鞋,起身,垫着脚尖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
    随后说:“我洗手洗脸了·”又是一口··    方棋:“……”·    你洗手洗脸是你干净,亲我叫什么事……·    “你起这么早干嘛呢修炼”鸿元的修为虽然基本没有进展,但是平时修炼还是有种近于走火入魔的刻苦。
    小孩动作顿了顿,有点失落,轻微的摇了摇头,从桌上拿来一杯水递给他,方棋接过来喝了,随后小孩拉拉他的胳膊,示意他蹲下来··    方棋矮身看他道:“怎么了”·    鸿元捧着他的脸就要再亲,方棋终于察觉不大对了,手捂住小孩的脸,皱眉道:“没完没了了还想怎么着啊你”·    鸿元舔了舔他的手心。
    方棋:“……”·    他输了,一败涂地= =·    方棋松开捂着小孩的手,站起来走出门口·东方才亮起一丝极浅的鱼肚白,一轮圆月还挂在天际,诚然入了秋,天亮的迟了,但现在也最多不过六点钟吧。
    小鸭嘴兽在树根底下扒拉一大堆树叶,把自己藏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藏也藏不住的大嘴··    方棋把它从里面捞出来,掸干净身上的草屑。
小鸭嘴兽叽叽一声叫,友善的啄啄方棋··    鸿元神色越发阴沉,想起前不久他给这个人打火石,结果却被平白抢了功劳,新仇加旧狠,幽黑的眼睛阴沉的盯着小鸭嘴兽。
·    鸿元起得早,小鸭嘴兽也一直没敢睡,看他不怀好意的瞪过来,当即垂头丧气,耷拉着尾巴从方棋手里跳下来,飞快的跑到树干后面藏起来。
    方棋诧然回头看,果然小孩就蹲在他身后,正对着他的后背··    方棋把人拉到身前来,道:“它没有恶意,你别老是吓他·你没看到它很喜欢你吗”·    可是你喜欢它……·    鸿元乖顺的说:“我知道了。”
    “真乖·”方棋夸他,转而问道:“哎对了,还没说你不修炼起这么早是做什么”·    鸿元扭捏片刻,才指了指山洞外面的石壁,方棋侧目看去,啊了一声,不可思议道:“你起这么早就做这个”·    鸿元羞涩的点点头。
    那里是一个炉灶,大约半米长半米宽,四面八方都有垒着石头挡风,外面留出一个洞口,用来续柴·此时简易的炉灶已经生起了火来,上面放着锅,锅里有水,微微冒着热气,显然已经大功告成好一会时间了。
    除此之外,炉灶旁边还放着几大捆柴··    方棋吞了吞口水,哑了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从来、从来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孩,懂事的甚至……有点不正常了。
    他昨天顺口提了一句,明天垒个炉灶,就能开火做饭了,根本没想到小孩今天就给垒好了他昨天真的是话赶话,绝对没有一点点暗示他的意思啊·    “你,你……”好一会,方棋结结巴巴的说:“你一个孩子……我来做就好了啊……”·    方棋抓抓头,心里那个酸爽啊,鸿元打量他的表情,拽着他让他蹲下。
    要亲亲··    方棋实在没脸拒绝,蹲下看着鸿元,小孩却没亲上来,而是微微侧着头,把脸颊凑到他嘴边··    “……”方棋啵了一下他的脸。
    小孩抿唇笑笑,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大把黑色的石头,双手捧着,放到炉灶旁边··    方棋看着这眼熟的打火石,无异于像看到炸弹……·    联想到小鸭嘴兽连火是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往火里伸爪子,怎么可能找得到能打火的石头心里早有疑问,但想到当时他和鸿元的恶劣关系,始终不敢确定,直到现在……·    方棋哆嗦一下,颤抖的说:“上次的打火石……不会也是你给的吧……”·    小孩低头捏捏衣角,轻轻的点点头。
    方棋:“QAQAQAQAQAQ救命好想去死一死”·    鸿元拉拉方棋的手指,方棋哪敢不从啊,蹲下捧着小孩的脸,左脸亲一口,右脸亲一口。
    亲完以后,莫名有一种掉了大坑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鸿元get到了新的撒娇方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9章 抉择·    ·    没过几天,鸿元身上的伤疤掉了。
    晚上的时候,方棋把他前前后后、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简直叹为观止,关节处的血肉都长出来了不算,短短几天结的疮疤居然也掉了·而且一般人掉了疤,会露出还没完全长好的粉色的嫩肉,等上几天才会恢复原有的样子。
    方棋看着鸿元倒没有这个过程,受伤的皮肤和旁处没有什么不同··    确定他身上没有太触目惊心的伤口,只有几道无伤大雅的鞭痕,这太难得了,小孩以前哪天不是遍体鳞伤的,事不宜迟,方棋把人裹在被子里,道:“能洗了,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我给你兑水。”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热水是早就烧好的,方棋提了一只比膝盖高一点的木桶进来··    鸿元充满期待的眼睛暗了暗,这么小的木桶,怎么放得下他们两个。
    方棋往木桶里倒了点凉水,试了试水温,便把小孩从床上抱进木桶里··    “水温怎么样热了凉了告诉我。”
    鸿元看了方棋一会,颇是遗憾落寞的划了划水,点点头··    鸿元身上的脏泥经年累月,又厚又黑,马上上手搓不一定能搓得干净。
    方棋躺到床上,意思是想先让他泡澡,先泡一会,等身上的泥垢泡的软了,到时候更容易洗··    鸿元盘腿坐在桶里,看了看方棋在那里躺着,管也不管他,又看了看水面,扁扁嘴,有点委屈。
    小孩坐在水里又等了一会,方棋还是没动静,小孩拍了拍水,从桶里站起来往外爬··    方棋听见声音抬头看他的时候,小孩已经爬出来了,光着脚站在地面上。
    方棋:“”·    “我洗好了·”鸿元说··    方棋:“……”·    你洗好个毛有这么洗澡的吗方棋头疼的捏了捏额头,把小孩提溜起来放进木桶里,鸿元瞪大眼睛看他,方棋拿了片丝瓜络来充当搓澡巾,一边泡着他一边搓澡,搓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搓出来鸿元身上本来的肤色。
    木桶里的水变得极其灰沉沉的,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油垢,方棋不忍直视,这得脏成什么样子了啊··    把小孩从桶里抱出来,方棋提着桶到洞外,晃了晃木桶泼掉脏水,回来山洞就着烛光一看,底部还有一层黑泥。
    本来搓掉的脏泥沉到水里,小孩在桶里活动脚面,把泥垢给踩实了··    居然能脏成这样方棋也是服气··    小孩现在基本上干净了,这个桶恐怕比他还脏。
方棋苦逼的先用皂角把水桶涮了一遍,才重新兑好干净的热水,给他打一遍皂角,又冲洗了两遍,才算是收尾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时间长了,方棋发现了许多问题。
    鸿元这小孩吧,太懂事了,懂事的都有点怪异了·而且对他很好,无微不至,让方棋觉得愧疚·每天打好洗脸水洗脚水,主动烧水背柴,洗衣做饭,涮锅洗碗,起床的时候帮忙穿衣服,睡觉的时候帮忙洗衣服……方棋能做的他抢着做,方棋不会做的他也会做。
·    鸿元隐忍,话不多,甚至有点闷闷的·他以他为中心,几乎是围着他转,方棋几乎有一种鸿元在讨好他的感觉··    方棋经常想,这个世界的众神之主给他洗衣做饭,一定会折寿的……·    恍惚之间两人的身份似乎掉转了,好像他是需要被人悉心照顾的孩子,鸿元才是大人。
    按照鸿元的这个年龄,正是胡吃胡闹的时候,他其实……·    不用讨好他的··    你怕什么啊,你是要成神的主角,比超级英雄还厉害,什么都用不着怕。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小孩表达亲近的方式……有点那啥,很那啥,特别那啥··    小孩特别喜欢舔舔亲亲的,好像会上瘾一样,亲脸亲鼻子亲下巴亲额头……等等,也就算了,还喜欢舔人是怎么回事啊。
    舔的时候也不大大方方的……当然,大大方方的明目张胆的舔他肯定把他掀一边去·所以小孩趁他不注意和睡觉的时候偷偷的舔,最喜欢舔他的眼睛,睫毛都舔的湿漉漉的。
    而他一旦发现,流露出不行或者不乐意的神色,小孩登时摆出一副委屈的不得了、泫然欲泣的表情,好像不让舔是他的错,不给亲更是弥天大错= =·    方棋看到他那副表情,真是什么火都吞下去了,只好催眠自己,缺爱嘛,缺爱的小孩都这样再说鸿元身上是有魔兽血脉的,魔兽嘛,肯定有划地盘分领地的天性,小孩舔他亲他是喜欢他啊,把他当自己人……啊·    抛开这个不谈,小孩在某些事上思虑的太周到了。
    比如他之前送到方棋的果子,洗干净了,表面的水滴也擦干净了,递给方棋·这样方棋已经感动的想要流泪了,他刚想张嘴吃的时候,小孩突然想到什么,劈手把果子夺走了,夺的方棋一愣。
    方棋心想小孩反悔了他也喜欢这个果子,给他吃就给他吃,他们两个谁吃不一样啊··    结果鸿元咔嚓咔嚓,把果子外面的皮一点点的啃干净了,把坑坑洼洼的,沾满了口水的,只剩下果肉的果子还给方棋。
    那一瞬间,方棋真是大写加粗的有苦说不出,看着鸿元亮晶晶的双眸,盛满热情和期待,方棋心里那个酸啊,哭着吃下去了··    有这个先例开在前面。
    等到鸿元极为热衷的把他吃过的、觉得好吃的东西,塞给他让他吃,都是小意思,不叫个事儿啊·    转了个眼的功夫,将近两个月的光阴流逝,深秋已过,初秋将至。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方棋坐在炉子旁边给鸡拔毛,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小孩快回来了,果然没等一会,远处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方棋回头一看,鸿元拨开干枯的野草走过来。
