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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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上)(5)
·    在屋里待着也没事儿干,方棋真想不通古人这一天天无聊的生活是怎么打发的··    带着钱拿上斗笠,把小鸭嘴兽放进袖子里让它继续睡,方棋带着鸿元又下楼了。
    不过过了区区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到了楼下,一眼看到好几个人堵在掌柜的柜台前··    方棋以为是挑衅滋事的,忙拉着小孩往旁边靠,那掌柜一脸无可奈何,道:“诸位消消气,小店只剩下了一间房了,咱们分个先来后到,这位客官先来的,不如你们再去旁处看看怎么样”·    风瑶山一事既出,极大的拉动了风瑶山附近的经济游安城虽然远在百里之外,却是这四里八乡最大的城市,许多大能散修相约在此地聚头,连带着游安城的客栈饭馆都跟着沾了光,生意特别火爆·    方棋探头看看,最先来的是一个独行的散修,穿着朴素,面容温和。
另外还有两拨人,一拨是穿着一样衣裳的小修士,想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出行,挺讲道理,道:“真没别的房间了”·    掌柜面带歉意的点头,“真没了。”
    那几名小弟子嘀嘀咕咕的往外走,“别的客栈也都满了,刚才那个老板叫我们往这儿来,来了也没抢上·”·    “现下来了多少人呀,连个落脚处都没了。”
    “不然咱们直接往风瑶山去吧,真想去看看·”·    “不行……师父再三交代过,一定要等师叔。”
    ……·    柜台前剩下的那一拨人风霜满面,可没那么好打发,冷漠的看了那散修一眼,粗哑道:“按理说是该分个先来后到,可我要是付三倍价钱呢”·    老板眼睛亮了亮,看了看那个面团子一样好捏的散修,显然已经心动了。
    散修不慌不忙,道:“十倍·”·    方棋:“”·    老板这下眼睛唰的亮到刺眼,期待的看向另几个修士,看会不会再竞价。
那几个修士诧异的看了散修一眼,咒骂一声扭头走了··    方棋睁大眼睛看着,卧槽他不会真的出十倍吧·    那散修不知是缺心眼还是钱多烧的,居然真的掏出一锭白银,放到桌上。
掌柜的咬了咬银子,笑呵呵的收了钱,指使店里的伙计带客官上去··    方棋震惊的看着那散修,拖着鸿元往楼梯口走了走,那散修走来,方棋激动的小声说:“你居然真给他十倍”·    散修停了脚步,讶然看他,道:“你跟我说话”··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道:“是啊不然还能跟谁你怎么这么实在呢,那边给你抢房的人已经走了,我要是你我就照原价开房,反正现在没人跟我抢,老板要是不干,那最多最多,听好是最多给老板跟那人一样的三倍价钱就好了啊”·    散修一派正气道:“君子一言九鼎。”
    方棋:“……”·    鸿元叹了口气,头疼的拖着他走了··    走到街上方棋还在嘟囔,“有钱真任性啊真任性还缺心眼……你说他是不是傻啊”·    鸿元看看他,肃容道:“是。”
    方棋受到了鼓励,来劲道:“挣钱不容易,你长大以后可不能这么傻实在上赶着让人坑·君子一言九鼎是不假,但还有一个词叫兵不厌诈”·    鸿元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方棋想了想,苦恼道:“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会不会显得很傻缺”·    鸿元道:“你见义勇为。”
    方棋:“……”·    方棋自己絮叨半天,随后又高兴的嘿嘿嘿起来,他这人从小就有点好幸灾乐祸的毛病,看别人争着抢着住不上房,他住上了,心里那个暗爽啊,乐滋滋道:“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今天多少人睡大街哈哈哈,幸亏咱们下手快,我今天一定能睡得很好”·    鸿元:“……”·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语气好贱= = 方棋干咳一声,道:“我今天要失眠了……我其实很同情他们……”声音越说越小,灰溜溜的拉着小孩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方棋拉着小孩在街边乱逛·游安城比嘉阳镇还要繁华热闹许多,街道两边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小摊,卖鸡鸭的,卖花花草草的,卖圆圆的奇怪的蛋的……还有卖的一些小玩意儿也都很新鲜,奇形怪状的,手艺瞧着也很精巧。
    这些东西之前都很少见过,方棋乡巴佬一样看啥也稀罕,鸿元也不嫌烦,耐心十足的就跟着他逛·走了大半条街,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他一个大男子没耳洞没鼻钉没女票没男票,哪里用得上首饰,自然看也不看的就翻过去了,走出好远想起来什么,又拉着鸿元往回走。
    那卖首饰的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看有客人来,笑眯眯的说:“买点什么呀,可是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    方棋在摊上翻翻捡捡,懒得解释,随意的嗯了嗯。
    小孩愣了几秒,猛地抬头看他,姑娘他什么时候认识了姑娘·    鸿元如堕冰窖,从脚底到头顶凉透了。
    那小姑娘道:“您看看这个镯子怎么样,卖得很好,粉色和蓝色,姑娘家都喜欢·”·    方棋心不在焉的摇摇头··    小姑娘又道:“这个项链您看怎么样上面虽然是小石子,但颜色很纯粹,一点杂质都没有,这样的货色很难见呢”·    方棋没说话,顾自看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小姑娘不死心,拿起一条叮当响的手链正要说话,方棋笑道:“找到了。”
    他拿起来的是一个很小巧漂亮的红盒子,大约只有硬币那么大,用来装耳饰的··    方棋道:“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要,我要这个。”
    这小盒子几乎是她这些商品里最便宜的了,不由撇撇嘴,道:“大哥,您就送您心上人这个啊看您穿着不凡,可不带这么小气的啊,您再看看,再看看嘛,这个镯子很漂亮的,您心上人一定喜欢”·    方棋坚定的说:“我只要这个,算账”·    小姑娘冷着脸,只好给他算了钱。
    鸿元低着头看着地面,脸色铁青,双耳嗡嗡作响·心里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压得他喘息都困难,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几乎撑爆了他,眼底深处又出现了鲜艳的红点。
    鸿元阴深深的看着两人拉着的手,这个人……这个人,他怎么总是不听话·    想撕了那个女人的嘴想杀人不如都去死好了。
    就在地面上再次涌现若有若无的微而薄的黑雾的时候,他就听见方棋挺高兴的说:“这小盒子好,回去装你的毛·”·    鸿元:“……”·    作者有话要说:·    滴滴滴。
有小天使担心在感情上,方棋会矫情拿乔·放心不会啦,他教育鸿元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有事说事,别让人猜·如果鸿元掉了马,方棋得知真相小鸿元其实是大鸿元,小孩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别扭一定会别扭的啦,但别扭的方式基本如下:*****·    小剧场·    多年以后,两人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方棋一直很抗拒被外界知道两人的关系,偶尔什么时候想起来,还会抽风一下,刻意和鸿元保持距离。
    鸿元究其原因:“为什么”·    方棋开始还不肯说,被问得次数多了,恼怒道:“因为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下边那个,丢”·    鸿元:“……”·    ·    第43章 为你·    ·    鸿元愣了几秒,黑雾登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方棋把小巧精美的盒子递到他眼前,在人群熙攘中蹲下来看他,人来人往中,方棋看他神色有异,带着一丝不安道:“你不喜欢这个颜色”·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抿紧了唇,表情有些狼狈,呆呆的看着他,凝滞沉重的心忽然轻松起来。
    方才不堪入耳的心上人和姑娘的称呼都变得可爱起来,鸿元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声的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方棋松了口气,直起身来笑道:“咱们再去前面转转,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说完带着他穿过人群前行,小孩乖顺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几步还是没有忍住,拉拉他的手··    方棋低头,疑惑看他,小孩道:“我想看看盒子。”
    方棋嘿嘿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小盒子给他,记挂着鸿元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解释道:“刚才我差点就以为你是嫌这是女人用的首饰盒呢,我在摊上看过了,没深颜色的,都是女孩子用的亮颜色,先凑合用吧,以后有了我再换。”
    以后……·    这两个字听着就让他心里舒服,鸿元含羞笑了笑,翻来倒去的看盒子,黑瞳剪水,含着盈盈笑意,心情显然极佳。
    走出不远,方棋在一个卖小竹子背篓的地方停下来,矮身看东西··    鸿元攥着盒子,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心砰砰直跳·好一会,鸿元手扶住他的肩膀,方棋好奇的看过来,鸿元锁住他的眼睛,语气里掩不住的紧张,低声道:“我以为,你是送给女人。”
    方棋左手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罐头大的小竹篓,右手拿着一个小竹蜻蜓,奇怪道:“什么女人”·    话音落地他便反应了过来,小孩这是在说方才在卖首饰的小摊前,那老板问他买首饰是不是送给心爱的女孩子。
    方棋看着小孩天真而稚气的脸,布满了担惊受怕,眼底深处有陌生的难以解读的东西闪动,像是在怕他给他找后娘……方棋摇摇头,不禁失笑道:“我有没有你还不清楚么,咱们两个几乎不分白天黑夜的在一起,你一个我都顾不过来,哪里有功夫找女人啊。”
    鸿元的眼睛一瞬间亮到不像话,全身都炙烫了起来··    没有什么女人,那、那岂不是说……心上人……是、是他·    方棋说完了便转过头,继续在小摊前挑挑拣拣的,时不时问一下价格。
    总是把小鸭嘴兽揣在袖子里总是不方便,也容易闷着它,方棋左挑右挑,拿不准是要个跟小家伙体型差不多的小竹筒,还是有一个类似于摇篮似的大竹篓,竹篓比竹筒空间大,这样它能在里面翻身玩耍。
    看了半天,哪个都挺好用,方棋犯了选择困难症,一问价格都不贵,再摸摸自己的腰包,道:“两个都要了吧,给您钱·”·    这竹篓都是手编的,方棋看了看竹篓的背带,觉得不大顺手,又添了十几文钱,请摊主做了个挂钩。
    拿了竹篓站起来,从袖子里提出来酣睡 的小鸭嘴兽放进竹篓里·小家伙四脚朝天,嘴里含着自己的一根前爪,懵懵懂懂的看他一会,吃力的像个乌龟一样翻过身来,吱吱了一声,好奇的在里面打量。
    竹篓跟竹筒比起来算是大的·但实际大小也就是水果罐头那么大,竹篓后面有挂钩,方棋把竹篓挂在衣领上,点点它的大嘴道:“回去给你垫点棉絮,就当是你的窝了,想出来的话,盖子一顶就开。”
    小鸭嘴兽吧嗒一下倒在竹篓里,亲昵的啄了啄方棋的手指,看得出来它很喜欢,开心的蹬空中自行车··    方棋合上盖子,把小的安置好了,开始哄大的。
    街上散修颇多,叫叫嚷嚷,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两人带着斗笠挂着竹篓,若在平时会显得很另类,但现在融在芸芸散修里倒不显得很奇怪··    街上人多,来来往往挤得厉害,方棋唯恐小孩被挤散,忙拉住他的手臂,道:“你想吃点什么平时很少给你买过零食,今天随便你挑。”
    鸿元的后背前所未有的挺得笔直,显然因为得到了某种承认,而有了某种自觉,语气从容不迫,小大人一样的说:“我什么也不吃·”·    这时候前面哄哄闹闹的跑来好几个孩子,你追我我推你,一人手里举着一个小糖人,都是跟鸿元差不多的年纪。
    方棋目送小孩们快快乐乐的跑过去,再看看自己身边无亲无友孤零零的小鸿元,心里又开始泛酸,一拍大腿道:“吃那个小糖人吧前边就有卖的,走走走。”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人就走了过去··    卖糖人的是个老爷爷,摊前有一个类似插糖葫芦的东西,插满了漂亮的小糖人。
有可爱的小鸡小鹅,还有狰狞可怕的凶兽,还有裙摆飘动的九天玄女……·    方棋看着瓜子脸的小美人噎了一下,心说谁能下得去嘴吃这么好看的小糖人,吃了头吃胳膊,想想就略有点凶残啊。
    方棋毫不犹豫的选了凶兽,道:“要这个好不好”·    鸿元半晌才道:“我不想吃·”·    方棋有点着急,看看跟你同龄的那些小朋友,别人吃的满脸糖水,你怎么就不喜欢吃·    自尊心作祟·    “真不吃吃一个呗。”
方棋诱哄道··    鸿元看看他,无动于衷··    方棋闷闷的把那只长得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的长鼻子怪兽糖人插回去··    鸿元看他的皱着脸,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只得幽幽叹气,道:“给我。”
    方棋愣了愣,马上变脸,转悲为喜,摸摸鸿元的额头,把大魔兽糖人塞到他手里,夸奖道:“这才是乖孩子·”·    鸿元握着糖人的木柄,看了好一会,神色复杂。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付完了帐,看他举着不吃,当即自作聪明的心领神会·平常时候,如果遇到什么稀罕的好吃的东西,鸿元一般都是给他吃,或是给他吃第一口。
·    方棋弯下腰,随便在魔兽头上舔了舔,咂咂嘴道:“还行,挺甜的,快吃吧·”·    鸿元只好无可奈何的舔了一口。
    算了,真是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他的心上人呢,他不迁就谁迁就·    接下来的一路,又给小鸭嘴儿买了个真正的不是叶子做的绣球,抓了包瓜子,还有一堆水果点心,专往人多的地方扎。
很快看到前面的十字路口,路口边有一个茶馆,里面挤满了人,方棋二话不说拉着鸿元坐进去了··    游安城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坐下随便一听,都有人在谈论风瑶派一事,简直就是现象级的爆炸性事件,几乎无处不在,随便在哪儿都能打听得到消息。
    东边:“我听说行凶者是个已经成神的大能”·    方棋皱皱眉,这个听过了··    南边:“……扶摇剑宗的蓝岳长老都亲自过来了。”
    “我记得数百年来,他的修为一直停滞在剑尊中段,到现在都没突破吧·”·    “蓝岳天赋本来不行,都是靠灵药和功法后天补上去的,到现在的剑尊修为已经是老天厚爱多给他的,我看恐怕已经到顶,不可能再晋升了。”
    “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大把的上品灵药随便吃,高阶功法随便挑·”·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爹,肯定不知比他强出多少,就是咱没这个福气。”
    “……”·    方看惊讶的往旁边看了看,看到他们手边也各有一把粗陋的破剑,无奈叹气·几个最多可能只有剑师、剑宗修为的小修士,在这里抓着一个可有可无的污点,大言不惭的讥嘲修真界接近顶尖的大能,也是汗颜。
    方棋支愣着耳朵在北边和西边听了听,大多都是无关痛痒的八卦边角料,还不如上午的时候在饭馆听到的有价值,不免有点意兴阑珊,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一边咔嚓咔嚓的嗑瓜子,没多大会儿磕了一桌瓜子皮。
    吃的渴了便喝杯茶水润润嗓子,打开打包来的点心,挑了个梅花酥吃,小鸭嘴兽从竹篓里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方棋刮了点酥皮放进竹篓,小鸭嘴兽心满意足的抱着去吃。
    转头再看,鸿元的长鼻子魔兽吃的差不多了,方棋很是欣慰,感觉自己让鸿元尝到了一个小孩子应有的乐趣= =·    在茶馆又坐了一会,什么也没打听到,方棋便带着鸿元换了阵地。
