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下)(3)

分类: 热文
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下)(3)
·    画面一转,荒山野岭,一行人神色疲惫,近于麻木的行走赶路,这是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家,被迫迁移到别处·老人佝偻着腰,和小孩长途跋涉,总有人不断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大批魔兽冲进门派里,派中弟子纷纷拿起武器对抗,天上剑光四射,魔兽皮糙肉厚,对低级弟子的攻击完全免疫·几个扛鼎的门派大能被几只高级魔兽缠住,其余魔兽速度飞快,杀人取丹,不出片刻,血流成河。
当低级弟子躺了一地的时候,掌门长老也被磨得只剩下一层血皮,其余魔兽加入战局,登时被抹了脖子,一道血在半空泼出一道弧线,人已气绝··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魔兽肆虐村庄,推倒了房屋,有人被埋在废墟下面,到处都是哭天抢地的哭声,一个妇人抱着小孩拼命地逃,孩子吓得脸色发白,妇人牢牢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哭,唯恐招来魔兽瞩目。
哭声呼救声一直没听,方棋听得心乱抽,眯了眯眼睛,想起在与鸿元分别的那一座小城,也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只是这些魔兽看起来凶悍,但数量并不多,摇头摆尾,大吼大叫,用身体撞击墙壁人家。
不曾想撞开一块墙板,露出血肉模糊的一具尸体··    方棋眯了眯眼睛,按照修士所说,鸿元的作恶对象没有规则可言,他这人就是没有感情的机械人,他连报复这些罪魁祸首的修士都无心,怎么会特意指使魔兽伤害平民无辜这些魔兽看起来并非高级魔兽,作战手段毫无章法,也不如之前袭击门派的魔兽,那样具有强烈的目的性。
    魔兽四阶启蒙灵智,也有好坏之分·鸿元身在梦境,不可能亲自出来指挥,倒像是趁乱搅混水的··    镜像里的画面还在继续上演,方棋看了片刻。
自始至终没有鸿元出现,也没有他逼迫门派自相残杀的一幕出现,方棋心想,这应该不是录播,是直播,否则鸿元杀人作乱,这些修士怎么可能藏着掖着,一定是恨不能都甩在他脸上才对。
    方棋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疲惫的靠在椅子里,小口小口的吸气··    丹风真人收了镜面,道:“这便是真正的鸿元君,方施主作何感想”·    方棋闭着眼睛不说话,一会闪过鸿元温柔的笑脸,一会闪过呼天喊地的哭声,脑子里一片混乱,摸不出来头绪。
    他这边尚未作出反应,底下的人看完镜像已然炸了锅,七口八舌,义愤填膺,低声议论着··    “鸿元君滥杀无辜,嚣张无忌,杀人如麻,该遭天谴”·    “从起初到现在,约莫失了百万多条人命,简直荒唐,不知怎么能有这么狠的心”·    “说到底,都是长淮和灵霄那两个贱人造的孽啊如果今天尚在人世,两人见到这幅场面,怕是要羞愧而死”·    ……·    方棋眼皮剧烈地颤抖,手越握越紧,随后一旁久未言语的峥云道:“没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方棋猛然睁开了眼睛,目眦尽裂,从座位一站而起,转了两圈,用力踹了一下石椅,大脚趾钻心挖肺的疼。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们、给我、闭、嘴”·    方棋暴躁无比,如果不是大殿里空空如也,他烦的想砸光所有东西,冷道:“我求你们了,好歹也是修真界的顶尖人物了,给你们留了几分颜面。
但是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一个个的修真修傻了是吧鸿元的做法是不可取,他错了,并不证明你们做得就对”·    “命运左右人性,别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他经历的那些事情,你们谁敢去试一遍别说完完整整的过一遍了,十分之一,你们谁敢”糟口太多,方棋几乎不知道对着谁吐,一双眼睛又凶又狠的瞪着峥云,逮住一个人狂骂,手快戳到人的鼻尖上,“你敢不敢说你呢你敢不敢十八年啊,见过他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吗每天都生不如死,你们知不知道鸿元每天都想自杀,要能死得成他早就去死了”·    方棋脸色古怪,噗噗往外喷口水,“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既然能造出来那么一个梦境,他怎么活下来的你不知道都瞎了是吧,你们不该把我送进梦里,该进去的人是你们。