    方棋招招手,让他过来,照常检查一遍小孩的身体,看有没有受伤··    两个月过去,时间虽然不长,但这段时间方棋每天都在给他狠补,早晚杂粮米粥熬着,肉吃着,每早一个鸡蛋,还会从山里搜罗坚果,换着法子做吃的。
    营养跟上来了,小孩的身高蹿了老长一截子·原来只到他的胯部往上高一点点,现在已经到腰了,居然长高了近十公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放下手里的鸡,擦擦手,掀开小孩的衣服,不禁皱起眉来。
    “他们又打你了”·    这回他身上没有什么皮外伤,不过腹部、腿部和手臂青青紫紫,全是人拳打脚踢出来的淤血。
    “我不疼·”小孩软绵绵的说··    方棋心抽抽了一下,没说什么,拍拍小孩的屁股说:“去洗手·”·    鸿元一只手藏在方棋背后,悄悄的摸了摸他发尖,才快步往湖水边走去。
    方棋重新拿起鸡,皱着的眉毛拧的越来越深··    他这些天以来想了很多事情··    他来到这里快三个月了,当时入秋,今时入冬。
    风瑶派一年,春夏秋冬四季,每个季节的开端都会招收新弟子·而现在距离鸿元沦为魔兽诱饵的试炼大会就在来年开春,他记得是连大会的举办地离风瑶山有两千多里,作为一个杂门小派,掌门也仅仅只有道宗中段的修为。
    而御气飞行至少也要是道灵修为·直白来讲,风瑶派全派上下一个能上台面的都没有——连一个会飞的都没有·怕是上到掌门下到弟子都要车行,这样一来的话,比御气飞行平白多出十多倍的时间,早早的便要出发。
    他现在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只需要顾好鸿元的吃喝穿戴,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便万事大吉··    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艰辛的抉择。
    这段时间以来,小鸭嘴兽的身世成谜,风瑶山后山的厉鬼横行却只敢徘徊在山下,小鸭嘴兽对鸿元的畏如蛇蝎,许多细节都和《成神》相悖··    那么……·    是不是代表《成神》的后续剧情也可能产生变化·    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代表他可以直接带着鸿元去千尸谷将中间惨无人道的过程全部简化过滤·    如果不可以的话……·    那他就要早做准备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放任鸿元一个人去试炼大会的·现在他有银两,缺少的是身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风瑶山一年中的第四次招生就在近期举行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到底是保守的跟着情节走,反正鸿元不会死··    还是大着胆子的搏一回·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多天。
这毕竟是一本书,也许细节有差,但也是固定的情节进展的,他擅自改变剧情,竟剧情走向引到一个未知和不可控的方向,届时引出不可挽回的恶劣后果怎么办·    如果鸿元因为他的冲动而走岔了路,导致最后不能成神,他怎么可能承担得起·    方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扪心自问,被魔兽啃噬折磨的痛苦难受的程度,是远非风瑶山可及的。
他真的有做好心理准备,有这个心理素质看鸿元整日里鲜血淋漓,遭受折磨·    方棋心口发抽发紧,他现在单是想一想,心就紧张的砰砰直跳。
    到时候亲眼看着他不可能忍得住,他会想杀人啊·    正进退两难之间,小孩洗好手,赶了回来。
    方棋听见动静,回过神来,侧头看他,眼神有点心疼无措··    鸿元呆了呆··    然后蹬蹬蹬跑过来,搂着方棋的脖子,用力的啃了他一大口。
    亲完不算,继续抱着他,舔舔他的眼睛··    方棋把他推开,道:“你发什么神经,天天亲天天亲你不烦啊不是说了不让亲吗”·    鸿元眨眨眼睛,无辜的说:“你让我亲的。”
    方棋:“……”·    e、excuse me·    他没听错吧他什么时候让他亲的·    鸿元蹙眉,说:“你那样子看我。”
    小孩比划了一下,表达不出来··    你苦恼的、可怜巴巴的看我··    方棋:“……”他怎么看了,呵呵你一脸·    鸿元说不上来,抿了抿嘴巴,蹲下来接过方棋手里的鸡,慢吞吞的拔鸡毛。
    方棋搅了搅锅,看米粥熬得黏糯浓香,火候差不多了,便关上炉灶的风门,将火放的小了一点··    方棋出神的看着鸿元的头顶·是否离开风瑶山,他一个局外人不能做决定。
这是鸿元的人生,应该他自己选择··    方棋斟酌了一下措辞,严肃的道:“鸿元·”·    小孩抬头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风瑶派”方棋道:“我们去找你爹娘……我说的不是赵府的爹娘,而是你的亲生父母,这事儿说起来很复杂,可是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他们很厉害。”
    鸿元动作顿住了,手有点抖,沉默片刻,眼角眉梢都藏着掩不住的冷冽锋利,他木然问道:“为什么”·    方棋:“……”·    咦小孩不上当啊虽然这些天他心里百般为难拿捏不定,其实心里的天秤早就有了倾斜的一方。
他想带着鸿元离开风瑶派,越过试炼大会和诱饵之路,直接前往千尸谷·    继承元丹和修为虽然需要一些必要条件,但他是知情者啊知道让鸿元怎么做才能消除《吸丹之术》的隐患。
不要急着继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炼化元丹修为,再收为己用·    所以他虽然想要尽量的保持客观,但语气和内容还是难以避免的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说带着他去找长淮剑神和灵霄神女对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去找亲生父母,这是多大的诱惑啊试问哪个人会不心动·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就算不心动难道不好奇吗·    可鸿元这一脸平静的反问为什么,好像他早就知道赵家人不是他的亲爹亲娘,方棋一时之间有点方……·    方棋打量他的神色,带着一点茫然道:“这有什么为什么。
你想不想变强并不是只有在风瑶派才能修炼,你父母的一根手指头……不,一块指甲盖,比风瑶派的所有长老弟子加起来还有牛逼……嗯,厉害你去找你的亲爹娘,他们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最爱你的人。”
    方棋努力为剑神和神女说好话··    “不·”鸿元想也不想的拒绝··    我有你··    小孩极轻极淡的在心里补充。
    方棋有点急了,忙道:“怎么不需要啊你爹娘给你留了好多好东西,不能便宜别人必须去”·    鸿元瞳色加深,幽深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腾地站起,气氛登时变得阴郁压抑起来。
    方棋被他阴沉沉的眼神吓了一跳,想不通这个常年受欺压,小绵羊一样的小孩怎么身上就有一种锋刀利剑一样的气势,竟然一时不敢言语·鸿元深吸一口气,怕吓坏了他,才放软了语气道:“你不要我了吗。”
    方棋愣了一愣,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这个结论,许久之后才说:“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    小孩对他察言观色一番,没说是信也没说不信,闷头闷脑的继续蹲下拔毛,这回任方棋怎么说,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晚上吃的小鸡炖蘑菇,还有浓烈糯香的米粥·方棋含着勺子看小孩,以往他都黏着他离得很近的,腻歪得很,今天却坐在对面,冷着一张脸,一顿饭一句话也没说。
    方棋丈二摸不着头脑,他招谁惹谁了啊··    心里憋着气,饭没吃几口就饱了,方棋撂了筷子,刚要起身,鸿元抬起眼皮看看他,道:“干什么去,先吃饭。”
    方棋冷笑,你让我吃我就吃去你的吧··    昂着下巴走了··    次日清晨·方棋把鸿元送走,背着箩筐带着小鸭嘴兽,先在山上转了一圈。
    最近他发现一种菜鸿元很喜欢吃,用来炖鸡当配菜味道也不错,只是太容易熟了,他近日研究出来这道菜,在把炖好的鸡端下火以后,再放进锅里焖几分钟,味道最好。
    采摘好了菜,方棋来到河边,把箩筐放下,拿出匕首,对着河里的倒影刮胡子··    他现在使小刀刮胡子,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得心应手,最初的时候手握不稳,搞得满脸都是小口子。
结果被小孩舔了一脸口水,还谁能拒绝,鸿元的唾液有助于伤口愈合呀·方棋被舔了好几天,伤口结疤以后就奋发图强,练刮胡子,现在已经很少会搞出来伤口了··    刮好胡子,他从湖边站起来,愣了好一会才站起来,重新背上背筐。
    小鸭嘴兽像是一条蛇一样抱着他的胳膊,三只爪子牢牢的搂着他,一只爪子拍拍嘴巴打哈欠··    入了冬,天气转凉,冬天就显得格外的冷。
尤其是夜里,现在盖一床厚被已经很难抵御寒气了,可也不能在刚入冬就盖上两床厚被子,把身体养娇贵了,到了真正的冬天那么冷,被子不够盖怎么整··    今天天气难得的好,一会把被子拖出来晒晒。
    方棋一边想一边走,长叹了一口气,纳闷极了··    鸿元昨天对他的提议怎么反应那么大,不应该啊·方棋有点怀疑自己,小孩心思敏锐消极,他是说话的语气方式不对,还是……他真的管太多了·    可是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鸿元往火坑里跳。
    要不要试着再说服他一下·    这边正胡思乱想犹豫不决,老天已经帮他做了决定··    方棋走到小树林开始觉得不对劲,耳边有鸟叫声、风吹树叶声,还有人的说话声。