到了黄昏的时候,半个下午七七八八的也走了不少地方,无一例外,风瑶山的事几乎没有什么进展,依然一团混沌模糊··    而因为绝大部分的人都在讨论风瑶派,想趁乱摸鱼的打听千尸谷都没机会。
别人兴高采烈的在说A,他突然上赶着去说Z,话题相差十万八千里,方棋问了几个人,都没怎么搭理他··    回到客栈时已经很晚了,方棋看到床就开始困……弯腰把竹篓和小鸭嘴兽放在地上,往床上一扑,动也不动。
    小鸭嘴兽白天睡够了,晚上精神奕奕的从背篓里跳出来,它很喜欢它的竹篓,把方棋今天给它买的绣球和以前的树叶球,都吭哧吭哧的挪进了竹篓里··    竹篓是横着放的。
小鸭嘴兽爬进去里面,自己拉住了盖子,美滋滋的躺在里面啃点心··    鸿元看方棋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鞋也没脱·上前帮他脱了鞋,又把他耷拉在床外的双腿抱上床,然后用毛巾浸了热水,趴在床上给他擦了擦手脸。
    鸿元甜蜜的看着他的宝贝,俯身熟练的舔他的眼睛··    方棋敏感的眯着湿漉漉的睫毛睁眼一看,早就习以为常,夺过毛巾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又扣住小孩的脑袋给他也擦了擦,随后把毛巾唰的甩到远处的椅子上。
    “来来来讲故事昨天讲到哪儿了”·    “……”鸿元道:“白雪公主吃了有毒的苹果。”
    “对对对……”方棋沉默了几秒,没说话,看了看鸿元,又想了想迪士尼的白雪公主,顿时觉得自己非常丧病,这两者画风怎么看怎么都违和啊……·    “……王子和公主幸福的在一起了。”
方棋讲完,照常趁机给鸿元乱七八糟的洗脑道:“看到没有,好人会有好报,恶毒的坏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想想魔镜王后,想想风瑶派我说的对不对所以啊,鸿元你不但要学习八仙惠泽苍生的精神,也要学习白雪公主……嗯……做个善良的好人,这样才能成仙嫁给王子……”·    鸿元无趣又认真的听着。
    他说的话他一向是认真听的,不管对不对,是不是废话,均会在心里仔仔细细的过一遍··    但每次触及到今天这样的问题,他情绪上极少会有波动。
    风瑶派被血洗,他比谁都心知肚明·那不是上天的报应,分明是成事在人··    鸿元没有反驳他说的话·尽管他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下意识的保持强烈的疏离和冷漠,甚至常常会感到厌恶。
    当然了··    他不喜欢别人,别人也不喜欢他··    方棋讲完了睡前故事,略略放了放心·近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有意无意的想让鸿元多和正常的好人接触,来消除风瑶派和赵府对他产生的阴影,晚上还会说一发故事加强掰他三观的力度,力图潜移默化的把小孩变成一个平常人。
    今天任务完成,困意卷土重来,一下子就俘虏了他·方棋困顿的往床里面爬了爬,扯了半边被子睡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吹熄了灯,盘腿坐在床上,先看了一眼方棋,他被子没盖好,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鸿元帮他掖好被角,托起他的脑袋把歪歪扭扭的枕头调整端正,才退回一边。
    今天中午明明能清晰的感受到与前两次一样,充沛而丰盈的修为,为什么现在又变回了干涸到地面都龟裂的河堤,虚虚无无,什么都没有··    鸿元举起自己的手,在黑暗中端详打量,眼神冷静平淡,似是早有预料。
    他收起手,若有所思··    虽然只有区区三次,但拥有修为的感觉非但毫不突兀,甚至还有一些如鱼得水,就像是这才是他的本态一样。
    鸿元回想这三次以来,之所以会突然恢复修为……·    他看向那个倒头就睡的人,神色晦暗··    都是为了他。
    ·    第44章 破晓·    ·    月凉如水,星芒灿灿··    小孩眼里有不符年龄的沉稳老成,皱眉思索。
    在风瑶后山时,看到他全身骇人的伤口,怒不可遏,那个无端出现的高大硬朗的身影真是熟悉·满山黑色雾气弥漫,深厚的修为霸道而强势,源源不断似是永无油尽灯枯的迹象。
黑雾直冲天际,轻易的撕开一条裂缝,银光泼洒进来,四周像是平静的水面击进数颗石子,起了重重涟漪,景物变得狰狞而模糊气来,那人的身影也变得扭曲透明··    他仓惶的收回力道,在夜空被银光修补完整以后,才恢复如常。
    那是第一次··    听闻那人不测,他心境激荡,血洗风瑶派,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黑雾袭身,是怎样一寸一寸的腐蚀消磨人的躯体·灵魂和身体痛苦而漫长的绞成齑粉,不知是有意还是下意识,他小心的避让过长空,将黑雾压在地面。
这是第二次··    第三次……·    鸿元望着浓郁而厚重的深夜,正是深眠的好时间,他却双目清明,眼瞳似乎比黑夜更深更沉,坚冷如石,复杂晦涩。
    他额间觅出冷汗,随着每一次成功调动修为,脑海里零散的片段和线索越多越多··    对于他来说,撬开一个角,继续深挖下去,并没有那么难。
    那些片段凌乱而纷杂,并不连贯··    有的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更多的是不该有的··    模模糊糊的并不真确,远远的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这实在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他深深蹙眉,置身事外,站在陌生人的角度上回望从前,对那样深刻的绝望无助,仍是感同身受··    赵府··    几个仆役受了气,不知被哪个小妾泼了茶水,心有怨恨不敢照着小妾撒泼,找上他这个比奴还卑贱的小主子。
那个小小的孩子蜷缩在地上任人踢打,他本能弓起身体,护住脑袋和腹部,用后背承担一拳一脚的殴打··    辱骂和暴打过了午后才停止,他吃力的抬起手来,掀开衣服,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瘀血的紫黑痕迹。
他拄着地面爬起来,神色平淡,随后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一个比他还要大上几岁的小哥哥,被健壮的男人抱在怀里,身侧同行的女人给他递上一块香喷喷的点心··    小孩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适,红着眼眶别过头去。
    风瑶派··    身穿白色衣衫的小孩在初进门派便遭到了排挤,因他长得丑,因他根骨佳··    同门弟子三两成群,笑笑闹闹,他眼巴巴的看着,看师兄弟迎面走来,看到他时脸色微变,纷纷绕行。
像是与他说一句话,被他看一眼,都会被玷污了一样··    试炼大会过后··    清雅干净的房间里,少年人被层层叠叠的铁链锁在床上,躯体因为腐烂而发臭,像是一具活骷髅。
他睁着眼睛看房梁,一动不动,疼得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几名青衣长袍的弟子有说有笑的推门进来·才踏进房门便嫌恶的掩住了口鼻,即使开了窗通风,仍是难遮因被魔兽吞食过,肉体溃烂发出的怪异恶臭。
    他迟缓的转着眼珠,看着那几名丰神朗目,眉宇不凡的弟子用白布遮住口面,打开极为珍贵的白玉瓷瓶,到处几滴清香的液体,涂在他身上疗伤··    “多涂一些。
师尊特地吩咐过,小师叔这回历劫,需得用八阶六角魔兽的皮骨来做防护罩,正急用呢·”·    “是·三师兄,你看着小怪物长得虽丑,但命是真硬,这样居然都死不了。”
    “乌鸦嘴他死了换你去诱引魔兽别说他命硬,就算不硬,就冲着能诱引魔兽的这个本事,也要留他一条命。”
    “是是是,师兄说得对·”·    “扶摇剑宗已经两次来讨人了,再快一些·”·    ……·    千尸谷。
    在深不见底的悬崖底下,千锤百炼,经过十数次的濒死又重生,最后一次脱胎换骨之后,他看到了两具尸骸··    那是一男一女的尸体。
旁侧放着一面因缘镜··    里面出现两道身影··    那两人都是堪比龙凤的公子佳人·男人眉目冷冽,说话的时候,与其人一样,如泉水击石,声音清冷得像是深涧的冷水。
然而望向女人的时候,眼中的柔情蜜意几乎能溢出来··    女人娇小玲珑,弯眉笑眼,白衣白裙,体姿纤弱,肌肤象牙一样雪白无暇·素衣黑发,簪边插着一朵娇艳的红花,平白添了三分艳色。
    女人的腹部微微隆起,神色极尽温柔,与男子一同,款款柔声解释了他的身世来历,以及筹备近万年的吸丹之术·阐述了利弊,若他有缘得见,千万慎重择选。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少年低低的笑了出来,他根本没有选择··    最后,他才得知自己的名字··    他不叫怪物,不叫杂种。
他是长淮剑神和灵霄神女的独子,是天上地下唯一一个人兽之子··    仅仅十多句话··    他双膝跪地,看着早就消失的幻象··    这是与他血溶于水、一脉相承的双亲,留下来的仅有的东西。
    从千尸谷逃出,一路被追杀到万兽森林,三千年后,少年身量渐高,已是成年之姿··    沉默肃杀的青年,从葱茏森郁的万兽森林缓步走出,天际乌云压顶,不时有弯曲的蛟蛇一样的细长闪电闪动。
他所经之地,万兽臣服,行至万兽森林的边缘,更是密密麻麻的跪满了奇禽异兽··    庞大的压力如山如海,压弯了所有人的脊背··    修真界的修士不论正邪,看到他的身影,齐齐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忌惮和隐忧重重。
·    高大硬朗的男人双眸黑若寒潭,神色冷淡而疏离·他的视线从修士身上掠过,他看向何处,何处的修士便像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    男人的神色更冷。
    他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从过去到现在,都离他那么远·    他定了一瞬,长期积压在心底的怒意不平和牛角尖,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神情带着几分讥嘲,抬起手来,天际登时变色,雷声滚滚,他没有用任何功法,当修为登高绝顶,远超于人,功法灵器已经无法为他增色半分··    他原地未动,魔兽早已瑟瑟发抖。
修士噤若寒蝉,做出抵制防御的姿势,正邪两派齐心协力,联手御敌·那个敌人自然是他··    双方对峙僵持,不知茫茫修士里谁先出的手,一朵火云在前方空地炸开。
    ……·    当日鸿元神君小试牛刀,十万修士齐聚万兽森林,只回去了不到一成,举世哗然,人心惶惶··    一战休歇。
    当外界的修士提心吊胆,因怕被报复而人人自危的时候,万兽森林平静的出奇··    在万兽森林深处的万兽神殿,一桌一椅一花一木都极具雕琢,神殿大得让人吃惊,也静到可怕。
    他高高的坐在神座上,呼风唤雨的魔兽在他面前做小伏低,小心翼翼的大气不敢出,跪在下面··    男人的眼神空洞,看着离他远远的魔兽,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左右两边,什么都没有··    他一无所有··    其实仔仔细细的想起来,他这一生坑坑洼洼,崎岖坎坷,大落大起。
从一无所有的怪物,到高不可攀的神,看起来得到了很多,可世间最平凡最易得,他最渴望最缺失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半分··    为什么·    修真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被彻底撕了下来,无数魔兽大张旗鼓的闯进修真界夺盘占地,喊着鸿元神君的威名胡作非为。
他冷眼旁观,推波助澜,看魔兽欺人,打家劫舍,城镇村庄化为废墟,仍是处变不惊·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一己之力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    他最常做的事情,是选一个门派世家,上上下下几百人上千人,抛出一个极为惑人的诱饵,要么是只能活一个,要么是传授极品功法。
当生死抉择,利益当前,当初和谐友爱的师兄弟自相残杀·看他们不再谈笑,不再像个朋友,不再带着笑容,不再……令他觉得羡慕··    他的心理才有一点平衡,才有一点报复的快意·    很快,所有开罪过他的大门小派前来讨伐,大义凛然说冤有头债有主,何必故意报复,滥杀无辜·    他统统拒之门外,失笑摇头。
    他从来没有刻意的针对谁报复谁,就是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他这个怪物,连身上流的血都是冰凉的·他阴戾病态,随心所欲,不分善恶,别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悲苦和他都没关系,真情冷暖也无法让他动容半分。
    他日复一日,与孤影相伴··    总该找点喜欢的事情做··    小孩沉默的看着那个孤独的孩子,孤独的少年人,孤独的青年人,孤独的男人。
无论哪个他,总是有一股浓浓的寂寥和苍凉··    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小孩抓破了被单,心口痉挛一样的疼痛·成神之前,世界给他的是阴暗折磨和凌辱,成神之后,世界给他的是憎恶恐惧和沉默,那种被人敬而远之,远远避开,千千万万个日子里,都是孑然一身的生活。
    想一想就那么无望··    已近凌晨,轻微的床单撕破声惊醒了床上的人·方棋半支起身体,揉了揉眼睛看他,眼底有些疑惑和柔情,伸腿踢他一脚,问:“你是醒了还是没睡”·    鸿元如梦方醒,眼底晃了一下,抬眼看他,尚未说话,心已柔了十分。
    鸿元看着他的脸,藏锋敛锐的双眼现出几分柔软之色,哑声道:“我……做了一个噩梦·”·    窗棱透进一抹微光,驱散了黑夜,破晓将至。
    方棋使劲眨了眨眼睛,裹着被子凑上前去,贴着他的脸,问道:“什么噩梦啊,吓着啦跟我说说,说出来就没事了·”·    鸿元看着他困倦的表情低笑一声,按着他的肩膀按回床上,低声道:“我没事,你再睡一会。”
    方棋的后脑勺挨到枕头,几乎马上就向睡意投降,多亏方才起身时,侵袭的寒意让他面青留出了一份清醒,他掀开被子,把坐在外面的人捞进被窝里盖住,嘟哝道:“反正是梦嘛,醒了就没事了,别怕。
睡觉睡觉,有什么事儿等到白天再说……你又不用上学·”·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小孩的身体冰凉,方棋有以下没一下的抚摸他的后背,心中有些不满意,怎么身体直挺挺的僵硬的这么厉害,一定是冻坏了。
    鸿元和他面对面,抵着他的胸膛,眼底的寒冰飞速融化,那人低低的呼吸吐在他的额头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的身上传达到他的四肢八骸·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这种有了归宿的感觉太舒服太安心,几乎将他溺毙其中。
    鸿元僵直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他曾经很是不解,为什么那么多光明大道,唯有他的路最黑暗绝望··    在这条路上,他曾无数次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想要一死了之。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受尽欺辱,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真的好累··    可是那些日积月累的灰心绝望统统加起来,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敌不过此时此刻,千万分之一的快乐甘甜。
    他终于迎来独属于他的黎明··    ·    第45章 男人·    ·    方棋直到上午才醒来,嗅了嗅鼻子,登时坐了起来,一股好闻的饭菜香气。
    眼睛茫然的往外面看了看,桌上摆着好几样菜,鸿元从桌边站起,笑着走来道:“还睡不睡”·    方棋摇了摇头,脑袋有点疼,真是睡不够不舒服,睡多了也不舒服,他真难伺候。
·    鸿元坐在床边,道:“饿吗”·    方棋看了他一会,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鸿元道:“床上吃床下吃”·    方棋眼睛亮了一下,哎呦能在床上吃吗,他以为只有生病的人才有这个待遇,甚至他生病了也不见得能这么惬意舒服,毕竟家里就他一个人,没人给他端饭。
    方棋刚想拍手同意,想了想还是从床上爬起来,道:“算了我还是下去吃吧,弄脏被子的话还要跟客栈换,换被子肯定多收钱·”·    鸿元:“……”·    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和一盆小鸡炖蘑菇,鸡汤炖的很够火候,清而不腻。