看看那是不是人过的日子我第一次见到鸿元,手脚细的都没法看,就一颗大脑袋不协调的支在肩膀上,你们谁见过造成今天这幅局面,别不要脸的往灵霄神女和长淮身上赖,别往鸿元身上泼,赖你赖你们”·    峥云被他喷了一脸口水,表情都懵了,大殿里静悄悄的,峥云似是想起来什么,半天才道:“当初谁也没想到会这样,鸿元君,咳……长淮灵霄人兽结合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我等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方施主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方棋打断他道:“我不是你们修真界的一份子,不知道规矩,没资格说是吧”·    峥云不语,显然已经默认了。
    方棋气得眼花,切齿道:“我不是修士,对,我不是,可我是人吧我会思考吧对不对是人就有资格说这个问题,姓峥的,你是不是人归慈掌门,你是不是人,嗯丹风真人,你是不是人你就说你们还是不是人吧”·    归慈沉下脸来,隐带责怪之意的瞥了一眼峥云,方棋大喘气,一条一条的反驳。
·    “我真无语了,你们说将灵霄神女赶尽杀绝,是替天行道是吧多大的脸天什么时候给你们指示了,拿出来,拿出来我看看。”
    峥云哑住,脸色憋得通红,方棋道:“拿啊”·    峥云实在招架不住,方棋冷笑道:“没有是吧,我猜你也没有,也就是说得好听。
替天行道,你们自己就是天吧,别把帽子扣在天身上ok长淮剑神自愿退出云淮剑宗,做个闲云野鹤的平常人你就这么看不惯不知道人各有志”·    说多错多,峥云闭嘴不语,方棋激出来一肚子火,毫不罢休,扬声道:“峥云说的都是你们心里想的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当年参与了把鸿元当诱饵,吸引魔兽的那件事。
可我听峥云小王子说,说你们当初也没想到是这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殿里没人敢接他的话头,怕被喷个狗血淋头,届时打又不能打,实在憋气。
    这样一来正得了方棋的意,他厉声道:“你们这是在说自己运气差的意思如果鸿元不能成神,如果不是他身份背景特殊,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会引来报复,就活该被你们折磨,想死都不能死”·    他这会嘴皮子无比利索,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话说出口,方棋语气一顿,像是也被自己的话震惊到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我的天,这句话居然是从一个修士嘴里说出来的,还好意思自称什么首席大弟子,你也配”·    峥云脸上红白交汇,神色间露出一丝讽刺不甘,似乎要揭下来他虚伪的面皮,脱口道:“魔兽能作法宝灵器,亦能延年益寿,试问你会全然不动心魔兽又有多难捕杀,途中损失多少人手,以他一人换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又可曾知道如果你是我们,你能忍得住”·    方棋沉默了下来,是啊,只需要有鸿元,就能减少以前的一大半的步骤,捕杀魔兽变得容易许多。
这么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很难不动心,尤其这个诱饵无亲无故,无父无母,也死不了·更何况,不是一人特立独行,用人引诱魔兽,周围的人都这样做,就算原先洁身自好,但看别人靠着这条诱饵扶摇直上,一是嫉妒,二是从众心理,也多会按捺不住。
    方棋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道:“能·”·    峥云大声道:“你撒谎”·    “我为什么撒谎”方棋嗤笑道:“因为你会这么做,所以才以为大家都会这么做。
我跟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修为高深,胡作非为,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呢·我也知道报应两个字怎么写走捷径没有错,但踩着别人的骨肉和鲜血,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再说了,看到你们这幅熊样,我更不敢了呢。”
    峥云被他噎了回来,嘴唇哆嗦,这回彻底不再言语了··    方棋骂了个够本,一边觉得解气,一边觉得悲哀·其实他铿锵有力,说了这一番话,并不见得能改变什么。
可他心口堵着这口气,憋得好难受,不出不痛快··    方棋浑身乏力,归慈试探道:“方施主座下弟子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方棋抬起头来,不答反问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选中我在异时空找一个陌生人,修真界修士这么多,你们怎么不去”·    归慈面露尴尬之色,道:“以前并非没试过。”