    “师父就会大惊小怪,说什么后山是禁地,危险得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一个轻轻脆脆的少女声音··    “风瑶后山的恶名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传言不足为信。”
这是一个洪亮粗壮的中年人声,“再说有师兄在,一定护师妹周全·”·    少女甜甜的道:“我当然相信师兄,我只是恨那废物都能在后山进出无虞,师父却……我倒要亲眼看看……”·    方棋惊出一身冷汗,心怦怦乱跳,眼看那几人朝着他的方向越来越近,警觉的立起脚尖,蹑手蹑脚的想逃开。
    不料那几人耳力非凡,少女带着惊疑和颤抖的呵斥道:“谁在那里是人是鬼”·    那洪亮粗壮的中年人厉声喝道:“管他是人是鬼打死了事”·    随即一道掌风凶猛袭来,方棋闪躲不及,正打中他小腹,五脏六腑刀绞似的疼。
当即嗓口涌上一股咸腥,方棋倒退数步,差点呕出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说开就开,没有一点点防备吧哈哈哈哈哈哈。
    莫莫莫莫莫莫方,不虐,有仇当场就报了·鸿元要霸气全开大开杀戒了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想看他长大吗喵·周末愉快·    ·    第30章 家毁·    ·    方棋从没这么疼过,瞬息之间额头上觅满冷汗,刺骨钻心的疼痛让他站也站不稳,前面脚步声穿过草丛,站在两米外看他。
    少女疑惑道:“后山真的有鬼”·    粗莽壮汉冷哼一声,道:“秋玲师妹莫怕,不管是人是鬼都经不住我这第二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这时候保持沉默只有死路一条,方棋不待最疼的那波缓过去,快速道:“等等我是人”·    他话已经说出口,壮汉恍若未闻,双手横在胸前,做了几个姿势,上前一步,又是一掌重重打来。
这次方棋直接跪在地上,一时间天旋地转,浓浓的恶心呕吐感袭来,胸口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方棋呛咳一声,张嘴就是一口血··    等眼前的黑晕散去,方棋浑身发满冷汗,茫然的看着地上的血迹。
他吐血了·    不可能……·    风瑶派以前有数名弟子亡命后山,严令禁止弟子到后山来,他不可能记错这几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书上从没说过·    方棋心乱如麻,这时一串脚步声走近来,眼前出现一双粗布黑鞋。
壮汉低头看他,用脚尖抬起方棋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这个动作侮辱意味太强烈了,方棋用力别开头,擦了擦嘴角的血··    壮汉笑道:“呦,还真是个人。”
    方棋将小鸭嘴兽藏在背后,捏着它的嘴不让它出声,自己背靠树干,小口小口的吸气,全身针扎刀刮的疼,别提多难受了··    方棋咬牙忍着不发出呻吟,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几个人。
    一共五个人··    之前说话的少女,穿一身黄衣黄裙,向他飘来··    之所以说是飘,是因为那少女的体型极为娇小纤瘦,个头也不高,想来在风瑶山地位修为都不低,因有道气在身,走起路来轻轻巧巧,极是漂亮翩跹。
    娇俏的黄衣少女垂头瞧了方棋一眼,拍手赞道:“陈冠师兄果然不愧有道师修为,果然好厉害”·    被叫做陈冠的是那个粗莽壮汉,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听闻少女夸赞很是飘飘然,道:“哪里哪里。
师兄再厉害也比不上秋玲师妹,十六岁就已经是入道期了,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呀·到时候师兄还要靠你多多提携·”·    秋玲抿唇微笑,眼中得意不掩,显然陈冠拍马屁拍对了地方,她很以为荣,然而转个眼的功夫,像是想起来什么不愉快的事,俏丽的表情一变,冷下脸道:“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个废物,我就是风瑶派最年轻的入道期弟子了”·    陈冠道:“师妹何必自降身价半个月入道又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整天被咱们呼来喝去的,他敢说一个不字么”·    秋玲倒背着手,带着几分小女儿姿态,踮着脚尖在地上跺了几步。
那个废物始终是他扎在肉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来,每每不痛快··    “哼,我爹总挡着拦着不让我们来后山,我偏要来”秋玲不屑道:“那小杂种在后山住了一年多还没死,我真以为他修为深厚,深藏不露呢,原来后山什么都没有师父就会哄骗我们是说我不如他么真是可恶”·    陈冠,秋玲。
    方棋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名字··    前面那个他印象不深,不过对于这个秋玲,看起来娇娇小小,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鸿元在风瑶派之所以被欺辱碾压的一个源头了。
    秋玲十六岁跨进入道期·这样的资质在其他中上门派自然不起眼,甚至可以称为是劣质弟子·但风瑶派歪瓜裂枣太多了,矮子里面拔高个,显得她就不是那么废物。
    秋玲极为以此为荣,也着实得意了几天··    如果没有鸿元的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可是那个瘦弱孩童因为资质出色,身无分文,却破例加入风瑶派,仅用半个月就进入入道期,一时间惊动了整个风瑶派。
这可是整个修真界都前所未有的修真奇才啊不出片刻功夫,夺走了少女的所有风头··    好在老天厚待她··    半个月入道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打回原形·    风瑶派男弟子居多,女弟子少,秋玲不管是容貌、资质都颇为出挑,况且父亲是风瑶派的三长老,绝大部分弟子对她极尽谄媚奉承。
但风瑶派拉帮结派风甚重,全派上下一千多名弟子,总有跟她不对盘的··    秋玲性格高傲,与其他女弟子关系极差,言语之间也多有摩擦冲撞··    秋玲自恃资质出色,其他人偏偏说她连一个废物都比不上,穷显摆什么·    那位可是半个月就入道的修士,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独一无二的,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鸿元成为旁人攻击秋玲的靶子·她一个‘天之骄女’,和一个废物相提并论,心里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于是每当有人想要讨她欢心,都从鸿元着手。
    她越痛快,鸿元自然就越不痛快,几乎形成一个循环··    所以,鸿元之所以在风瑶山吃尽苦头·其一是因为天才称号,普通人欺压嘲讽当年高高在上的天才,将难望其项背的天才踩在脚底取乐,来获取心理安慰,滋味实在甜美。
    其二是因为相貌丑陋··    其三,就是这位秋玲师妹了··    在场一共五个人,道师修为的陈冠,在风瑶派的地位绝不算低要知道掌门才只是道宗中段应该是秋玲不敢擅闯后山,找来的帮手。
而另外三个少有言语,修为也不及秋玲和陈冠,应当是秋玲平时的跟班··    方棋理通头绪,秋玲也发够了脾气,像是才看到方棋一般,弯腰看他··    少女尖下巴,大眼睛,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长相。
    陈冠道:“依师妹看,这人该怎么处置”·    娇俏漂亮的少女轻启朱唇,笑嘻嘻道:“风瑶后山不管是外人还是弟子都不敢乱闯,我看他不是鬼也不是什么好人,打死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你们几个……”·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骇了一跳,风瑶派弟子凶残到了这个地步听她那语气打死一个人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方棋吞下喉咙的血腥,忙道:“慢”·    秋玲低头看他,方棋心思快速运转,一边拍拍小鸭嘴兽的屁股,示意它去取钱,一边抓住重点道:“我是风瑶山下的村民听闻贵派近日招收新弟子,特来碰碰运气。”
    秋玲柳眉一蹙,嫌恶道:“你都这么老了,还来当新弟子”·    方棋:“……”·    他没听错吧,他都这什么了·    老、老了·    陈冠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有些不大好看。
    他这师妹什么都好,就是自视甚高,仗着自己十六岁入道,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比她年龄大的,都是资质差的··    方棋呐呐道:“我自然比不上……仙人,只不过从小就渴望修真……”·    秋玲顿下脚步,反身走回来,眼珠一转道:“你说来你是来报名的,怎么会在这里”·    方棋靠着树干,小鸭嘴兽踮着爪尖跑回来,将一个钱袋放在他手里。
    陈冠听了秋玲说老了那句话,自顾自往旁边走了两步,和那三名弟子说话,秋玲离他最近,皱了皱眉,奇怪的往草丛看了一眼方棋拍了拍小鸭嘴兽的脑袋,艰难的捏动身体,心知这几个人绝没有什么恻隐之心,只能用利益打动他们。
    方棋道:“贵派贵山太大了,我第一次来,走错路了·”·    风瑶派老弟子带新弟子,是有好处收的·每介绍一个新弟子,三两学费能得半两,一年四次,一年能赚二两。
    秋玲果然问道:“你带钱没有”·    方棋摸了摸钱袋,心道小鸭嘴兽智商超群,让它去拿钱袋,它拿来了柳春云之前给他的那些散银。