除了两荤还有两盘素菜,一锅米饭,旁边放着一锅清汤··    方棋看着就食欲大开,鸡汤拌米饭,就着红烧肉和素菜喷香喷香的吃起来··    飞快的扒饭扒了个半饱,想到现在早饭的时间早就过了,小鸭嘴兽只会比他更饿,今天真乖没叫唤,方棋放下碗就要给它也拌点饭。
    鸿元按住他的手,抬眼问道:“去哪里”·    方棋站着看他,鸿元今天吃饭吃的那叫一个蛋疼,慢条斯理的挑饭粒,就差一颗一颗的吃了= =·    方棋道:“鸭嘴儿饿了。”
    鸿元起身,把他按回座位上,道:“我去喂·”·    方棋有点欣慰,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鸿元对小鸭嘴兽稍微露点好脸色,他就很替它觉得感动……·    小鸭嘴儿藏在竹篓里,四爪伏地偷偷往外看,但无奈嘴太碍事了,嘴巴都露出来大半个了脸还没出来。
    鸿元拿了个小碗盛米饭,舀了一勺鸡汤,方棋又给添了几块红烧肉,才端到它的竹篓外面··    小鸭嘴兽看着大大大王放下碗就走了,小心的扒着碗沿往自己竹篓里扒拉,扒拉进来后,将竹篓的盖子一关,藏在里面吃起来。
    方棋本着错了要罚对了要奖的原则,赞美小孩道:“对,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一共就咱仨,你们两个还老是搞什么内讧啊,又不是人多,掐什么掐。”
    鸿元应了声是,随后视线凝在他脸上,瞳色加深,喉咙滚动了一下··    方棋抱着碗看他,后背有点发毛道:“你看我干嘛”·    鸿元站起身来,忽然凑近他,方棋微微抬头看他离得越来越近,像是一个等待被亲吻的姿势。
小孩毛茸茸的脸扎到了他,随后唇畔被嘬了一下,接下来是下巴··    方棋身体微仰,一手还抱着碗,一手格开两人的脸,愠怒道:“你干嘛啊”·    鸿元张嘴,探出一截舌尖,上面有一颗饭粒。
    方棋:“……”·    方棋连忙用手背擦了擦脸,才放下手臂又被人按着肩膀亲过来,方棋撂了碗把人用力推开,冷着脸道:“还有饭粒”·    “没有,”鸿元面不改色道:“我准备了饭菜。”
    方棋心思一转,知道他是在讨要奖赏,不由嘀咕道:“又不是我让你准备的·”·    方棋正色道:“你这个毛病该改改了,你又不是小孩了,你看谁这么大人了谁还动不动就亲来亲去的”·    以前觉得小孩的亲吻挺招人疼,可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别扭,鸿元的眼神有时候太成熟了,全不像是小孩子在表达亲近,就比如现在,眼瞳幽暗,看着像狼似的。
    鸿元道:“为什么”·    方棋哼道:“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父母……呃,家长的。
这是学会自立和独立的过程,大了就要有个人的隐私空间,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你呢要记住,不能随随便便亲人,养成这么个好亲的毛病像什么话这么小就这样,长大了还了得不能乱亲,不能当渣男……嗯。”
    鸿元思索道:“只亲你好不好”·    方棋竖起汗毛,哐当放了碗,惊悚道:“更不能了啊”·    鸿元看他连碗都差点摔了,叹气道:“你先吃饭。”
    先吃饭说的轻巧这饭还怎么吃啊方棋随便胡吃海塞了两口,心想长淮剑神我对不住你,灵霄神女我也对不住你,作者我更对不住你,我把鸿元养成求亲亲求抱抱的娘炮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现如今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脑仁疼,还有深深的担忧,长大了怎么得了长大了怎么得了·    扒完了碗里的饭,方棋下意识擦了擦脸,看这回没饭粒了吧。
    擦完了脸,方棋精神抖擞道:“快吃,吃完了没磨磨蹭蹭,我们去外面继续打听风瑶山的消息”·    鸿元道:“我问过了,没有新进展。”
    “……什么”方棋斯巴达道:“你包打听啊谁让你打听的啊”·    鸿元:“……”·    方棋扼腕道:“在这里怪无聊的,”看到你也怪牙疼的,“我今天就指着那个打发时间呢,你居然说打听就打听了”·    鸿元顿了片刻,把桌上装着甜点和零吃的小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用眼神含蓄的示意,你吃点东西打发时间吧。
    方棋:“……”·    方棋无聊的抓了一把瓜子磕,磕了一会,觉得脸上发烫,侧头一看,鸿元着迷的盯着他的脸瞧,专心极了。
    方棋木然道:“你看什么呢嗯嗯嗯”·    鸿元回过神来,含笑道:“看你好看。”
    “……”方棋道:“应该说看你帅·”·    鸿元道:“你帅·”·    “……”方棋无力道:“你也帅你也帅。”
    鸿元手指慢慢的敲桌面,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这人到底从哪里来·    他的心魔·    他很清楚自己缺什么,想要什么,莫不是因为太渴求,所以……才有了这个人·    心魔……鸿元想。
他哪里都是好的,处处合他的胃口,像是为他量身定做,天生为他而来··    方棋嗑多了瓜子,端起茶杯润喉,鸿元等他最后一口水咽下去,茶杯咔嗒放在桌上,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棋梗了一下,脸唰的涨得通红,猛地咳嗽起来。
    鸿元快步走来,在他后背拍了几下,方棋大脑飞速转动,怎么以前没纠结过名字,突然提起来吓死人了,本来应该到了千尸谷才知道名字的……可前期的鸿元是没有名字的,又不能叫他狗蛋小王八……·    一时想不起来怎么解释,方棋不断的干咳,明明那股想咳嗽的劲头已经过去了,还是人工的停不下来。
    一停下来就要回答问题……·    能咳嗽着把这事儿蒙过去就好了·    方棋偷眼看,鸿元长睫低垂,这一眼正和他对上视线,被抓了个正着。
方棋欲盖弥彰的往反方向侧过头,使着劲继续大声的咳··    鸿元真怕他咳坏了嗓子,无奈道:“我不问了·”·    方棋:“……”·    还能不能行了好像他在故意咳嗽的一样·    方棋深呼吸再深呼吸,捂了捂脸,站起来,假装冷静的道:“走走走,我们还是去外面,嗯……去打听打听那个啥,风瑶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兴许能打听出来什么消息呢。”
    鸿元按住他的手,抿唇道:“真不问了·”·    “啊……不关你的事,”方棋干巴巴道:“我不说话就难受,去外面找人唠唠嗑,哈哈哈。
我没什么好说的……嗯,我是说名字,我又不会害你·”·    “你和我说话·”鸿元拉他的手,补充道:“我喜欢听。”
    方棋心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讲睡前故事吗,一边这么想着,方棋道:“出去玩吧,出去转悠转悠,边转悠边说·”一边小小声的嘀咕,“又没手机又没电脑,宅在客栈里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出去玩,看热闹。”
    “明天去好不好”鸿元慢慢的,带着一点起哄的语气说:“我做了个噩梦·”·    今天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安安静静的和你在一起,看着你。
    方棋不知不觉的坐了回来,哦对噩梦,他早上的时候醒过来一次,看到鸿元直挺挺的坐在床上,看起来做了这个噩梦几乎一晚上都没睡好··    好奇心涌上来,方棋一副知心哥哥的表情道:“什么噩梦啊”·    鸿元微微失了神,眉宇透出一抹痛苦之色。
    什么噩梦……·    梦里没有你,只有我自己··    鸿元不说话,方棋热情积极的猜,一会猜梦到了鬼,一会猜梦到了挨打,后来又猜是梦到了狂蟒之灾,大白鲨……越说越没谱。
鸿元时不时的回应,示意自己在听,“到底梦到什么啊你”方棋恨铁不成钢,他说什么鸿元都点头说对,一看就是在敷衍鬼和大白鲨打了一仗吗·    鸿元微微笑道:“忘了。”
    方棋:“……”·    最后鸿元让他看书,方棋来了兴致,他还没看过这里的书籍·当即翻了翻,打开书页,有些难以置信的哗哗哗翻完了整本书,奇怪,这里的字他基本都不认识……歪歪扭扭,笔画极多,看起来像是繁体字一类的。
    为什么他会说,会听,却看不懂·    方棋尴尬的放下书,道:“我眼疼,你给我念吧·”·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接过书来,突然道:“你不识字”·    “……”方棋怒道:“你才不识字我作文写的好着呢”·    鸿元翻了两页书,方棋察觉到了一点不对,道:“你识字”·    鸿元道:“识得。”
    方棋已经脑补出来小鸿元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一系列自强不息自学成才的励志故事,登时肃然起敬··    鸿元挑了几篇有意思的给他读,方棋咔嚓咔嚓的嗑瓜子,把小鸭嘴兽从竹篓里提到桌上来,无奈这家伙和竹篓正在甜甜蜜蜜的蜜月期,死抱着竹篓叽叽叽吱吱吱的不撒爪,方棋只得连着竹篓一起给放到桌上。
    那小东西不知道抽什么风,像吃鸡蛋只吃鸡蛋壳一样,给他瓜子他不吃,抱着瓜子皮吃得可开心了,嚼糖豆一样,也是大奇葩··    一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打发了过去,直到傍晚来临,方棋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鸿元放下了书,看看自己的小手小脚,摸了摸脸上的毛,突然朝方棋道:“我是不是太小了”·    方棋放下伸直的手臂,笑嘻嘻的用力拧他的脸,道:“哎呦鸿元想长大啦。”
    鸿元道:“我想,你想不想”·    “这个啊……”方棋沉默片刻,干笑道:“这又不是只要我想,你就能说长大就长大了。”
    鸿元黑漆漆的眼睛亮了亮,道:“如果可以呢”·    会不会吓到他·    方棋肩膀塌了下来,就这个假设认真的想了想,道:“不太想,还是算了,慢慢长。”
    虽在意料之中,眼睛还是微微黯淡了下来,鸿元道:“为什么不想”·    方棋摸了摸他的头顶,好笑小孩还真以为自己跟气球一样说大就大呢。
    至于为什么不想……·    因为不敢保证你是不是已经‘改邪归正’;是不是对这个世界不再怀有恶意;不敢保证你会不会伤害无辜,毁灭世界;还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确定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    毕竟……·    如果你长大了,他就要离开了吧··    方棋烦躁的踢了踢桌角,心口闷闷的不痛快,明明还有好几年,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心里竟然已经开始有很多舍不得。
    方棋无法转移注意力,被迫就这个问题想了许久,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不放心··    不知道以后的鸿元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有一天,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想到自己曾经一手养大的小崽子,明明音容相貌那样鲜活,却变成了书里的铅字符号,不知他会是个什么心情。
    他会一直想,他过得好不好,今天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是否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也许需要很长时间才会重新适应··    还会想,到那时候的鸿元众星捧月,是不是也会偶尔想到他。
    想想心里就闷闷涨涨的不舒服··    随便吃了点东西,方棋很快撂了筷子,鼻子发酸,早早的在担忧恐惧分离·他忧心忡忡的爬上床,努力去想别的,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快要抑郁了。
    鸿元跟着他上床,蹙眉道:“你怎么了”·    方棋回过神来,眼巴巴的朝鸿元道:“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鸿元默然几秒,道:“不会。”
    方棋愣了愣,心里重重的沉下来,又陡然变得轻松·他最怕的不是分离,而是孩子不能独立,离不开家长,而他又无法一直陪在他身边,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感觉最是糟糕,他宁愿他不会想起来他。
    不过听他这么讲还是很生气,方棋骂道:“小白眼狼白疼你了”·    鸿元道:“不会有那一天。”
    方棋:“……”·    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放心,方棋甜蜜又痛苦的躺在床上,唉声叹气长吁短叹,小崽子你说不会就不会啊,真是个傻白甜。
    方棋忽然有了心事,心里盘算着,他现在觉得成不成神反而是次要的,重中之重是要让鸿元接触更广阔更美好的世界,遇到更多人,遇到更多朋友,而不是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
    不然小孩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怎么都不可能放心··    方棋想了小半夜,才揣着不安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床外侧躺着高大挺拔的男人,长臂一伸,将滚到床的最里面,贴着冰凉的墙睡的人捞了回来,扣在怀里,仔仔细细的掖好被角。
    他的身量极高,甚至比床还高出许多,稍显委屈的微微曲起身体··    男人半支起身体,靠近他的脸,细细端量·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衔住身下人的嘴唇吸吮,干裂的嘴唇被舔的湿乎乎的,男人启开他的嘴唇,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动,顺着他的牙齿一点一点的舔舐、描绘,从左边到右边,扫过他的牙床,似乎要数清他又多少颗牙齿。
    将青年的津液卷进嘴里,真很美味··    手指顺着里衣探进去,宽厚的粗糙的手掌在他后腰摩挲,爱不释手的在臀瓣轻轻的揉动,顺着大腿移向前面,覆在蛰伏软趴的部位,掌心稍微按压了一下,就已经微微硬了起来,鼓鼓的顶着他的手。
    真敏感··    低低的轻笑一声,男人含住他的耳垂,细细的咬磨··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弓起腰背,不太舒服的伸手准确的扣在男人脸上,在他脸上胡乱摸了摸,像是嫌碍事,粗鲁的拨拉到一边。
    鸿元:“……”·    迟钝的发现触感不对,身上仿佛压着一座重重的山,双腿也被什么牢牢的绞着,动弹不得··    方棋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映在眼前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高大躯体,手脚并用的把他抱在怀里,勒得他喘气都难受。
    男人·    男人·    方棋愣了愣,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握紧拳头随时能抡出去,先打一拳然后下床找武器。
鸿元呢他没事吧·    直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梗在心口的这口气才松了下来,妈啊吓死了,还以为进贼了呢··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鬼压床·    小孩揉了揉眼睛,一脸的困意和无辜,道:“怎么了”·    “没事,”方棋舒了口气,道:“吵醒你啦没事没事,继续睡吧。”
    半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方棋哭丧着脸趴在床上,全身上下车轱辘碾过似的腰酸背疼,颤着手脚坐起来,哎呦哎呦的乱叫。
    小孩倒是一脸的神清气爽,看他满脸的不舒服,心想真是摸不得碰不得的娇贵··    鸿元道:“睡还是起”·    “起,”然后扑棱着俩胳膊仰躺在床上,不动了。
    鸿元:“……”·    鸿元给他穿好了鞋,方棋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把被子踹到一边,趴在床上道:“我腰疼,你过来帮我按按。”
    鸿元乖巧的说了声好,蹬鞋爬上床,双手交叠,按在他背上··    方棋顾忌着小孩子力气不大,特意叮嘱道:“重点,多使点劲。”
    鸿元应了一声,对着他的后背,昨天不过是抱着睡了一晚,今天就哼哼唧唧的不舒服,以他现在的状态,稍微用点力道就能把他的腰给按折了,自然不敢是像他嘱咐的那样真的用力。
    小心翼翼的近于抚摸,并起四根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而柔的按压··    从尾椎骨一直按到后颈的颈椎,力道有点重,不过尚在接受范围之内,方棋眯着眼睛,舒服的直想叹气。