这样就算亏了,也不会亏太多··    方棋面不改色道:“我父母双亡,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看姑娘您仪容不凡,难不成是风瑶派的弟子还请带一下路。”
    秋玲道:“这好说·可你知不知道我们风瑶派,要交多少两银子”·    方棋道:“三两”·    秋玲摇了摇纤嫩的手指,道:“风瑶派等级严明。
十五岁以下的弟子三两·十五以上,二十以下的弟子五两·你这样的,怎么也得要个十两吧·”·    饶是方棋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闻言也呛了一下,十两见过狮子大开口的,可也没见过开这么大的她知道十两是什么概念么·    这就是所谓的带着仙气的修真门派比三井下九流还不如啊·    方棋呐呐的掏出钱袋,显得有点憨笨的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秋玲眼底划过一抹喜色,没想到还真能横生一笔财·    上次他给了柳春云二十两,买米买面用了二两,里面现有不到十八两银子,秋玲夺走钱袋,直起身来,略数了数,眉梢得意。
    方棋本来就没指望这十八两银子能落在他手里一两,图的本来就是个破财免灾·方棋捂着肚子,假装着急道:“多了多了”·    秋玲朝另外三名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三人领会了意思,将方棋按到在地,上上下下翻了一遍,确定没钱,才点点头。
    方棋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心中暗骂,这是土匪吧·    秋玲满意道:“算你老实·呆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一个炮灰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方棋道:“姑娘长得比仙人还漂亮,一定是风瑶派了不起的人物·”·    秋玲哼道:“算你识相·这多出来的八两银子你给我也不亏。
你不是想来风瑶派吗,我叫秋玲,我爹是三长老,而我是风瑶派最年轻的入道期弟子·今天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我,有我亲自引荐的人是其他弟子能比的么”·    方棋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心疼那十多两银子,本来求的就是破财免灾,十八两换一条命,值了。
·    只是这秋玲说话的内容和语气太招人恨了,典型的占了便宜还卖乖啊··    方棋捏着鼻子道谢,秋玲从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给陈冠和另三名弟子分了分。
    陈冠靠着树干看向方棋,粗着嗓子道:“你在后山这几天,有没有看到风瑶山有鬼”·    “我在这里徘徊了一天,有时候会看见几个白影子,还有枯骨和坟地……”方棋不敢胡诌的太厉害,只盼着最好这样就能把他们吓走,随后又做出大惊失色的神情,急道:“这里是风瑶山后山传说这里到处都是鬼啊咱们快走啊”·    陈冠横他一眼,似是也心有忌惮,朝秋玲道:“秋玲师妹,咱们现在是”·    “走什么走,陈冠师兄怕了么,”秋玲冷笑一声,道:“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丑八怪住在哪里”·    方棋扶着树干站起来,这几人果然是奔着鸿元来的。
    陈冠道:“师妹说哪里话·”然后在前引路,秋玲和其余三人跟在后面·方棋这个小插曲似乎没给他们带来丝毫影响··    方棋叹了口气,愣了几秒,默默的揉着小腹,刚才那两下,感觉他内脏都被打得移位了。
掀开衣服低头一看,皮肤开始泛出黑红的淤血颜色··    放下衣服,方棋看着那几人的背影,张嘴想说话,又想想还是放弃了··    他们所在的小树林距离山洞不远,就算他极力往别的方向带路鼓吹,他们是否上当先不说,还有可能平白惹来嫌疑。
如果被知道他和鸿元的关系,铁定会弄死他·在这荒郊野岭,死了也没人知道··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先保命再说··    只要人还在,其他的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便找到了山洞··    秋玲看到洞外的炉灶、柴火,洞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被褥草席,一张漂亮的脸扭曲到狰狞。
    她冷笑一声,道:“看来那废物在这里过得还蛮自在的嘛·”·    秋玲一脚踢翻了凳子,挥手道:“给我砸了全都砸了”·    陈冠摆手道:“砸了砸了。”
然后退出门外,留下里面的三名低等弟子··    方棋呆呆的站在洞外,随后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稀里哗啦的摔打声,桌椅被掀翻,碗碟筷勺全都砸了个稀巴烂,透过门口能看到满地瓷白的碎渣。
    洞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没一会就砸干净了··    待声音歇下来,秋玲和陈冠进洞里一看,点点头还算满意··    陈冠道:“我的小师妹,你这回可消气了吧”·    “我就是见不得他好过”秋玲气不过,看到床铺,突然捂嘴笑道:“鸿元师弟还有被子嘛。
冬天到了,我听师父说,外界环境越是艰苦,对修炼越是有利·为了鸿元师弟着想,我看他用不着盖被子呀·”·    那三名低等弟子里,一个白嫩油滑的少年道:“师姐说的是,您对鸿元师兄这样好我瞧着都羡慕。
师姐您去外边等着,这儿交给我们来处理就成了·您瞧好吧”·    秋玲会心一笑,“有劳青丰师弟·”轻移莲步到洞外。
    里面一把火折子燃起,点着了被褥的四个角,映出满室火光,最后青丰把火折子直接丢在床上,登时烧起熊熊烈火··    方棋的手指一直在颤抖,他从小没人管,家对他本来就有比常人更非比寻常的意义。
现在看着一手布置好的家被人砸得稀烂,最后毁之一炬,心里的愤怒压抑实在难以言说·他真难想象,鸿元是怎么在这种人的手下一天又一天度过的··    他们不放过鸿元,连他住的地方也不肯饶恕。
    究竟是怎样的血海深仇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心里千思百转,表情没藏好,秋玲看到他一副死了爹的模样,娇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时候方棋再想掩饰已经晚了。
    可他压根没想过掩饰,随便一个正常人看到这幅情形,都会多少觉得惊讶不解··    方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异样情绪,做出疑惑的神情道:“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两个问题秋玲明显对后一个更有兴趣,她拍拍手走过来,对抹黑鸿元十分有兴致。
洞里依然火光冲天,面对山洞的少女容貌娇俏,却又那么的面目可憎··    秋玲笑着说:“等你进了我们风瑶派就知道了·这后山呀,住着一个了不起的人,是我们风瑶派的第一天才仅仅用了半个月就跨入入道期的天才只可惜人长得丑,满脸杂毛,身上还全是褐斑,说人不像人,说狗不是狗的天才哈,他也配”·    方棋麻木的听着,头疼欲裂,小鸭嘴兽藏在背筐里,透过木头之间的缝隙不安的扒了扒他的手指,方棋把它按了回去。
    陈冠道:“别听她瞎说·鸿元师弟确是用了半个月入道没错,然而入道以后便散了修为,现在形同废人,连风瑶山的猪狗都比他强上一些,也是可惜。
倒是你这位秋玲师姐,十六岁入道,是我们风瑶派最年轻的入道期弟子,也最受器重·”·    秋玲含羞带嗔的说了一句什么方棋没听清,这两人一唱一和,让他觉得好恶心。
    东西砸也砸了,烧也烧了,一行人喜眉笑眼,收获颇丰,开始回去前山··    前面,低等弟子青阳顾盼神飞,脚步轻快,跟在秋玲身后,谄媚道:“托了秋玲师姐的福。
咱们这回来后山,知道后山没有所谓的厉鬼,回去什么时候向师父禀报”·    秋玲愣了一瞬,眼中露出惊喜,一拍手道:“我怎么忘了这件事后山没有鬼,我们是第一个发现的,大功一件啊爹爹和师父肯定会好好奖赏我们的”·    陈冠道:“没错咱们虽然闯了后山,但发现了后山没鬼,完全可以将功折罪对了,那个废物在后山住了一年多,居然知情不报,掌门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    前山和后山的分割线是一道悬崖,能供人走的路只有半米多宽。
贴着墙根走了近一刻钟的悬崖峭壁,前面是一处阴森不着光的小树林··    过了小树林,从一个一人多高的山缝穿过,便到了前山··    秋玲自然不会真的亲自引荐他,随手招来一个路过的灰衣弟子,让他带着方棋去报名。
    风瑶山前山极大,也不似后山阴沉沉的,两边巨木遮天蔽日,中间却有光芒倾洒下来·入了冬,还是满眼绿意,葱茏森郁··    半山腰上矗立着风瑶派,占地极广,一张牌匾横陈在正门之上,往里走有东西南北四大分院,看起来极是气派。
    方棋报了名,报了一些基本资料和介绍人,随后分到一身灰色的衣服,前后不过几分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成了风瑶派秋韧长老手下的一名低等弟子··    带他报名的人把他放那儿便走了,随后一个小弟子道:“跟我来。”
    带路的人比他还要小上几岁,自称是秋韧长老的弟子,带着他穿过重重小院·方棋一边跟着一边记路,不算太糟得是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后山的方向。
    方棋稍感欣慰,离后山越近,表明他越能省去麻烦耳目,就近去找鸿元··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最后来到一处破落的平房,院里不大干净,满地的枯叶也没人清扫。
    方棋上下打量一番,那小弟子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你是低等弟子,只能住这个”·    方棋没理他,看看他身上的灰色衣服,说的好像他自己不是低等弟子。
    把他带到门口,小弟子便走了·方棋推门而入,发现这不是一间单人房,而是一个大通铺,屋里至少睡五个人,被褥散乱的堆在床上,一点门派弟子应有的规矩都没有。
    方棋靠着门框,一时有点茫然,像是在做梦一样·早上还在摘菜,怎么晌午就到了风瑶派·    派中弟子看起来都匆匆忙忙,像他一样的灰衣弟子最多,其次是二等的青衣弟子,而其他颜色百搭,有白衣、蓝衣、橙衣的是高等弟子。
这种的最少,一般都是资质好修为高,得长老喜欢器重的直属弟子··    小鸭嘴兽从他怀里钻出来,叽叽一声,方棋道:“别捣乱,别出声·”·    方棋换了衣服,灰色衣袍袖口宽大,方棋把小鸭嘴兽揣在里面,袖摆一拉,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鸭嘴兽委委屈屈的抱着他的胳膊··    方棋系好腰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修炼的,不必找关系拉拢人·如今最方便的是有了能在风瑶派来去自如的正式身份,既然能到处跑了,自然是去找鸿元的下落,看看他的生活是怎样的。
    最重要的是帮他搭把手,减轻一些他的负担··    最初是有点怯手怯脚的,毕竟人生地不熟,且又是他从未见过的修真派·遇到人多的时候会侧身躲一躲,后来看灰衣弟子多而平凡,没人肯多费一眼注意到他,胆儿也就壮了。
    只是灰衣弟子地位最低,随便谁都能指使他去干会活,拖延了不少时间··    方棋算是发现了,什么低等弟子、二等弟子,都是风瑶派的低等奴才和二等奴才罢了,还真是吃饱撑的花钱买活干·    再加上风瑶派院落极多,走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连午饭都错过了。
等觉得饿的时候早过了饭点,一路上连鸿元的影子都没瞧见··    眼见到了傍晚,这么大海捞针的找也不是办法·方棋拍拍脑袋,暗恼自己越急越糊涂,他今天一天没和鸿元碰面,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不如快去后山,直接去等鸿元来得快。
    回去……后山……·    方棋心急如焚,脚步却快不起来··    山洞变成那副样子他该怎么向鸿元交代·    这么想着,循着记忆赶往后山,因为生疏一路上又走了不少岔路,等越过悬崖和小树林,赶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鸿元比他早回来了一步··    那个小小的影子站在山洞外面,背影孤独寂寥,一动不动··    方棋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方棋半跪在他身后,小声的说:“对不起·”·    鸿元侧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方棋摸了摸小孩的脸颊,亲亲他的脸,“没了就没了,我能给你一个家,就能给你第二个。
宝贝别怕,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鸿元这章没炸,下章一定炸·and风瑶派就是这样的设定,前文也有铺垫,下九流中的下九流,少女少侠不要被吓到么么哒·    ·    第31章 神君·    ·    说完方棋抬头看向鸿元。
    小孩深邃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瞳仁漆黑的像是无尽的长夜,带着几分沉寂和绝望,和方棋对视··    方棋看到他这幅表情,刹那间仿佛时间倒流回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没想到山洞毁了对鸿元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方棋又是感动又是唏嘘,强笑着捏捏他的脸,“没事没事,事在人为嘛·等哪天我得空了,只需要三天时间……不,一天,一天美哦就能恢复原样。”
    方棋蹲下来,比鸿元低一点,小孩低头看他·好半天,方棋正想问他看什么的时候,鸿元摸了摸他的衣领··    方棋慢半拍的想起来他身上还穿着风瑶派的灰衣,怪不得鸿元一直盯着他看。
    方棋扒下外衫随手扔到一边,有点紧张的说:“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如果我想伤害你,三个月前我就下手了,你别误会啊·”·    小孩冷冰冰的表情柔和下来,倾身抱住方棋的脑袋,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语气极淡的说:“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轻的像呢喃,方棋却听得一清二楚,感觉眼睛酸的厉害··    方棋抱着小孩,顺势站起来,笑着说:“是啊,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没事,我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    树叶哗啦响,卷着地上的枯草飞卷,起风了··    方棋一手抱着小孩,一手牵着他的手指,无声的给他传递力量,走进山洞里关上破门,将呼啸的大风隔在门外。
    屋里漆黑一片,备用的油灯和蜡烛不知道放在哪里,方棋把小孩放下,嘱咐他自己一会就回来,然后往外面去抱柴点火··    结果抱了柴,还没走到山洞,便看见门口亮起温暖的烛光,鸿元小心的扶着油灯走过来为他照路。
    方棋:“……”·    方棋只好把柴禾放在外面的炉灶边,小鸭嘴兽钻进被踢翻的炉灶里,蜷成一个球,听见动静睁眼看了看他,小黑豆眼没大精神,看起来有点憔悴。
    方棋拍了拍它脑袋当做安慰,然后和鸿元走进山洞··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这一天不光是小鸭嘴兽觉得疲惫,没人觉得轻松,干活多身体累,歇歇就能恢复,但心理上被刺激,家都没了,一时间都有点无精打采的。
    走进山洞,鸿元关好门,屋里有了光,方棋站在屋中央环视四周··    两人站在一片灰烬和废墟里,山洞到处是被烟熏火烤过后的漆黑,地上是瓷白的碎片,床上是被燃烧后的被褥烟灰,一片狼藉不堪。
    方棋今天第无数次的鼻子发酸了,眼眶通红,反观鸿元关好了门,默默的看了方棋一眼,然后牵着他走到角落里··    “站好,”鸿元说:“不要乱动。”
    方棋抽抽鼻子,莫名其妙的站着·鸿元一手端着油灯,一手拿起他用枯树枝自制的简易扫帚,开始清扫床上的烟灰··    方棋:“……”他小看鸿元了,小孩的心理素质真……太好了。
    谁家里边是小孩包揽家务活的,那是什么家长啊·方棋跑过去抢小孩的扫帚,鸿元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帮忙,侧身灵敏的躲过他夺扫帚的手,反身把油灯塞进他手里。
    “帮我拿着·”·    方棋噎了一下,小孩干惯了粗活,速度很快,方棋这口气刚咽下去,那边他就扫完了·把烟灰堆到地上,然后合着地上的瓷白碎片堆在一起,伸手把方棋拉到他身后干净的扫好的空地上,没一会,烟灰和碎片一同扫出山洞。
    这下一来,山洞里空空荡荡的,四面都是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把油灯放在地上,方棋席地而坐,叉开腿拉着鸿元站在他跟前,照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他竭力保持这些天来养成的习惯,就是想多给鸿元一点归属感和安全感··    看小孩低眉顺眼,茫然沉默的表情,像个犯错失落的小动物。
    方棋笑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跟你作对”·    鸿元乖巧的掀着衣服,摇了摇头··    方棋看到他后背上一大片密密麻麻棍棒敲出来的淤痕,应该是上午打的,经过一下午的时间,颜色已经浅多了。
    方棋默然一会,才说:“你挨打不是你的错·他们是因为妒忌你才会欺负你,这么多人里面他们为什么不妒忌别人,偏偏妒忌你因为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鸿元眼睛亮亮的看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方棋帮他放下衣服,道:“今天我都听说了,因为你曾经半个月入道,这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独一无二的一个。”
    小孩咬了咬手指,瞪大眼睛,“独一无二”·    方棋用力点头,心想你可是要成神的人啊··    鸿元弯了弯嘴角,亲昵的抱着方棋的膝盖。
    方棋看他高兴自己也高兴,默然想着,以前看书的时候,他真难以想象和理解世上会有风瑶派这样的大毒瘤·真的不是作者夸大其词·    可经过这一下午的观察和了解,风瑶派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是人渣,并不是没有原因和道理的。
    本来就是给钱就能上的破门烂派,招收的弟子多出身于三教九流,素质人品的底子本身就差·这是其一·最重要的其二,是这里没有法律和规矩约束的·    伤人不犯法,杀人不偿命既然不用付出代价,又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后顾之忧·    这样的前提下,一个人想要留有同情心和最基本的道德观全靠自觉。
    世上是有好人,做好人做好事是会感染的·可是人学坏永远比学好快,做坏人比做好人传染的更快,就算本质善良的人,长期被这种环境熏陶,谁能坚定的不被同化,保持出淤泥而不染·    况且鸿元比孤儿还不如,没有后盾和家人,更没有朋友。
打他杀他完全不用负担任何责任,这样的大环境里,人性本恶的那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棋严肃思考,还没思考完,突然小腹被什么戳到,扎心的疼。