    按好了后背,方棋舒服的不得了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洗脸,往脸上扑了几下水,突然发现水里的倒影有什么东西,湿着手扒开衣领一看,好家伙·从不太清楚的倒影里,都能看出来脖子和锁骨,一大片都是密密麻麻的嫣红刺目的淤痕。
    方棋蹬蹬蹬凑到镜子边一看,更是触目惊心,他气得够呛,以前不是没亲过,但像今天这么厉害的还是头一回,这是啃了多久才肯出来的啊·    方棋大步走向床边,扒着脖子给小孩看,“我脖子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啃我了”·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戏很多啊你·    小孩羞涩的笑笑,“你喜欢吗。”
    方棋大怒道:“喜欢你哥仙人板板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你才多大啊就这样,长大了还了得啊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跟你没完”·    鸿元低头看他,忽地露齿一笑,道:“你别生气。”
    方棋冷笑一声,心道不能他一服软就轻易原谅,必须给点教训不然不长记性·    “我让你亲回来。”
鸿元补上后半句··    然后主动扒开了衣服,往他脸前凑了凑··    方棋:“……”·    臭不要脸·    ·    第46章 元丹·    ·    方棋看着他那张无辜又清白的脸,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说:“鸿元,你继续这样的话……”·    鸿元挑了挑眉毛,打他·    方棋道:“我们只能分床睡了。”
    鸿元:“……”·    鸿元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默然道:“你还不如打我·”·    “……”方棋莫名其妙道:“我打你干嘛,抖M”·    懒得跟他纠缠不清,穿上衣服遮住了刺目的咬痕,方棋系上腰带,按着脖子闷闷的想,这么深而多的痕迹,没道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察觉到,夜里真的睡得这么熟·    今天出去吃饭,方棋穿好了衣裳,鸿元跟在他身后,表情天真稚气,扁了扁嘴巴道:“我错了。”
    方棋丝毫不为所动,冷漠道:“装什么可怜,哭也没用,边儿去·”·    方棋下定决心要把这个臭毛病给他扳过来,一步不肯退,鸿元眼睛一眨不眨,不慌不忙的想,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这世上没人能拦得住。
    表情仍是十足的可怜委屈,“我没装·”·    方棋嗤笑一声,别人家的小孩都是贴心的小棉袄,就他防孩子跟防狼似的,简直醉了。
    小鸭嘴兽今天精神极了,方棋把它从竹篓里提溜出来,转而装进那个小小的竹筒里·竹筒不能完全装得下它,脑袋露在外面,小鸭嘴儿两只爪子搭在竹筒上,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黑豆眼亮晶晶的。
    方棋带着小鸭嘴兽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鸿元没有跟上来·方棋嘿了一声,还知道耍脾气呢,委屈你了随后扭头一看,正要训他,就见小孩不情不愿的踱步走了过来,神色恹恹。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就见不得他这幅可怜失落的表情,差点就扑过去哄了,万幸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冷哼一声,甩甩头走了··    鸿元深邃的眼睛映着日光,叹了口气,苦肉计没骗到他。
    虽不是吃饭的点,客栈里的人仍然很多,在楼下的大厅里四散落座,或低声暗暗交谈,或高谈阔论,方棋带着鸿元要了一碟花生米,听了几分钟,没什么有用的讯息,唯一比较新奇的消息是正正邪邪齐聚风瑶山,互看不顺眼,风瑶山时不时炸出一道彩光,那便是正邪两道又掐上了。
    不出片刻,近日来的消息听了个七七八八,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方棋把没吃完的花生米给鸿元塞了一把,又给小鸭嘴兽几颗,剩下的一股脑扫进兜里,走了。
    街上的人比起前两日少了将近三分之一,风瑶山的事也就热闹这几天·游安城到底离着风瑶山有一百多里路,在这儿也看不出来什么,想必大多数修士在游安城聚首之后,便赶往风瑶山附近了。
    出了客栈,对面便是卖包子的,蒸笼摆在店外,冬日里一股一股的热气蒸腾,方棋几乎立刻就感觉到饿了,买了两屉包子,边走边吃··    走了没多远,路过一条阴暗潮冷的小巷,前面的十字路口人来车往,方棋牵着鸿元等前面的华丽马车过去,忽然听到低低的求救声,“行行好吧……赏口饭吃,老爷……”·    方棋愣了愣,叼着包子四下一看,只见那小巷里躺着两个人,贴着墙壁,堆着两坨破破烂烂的烂棉袄,需得仔细看一看,才能看出来那堆棉絮里有两个瘦弱到可怕的人。
    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脸上长满了皱褶,双眼浑浊不清,面前放着半个破碗·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稚幼的孩子,穿着过大的衣裳,污黄污黑的棉絮翻了出来。
天寒地冷,这两人想是没衣服穿,冬天夏天的都胡乱的往身上套,骨瘦如柴,偏偏穿着极为臃肿的衣服,如果不是出声说话,几乎看不出来那是个人··    方棋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他平生最见不得老人和小孩受苦,以前上学上班时,看到深夜还要摆摊卖东西的花白头发的老人,或是弓着已经直不起腰来的腰背捡破烂和塑料瓶,蹒蹒跚跚的谋生,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方棋抬脚,刚想把手里的包子给那两人送过去,走了两步,忽地回过头来,瞪向小孩··    鸿元就跟在他身后,正从怀里拿出干净的手帕,俯身擦他手上因为吃肉包子而沾的一手油。
    方棋胡乱擦了擦,努努嘴道:“你看那边·”·    鸿元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没看出来什么,又低下头,继续给他擦手··    “唉,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方棋不满看他,鸿元一脸的木然和事不关己,看老人和小孩的表情跟看石头没什么区别··    鸿元头疼的抬头看他,无奈道:“你闹什么。
先擦手·”·    方棋哽了哽,看出小孩这个木着脸的表情不似故意,他是真的没把那两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和孩童放在眼里,就像是一块背景板,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力。
    事实摆在眼前,方棋还是有点难以置信道:“那两个人多可怜啊,这么冷的天,手都冻烂了,你没看到”·    鸿元道:“看到了。”
·    方棋:“……”·    看到了你还这幅表情有没有同情心有没有·    方棋无力道:“你看到他们,一老一小,寒冬腊月在外乞讨,心里是什么滋味”·    没什么滋味。
    鸿元叹了口气,这时候实话实说,这人又要翻脸跟他闹个没完,只好道:“真可怜·”·    方棋松了口气,呐,看嘛,我们家鸿元才不冷血呢,多么的富有爱心啊才不会滥杀人命呢·    方棋就是要抓住鸿元的菩萨心肠,努力将其发扬光大,当即又买了一堆包子,还有两件厚实干净的棉衣,另有十两碎银,满满的往他怀里一塞道:“送过去,你送过去。”
    鸿元哭笑不得,抱着东西不动,看方棋一脸的期待鼓励和我看好你呦,实在狠不下心来让他失望··    算了……·    鸿元想,权当哄他高兴。
    鸿元慢吞吞的点了点头,慢吞吞的把食物、衣物和银两送过去,那一老一小看到东西,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眼中先是震惊,后是不敢置信,再是感动流涕,扑通一声,老人拉着孩童一起跪下,磕头就叫恩人。
    方棋感慨道,多么令人动容的一幕啊··    然后,慢慢的,他笑不出来了……远远的看着,囧了一脸,实在不忍直视。·    一老一小哭着跪下,过去好几分钟了,那小崽子脸上一点表情没有,直板板的站着,无比坦然的受了这一长跪。
    方棋:“……”·    熊孩子怎么连扶都不扶一下啦太实诚了吧你不扶人家怎么好意思站起来·    方棋以为他在不好意思,又怕他尴尬这一回,打击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积极性,赶紧小跑过去,将跪在地上啜泣的老人和小孩扶起来。
    “大恩大德……大恩大德啊”老乞丐絮絮叨叨的念着,“恩人,你救了我和我小儿的命啊我给你做牛做马,做牛做马啊”·    方棋干咳一声,最怕这样被人用力过度的感激,笨拙的安抚了几句,老乞丐握着他的手呜呜哭,颠来倒去的要给他当牛马。
    方棋:QAQ·    鸿元没什么表情的握住老乞丐干瘦的手臂,掰开他攥着方棋的手指,从他手上移开···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抽出手来,深觉自己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当即也顶不住了,拉着鸿元就跑了。
    虽然有点不礼貌……·    但他跑的真的很快··    一口气跑出半条街,后面没人追上来,方棋松了口气,低头笑道:“怎么样,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助人为乐的感觉爽不爽”·    鸿元抬头道:“你喜欢”·    方棋思考片刻,道:“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你的举手之劳,也许对别人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久旱遇甘霖……你不觉得当别人因为你而感到幸福快乐,是一件挺……嗯,好的事情”·    鸿元斟酌一番,避重就轻道:“你喜欢我就喜欢。”
    方棋的小心肝抖了抖,鸿元这是把他当做榜样的意思吗你喜欢我就喜欢……据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小孩在幼年时期,会下意识的模仿父母的行为。
    方棋登时觉得自己意义重大,再看小孩的眼神就越发慈祥,好像圣光照耀大地,把黑透了的鸿元洗白了那么一点点……当即用力的点头说:“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鸿元笑道:“你喜欢就好。”
你高兴我就高兴··    方棋:“……”·    走走停停,逛了一上午,又来到上回的那个茶馆,正当中午,茶馆旁边有一家饭店,里面坐满了过路的修士。
    “在这儿吃饭吧·”方棋在门口的桌边坐下··    这饭馆里的桌子都才到大腿那么高,板凳也又矮又小,吃饭的时候除非端着碗吃,不然很容易窝着肚子。
    饭菜还没上来,方棋含着花生,搬着板凳换了个方向,听别人说什么··    想来风瑶山那边真的始终没有什么新消息,这半天来换了好几个地方,听来的讯息都大同小异,一点实际上的进展都没有,那个会洗牌的神更是没了下文。
    所以……是有还是没有啊·    有怎么不公布,没有你们怎么不走·    方棋不能想这件事,一想就头大。
    他晃了晃脑袋,没多一会,饭店里的伙计上了热乎乎的饭菜,方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才没吃几口,一片阴影投下来,方棋从碗里抬头,看到几个粗莽大汉,带着歉意道:“小兄弟,没多余的桌子了,能不能搭一桌”·    店里人多,搭桌是常见的事,上回他还搭过别人的桌呢。
    方棋笑道:“当然可以,您请坐·”·    然后把放在桌子中央的饭菜往自己和鸿元这边拉了拉,为他们那边腾出放菜的地方来。
    来人是三个汉子,叫了烈酒热菜,便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试炼大会还有一个多月便开始了吧·”·    方棋夹着的肉啪嗒掉在碗里。
    “云淮剑宗是这回的主办方,不愧是第一剑宗,出手十分大方,据说拔到头魁,除原有的奖赏之外,还额外的奖一把天阶之剑,若不是剑修,则能得到三颗高阶回元丹。”
    “回元丹此话当真”·    “当然。”
    方棋不记得试炼大会的奖赏里是不是有这个回元丹了,但若是真有,还真是挺大的手笔··    修真界这个修那个修,分类虽多,但主要是因为修习的功法不同,体内流转的气息都是真气。
只要踏入入X期,丹田内,便会生出一颗元丹··    元丹是修士的根本,是真气之源,既能储存真气,亦能充当过滤器··    真气亦有粗糙和精练之分,同样的等级,同样的一个招式,真气越精练,威力越大。
升级的祸患也越小,越易成功··    现成的例子比如说鸿元,他在千尸谷虽然继承了大量的修为和元丹·但中途陨落的修士大多是资质差,而导致的真气不纯,或是根骨尚佳,但急于求成,而在历劫时吃了大亏,而导致身亡。
总的来说,除非足以称霸一方的修士大能,一般的修士元丹都不够纯正,杂质极多··    况且每个元丹出自一个个体,元丹修为之间互不相容,如果他在千尸谷囫囵吞枣,不分好坏,一股脑将真气全部吸收继承,巨大的副作用之下,是极难成神的。
就算侥幸成功,也不至于会强到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忌惮的地步··    他之所以成为独一无二的神,与他在万兽神殿的三千年有极大的关联,那三千年,他将修为元丹磨合提炼,精简到了极致。
    元丹是修士的根本,废了元旦便废了武功,元旦受损,对日后的修为修炼都会受到影响··    修真界有相当大一部分的修士,为了急于求成,快速升阶晋级,在修炼的低级、中级时期,大量的收纳真气以求晋级,而不进行过滤提炼,导致沉积的杂质越来越多,在历劫升阶时,极为容易伤损元丹。
    这种伤害是不可逆,也是不能修复的·即使是回元丹也无济于事,但这个丹药,可以在历劫时护住元丹,有一定的几率降低对元丹的伤损,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保命符再加上炼丹方式繁杂困难,对炼丹者的修为和火候要求均很高,更是一丹难求。
    不过,方棋关心的不是回元丹,他要那个没用,鸿元要那个更没用··    方棋放下筷子,凑过去道:“说到试炼大会……是不是在篷仙山举办”·    坐他对面的修士道:“不错,在篷仙山。”
    他旁边那人道:“怎么,你也要去试炼大会相见即是缘,风瑶派一事完后,我们便要动身前往篷仙山,路途遥远难行,不如一同前往”·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没料到对方这样热情,愣了一下,才摇摇头道:“多谢多谢,我就是想问问,篷仙山……在哪个方向啊”·    众人:“……”·    旁边的修士道:“大名鼎鼎的篷仙山……小兄弟在说笑”·    才没有,真不知道在哪儿啊……书上这么小的不值得记的细节,他怎么可能记得,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早一目十行的跳过去了。
    所以他为他的囫囵看书付出了代价……看吧,现在干着急··    那几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方棋还要追问,鸿元摁住了他。
    “篷仙山距此三千六百里,在东方,”鸿元扳着他的肩膀,道:“你想去试炼大会”·    “怎么可能”方棋冷笑摆手道:“我告诉你,我不想去,你也不能去在东边是不是那咱们就往西走,总之离那里越远越好。”
    鸿元若有所思看他,试炼大会上有什么·    有十多只魔兽,就是在那个地方,展开了他另一个人生炼狱的开端。
    他似乎在有意的帮他规避以后可能会碰到的那些危险··    鸿元端量他片刻,忽地想起一事,计上心来··    如他猜测属实,眼前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了——之前总是不放心,若是他突然之间小孩变成人,会不会吓坏了他,再加上他二人前脚出了风瑶派,后脚举派灭门,疑点太多……只得暂时屈就做一个孩童。
    但凡没有十足把握,但凡超出掌控之外,哪怕一星半点,他都不敢尝试··    鸿元慢慢道:“不如往南,千尸谷在南方·”·    ·    第47章 情欲·    ·    方棋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睁大眼睛,几乎是在惊悚的看着他了,磕巴道:“千千千尸谷你怎么知道千尸谷”·    鸿元坐得端端正正,反问道:“你不是想去”·    方棋愣了愣,他想去是没错……但是……·    “可你怎么知道千尸谷的”方棋追问,皱着眉毛。
    鸿元手指敲击桌面,歪着头,一派天真,语气稚嫩道:“你说的呀·”·    方棋举着筷子,茫然的啊了一声,他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的·    他这段时间确实是在找千尸谷没错,但这个名字在前期默默无名,是在被发现其中藏匿着十多只高级魔兽,以及是剑神和神女的故居之后,才名声大震,举世皆知。
现在这个时期,几乎没人知道千尸谷这个名字,以至于他打听千尸谷的时候,都是介绍千尸谷的特色——哪里有大量的腐尸,旁侧有山之类的··    他提过这个名字吗·    方棋狐疑看他,鸿元神色平静自然的和他对视,漆黑深邃的眼睛极是漂亮有神,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样子。
    方棋心里打起了小鼓,看小孩这个表情,要么是他真的无意之间说出来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要么就是在装··    装……·    这个可能性刚冒出来,方棋就狠狠的把它压了下去,一边暗道自己想太多。
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装的出来··    想虽是这么想,方棋心里还有有些疑问,但四下一看,到处都是人,方才一同搭桌的几人像是看他脑子不大灵光……已经绕开了话题,继续谈论试炼大会。
    方棋囧囧的先按下了疑问,吃了个安稳的饭,待走出饭馆,才旧事重提道:“哎哎哎,崽子,事儿没完呢,就算我说过,你又怎么知道千尸谷的位置”·    鸿元道:“你曾说过,我父母是长淮剑神和灵霄神女。”
    就这一句,说完了便低下了头,神色有点落寞··    方棋长长的哦了一声,翻着眼睛想,没错,对对对,在风瑶后山的时候,他是提过这么一次。
·    鸿元波澜不惊的看他,看他皱着眉变脸··    今日虽有些冒险,但他若不提出千尸谷,以这个人马马虎虎漫无方向的乱冲乱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得到千尸谷。
    他等得及,他可等不及··    更何况,他早就摸透了这人嘴硬心软,顾忌他的年龄,总是百般纵容,明明自己并不算强,却总想着保护他,从不会对他有所怀疑,他说什么他信什么。
这件事即便疑点重重,他也只会怀疑是自己在哪里出了差错,为他开脱··    这么想来……鸿元翻看自己的双手,年龄真是一道好用的挡箭牌。
    果不其然,另一边,方棋边走边开始疯狂的脑补,自顾自的将前因后果强行串到一起,给自己洗脑·难道是因为他的剧透,鸿元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又和剑神、神女是血缘至亲……所以托梦了托梦……嗯……也有可能是他身负魔兽血脉,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嗯……·    反正,剧情错了,所有人都错了……方棋低头看小孩稚弱无辜的脸……心想,不管是谁的错,受益的一方都是鸿元,大概这回是老天爷开了眼·    还不如托梦靠谱……不会是真的托梦吧……不是已经神魂俱灭了吗……·    鸿元等了一会,看他神色越来越严肃,不禁有些伤脑筋,看他自己把自己绕在里面,越绕越糊涂。
心中叹息一声,开口把他从乱麻里摘出来,顺便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线,道:“我们去不去千尸谷”·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哦对·    “去去去,当然去。”
方棋一边说一边想,重点是千尸谷,不要注重过程,最关键的是结局·现今有了千尸谷的线索,就没有继续在游安城逗留的必要,所谓的风瑶派的真相也变得可有可无了,方棋沉吟片刻,拿捏不准道:“你确定是在南边可别走错了。”
    鸿元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慢吞吞道:“四面环山,尸积如山,中有一道深渊,下面另有一道天地,四季如春,桃花十里·”·    方棋对千尸谷最深的印象就是尸堆如山,其次就是下面的四季如春,听他说完,自是连连点头,但就是太准了太对了,分毫不差,心里的疑惑才快要把他闷死了……·    为什么他一个看过书的过来人什么都不知道,鸿元就知道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是主角光环么。
    鸿元看他一脸菜色,道:“不舒服”·    方棋纠结道:“没有,我就是……放弃挣扎了,没一个人是按常理出牌的。”
    鸿元:“……”·    转个眼的功夫,他又高兴起来,有了千尸谷的线索,以最快的速度继承修为元丹,这样一来,就算是彻底跳过了试炼大会的剧情自然也不会有那些揪心而又让他无能为力的变成诱饵的情节了·    方棋嘿嘿笑,搓搓手道:“太好了太好了,赚大发了,你知不知道千尸谷下面有什么”·    鸿元含笑摇头,方棋兴奋道:“那是让你真正的脱胎换骨,时来运转的地方你爹你娘多疼你啊,给你留了很厉害的法宝,还有……你其实不长这个模样的,你爹你娘都是人中龙凤,容貌非凡,你也不会差。
等从千尸谷出来就能褪毛变好看了,真想看看,想想就好期待”·    鸿元勾唇低笑,他也很期待··    两人又走了半条街,方棋就差手舞足蹈的蹦跶了,还没几分钟,突然脸又耷拉下来。
    鸿元敏感的注意到他的情绪,蹙眉道:“怎么不笑了”·    方棋神色复杂的低头看看他,走到街边,紧张的说:“我突然想起来……”·    鸿元道:“什么”·    方棋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说了怕吓得小孩不敢去,不说又怕他没有心理准备。
被魔兽碾磨致死重生,来回十数次,这样的煎熬和磨练,不是说咬咬牙就能熬过去的··    方棋犹豫好半天,鸿元哄道:“想说什么告诉我。”
    方棋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道:“我再想想·”然后牵着他慢慢往回走··    鸿元看他愁眉苦脸,隐隐猜出他在担忧什么,眉眼一弯,满满的温柔和笑意几乎能从眼中溢出来。
    这个人,此时此刻,想的看的,心心念念记挂的,全都是他··    直到回到客栈,鸿元开始收拾行李,方棋心事忡忡的把小鸭嘴兽放到地上,因为忧虑而快速跳动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下来。
    到了千尸谷,他要不要守在一边,给小孩鼓励打气·    可要是小孩哭哭啼啼的喊疼怎么办·    不守着不放心,守着又辣眼睛……·    愁死了。
    天色将黒,下午过了一半,依那人的性格,不会即刻出发,多半会拖到明早·鸿元收拾好了包袱,放在椅子上,随手一提就能出发,然后回头看他,方棋正在那里烦躁的抓脸挠耳朵,浑身不痛快。
    鸿元摇摇头,有些好笑,眼神却极温柔·今天刚提出前往千尸谷,半步没迈出去,八字还没一撇,他俨然已经开始为未来的事,未来的他而烦恼了。
    方棋坐在椅子上,手肘支着膝盖,弯着腰把头埋在手里·鸿元缓步走到他身前,在前面屈膝半蹲,伸手把他的脸托了起来··    “干嘛啊……”方棋把他手打开,看到小孩就难受,道:“鸿元我跟你说,想成人上人呢,就得吃得苦中苦,没有人能不劳而获。
天上就算掉馅饼了,但前提也是咱们努力了,这个呢,想要获得成果,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你懂的吧……”·    鸿元握住了他的手,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极轻极柔的说:“你别怕,我不会死。”
    当年在千尸谷,那样深刻而磨人的痛苦确实几乎把他逼疯,可他不会死,再难熬,也总能熬得过来··    更何况……·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不是吗··    方棋听他说完,愣了一下神,半天不曾言语,许久之后,他才小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死。
    “但是……你会疼啊,”方棋叹了口气,小声说:“不想让你疼·”·    说完像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以至于更加烦躁,方棋挣开他的手,唉声叹气,踢踢踏踏的往床上趴着去了。
    鸿元留在原地,久久的不曾站起,他眼神幽暗,压抑的喘息一声,像是被什么摄住心神,大脑一片混乱··    他怎么……·    怎么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鸿元低低的笑出来,直身站起,看向那个把头藏在被子里的人。
身形忽然拔高抽长,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黑衣,像是一堵厚重的墙,剑眉朗目,一双眼黑沉沉的似能吞没一切,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他·眼睛从脊背细细的描绘,滑到臀部,接着是大腿和膝窝,停在他的脚踝上。
    他怎么能这样,一步一步的逼他到绝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他喜欢他,已经到了无法再喜欢的地步。
他却又说出那样的话,还想让他怎么办·    男人没什么表情,眼底含着浓烈的欲望和疯狂,想要抱着他,重重的紧紧的抱住他,看他哭,看他挣扎,看他尖叫,想把他一点一点的揉碎了,融在他的怀里。
想把他关起来,用镣铐锁住,他一动不能动,他什么也不用做·他可以帮他穿衣,喂他吃饭,他甚至不用走路,他可以抱着他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在床侧坐下,小腹火一样燃烧,烧得他呼吸越发粗重,失了理智。
就这样吧,把他攥在手里,把他压在身下,他不可能逃得开,占有他,重重的侵犯他,看他因为欲望而细碎的呻吟求饶,因为不堪重荷而哭红的眼角脸颊,无力的推拒他抵抗他,却只能被他更用力的冲撞,叫到破声。
    男人的手掌覆住他的小腿肚,带着一股色情意味的揉动,方棋不适的往旁边挪了挪,男人并住他的双脚,他的手掌又大又宽厚,虚虚的拢住他的双足脚踝,制止了他想要继续挪动的动作。
    被扣住脚的感觉很不舒服,因为难以动作而生出一种被绑缚的错觉·方棋胡乱的蹬了两下,抓着被单,用力往上一蹿,人带着脚上去了,鞋留在了男人手里。
    鸿元:“……”·    方棋脱了鞋,在床上继续不老实的乱蹭,左脚在右脚上摩挲蹬动,想脱袜子··    鸿元浑浊的眼神恢复清明。
    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这个人,天上地下就这么一个,敢对他发脾气,朝他摆臭脸,还会眉眼弯弯的撒娇,是他最爱重最珍贵的宝贝。
他是如此的得之不易,自然要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呵护珍惜··    所有人都怕他··    鸿元深吸一口气,压住汹涌而至的情欲,他不能。
    再饶他一次··    方棋还在蹭袜子,男人无奈的叹气,倾身过去时,宽厚的手掌已经变成孩童稚小的双手,替他把袜子扒了下来,两只团在一起扔在床尾。
    方棋蚯蚓一样,蠕动着往被子里钻,鸿元脱鞋上床,展开被子,把他盖在里面,又把遮住脸的棉被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和眼睛··    方棋看着鸿元,眼眸闪着水光和不安。
他的小祖宗唉,怎么老跟魔兽过不去,现在虽然不至于被魔兽吃了,但要被魔兽碾磨稀碎,想想就疼,想想就怪可怜的··    可这段剧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跳过去,必须受这一趟罪。
    方棋同(纯)情(洁)的看着他,鸿元俯身与他对视,悸动难忍,看他含着水光的眼睛像是带着小勾子,在他身上划动,忍不住俯身又去亲他的脸··    方棋冷笑一声,左脚右脚齐齐上阵,三两下就把人蹬下去了。
    “谁让你上床了,不是说了分床睡吗给我下去”·    鸿元:“……”·    想到分床睡,方棋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明天赶路的话,骑在驴上不活动,又要冷得手脚都发麻,所以要带一床被子搭腿。
    鸿元在后面拿了他的外套追上去,拉住了已经到了楼梯旁的人,“穿上·”·    “就这两步路”方棋啧啧啧,接过衣服披上,才重新往楼下走。
    在柜台找掌柜的买了两床棉被,今天晚上正好用得上,明天也一并带走··    回到卧房,方棋呼啦了一下地面,开始铺床,一边道:“你睡床,我睡地下。”
    鸿元无可奈何看他,你怎么能睡地上·    鸿元闷闷的把越铺越乱的人推到一边,先在地上铺了一层棉布,才是被褥,最后是床单。
    方棋慨叹道:“我们家鸿元真是心灵手巧”·    “……”鸿元道:“我睡这里,你睡床。”
    方棋连忙起来道:“不行不行,你小孩家家的,睡床上吧,地上硬,硌得慌·”·    鸿元抻开了被窝,就势一躺,支着脸颊道:“不然一起睡”·    方棋呸了一声,一起睡地上有毛病·    方棋霸气的俯身把小孩抱起来,想给扔床上去,谁知鸿元就等着他这一抱,当即趁机搂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呵气,方棋涨红了脸,这小王八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脚一直在他腹下三寸摩挲蹭动。
    他又有十来天没发泄过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登时双手一松,狼狈的微微弓起腰,把人给扔地上了··    “不识好歹”方棋撅着屁股夹着腿往后退,骂道:“睡那儿吧你就不准上床听见没有”·    小孩乖乖的说:“听见了。”
    “……”听他这个语气,方棋非但没觉得孩子听话,反而气了个踉跄,蹬蹬蹬爬上床,不搭理他了··    明天又要没日没夜的赶路,今天极有可能是难得的还能睡好的一觉,方棋在床上滚了两圈,早早的钻进被窝,养精蓄锐,明天好精神抖擞的出发。
    但是他没睡好··    前半夜一直小心眼的以为人家鸿元会偷袭——偷偷爬上床,所以时不时的就激灵一下醒来看看,想抓他个现行,结果往旁边一摸,啥也没有。
    到了下半夜终于顶不住了,沉沉的睡过去,却做了一个噩梦··    从头到脚像是被什么严丝密缝的箍住一样,压着他的胸腹手足,压得他喘气都吃力,难过的张开嘴费力的呼吸,舌头却被拖出来吸吮,吸得他头皮发麻。
想别过头避开,下巴被卡住,一动不能动·想把身上的重物推开,双手却使不上力气,抬都抬不起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第二天,方棋一脸菜色的爬起来,呆呆愣愣的坐在床上。
这回不是身上酸痛,他的脸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方棋苦逼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脖颈,没有新鲜的吻痕,他恶狠狠的迁怒似的看向鸿元,只见小孩穿戴干净,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旁边搭着包袱,小鸭嘴兽也被他提在桌上嗑瓜子。
小鸭嘴儿吃瓜子皮,白生生的瓜子仁在桌上堆了一小堆,一人一兽,醒来的时间都不短了··    “随时能走·”小孩抬头笑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就是方棋。
    方棋搓了搓下巴,大着舌头道:“鸿元·”·    听他这个可怜的语气,小孩眼底闪过一抹什么,舔了舔嘴唇··    味道真甜。
    方棋从床上蹭的跳下来,跑到鸿元旁边,离着床远远的··    鸿元把桌上小鸭嘴儿磕的瓜子仁捧起来,放进方棋手里,道:“给你。”
    方棋没接,如惊弓之鸟道:“这个客栈不吉利,我们快走”·    鸿元道:“不吉利”·    方棋苦逼道:“连着两天了,一直鬼压床,我的嘴好麻……一定是撞邪了,也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跳大神的,我得去找人跳跳。”
    “……”鸿元抚额道:“没有·”·    方棋四处张望,干咳一声,摸着嘴尴尬道:“我觉得有点那啥……怂了,要不然咱俩还是一块睡吧……壮胆。”
    鸿元:“……”·    鸿元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但这么大一个便宜投怀送抱,断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看了他好一会,鸿元才矜持的点头道:“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开车,但鸿元说再等等,吃一次不叫吃,一直吃才叫吃……恍惚脸……他就是这么的深谋远虑·    建了个读者群,群号:173092932 不定期发福利and和谐章节不知道有没有人来,好紧张,嗯没人来好丢脸嘤嘤嘤嘤嘤嘤,在考虑要不要注册几个小号,给自己充一下脸面……捂脸跑走·    ·    第48章 报复·    ·    方棋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但身上感受过的那种被勒缚,牢牢压制,还有舌根都隐隐发疼的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的就像是真的··    鸿元起身往床边走去,拿来他的外衫,转身的时候回首一望,方棋正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皱着脸嘀咕是做梦还是撞鬼。