方棋闷哼一身,定睛低头一看,鸿元钻进他怀里,刚好挤到他的伤口··    唯恐小孩发现端倪,到时候纠缠起来舔舔舔没完没了,忙咽下抵达嘴边的呻吟,把从他怀里起身的小孩按回去。
    鸿元蹙眉看他,手脚有点僵硬,方棋拍拍他后背,一手压着前面的衣服,道:“累啦睡吧,我没事,刚才有点抽筋·”·    鸿元没说话,眼尾扫到他压着衣服的手,和比往日苍白的脸色,身体柔软下来。
    以为这页翻过去了,方棋松了一口气,不料鸿元猛然一手钳住他压着衣服的手,一手迅速掀开他衣服下摆,小腹上触目惊心的一大片伤口大剌剌的露出来。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方棋赶紧说,然而鸿元的脸色一点没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难看··    等他低头看小腹的伤口,自己也给吓了一跳,上午的时候虽然疼得厉害,但没这么严重的。
怎么过了一下午,他的整个腹部泛出紫黑紫黑的淤血颜色,老大一片,瞧起来极是骇人··    方棋自己看着都觉得疼,拨开小孩的手想盖住伤口,谁知小孩力道大得吓人,他拨拉了几下,居然都没把他推开。
    鸿元一言不发,清亮的双眸一下子变得极其黑沉,瞳仁中间刻着一点怪异夺目的鲜红,心中疯狂澎翻卷的怒意和心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几乎把他撑爆他看着方棋的伤口,一分一毫的刺进心里。
·    小孩稚弱的身体不断的、不断的发抖··    是谁……他倒是敢……他倒是敢·    外面的风瞬间变大,鬼哭狼嚎的,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撞击牢笼,发出刺耳聒耳的怒吼。
树枝狂烈的摇动,外面时不时传来树干折断,噼里啪啦的声音··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不安的往门外看了一眼,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风·    方棋摸摸小孩的脸,柔声安抚:“我真的没事,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不疼。
再说这些伤跟你的比起来,一点也不够看啊,唉,你小小年纪,天天大伤小伤的,真不知道一天一天的怎么熬过来的·”·    鸿元压住急促的喘息,按着方棋的肩膀让他躺下,随后趴在他身上,一点一点的细致的舔伤口。
    方棋怕的就是这个……·    小腹……那个位置有点……太尴尬了,可如果不给他舔,今天又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方棋不自在的曲起一条腿,鸿元看也不看的又给他压下去了。
    方棋:“……”·    三分钟以后喊停,意思意思就行了,方棋迷迷糊糊的想,鸿元这人很是较真,让他舔舔好得快,还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尴尬就尴尬吧……还有两分钟喊停……·    然后他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忽闪了两下,小孩直起腰来,看着方棋皱着眉头的睡容,因为疼痛而死白的脸色,眼神晦暗不清··    他紧紧的握住拳头,眼中含着狂风暴雨。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小鸭嘴兽以往早就不满的叽叽叫,找方棋撒娇求救,今天却稀奇的一声不敢吭··    鸿元的瞳仁越来越黑,眼中心的红点却越来越亮。
他痛苦的捏着额角,睁开眼睛时,眼前是方棋狰狞可怖的伤口,闭上眼睛,脑海里映出他惨白的脸色·小孩的手指一直在抖,心中强烈的恨意和愤怒无孔不入,几乎逼疯了他。
    漆黑冰冷的,比夜色更浓烈的气息自小孩为中心,飞快的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片刻之间便笼罩倾覆了整片大地,并飞快的向空中蔓延。
    鸿元踉跄着站起来,体内有什么磅礴巨大的力量叫嚣着想破体而出他摇摇晃晃,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外··    稚小的身体每踏出一步,身形便抽长拔高一大截,孩童到少年,少年到青年,区区数步里,等到了门口,映现眼前的俨然是一个极为高大而陌生的男人。
    他的个子非常的高,像一堵冰冷的铜墙铁壁,比山洞的门口还要高出许多·男人穿过门,低头弯腰,走出山洞··    深沉的夜色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他站在荒地上,一身黑衣,阴郁、沉默、面无表情,明明脚踩平地,却像是站在高高的山峰上,浑身有一股气吞山河、睥睨天下的强硬从容的气势,仿佛没有什么能撼动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小鸭嘴兽四肢酸软,全身力气被抽尽,软着爪子跪在地上·这是魔兽天生对于强者的敬畏和服从··    男人微微抬起眼皮,感受到了今天有哪些陌生的气息到后山来过。
他打了个响指,眼前便重现出来早上的场景··    走路翩跹的黄衣少女,面容娇俏靓丽,胡子浓密的中年男子,畏手畏脚的青衣弟子,少女和中年人在前,三名青衣弟子尾随在后,有说有笑的朝后山走来。
    “会不会真的有鬼……”·    “真的有的话,小废物怎么还……”·    青年摘了他多夹了几筷子的菜,背着箩筐,逗弄着丑东西从山上下来,刮了胡子,嘴里嘀咕着什么悄悄话。
    男人露出一抹温情的笑容··    秋玲陈冠和他相对着走近,越离越近,在小树林里青年警觉的停了下来,却为时已晚·陈冠一掌接着一掌的打向他,第一掌他已经面如蜡纸,隐隐开始站不稳,他惊慌的说慢,中年人明明听得清楚,却一心在少女面前表现,手上不停,更重的第二掌击在他的身上。
    他重重的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凉,阴黑的气息疯狂的在周围肆虐侵袭··    随后一行人来到山洞,少女一声令下,洞里传来桌椅碗筷被砸得稀碎的声音,和泼天的火光。
    青年麻木的站在洞外,眼眶微红··    男人瞳色加深,呼吸也来越粗重,他手指微动,随即秋玲和陈冠五个人虚无透明的影子忽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身形开始从透明向实质过度,原来谈笑自如的表情变得懵懵懂懂,几个人揉揉眼睛,明显是从睡梦中醒来·    秋玲慌张道:“这是哪里……”·    陈冠东张西望,表情登时变得极为惊恐,大叫道:“这是后山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谁站在那里”·    “师姐救我”·    ……·    三名青衣弟子紧紧靠在一起,秋玲和陈冠奋力往前山跑去。
    男人黑漆漆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无形之中有一道屏障从外往里收缩,将跑出十几米的两人拢了回来,五个人挤在一起,屏障还在收缩,男男女女发出捂住惊恐的嚎叫眼眶充血,五官扭在一起·    屏障将五个人硬生生的揉捏搓合在了一起,捏成一团,能听得见骨头互相冲撞摩擦的声音、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变形碎裂的骨刺扎破血肉的声音,血滴滴答答流淌的声音。
    还有留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的声音··    男人眼底透出一抹畅快之意··    阴冷墨黑的气息已经铺满了整片天地,仍然后劲充足,直冲天际这股力量强大的到了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地步,轻易的将夜空撕开一道裂缝,登时缝隙中有银白的光线透进来,和黑气撞在一起·    隐隐约约有什么躁乱的惊慌的喊叫声。
    “师尊昏过去了”·    “好强横的修为,好一个鸿元神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不能失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破、破了居然真的破了”·    “现下怎么办”·    ……·    银白的光芒大盛,却根本无法与黑气抗衡,黑色的气息源源不断,不急不缓的吞噬银白色的光芒。
夜空上的裂缝撕的越来越大,刺眼的光芒中出现数不胜数的修士,中间百名白胡子白发的超级大能团坐在一起··    一瞬间天摇地动,天地万物开始剧烈的摇晃,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穿破苍穹,悲怆道:“天亡我修真界”·    一黑一白虎猫相斗,银白色的气息被步步逼退,就在黑气即将一举得胜的时候,男人突然凝住动作,侧头往山洞里看去。
    地上的人在睡梦中不满的打了个激灵,还没醒来便迷迷糊糊的在旁边乱摸,“鸿元……别怕……”·    一句话像是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山洞里方棋的身体变得虚散起来,男人如梦初醒,脸色微变,倏然收敛了气息。
男人环顾四周,周围的景物已然变得扭曲而狰狞,像一幅被泼过水的画卷,颜色都晕染开来··    铺天盖地的黑气一瞬间收回体内,被撕开的天空慢慢的在银白色的气息里整合修复,四周的景色重新变得清晰而层次分明起来。
    高大的男人慢慢变矮变小,又变成了那个稚弱的孩童··    小孩侧头看向山洞,方棋的身体恢复了原样··    小鸭嘴兽像是洗了给澡,全身的毛被汗水浸透了。
    鸿元看了看手,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飞速退去,他茫然的环顾四周··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棋手乱摸了一会,没摸到人,迷迷糊糊的撑起身体找人,一抬头便看到鸿元在外面木愣愣的站着。