    虽然腮帮和嘴唇都肿肿的闷疼,可是从表面看起来,除了皮肤有点红,并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痕迹··    是做梦·    方棋打了个寒颤,他宁愿是撞鬼,脑子里想什么才会做这种梦抖M·    鸿元看他苦着脸,纠结的不得了,觉得很有意思,靠着床栏瞧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卷土重来的悸动,走过去碰了碰他的后腰。
    方棋低头一看,鸿元拿来了他的外衣,随手接过来穿上,待系好了腰带·鸿元展开他手心,重新把瓜子仁递了过去··    方棋后颈一仰,吃了一半,又蹲下身来,左手扣住了小孩的脑袋。
    鸿元一愣,眼前黑影袭来,方棋看也不看的掰了掰他的嘴,没掰开,出言催促道:“张嘴·”·    小孩呆呆的照做,方棋把剩下的瓜子仁倒进他嘴里。
    两人一人吃了一半瓜仁,方棋把小鸭嘴兽放进竹篓里,竹篓里放着小竹筒·小家伙敞着两条腿坐在里面,脑袋搁在竹筒上面,小松鼠一样的嗑瓜子。
    想是鸿元早上的时候训练好了,小鸭嘴兽速度飞快的磕开瓜子壳,把瓜仁拨拉竹筒里,然后卷着瓜子皮津津有味的吃··    方棋感觉自己不是很懂它……·    小鸭嘴兽吃了一会,抬头一看,看到方棋还没合上它的盖子,以为他是想吃瓜子,便举起来竹筒给他。
    方棋摆摆手,示意自己等会再吃,摸了摸它的脑袋,才把盖子合上··    把东西都拿齐了,方棋拉开房门,下楼退房··    胖胖的掌柜正在噼里啪啦的算账,方棋把房门钥匙放到柜台上,看那粗短的十根手指,却很灵活快速的拨弄算盘。
方棋心里始终有一根刺扎着,想了想,还是扒着柜台状若无意的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出过什么怪事”·    话音刚落,胖掌柜拨算盘的手一停,不知想到什么,抬头看他,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咬牙切齿道:“我他娘的搞死你我刘老三开店开了十多年,可从来没出过什么怪事你找死是不是”·    方棋呆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他刚才那话问的狡猾,针对的事件模模糊糊·这个所谓的‘这里’可以指客栈里面,也可以指游安城,端看人心里有没有鬼了·若心虚的话,自然会对号入座,指的是客栈。
若问心无愧,指的便是游安城··    看老板这个反应……他这两天该不是真的撞鬼了吧方棋呸呸两声,使劲擦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
撞鬼跟做梦他选择做梦·    宁愿被自己膈应,也不想被别人膈应啊·    掌柜的想必是极为避讳此事,他方才提起,胖掌柜情急之下,反驳的声音不小,登时在楼下吃饭的人都望了过来。
掌柜的脸色登时更加难看,方棋瑟缩了一下,他没有修为,又拖家带口的,肯定得罪不起人家本地人,比掌柜的还担心这事儿闹大,不由暗恼自己刚才说话不过脑子··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好汉能屈能伸,方棋登时连押金都不要了,拉着鸿元便要跑路。
    谁知他反手拽了一下没拽动,转身一看,小孩定定的站在原地,阴森森的恶鬼凶神一样看着胖掌柜,明明隔着一层斗笠,但那个阴毒的眼神像是有实质一般,刺得人不寒而栗。
    那胖子像是被吓着了,神色有些惊恐··    方棋看气氛凝滞僵硬起来,反手就拍了他一巴掌,硬是把那股戾气拍散了··    鸿元木着脸抬头看他。
    俯身把小孩一抱,方棋干巴巴道:“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然后把人夹在胳膊底下就冲了出去··    走出门外,正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方棋带着人往旁边一闪,避开门口,也避开了胖掌柜的视线,把鸿元放下来。
    鸿元整了整衣服,道:“你跑什么·”·    “不跑怎么办,跟人掐一架咱们两个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掐也掐不过啊。”
方棋表情严肃,语重心长的说:“鸿元啊,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鸿元:“……”·    他这句话才说完,旁边的布店跑出来一个人,道:“这位小哥,可是遇见了什么怪事”·    方棋站了起来,皱眉看他。
    这人精瘦精瘦的,一双眼发着贼光,相由心生,就这面相一看便有点让人不舒服··    不等他答话,干瘦男人道:“这刘老三忒不是东西,活该遭报应”·    一听他说,方棋微微紧张起来,真的有鬼·    原来这刘老三爱财如命,是个守财奴,克扣工钱克扣得厉害。
前些年招了个小工叫二虎,那二虎才十三四岁,没爹,就一个寡妇娘,许是看人好欺负,刘老三拖欠工钱不发,也不放人走,纯属就是白使唤人·后来二虎娘生了病,二虎找掌柜的结算工钱给娘治病,这刘老三推三阻四,拖了七八天没给,结果二虎娘得的是急症,没等来这笔救命抓药的钱,很快就没了。
    那小工没其他兄弟姐妹,就这一个娘,这下剩了孤家寡人一个,年龄又小,一个没想开,就一脖子吊死在客栈里了··    四邻八里都骂刘老三做事不地道,那小工死了之后,想是心有怨气,在客栈里闹过几天,客人吓得都不敢上门。
刘老三无计可施,花费重金请来肃阳派的道修驱鬼,恭恭敬敬的将二虎与二虎娘风风光光的下葬,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干瘦男子看了看旁边满客的客栈,酸溜溜道:“死过人生意还这么好,也不嫌晦气可恨”·    方棋听到这里,总算听出来这人不是单纯来打抱不平和科普的NPC,而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因为妒忌来落井下石的NPC。
    那客栈老板不是什么好鸟,眼前这个也不是··    方棋神色微妙道:“二虎的怨魂不是已经没了吗”·    干瘦男子看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与他没什么共同语言,低声的咒骂一句,一甩袖子走了。
    方棋擦了擦嘴,心道应该不是闹二虎的鬼,随后也没时间继续细想,方棋在原地转了一圈,打了个激灵,那就是……·    刚把掌柜的得罪了,可他的驴还没牵出来·    方棋拨拉了鸿元一下,紧张的说:“我们的驴”·    “驴卖了,”鸿元握住他的大拇指,示意他别慌,随后指了指客栈门口的那辆马车,道:“坐马车。”
    方棋:“……”·    前天抱他睡觉,明明没用多大力道,结果次日醒来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这人皮娇肉贵。
继续骑驴去千尸谷,速度慢不说,在路上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真怕把他颠散了,索性换了马车··    方棋不知道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什么时候变成了易碎品,看看小孩,又看看马车,难以置信的走了过去,摸了摸,又掀开轿帘往里看了看。
马车里面铺着厚厚的软软的被褥,上有枕头和被褥,还有两张软凳一张矮桌,几本书,角落里有一个小筐子,里面放着许多食物··    有吃饭填肚的主食,也有打牙祭的零食。
    方棋冷漠的看着马车,以及马车旁边的马夫,冷漠的道:“你是不是拿我钱了·”·    鸿元:“……”·    方棋从包袱里翻了翻,翻出一个白布包,藏着掖着,一层一层的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少了二十多两。
    颤着手把银票又用布包包住,直接塞进里衣里,方棋深吸一口气,扼腕道:“鸿元,咱家虽然有点小钱,但坐吃会山空的啊花钱不带这么大手大脚的啊”·    “你会不会赚钱不会吧,我也没那个闲工夫,你啥时候去换的马车咱们也就三百多两银子,一口气少了近三十两,十分之一啊……”·    鸿元极其耐心的听着,往他脚下放了个矮墩。
    “……以后怎么办这可不是说到了千尸谷就完事了,以后过日子处处都得要钱不能当月光族……”·    鸿元听得糊里糊涂,只管点头,推他站上矮墩,方棋在矮墩上挪了挪脚,爬上马车又爬了下来,道:“这马车是买的吧,从哪儿买的我看咱们还是退了去吧,太铺张浪费了……”·    鸿元头大了一圈,双手撑着马车车板叹气,“驴慢,马颠簸,马车坐起来舒服也暖和,你给我上去。”
    方棋哎哎哎道:“别别别啊,嫌驴慢是不是,咱们换马,马快,马便宜,我不怕颠”·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静静的看他片刻,道:“我怕。”
    我怕颠坏了你··    方棋长长的哦了一声,回过味来,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说:“忘了忘了,你怕颠对,小孩的忍耐力比不上大人。
行行行,坐马车就坐马车,鸿元你这回做的不赖,想要什么就得自己争取自己去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好样的……保持……”·    他说什么鸿元应什么,好说歹说总算把人给哄上去了。
    上了马车,一声马鞭抽响,马带着车跑动起来,里面铺着厚实的软垫,只有一点无伤大雅的颠簸,比上次和柳春云坐的那辆马车不知道好出来多少·车内温度虽说不上是温暖如春,但晾着手在外面一点也不冷。
    方棋四处打量又摸了摸,心想这事儿办得不错,这钱花得不亏··    小鸭嘴兽扒到了竹篓,顶开盖子从里面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晃了晃大嘴,爬到角落里蹲坐,默默的对着车壁磨爪子,剥瓜子剥多了,爪尖有点钝·    马车上样样具备,方棋检查小筐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吃,鸿元老佛入定一样坐在旁边,抱臂看他,比了比两人的体型,有点上愁。
    之前以孩童的视野看他,虽不觉得伟岸魁梧,但也不至于觉得瘦弱矮小·直到这几日恢复本身再看他,怎么看怎么单薄可怜,仿佛时时刻刻需要控制拿捏好了力度,生怕把人捏碎了。
    筐子里有瓜果点心,还有熟肉和包子,没吃早饭,方棋叼了个包子吃,才咬了一口,不期然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搭在腿上··    方棋垂首看了看,小孩的手覆在他膝盖上面,慢慢的摩挲,方棋奇怪道:“你干嘛。”
    鸿元道:“疼不疼”·    方棋云里雾里道:“什么疼不疼,你别摸我,痒·”·    鸿元收回了手,想到今早客栈掌柜的那副嘴脸,眸色暗沉,他换了个姿势,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方棋动作顿住了,快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搞疯了,从嘴里拿下来包子抓狂道:“你这后语在哪里搭的前言我疼什么疼,我又生什么哪门子的气你倒是说清楚一点啊”·    鸿元好心含蓄的提醒道:“在客栈的时候。”
    方棋想了想,九转十八弯才猜出来他问的是什么,今天跟客栈里的那个胖老板说话生不生气·    方棋早就把那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失笑道:“我没那么小心眼,不计较这些,再说这件事也说不出来谁对错,那个老板是做贼心虚,我是出言莽撞,说话不过脑子,不小心就揭了人的伤疤,人家生气也情有可原。
不过我得跟你说啊,你今天在客栈的表现很不理智,你瞪他干嘛,嗯小狼狗一样,还嫌事儿不够乱啊,要是真打起来,我们占不了上风,要学会审时度势,临机应变嘛。”
    鸿元垂着眼睛不说话,心里闷闷的极是不爽快··    小鸭嘴兽磨完了爪子,勾了勾方棋的鞋面,后爪着地,两只前爪搭在他腿上,叽叽叽的叫。
    方棋给它撕了块包子皮,裹了点馅,小鸭嘴兽坐在他脚面上,抱着小半个包子美滋滋的吃··    方棋又给小孩拿了两个包子,鸿元接过来握在手里,方棋伸着脖子往外面看了看,外面赶车的是个憨厚的中年人,想了几秒,方棋越过小孩道:“我去给车夫送点包子。”
    鸿元抬手把他挡了回来,道:“你顾好自己就行·”·    方棋尴尬道:“怎么能咱们吃让人家饿着,包子够吃,我去送两个。”
    鸿元叹息道:“我去送·”·    掀开厚厚的轿帘,小孩把包子放到外面,冷风飒飒中,那车夫似乎说了一句什么,鸿元退了回来。
    方棋拍了拍小孩头顶表示夸奖,鸿元抬头道:“我想听故事·”·    方棋咬着包子啊了一声,点点头说:“好啊,你想听什么美人鱼……灰姑娘”·    “都行。”
    这人一讲故事就容易困,又将到中午午睡时间,果不其然,两个故事讲完,上下眼皮开始打颤,熬不住了,再把被褥展开加最后一把火,不用催就往里面钻。
    靠山睡了,小鸭嘴兽哆哆嗦嗦的钻进竹篓里,合上盖子,滚着竹篓藏到角落里,在里面啃没吃完的包子皮··    鸿元看着他的睡姿,眼底寒芒刺骨,微微失神。
    这段时间以来,他教了他不少奇怪的道理,但无一例外,都是对当年那个真正的幼时的鸿元说的·世界是有多面性的,人也一样,有好坏之分·好汉不吃眼前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等等。
想教他做一个正常人··    倘若时间倒退,他是一个真正的孩童,或许还能听进一二··    ……可惜不是··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他眼前的人是一个心黑手狠而又睚眦必报的罗刹恶魔,会怎么想·    就比如这一刻……·    你不计较,而我很介意,我比你小心眼得多。
    小孩保持着原姿势,身形无声无息的隐没在空气里··    马车还在前行··    不到半刻钟,小孩带着丝微寒气的身体回到车厢里,回想客栈掌柜狰狞扭曲的脸充满了惊怕和绝望,一分一毫的挫骨扬灰,堵在心口的这口气才舒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群里的小剧场】看过的不用看了嗷··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挂着十多个人,铁索从上方的石壁垂下来,堪堪吊住手腕,皮肤周围被磨出一道血口,总有血珠渗出来。
那几人被吊得极高,脚尖将能够到地面,偏又站不住·这是一个很辛苦的姿势,脚尖挨地,累得脚疼,抬起脚来,勒得手疼··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上方透出一道亮光,三个小童走了进来,安静的地牢登时热闹起来,铁链撞的当当响。
    “杀了我”说话那人蓬头垢面,一心求死,“求求你杀了我”·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最靠外的人是个莽汉,血红着眼骂道:“这样吊着人算什么本事你给我一个痛快给我一个痛快”·    白衣小童揣着手,眼中夹着几分惊惧,又有几分同情,“痛快你得罪了鸿元神君的眼珠子,他不想给你这个痛快。”
    青衣小童疑惑道:“怎么一回事”·    白衣小童道:“还能怎么,这几个人自找的·说要给神君找点不痛快,你给他找就找呗,谁拦着你了,一边发狠一边又捡软柿子捏,说要弄死那位大人,活该踢到铁板。”
    青衣小童倒吸一口凉气,对这几人肃然起敬··    蓝衣小童抽出一把带着倒刺的细鞭,撇嘴道:“就是,招谁不行招他干嘛,想死不去跳江抹刀。
现在想死想得美·神君说了,一天十顿换着样打,不能打死·”·    其他人:“……”·    ·    第49章 考试·    ·    如此过了十数日,越往前走,路途越是荆棘难行,之前每隔半天便能遇到小镇村庄,停下来解解闷歇歇脚,入夜也有客栈留宿。
走了大半的路,再往后人烟明显越是稀少,土地越发贫瘠,路上遇到人所间隔的路程也越拉越长,到了现如今,从昨日中午到今早,已有将近一天一夜没再遇见过活人了··    好在鸿元找来的马夫吃苦耐劳,他原本一路上还担心马夫半路偷跑,没想到倒是肯一路上走了下来,只是为人木衲,很少说话。
    马车走得磕磕绊绊,路不好走,车也走得慢·小鸭嘴兽在车里呆腻了,扒着车壁爬上车顶,也不嫌冷,四仰八叉的躺着,尾巴一摇一摆··    方棋歪歪扭扭的躺在车上,在小而密闭的空间待的久了,不能像之前能在落脚处转悠放松,也不能学小鸭嘴兽出去放风,整日里闷在里面,闷得他左躺右躺都不舒服。
开始还是悠闲的躺着,后来趴着坐着,最后站也站烦了,抱着头蹲在车里发呆··    看他颠来倒去一会也闲不住,问道:“讲故事”·    方棋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不讲了,一讲就困,再睡我就傻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想听……等晚上再讲,催眠·”·    鸿元没答话,嘴角微微勾起,变聪明了··    方棋爬起来掀开马车的小窗轿帘,伸出手臂往上面够了够,小鸭嘴儿在上面看到他摇动的手指,翻了个身,从仰躺到趴地,用力卷着尾巴去勾了勾他的手指。