    方棋从地上坐起来,闷哼一声,腹部还是很疼··    方棋走出山洞,捏了捏小孩的耳朵,道:“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嘛呢跟我回去睡觉。”
    鸿元木头人一样被他牵着回去山洞,方棋把外衫铺在地上,随后望了一眼洞外··    风停了··    *****·    第二天起晚了。
    方棋匆匆忙忙的爬起来洗漱,然后拉着鸿元往前山跑,自从毕业以后,他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匆促的赶过时间了··    方棋拖着两个小的,两个小东西的精神状态都不大好。
小鸭嘴兽不知道怎么回事,虚弱的连他的胳膊都抱不住,活像没了半条命··    鸿元还是话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方棋就是觉得哪里不大对……·    好像比往日更寡言压抑了。
    方棋一路上也有点惴惴不安,他入风瑶派的第一天起就夜不归宿,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祸端出来……·    很快来到悬崖边上,方棋上前一步,正要打头阵,随后鸿元便从他的右水边绕到了左手边,牵起他的手。
    方棋不解的看他··    鸿元拉着他的手踏上悬崖,方棋吓了一跳,腿肚子发软,使劲甩手想甩开他,“有这么走的吗,你松开我”·    悬崖统共就两米多宽,走一个人已经很险了,偏偏鸿元脑子犯抽抽,不说一前一后的走,非要两人并排走。
    方棋又气又急牙都开始疼了,鸿元看他一眼,懒得废话,硬是扯着他上了峭壁崖边,他在外,方棋在内,一路护送着他过了悬崖··    刚下悬崖,鸿元放开他,方棋冷着脸就要跟他掐架,鸿元道:“在前山不要接近我,不要与我说话。”
    鸿元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    方棋哑了火··    鸿元这是在和他划清距离,不是见外,而是避免连累他。
    方棋好一会没说话,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早在他刚来风瑶山,和鸿元才认识的时候,就有上风瑶派帮他做事替他分担的念头,只不过缺一个合理的身份。
    现在身份有了,让他装作陌生人,眼睁睁的看着鸿元挨打挨骂干各种粗活累活,和其他弟子一样袖手旁观,他做不到啊··    可是做不到也要做到。
    他没有鸿元的逆天体质,不死之身··    方棋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却没有和鸿元据理力争·这小崽子精明得很,他这边说了政策,他那边马上就能想出来对策。
不如现在乖乖应下,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毕竟……·    他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帮忙但是可以暗搓搓的帮忙啊反正他又不修炼·    方棋配合的点点头,“我听你的,不找你不理你。”
    鸿元眯着眼睛看他,似是在分辨真假,方棋心虚的走在前头,道:“快走快走,晚了”·    方棋一边走一边思考如果大通铺的舍友问起他的行踪要怎么解释的时候,两人已经抵达前山。
    整个风瑶派已经炸窝了··    各色衣裳的弟子乱得像一窝蜂,或匆忙奔走,或交头接耳·有的人面带惊怕,有的人幸灾乐祸,不用刻意上前打听,只需支起耳朵。
    这些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情··    “天呐不得了了”·    “出大事了”·    “秋长老手下一口气死了五名弟子其中就有他那个宝贝女儿……秋玲师姐和陈冠师兄听说死相十分难看,进去看的人都吐了,尸骨无存啊”·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    第32章 梦吗·    ·    方棋愣了一瞬,秋玲和陈冠……不就是昨天闯进后山的弟子吗·    什么死了·    方棋皱起眉头,是巧合吗·    这时不远处走来十多名弟子,无一例外脸色蜡黄,双腿面条一样绵软站不直,软软的倒了下去。
·    原先讨论的一群人迎了上去,蹲在地上,七嘴八舌的问:“什么情况”·    “是啊,听他们说的那么吓人,我可不敢去看,讲讲呗。”
    “昨天还好好的,会不会是谣传”·    “怎么可能谁敢得罪秋玲师姐,听说秋长老当场便晕了,掌门和另两位长老也都出关了”·    ……·    方棋远远的看着一行人的表情,垂下眼睛。
    有的人是真的吓坏了,表情呆滞·还有的人是一脸好奇和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听刺激的鬼故事,对死者的缅怀和沉痛不见半分,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摊在地上的几名弟子直翻白眼,虚弱道:“是真的……我看到了,死状很怪异,衣服……衣服一点事儿也没有,但是人……已经没个人样了分不出来骨头和肉,满地是血,只有头好好的……呕”·    话没说完,那人捂着嘴干呕起来。
    然而比他脸色更差的是另外瘫坐在地的几名弟子,衣摆上染着血迹,不知是想到什么,满脸是汗,像是随时会晕死过去··    方棋听那几人说的又吓人又少儿不宜,想起站在旁边的小孩,连忙低头看他,果不其然,小孩的脸色不太好看,一副受惊的样子。
    方棋见他露出软弱之态,登时一颗心软下来,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哄他道:“脸色好差,怕了”·    鸿元直勾勾的看向他,眼中似是带着困惑,低低道:“我昨天……做了个梦。”
    方棋云里雾里一会,不禁失笑,眼前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还有心思纠结梦,果然还是小孩啊··    “怪不得你昨天晚上跑出去了,”方棋乐意不让他纠结派中弟子的事,道:“是不是做恶梦了害怕了没事,一个梦而已。”
    鸿元默然不语··    脑海中混乱细碎的片段闪过,人的尖叫,满地血泊,刺眼的银光……往细了想他便开始疯狂撕裂般的头疼,鸿元脸色苍白,不顾一切的继续深想,却依然摸不出头绪。
    真的是梦·    他们所在此地正好是那三名青衣弟子的住居外面,秋玲身份特殊,独居一院,外人不能随意踏入,死了也不例外。
陈冠是高等弟子,住所离此地颇远··    这时拐角处有十多名蓝衣弟子匆匆赶来,看衣服应当是高等弟子,带头的是一个矮小却气盛的男子“青桂师兄”有眼力见的纷纷叫人。
    男子拨开众人,扬声道:“谁和青丰三弟子住在一起”·    众人齐齐让开,露出瘫坐在地带着血痕的几名弟子,那人问道:“你们几个和他们住在一个院里,期间就没听见什么动静”·    青衣弟子脸色蜡黄,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就和青丰临床同睡。
    “没、没听……听见,醒来就这样了……”被迫回忆那样惊惧的一幕,他的眼白不断上翻,突然嚎啕大哭,“我要下山我不要在这里,后山真的有鬼我想我娘,我要去找我娘”·    死不可怕,可死的这么凄惨的真没见过几个,可以想见生前受到多痛苦可怕的折磨,足以把人吓疯。
    听闻后山有鬼几个字,青桂脸色微变,尚没来得及问话,哭叫的那人爬起来就跑,只见两名高等弟子站起来,飞快追上去,一人抱着身体,一个抱着脑袋,两人合力一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青衣弟子嘴角溢出血沫,已然气绝。
    在场几十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青桂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这件事谁也不许往外提”·    随后远处一个白叟老人慢步走来,众弟子小声叫:“青长老。”
    青桂垂头上前,耳语了几句,白叟老人蓦然变色道:“后山”·    青桂点头回应,退到一边。
    白叟长老沉吟片刻回过神来,低头下扫了一眼尸体,眼中透出嫌恶和鄙夷,冷道:“我青风手下没有这么不争气的弟子看你们这点出息丢风瑶派的脸”·    青桂道:“听见没有怕什么,有掌门和长老在,断然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这个仇,风瑶派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棋远远的听着好笑。
    堂堂秋长老的亲生女儿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没了命,那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掌门长老去哪里了真不是在瞎吹牛风瑶派不会善罢甘休……敢问是不会和谁善罢甘休·    青长老岁数最大,想必是出来危机公关、安抚民心的。
    “近日封山,风瑶派弟子一个也不准下山去还有……”阴鸷的眼睛转了一圈,厉声道:“谁敢乱嚼舌根子,下场跟他一样,听到没有”·    看那老头的眼睛滴溜溜转,方棋忙把鸿元往身后拉,把他藏在身后。
    说起来鸿元之所以能入风瑶派,多亏了这位青风长老·意外探知鸿元的天才资质以后,将其收入门下,这一点不得不让人感激··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然而鸿元沦落成这幅鬼样,青风也是一样的功不可没。
    青风长老一心想靠着鸿元出人头地、扬名天下,寄予了极大厚望,甚至于废了手里原有的大弟子,立鸿元为大师兄··    未曾料到小孩不争气,刚入道便失了修为,给青风当头一棒。
然而这位长老明明大失所望,视他为眼中钉,却意外的只是废了他大师兄的名号,名头上仍旧保留风瑶派的高等弟子··    方棋当然不会认为这是青风法开一面,心地善良。
    一个曾经的废物大师兄,一个废物高等弟子,却压了众弟子一头,如何不招人怨恨·    青风长老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示意手下弟子把尸体抬走,然后带着几名弟子往死者的院里走了一圈,未过几分钟,飞快的赶出来。
    清风徐徐,吹来一股浓稠难闻的血腥味··    一时之间没人顾得上他们,鸿元和他拉开距离,低声嘱咐道:“不要惹事。”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要偷懒·”·    方棋:“……”有这么教人的吗·    鸿元蹙眉看他,满心满腔的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如狼似虎的风瑶派,怕他吃亏。
只恨不能时时刻刻牵着他,看着他,才会稍微觉得安全放心··    可他更清楚,跟着他才是危险的··    鸿元深深看他一眼,才一步三回头的往西南方向的院落里走去。
    方棋始终注意这背后的动静,从小孩开始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在道别,等了几分钟回头,果然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好多妹子猜到了(部分)剧情嘤嘤嘤么么哒每人一张奖状一朵小红花·    1现在的鸿元已经成神了,所以不是真正的小孩所以才会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的会撩汉orz2现在的世界和幻境差不多,只是名字不同嗷so不用担心会很虐,会有仇报仇的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说这篇文连标点符号都是谈恋爱的(甜)文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33章 意外·    ·    以往鸿元早起起来,来到风瑶派的第一件事是清扫登山梯。
不过现在入了冬,日趋寒冷,深夜尤甚,许多弟子夜里不想出门,大多都备了夜壶·这样一来,早起的第一件事便成了清理高等弟子的夜壶,其次才是打扫山梯··    高等弟子在三类弟子中人数最少,也有几十上百人。
而登山梯近千阶,两件事都不是轻松的差事,忙起来饭都吃不上并不罕见··    可他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扫完山梯后是提水洗菜做饭刷碗洗衣扫院子等一些不固定的杂活。
    总之,高等弟子是少爷小姐,负责玩耍修炼,偶尔下山历练·灰衣弟子和青衣弟子也干活也修炼,素来浑身……半工半读··    鸿元是万能贴,哪里需要贴哪里,要干活要受气要被骂要挨揍,上到掌门长老下到灰衣弟子都能对他呼来喝去,每天都很忙。
    小孩不能一人分饰两角,倒完夜壶才能扫山梯··    于是方棋探头探脑,发现鸿元没了踪影,脚下一拐,往山道的方向走去··    方棋没来过前山,沿路走到山道上方打眼往下一看,山道两边青石林立,绿草萋萋,而山梯高而陡,倾斜的十分厉害,大约呈五十度向下,这样的山路若是下山的时候跑得快了,基本上像是在跳楼。
    但就是如此,给风瑶山更添几分神秘,颇有点仙风道骨的风姿··    因为每天都要清扫,山道上面的树底下就放着扫帚,方棋抱着扫帚过来,把小鸭嘴兽从袖子里提出来放在一边,免得一会扫地的时候把它飞出去。
    小鸭嘴兽抱着一棵草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    “怎么了这是”方棋奇怪的低头看看它,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精神,本以为它歇一晚会好一些,没想到一夜过去,反而更蔫了。
    小鸭嘴兽虚弱的叽了一声,扒着方棋的裤腿往上爬,骑在他脖子上··    方棋拍拍它屁股,开始扫地,扫了十多级方棋开始骂街··    风瑶派除了招生的时候,很少有人上来,而一上一下很费功夫,山上的弟子没事也不会往山下跑。
再加上山路两边都是树和草,山路两边和上面也没有窝棚盖着,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没点落叶草屑的就算一整天都扫山梯,上面扫完扫干净了,一阵风刮过来,树叶乱飞,不还是照样跟没扫一样·    所以风瑶派的那几个长老是多撑得慌才让人扫山梯,还天天扫。
摆明了折腾人··    昨天刮了大风,山路上倒没多少落叶,方棋飞快的在地上呼啦扫帚,扫的飞快·原先是站在上面扫,发现一直低着脖子颈椎疼,而且山阶很高,不大方便。
过了三分之一方棋站到下面,一边扫一边倒退往下,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他一心想着给鸿元惊喜,等小孩来了以后发现他已经扫好了,小孩可以趁这段时间偷歇一会。
哪知扫了二分之一,小鸭嘴兽咕叽咕叽叫,紧张的勒住他的脖子,方棋抬头一看,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这山级是很高的,一阶大概有二十公分高,而且又陡得厉害,他一阶一阶的下都得非常小心。
鸿元从上往下跑,小小的个子一步迈四五级,几乎像是在飞着跳·    方棋看他飞快赶来,下意识迈开腿张开手臂,怕他一不小心踩空滚下来,随时准备接着。
    鸿元在他跟前两三米停下,比他高出一个头,方棋拄着扫帚眼巴巴看他,等夸··    鸿元喜怒不显,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    这个质问的语气是几个意思……他又没做错事。
    山上山下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对视,方棋郁闷道:“这里又没人·”·    谁会没事找事从山上往山下来找麻烦啊··    鸿元没理他,从后山的时候就没让他干过什么太重的活,到前山来怎么舍得让他扫这么长的山道·    小孩一声不吭,三步并作两步走下来,从他手里抢走扫帚,不带什么情绪的说:“你上去。”
    方棋脸有点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说完小孩四下看看,摆出一副不认识他的表情,接着继续扫山路,小孩的速度比方棋快出许多,没多大会便走出几十米外。
    不放心的抬头看看,那人还站在原地,没上山去也没跟着他下来,臭着脸瞪他,有点委屈··    鸿元失神看他,明知道不合时宜,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方棋正咬牙切齿的生气,鸿元便倒背着手踱步上来,方棋以为他又是来找事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先发制人道:“这路不是你家的吧,你别撵我,撵我也不走。”
    鸿元轻笑一声,似是笑他孩童心性,道:“伸手·”·    方棋嗯一声,不明所以看他,小孩从他身侧捞过手,展开他手心,放了一把橘黄色的枣子那么大的小果子。
    方棋:“”·    鸿元道:“在这里等我,吃完我就回来了。”
    说完不待他回答,小跑着回去,一边倒退一边扫地,扫帚使得得心应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条龙似的弯曲往下,方棋还没回过味来,小孩早就没了踪影。
    方棋看看手里的果子,嘿嘿直笑,眼睛都笑没了= =·    鸿元真不愧是扫山老手,方棋坐在台阶上啃果子,这果子甜丝丝的也没核,很是好吃。
方棋这人贪心小气,吃着味道不错,便有点舍不得吃,还想着多拿点当储备粮,留着以后吃·起身打量四周,看小孩从哪里摘的果子,拨开草丛转了半天,竟然找不到。
    地上没有,难道在天上方棋纳闷的抬头一看,好家伙,可不是在天上嘛,路旁一棵大树直通云天,上面沉甸甸的挂着许多橘黄色的小果实。
那大树的树干光秃秃的,方棋在树下看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小孩是怎么爬上去的··    没多一会,鸿元拖着扫帚回来了··    方棋一颗心吊在半空晃晃悠悠的,看小孩上阶梯下阶梯都又快又急,他人小腿短,往往一上就是四级、五级的阶梯,恐怕小孩劈开叉都没有那几级阶梯远,乍一看还以为他脚不沾地飞上来的。
    又是上山又是下山,小孩来回跑这一趟,到他身前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方棋抿抿嘴,有点眼红,想他在深山老林生活了三个多月,扫山的时候依然时不时就得歇会,再对比人家鸿元,不禁感慨……·    真·    两人齐步上山,方棋自己吃了个果子,又往小孩嘴里塞,鸿元张嘴接住,在嘴里含着没嚼,过了一会从怀里又摸出来一把果子,将嘴里的吐出来滥竽充数的混在里面,拉拉方棋的手。
    方棋看到果子眼睛唰的亮了,兴高采烈的接过来,咔嚓咔嚓的吃··    鸿元看他鼓鼓囊囊的脸颊,眉梢都染着笑意··    一大一小上山,小的反而比大的脚速更快,鸿元刻意控制速度跟他保持步调一致,小半个时辰才到山上。
    上了山,到处都是风瑶派的弟子,又要束手束脚的假装不认识·方棋叹了口气,却也并未因此觉得太沮丧,本以为只有晚上才能见得上面,没想到白天平白多出来扫山的时候也能看着小孩,足够算得上是意外的惊喜了。
    两人停下脚步,方棋犹豫道:“你先上去吧·”·    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吃饭··    鸿元事多,在前山做什么都是跑着做的,用来节省时间。
    而他作为一个新来的三等弟子,没人会多注意他,时间要充裕得多··    方棋说完看向鸿元,小孩站着一动不动··    方棋看到他这幅表情脑仁开始疼,说起来鸿元小小年纪极有定力,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耐心又淡定,每当两人意见相悖的时候,用沉默来对峙,每次沉不住气的都是他·    后来方棋懒得跟他比了……·    现下僵持着,谁也不让谁,不知道又会耗费多长时间,方棋道:“我先走我先走,你自己小心啊。”
    鸿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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