    确定小家伙没被马车颠下去,方棋收回手,放下轿帘,凑到小孩旁边,贴着他坐着,笑得十分和蔼慈祥··    鸿元侧头看他小狗一样的眼神,道:“考试”·    方棋说:“对对对,这个要多考,巩固一下。”
    鸿元叹气道:“你问·”·    这人坐不住,一路上虽只有十多天,却发明创造了好几种解乏消闷的游戏·前几日做了五子棋,兴冲冲的教他下,他学得快,赢得更快,这人输了便耍赖,掀了棋盘不玩了。
看他待得无聊,哄着继续下棋,结果赢了是错,输了也是错,嫌他赢了欺负人,输了嫌他是故意让棋瞧不起人,极是难伺候··    后来又发明了考试,一天三顿,比吃饭还准时的问。
    “小鸭嘴儿萌不萌”方棋问··    鸿元微微蹙眉,始终没想通萌是什么意思,但正确答案总归是知道的:“萌。”
    方棋:“乐于助人”·    鸿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方棋:“采蘑菇的小姑娘,学习括号小榜样”·    “雷锋。”
    方棋满意的点头,他制定的题目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以上的题目是教导小孩正途,不让黑化,但也不能培养成举世无双的圣母白莲花,于是……·    方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鸿元:“不要滥杀无辜。”
    方棋:“冤有括号债有括号”·    鸿元:“头,主·”·    方棋都打了对勾,深吸一口气,无比期待的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路见不平”·    鸿元:“……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哈哈哈哈哈哈一声吼哈哈哈我肚子疼……”方棋笑得眼角有泪,这个问题他问过多遍,答案也听过多遍,但每次听小孩用平平无奇,机械刻板的语气说‘一声吼哇,出手哇……’,每次都笑得脸抽筋……·    前头铺垫那么多,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压轴。
    鸿元面无表情看他笑得前仰后合,眼中也悄不可见的露出一抹笑意··    闹了大半天,到了下午,小鸭嘴兽从小窗爬了进来,在方棋脚底蹭了蹭,举着爪叽叽叫要吃的。
    方棋估摸今晚又要睡马车就打不起精神,也懒得喂它,但也不能饿着它,便踢了踢小孩的小腿,道:“你喂去·”·    他们马车里备了不少吃食,早前人还没这么稀少罕见的时候,小孩就提议在前几个小城补给了食物。
他当时还不屑一顾,嫌鸿元想得多,想吃啥可以算买才新鲜好吃啊,他还不信有钱花不出去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结果还真的有钱没地儿花……·    鸿元起身去喂小鸭嘴兽,方棋懒洋洋的说,“你可别凶它。”
    鸿元揭开罩住食物的白布,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小鸭嘴兽抱着方棋的脚,犹豫胆怯的看着鸿元,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鸿元拿出一块桃酥,看小鸭嘴儿眨着黑豆眼含泪看他,远远的蹲着,那副表情看起来像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想不过来又不敢真的不过来,不由微微不耐。
    这小食魂兽是个典型的两面派,对着那人的时候上蹿下跳叽叽叽,对着他的时候就萎了,有气无力装可怜·明明看都没看它一眼,却像是他想要了它命似的。
·    到底为什么留着它·    鸿元摸了摸下巴,小鸭嘴儿毛抖了抖,一步一步的蹭过来,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背,抱着桃酥在怀里,举着爪作了个揖。
然后嗖的往回跑,边跑边吱吱叫,方棋马上低头看它,小家伙叫唤着刷存在感,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假装的无比欢快的把桃酥放在他膝盖上,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朝鸿元叫两声,又朝他叫了两声,表示是大大大王让它送来的。
    鸿元:“……”·    方棋含笑看了看小鸭嘴儿,又看了看鸿元,道:“没白疼你俩·好好好,咱仨一块吃,鸿元,筐子端来。”
    鸿元沉默着端来筐子,一边扫了小鸭嘴儿一眼,这小东西很聪明,找了一座好靠山··    吃完了东西,到了傍晚时分,鸿元估算了一下距离,又掀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道:“今晚不睡马车。”
    方棋擦擦嘴,蹭的精神了,道:“前面有人啦”·    鸿元点点头··    方棋登时欢欣鼓舞的把鸿元挤开,自己伸着头往前头看,只见前路茫茫,枯石黄草,漫无边际的长路,视野尽头除了枯寂荒芜,什么也没有。
    方棋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来哪里有人了,换了一脸的凄风苦雨道:“你谎报军情·”·    鸿元道:“没骗你,你等等再看。”
    方棋狐疑的看他,等了片刻,又往外看去,什么也没有,又过了两刻钟,借着余晖的浅浅日光,总算看到前面隐隐绰绰的出现一行矮屋的痕迹··    方棋坐回座位,鸿元笑道:“有没有骗你”·    方棋道:“没骗。”
随后捧着小孩的脸看··    他自恃眼力算佳,却不及鸿元的十分之一··    近小半个时辰,马车怎么也得走十多里路吧离那么远,真的能看得清东西·    他到底是眼力真的好到这等程度,还是未卜先知·    小孩深黑的眼眸和他对视,按说两个人长期对视,总会有点尴尬和不自在,他却没有。
方棋看了会他的眼睛,除了确定真的格外的有神漂亮以外,啥也没看出来··    马车走了半刻钟都不到,便放缓了速度,耳边不时有人说话,这是将要进城了。
    方棋掀开轿帘的一角往外看,只见村舍荒凉,街上走的人无不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表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方棋皱眉道:“怎么越来越穷了千尸谷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有多远”·    鸿元道:“过了万兽森林,再行八百里。”
    方棋呛了一下,道:“啥过了万兽森林不是吧……我怎么没印象,哎不对,你怎么知道”·    鸿元道:“猜测。”
    方棋:“……”·    方棋得了小孩提醒,虽不知真假,但按着这个线索捋一捋,发现是能说得通的·千尸谷位置隐蔽,原书中着墨不多,对万兽森林倒是多有描述。
    万兽森林是魔兽的老巢,常有魔兽出来伤人,因此少有民居·但魔兽功效甚多,总有修士琢磨惦记,万一走运杀了一头,哪怕是低阶魔兽,也能大赚一笔。
有艺高人胆大、险中求富贵的在万兽森林附近地带开设客栈饭馆,僧多粥少,生意相当火爆··    还有一部分人是树挪窝树死,人挪窝人活,早早的迁居到别处谋生去了。
但还有相当一部分死脑筋,因为祖宗爷爷们都世世代代的生活在这里,这就是他们的根,死活不愿意动地方··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离万兽森林越近的越富裕,再往外来是原住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没山没水就靠地吃地,粮食收多收少全看老天爷,生活质量最低。
继续往外看,是人挪窝人活的那部分人,万兽森林人少,生意也做不起来,挪到人多的地方过生,算不上不下,饿不死··    方棋回想之前来的一路,从两三百里开外的时候,基本上就见不着人了。
再看现在好不容易碰着的,虽然破落不堪,但是瞧起来面积挺大的小城,心中估摸着,八成是来到靠地吃地的地界··    马车在城里嗒嗒嗒的走,方棋悄悄往外望,不时有过路的农人好奇的偷眼打量。
方棋看了看街道两边,松了口气,本以为这样的偏僻而自给自足的小城,不会有客栈旅舍什么的·但恰恰相反,这里最多的就是客栈和饭馆,但人烟实在萧条,几乎没有外来客。
    ·    第50章 斗法·    ·    停下马车,走进一家饭馆,四周寥无几人,只有一对年轻的夫妇··    方棋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小鸭嘴儿放到一边的凳子上。
那车夫寡言少语,虽然也是进来入座了,但离得他们远远的,方棋也没管他·这人有点怪怪的,基本没跟他们在一桌吃过饭,最初他还觉得不好意思,喊过他几回,后来发现喊了很少来,来了也是一张棺材脸,也就算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里面冷冷清清,外面倒是热闹,街上小孩你追我跑,叫叫吵吵·饭馆外面放着一座巨大的蒸笼,店老板开了火,云雾缭绕,在冬日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的热气腾腾。
    因为人不多,蒸好了卖不出去反而会放坏了,所以包子是现包现蒸的·店里没有伙计,看店的是老两口,年龄虽然上来了,但手脚颇快,一个擀皮一个捏包,没多大会就包了三大屉。
    方棋指甲在桌子上划来划去,拄着下巴问:“你饿不饿”·    小孩摇了摇头,方棋羡慕的说:“我好饿。”
    老板娘端着包子去屋外蒸上,一刻钟后,时间差不多了,包子出锅,满街飘香·方棋用力吸了一口气,心想味道不赖真不赖·不料这边刚看到掀开蒸锅盖,就听见外面吧嗒吧嗒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方棋伸头一看,只见门外跑闹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缩着肩膀有点怯懦,又伸直了脖子使劲看,有多渴望不言而喻。
    老夫妻习以为常,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老妇人端着盘子候在一边,老大爷则打开了用小夹板把刚出炉的包子一个一个的夹出来··    围在外边的几个小孩眼巴巴的看着,口水都快嘀嗒下来了,小模样瞧着甚是可怜。
    老妇人左手端着一盘包子,右手拿着醋和辣椒,放在桌上,看方棋皱着眉毛往外看,不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道:“您甭管他们,小孩嘛,没吃过包子,嘴馋,每回有客人来,都要蹭过来看看的。
您吃您的,他们不敢过来·”·    方棋点了点头,心想这里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其他城镇处处可见的包子,到了这里就成了奢侈品了·    一共三屉包子,两屉是他们这边吃,还有一屉是车夫大哥吃。
    方棋夹着一个包子想吃,刚送到嘴边便看见外面门口趴着那好几个小孩,眨着眼睛流口水,小眼神像是小狗崽看骨头,别提多招人疼了··    “哥哥,我饿。”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看了没一会就忍不住了,含着眼泪朝大一点的哥哥撒娇··    小哥哥比她高了半头,艰难的把视线转到妹妹脸上,擦了擦她淌到下巴的口水,嫩生生的说:“哥哥长大了赚银子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包子,咱们吃一年的包子”·    小丫头年龄小,却像是忍习惯了的,包着眼泪点点头,咬着手指牵住哥哥的手往后拖,“哥哥咱们不看了,走吧,走嘛。”
    方棋这送到嘴边的包子,怎么也咬不下去了··    鸿元看他举着包子不吃,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愁什么,不待他说话,招手叫来了老妇人,道:“包子还剩多少都要了。”
    老妇人愣了愣,看了看外面的一群孩子,又看看他,随后将求助的眼光投向方棋,道:“这个……”·    “你说什么”方棋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前几回鸿元虽然也发过善心,但几乎全部都是在他的提醒和督促之下,像今天这样主动的提出来,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小孩侧头看他,漆黑的双眸水灵灵的,纠了纠手指,像是有点不自信一样,细声细语道:“不行”·    “行行行,行得不得了。”
方棋朝老妇人点了点头,示意她尽管去做,老妇人叫住想离开的几个小孩,让他们先坐一会等等··    方棋则然后搬着小板凳,特别殷勤的凑过来,笑得像一尊弥勒佛。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必须夸夸夸,让他养成一个好的习惯,方棋慈眉善目,不要钱的使劲夸道:“好人会有好报的,我们家鸿元真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等你找你爹娘,脱了毛,变得又帅又厉害,还这么善良,简直完美啊男神啊你”·    方棋挺胸抬头,感觉特别有自豪感,其实鸿元的根骨里还是保持小孩子的至纯至善的吧,就算以前被非人折磨过,仍然没有抹杀他原有的善心。
看,他现在稍微诱导一下,这么快就白了··    方棋絮絮叨叨的夸,鸿元将包子往这边拉了拉,夹了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方棋卸了心理负担,眉开眼笑的一口咬住。
    鸿元看他开始好好吃饭了,没再说话··    另一边老两口的手速飞快,剩下的皮和馅全包了,包子的个头也比平常的大出一点,半个小时都不到便包好了。
    几个孩子本来还半信半疑,后来眼睁睁的看着白白软软的包子一个一个的成型,然后放进蒸锅里蒸,登时一窝蜂似的趴在蒸锅边,数着手指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孩等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什么,紧张的说:“我弟弟今天没来他怎么没来呜呜”·    羊角辫的小丫头戳了戳他,说:“大虎哥哥,包子好了我替你拿着,你快去喊小虎哥哥”·    小孩蹬蹬蹬的跑了。
    包子出锅了,大虎哥哥才磕磕绊绊的带着一个跑都跑不稳的小孩过来,五个小孩很快变成了二十多个··    好在包子够多,孩子吃得也少,都喂饱了可能也还会有剩。
    将夹出来的包子放到桌上,小孩们又一窝蜂的从外面到里面,争着抢着的拿包子·个头大的拿了自己不吃,先塞给弟弟妹妹,然后继续去抢,抢到了才自己吃。
    小孩子坐不住·趴在桌上狼吞虎咽的拼命往嘴里塞,一边用手在底下接着可能会掉出来的馅,然后倒进嘴里··    这吃相虽不雅观,但小孩们都吃的太香了,一边吃一边嗷呜啊呜的发出着急的声音,看着就有食欲。
    吃得急也饱得快,很快羊角辫的小哥哥吃饱了,爬下凳子蹬蹬蹬的去找老妇人,问了句什么,然后扭过头来,看向方棋这边··    小孩的眼睛澄澈透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是这个公子给我们买的包子”羊角辫的小哥哥说··    小孩都有些怕生害羞,吃得差不多饱了开始小口小口的吞咽,羊角辫小哥哥胆子大一点,小跑过来说了声谢谢,其他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带着羞涩又感激的目光看他。
    方棋笑着摆摆手,拍了拍鸿元的头顶,道:“不要谢我,是这个小哥哥给你们买的,谢他谢他·”·    小孩们的视线齐刷刷的投向鸿元,好奇的打量这个跟他们一样大,却带着斗笠的小哥哥。
    其他小孩没有动作,那个扎小羊角辫的小姑娘胆儿大,蹒蹒跚跚的走过来,虽然穿的破旧,但很干净··    虽然家里条件不怎么样,但看得出来小丫头在家里是个香饽饽,惯常会撒娇的,小手就要往他膝盖上放。
    鸿元连人带凳子往后退了半米··    小丫头呆了呆,顿在原地,声音绵软的说:“小哥哥真好,包子好吃”br>·    方棋点了点头,“剩下没吃完的包子可以带回去吃,天晚了,都回家吧。”
    待人走光之后,方棋才低头掀开他的斗笠,笑着看他·小孩似是对突如其来的同龄人的善意和感谢有些无措,黑漆漆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不好意思啦”·    小孩抿唇看他,不说话··    方棋知道这样的事该点到为止,过犹不及,摸了摸他脑袋不再调侃,反正来日方长。
·    鸿元看着小孩们一蹦一跳,相携回家的背影,他深深的皱起眉毛,有点厌恶,有点排斥,却又好像不仅仅这些……·    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吃完了饭,天差不多也黑透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方棋找到起身找到包子铺的老板,打听就近哪里有客栈,免得一家一家的找过去··    卖包子的妇人想了想,让他稍等一下,随后走去后院,很快,老大爷走了出来,搓了搓手道:“是这样的,我跟婆子商量过了,我家里的两个孩儿出去做工,十天才回来一趟,所以有两间空房,你们要是不嫌弃,不妨就歇在这里,我不收你们钱的。”
    方棋愣了一下,忙摆手道:“不成不成,这多不好意思,不用,我们住客栈就行·”·    老妇人热情道:“不麻烦,瞧您说的俺和老头子没见过您这样的好心人,俺俩不是坏人,那些孩子成天来转悠,俺们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但总归是做生意的,给这个吃了,不能不给那个,左右顾不过来,索性哪个都不给。
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跟我的孙儿一样大……这心里也不好受·”·    方棋干笑着安抚了几句,那老妇人就要把他往后院拉,方棋忙退了几步,婉拒了盛情,因为不喜欢盖陌生人盖过的被子……·    老两口看他坚持,颇为可惜,不过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指了最近的客栈。
    方棋道了谢,便乘上马车继续出发了··    穷乡僻壤里,客栈的设施普遍的不大强·要了两间房间,车夫一间,他和鸿元一间。
房间里的被褥都是硬的,又硬又潮,不知多久没有晒过,因为沾着潮气而沉甸甸的··    小鸭嘴儿最幸福了,它不怕冷,拉着自己竹篓小房子进来,随便滚了个角落,脑袋搁在球上,闭眼就睡着了。
    冬日天寒,方棋抓耳挠腮的看了看,觉得实在没法睡,只好把马车上的被褥抱下来,替换到床上·冬日里没有炭盆,冷得厉害,方棋领着小孩和衣钻了被窝,不脱衣服先把被窝给暖热了。
两人同一床被子,挨得紧紧的取暖··    方棋握住小孩冰冷的手,放到胸腹处暖着,小孩用力挣了一下,反被握的更紧··    “别动,”方棋低低的笑着说:“我今天真高兴。”
    鸿元停止了动作,在黑暗中打量他的眉眼··    “今天真乖,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方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嘿嘿笑道:“不是喜欢亲亲吗,来,奖励”·    夜凉天深,小孩往他怀里挤了挤,抬头看他的下巴,伸出舌尖舔了舔。
    只要能让你高兴,我还能做到更多··    一夜很快过去,没有暖气的冬天起床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方棋睁开眼睛醒了醒盹,胳膊伸出被子想去摸衣服,温热的皮肤碰撞冷得掉渣的冷空气,汗毛都根根炸了起来。
    结果摸了好几下啥也没摸着,正要掀开被子去看,眼前便递上来一团东西··    小孩从被窝里掏出来他的衣服,一直在被子里暖着,早就暖暖热热的了。
    方棋捧着衣服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感动的想,我真是一个当家长的料,看把小孩教的多贴心··    在小孩脸上啃了一下,起床·鸿元在他身后慢慢吞吞的穿好了衣服,手沿着他的身体曲线,隔空抚摸了一番,眼神越发晦暗,舔了舔嘴唇。
    一天比一天更等不及··    又在路上走了大半天越往前走越穷,到了下一个小城,别说吃包子了,连卖包子的都没了··    不过路上的人倒是比之前多了一些,装扮上不像是穷苦的本地人,倒像是修士,看到这幅境况,方棋约莫着万兽森林应当真的快到了。
    下午继续上路,走过了漫长无边的土路,来到一处山丘遍野的山道·两侧山峰极高,山与山之间只有两辆马车勉强通过的一条山道··    方棋坐在马车里整理了一下剩余的食物。
    之前储存的东西还剩很多,但他这小心眼的毛病又上来了,怕越往后走越穷,以后都没得东西吃·他慎而重之地在十多块大小一致的梅花酥里,挑出来一块看起来最小的,推了推鸿元道:“给你吃。”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看他一副又护食又大方的样子,自然不会跟他抢,摇头道:“我不饿·”·    方棋就拿回来轻轻咬在嘴里,把点心一层一层的宝贝一样的包起来,放好,才躺到床上,举着梅花酥在眼前端详了好半天,抖了抖,抖下来一点碎屑,忙张嘴接住。
    直到表层的糕点皮抖不下来了,才咬了点心的一个角,用门牙慢慢地磨,吃得极慢极慢··    在他身侧四爪朝天的丑东西则是恋恋不舍地举着一颗瓜子,小心翼翼地舔,瓜子皮都让它舔软了。
方棋侧头看到它,把小鸭嘴儿拨拉的远了点,嫌弃道:“看你那臭德行,没吃过东西啊,丢人”·    小鸭嘴儿在地上滚了一圈,无辜脸:“叽叽。”
    鸿元好笑地摇头,这是在一百步笑五十步·    马车稳稳当当的走在路上,猝不及防忽然炸开一声巨响阵势极大,聒得耳膜嗡嗡直响,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车上的东西都跟着震起来一下,方棋和小鸭嘴儿一起吓了一跳,手里的点心/瓜子砸了一脸··    “怎么回事”·    方棋顾不上点心了,忙让马夫停车,下车一望,只见方才还晴朗的天空变得黑压压的,不等人有所闪避的时间,铺天盖地的雨点在瞬时间砸了下来·    风刮得生猛,犹如刀割,雨柱倾斜着落到手上脸上,像是大力敲打的鼓点,打的人生疼。
    刺眼夺目的闪电将天空撕成数半,方棋哆嗦了一下,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下雨比下雪更可怕冰凉的雨点打在人身上,顷刻间便把衣裳和棉衣浇了个湿透,沉甸甸的挂在身上,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往里流,贴在皮肤上应着这冰凉的风,有种扎肉刺骨的疼·    有一同赶路的修士停了下来,纷纷道:“出什么事了”·    “这什么鬼天气”·    突然有一人惊惧的大喊道:“天啊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看去,看清之后,不由纷纷退了一步。
    之间头顶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几头摇头摆尾,怪异而巨大的怪物身披铁甲,体型长而粗,像是一条变异的怪蛇头有两角,身下有几十对软足,在空中飞卷,一边低声的呼啸低吼。
    随后山头之上有上百名修士不甘示弱的冒了出来,衣裳被雨淋得湿透,外衫对着巨风飘动,御剑御气从天而降锃亮的剑锋和各式灵器映着偶尔闪过的雷电的冷光,跃入人的眼底。
    在场的人都是低阶修士,一时都有些愣住了,混沌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天啊是流炎兽”·    “七阶流炎兽”·    “居然有这么多足有六头上面是哪门哪派,好大的手笔”·    方棋猛地激灵一下,却不是冷的。
他对魔兽二字本来就敏感到了几点,这熟悉的魔兽名字冷不防的在耳边炸开,一点心理准备都没给,更是让他如堕冰窖·    流炎兽……·    流炎兽擅火,最珍贵的便是身上的血液,用来炼化灵器和丹药都是极为难得罕见的火种燃料,皮肤鳞片倒没有多大用处,只能做个低阶的防护罩。
    这流炎兽是在试炼大会,追着鸿元咬着不放,拉开魔兽诱饵序幕的罪魁祸首·    世上魔兽千万,怎么会偏偏这么巧碰上了流炎兽·    莫不是去不成了篷仙山,略去了试炼大会的剧情,但是剧情线自动修正了,小细节可改大情节难逆,所以在这里重演试炼大会的噩梦·    方棋出了一身冷汗,上空修士和魔兽继续斗法,你来我往,你争我斗,在山峰上横冲直闯山与山之间的距离本就狭小,魔兽体型巨大无比,山壁接二连三遭到魔兽的剧烈碰撞,撞裂了无数块碎石,从百米高空直直的砸落下来·    方棋本能的回头看去小孩,才转过身,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过,尚不等他看清是谁,随后后颈被人重重的一捏,登时眼前发黑头昏眼花,无力的倒在了一个厚重而带着微微凉意的怀抱里。
    小鸭嘴兽在车板上急得左蹦右跳,木讷的马夫临变不惊,神色麻木的掀开轿帘,男人把人扶进车厢,随后打了个响指,车夫化成一片黄叶··    男人神色冷漠,虽栖身在山道夹缝间,却自有一股立身天地间,从容不迫、泰然自若的骇人气势。
    他身负魔兽血脉,修为深厚精练,远在这几头流炎兽之上,即便相隔百里,感受到流炎兽的气息也再容易简单不过·方才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感受到魔兽的气息,可见不是这几头魔兽不是由远及近出现的,而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男人抬起左手,食指中指捏了个极其简单的手势,指尖一道黑气蓦然发出,直冲天际黑气在飞冲的短短分秒时间里,分出了七股,一道一道同时击中流炎兽·    那六头流炎兽像是被戳破气的气球一样,在空中摇动一下,消弭无踪。
    鸿元微微仰头,眯了眯眼睛··    分裂出的七道黑气中还剩一股,摇摇直上青天,触到黑晕时猛然发作,细小的黑气像是一把劈天神剑一般,直接撕裂了乌云压顶的天空倾盆磅礴的大雨即时停了,一道银光直直的射了下来,拨云见日,云破日出。
    天上的修士骇然不已,纷纷落地,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怪物··    “好强的修为……这人是谁……”·    “不知道……太强了,这是哪里的大能,道修魔修剑修功法看不出来……”·    “怎么这么眼生,看着也忒年轻了。”
    “……天啊,难不成是前段时间风瑶派的那位”·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男人面露不悦之色,然而这方还没动作,天上映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裹住空中、地上的所有修士,顷刻之间,方才议论低语的修士话都没来得及吭一声,表情先是变得麻木如行尸走肉,随后从指尖脚尖缓缓的蒸发消失,很快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明明天和日丽,周围却凝着浓郁的肃杀之气,仿佛身处九尺寒潭,空气里含着冰锋雪剑,稍有动作便千刀万剐,自寻死路、鸿元一动不动的看着天际,仿佛凭空出现的高级魔兽和无故消失的修士,没有让他感到分毫的意外。
    男人神色冰凉,周围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有两方无形的力量对峙拉扯,最后,山谷之间响起一道苍老而充满了力度的声音··    “且先看看成效。”
    随着话音落地,上空的银光忽明忽暗忽隐忽现,大地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四周像是被石子击落的水面起了重重涟漪,模糊不清起来·    男人猛地回头看向马车,小鸭嘴兽跪坐在车厢里,抱着方棋的手指焦急的吱吱叫,语音无力而哀戚,小黑豆眼涌现出泪水,无助又仓惶。
    车上的人身形已有些透明朦胧··    一群老废物·    男人的眼神蓦地变得又深又沉,杀意更盛,一字一顿,语气里刻着千尺寒冰。
    “不要刺探我的底线·”·    男人伸开手掌,掌心祭出一座巴掌大的黑鼎,虚虚的漂浮在半空中··    源源不断的黑色气息从中扩散而出,率先拢住了马车车厢,鸿元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身形恢复如初,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又看他方才淋了雨,全身湿透不堪,又蒸干了衣裳。
    苍茫大地之间,四面八方都是人的说话声,巨响有如雷鸣声,天上地下东南西北,无处不在·“山河鼎”·    “为了梦境里一个不知真假的人,你祭出了天地至灵,人人求而不得的珍物”那道苍老的声音长长的叹息道:“鸿元神君,你输了。”
    他输了·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什么··    他能想象得出那些修真界的废物,会露出怎样讽刺讥嘲又得意丑陋的嘴脸。
翻云覆雨,人人谈之色变的众神之主鸿元神君,守着一个不知真假的幻影,困在梦境里,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比起永坠黑暗的无望,和自欺欺人,抛却所有的活在梦境里,哪个更可悲·    他会困死在这里。
    他几乎能猜得出日后将会怎样的受制于人··    男人神色坚定,眼中浮出一抹缱绻温柔,他嘴唇动了动,“我愿意·”·    这个梦境困不住他,困住他的,是人。
    鸿元抬起手来,彻底的化被动为主动,占领了主动权··    出梦容易养梦难·梦里的人修为越高,维持梦境需要的修为也越大,几乎是个无底洞。
修真界兵多将广,但为他造了一场几乎以假乱真的梦,虽只有短短半年,也因此折损了数不胜数的大能修士··    山河鼎是集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的天下至宝,内有无限乾坤,可养魂弑魂,近能攻退能守,亦能集聚储存收服元丹修为,是他从不示人的底牌。
    源源不断无休无止的黑色气息速度极快的逼退银光,银色寒光飞速褪却,却不是像上次一样撕破梦境,而是替换驱散了银色光芒,飞快的修补周围的景致。
    铺天盖地的黑雾笼住了每一寸空间,很快,阳光铺洒大地,世界恢复如初··    数以千计的修士大能堪堪支撑的梦境,现如今以一己之力,撑住了这片天地。
    *****·    床上的人动动手指,难受的皱起了眉·床侧的孩童始终留意他的动静,微小的动作也没躲过他的眼睛··    方棋低咛一声,鼻畔似有若有若无的香气,鸿元俯身看他,正看到他缓缓睁开的眼睛,眼底有些茫然迷惑,直愣愣的看着山顶。
    方棋的眼珠迟钝的转了转,鸿元问道:“哪里难受”·    方棋困难的支着身体坐起来,鸿元在他背后垫了两张软枕,他脑袋昏昏沉沉,缓了好一会才说:“没事,有点头晕。”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稍微一动骨头就噼里啪啦的响··    随后打量一眼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竹色内壁,白石铺地,屋中央一张梨木方桌,上有还未下完的棋盘,黑白玉色的石子装在瓦罐里,端的是幽雅古朴,简单清静。
    方棋奇怪道:“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鸿元侧头看他,温柔笑道:“千尸谷。”
    ·    第51章 入奢·    ·    方棋眨了眨眼睛,什么千尸谷刚才还在山谷的夹道里淋了一身雨,现在……就千尸谷不是说好了千尸谷比万兽森林还远,万兽森林的毛还没见到,直接千尸谷啦·    方棋伸手摸了摸鸿元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烫,没发烧。
    鸿元看他变了变脸,然后眼神放空,屁股往床下面蹭了蹭,转身将软枕放倒,重重的躺了回去,自言自语道:“还没睡醒,在做梦,再睡一次·”·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鸿元:“……”·    鸿元失笑,却没再说话,静静的看了他一会,没多久,方棋自己又坐了起来,摸了摸喉咙,侧头看向小孩,哑着嗓子说:“做梦也会渴应该会吧,做梦还想上厕所呢。”
    话刚说完,一只瓷白玲珑的玉茶杯递了过来,里面盛着沁凉的清水·方棋想接过茶杯,小孩没撒手,只又往他嘴边碰了碰,方棋只好扶住杯子,扬起脖颈喝了个干净。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喝完了方棋盯着杯子看,杯壁上没有图案,触手圆润冰凉,精致玲珑,一看就是珍物……就是小了点,一口就没了,这么小的被子就应该在橙黄温暖的烛光下,有情人相对而坐,小口小口的文明的抿酒……·    方棋抬头道:“还渴,不要杯子,有没有碗……那有茶壶,给我茶壶。”
    鸿元叹了口气,果真给他将茶壶拿了过来,方棋咕咚咕咚喝了个够·平时不觉得水美味,但如果渴的厉害,喝水比美食还好吃……·    鸿元接过茶壶,问他:“再来一……壶”·    方棋摆了摆手,道:“不来了,饱了。”
    鸿元:“……”·    将空茶壶放回桌上,旋身看到他又躺回床上,小孩坐到床边,把人拉起来·方棋莫名其妙看他,鸿元俯身拿起鞋,将他左脚放在腿上,方棋慌忙想躲,一低头才发现不对劲,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没穿棉衣,竟然不觉得冷。
    愣神的功夫,鞋已然给穿好了··    小孩牵起他的手,道:“跟我来·”·    房间并不宽敞,贵在幽雅景致,没多远便走到了门口,鸿元回头看了看他,然后拉开了房门。
    第一印象是扑面而来的馥郁清雅的香气··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数不清的花树··    粉的桃花,白的梨花,红的杏花,微风吹来,花树之上,幼嫩的花瓣颤颤巍巍的抖动,裹着清晨的水雾,绽放出惊艳的醉人芳华。
    真真是香飘十里··    花树林中间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湖,一道水桥从岸边连到湖中央的一台竹色凉亭,亭子里几张矮凳,桌上古筝雅琴,四周则布着轻薄的纱幔,风吹过来,柔软的纱幔飞舞起来,别有一番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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