    方棋问道:“没成功”·    归慈叹息道:“鸿元神君作恶多年,咳,”老掌门小心规避词汇,就怕落个和峥云一样的下场,颜面扫地,小心措辞,“在外……颇有凶名,令人闻风丧胆。
而鸿元君防备心理极强,城府深沉,善察人心·鸿元君神识入梦极难,被他识破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所以,只能费尽心机找一个局外人·”·    方棋听明白了,鸿元无恶不作,修真界的人都怕他,想是一看到他就瑟瑟发抖,恐惧是最难掩饰的,鸿元又心思敏感,所以很轻易就发现别人怕他,从而醒过来·    方棋突然又问道:“异时空几十亿人,你们为什么选中我”·    归慈默然许久,才尴尬道:“修为有限,只发放了两千本……”·    方棋道:“两千人里选中了我”·    归慈呐呐不言,方棋冷眼道:“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完整的看完了上部吧”·    归慈讶然望他一眼,方棋道:“别人连看都不想看完,而这些始作俑者,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是天大的笑话。”
    方棋站了起来,半笑不笑道:“你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只是我很奇怪,万一我也没成功怎么办”·    在场修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纷纷抬头看来,又转过身去,谁也没有说话。
    方棋了然,嘲讽道:“还能怎么办,穷命不值钱,死就死了呗,是不是好在我以前命贱,从梦里醒来也值钱了一回,走吧,列位白莲花,我去喊鸿元出来。”
    拖了这么久,这人终于肯松口走到正题,一时却没人动作,顾忌极多,谁不惜命·    方棋走了两步回头,道:“不会是不敢了吧”·    上座修士只得站了起来,道:“这边请。”
    蒲江山雕梁画栋,精美壮观,就算是最后的净土,也是一片漂亮舒服的净土·转过重重长廊,方棋步伐麻木,沉默往前,他最爱看东看西,现在甚至连长廊会不会塌,旁边的栏杆怎么这么不结实,下面的悬崖好高的问题都无暇顾及,很快,来到了一间石室。
    打开房门,里面透出炫目的白光,绝大多数人留在外面,只有上座和上座之上的修士走了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    方棋打量这间石室,跟他醒来的那一间差不多,即使关上了门,里面也通透亮堂。
屋中央凌空有一团篮球大小的白光球,归慈道:“梦境排异甚是厉害,我等以前勉强可以侵入,现在则一点缝隙都不成·你来试试·”·    方棋看着白光球,一边问道。
他和鸿元就是在这个小白球里面,日复一日,走过了春夏秋冬吗·    “怎么试”方棋回过神来,用手触摸那圈白光,白球猛然光芒大绽,丹风等人忍不住疾步后退,脸色苍白,急急忙忙调动真气。
方棋被温柔的白光包裹,往后看了一眼,不必他们再出口提醒,便知道成了··    鸿元不排斥他··    归慈勉强出声道:“白光里有梦境石,你在梦境里待过,摸一下便成。”
    方棋的手穿进白光里,依稀看到里面有一块台球大小的石头,光便是从这里发散出来··    方棋缩了缩手指,蓦地回头笑道:“我记得你们说过,鸿元要是真的仅仅是冤有头债有主的报复就好了,是不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鸿元吃的苦遭的罪,可比死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别做嘴上功夫,这笔账,留到我们出来再算·”·    说完方棋扭过头来,慢慢地碰触梦境石,那小石头像是一轮小太阳,略略烫手·紧接着眼前闪过一抹白光,天旋地转,方棋晕晕乎乎的闭上眼睛,身体轻飘飘的踩不着底。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很快,耳边传来扑哧一声,似乎是踩进水洼的一声水响,方棋脚踏实地地站稳,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    第75章 自欺·    ·    这是比世界末日更为惨重可怖的一幕。
漫目血色,空气里夹着浓浓的血腥气,目光可及之处,树木、石头,似乎都染上了一抹红光·天际映出一抹淡淡的浅红色,像是初现的火烧云··    方棋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脚下又传来踩在水洼溅出水响的声音,错愕的低头一看,鲜血铺了一地,他抬起脚来,因为经过太阳暴晒,鲜血变得黏黏糊糊,沾得他满脚都是。
    为什么这么多血……哪里来的这么多血·    尸体呢·    方棋脸色死白,定睛细看,地上并不仅仅只有红色的血,还有稍许黄黄白白的液体,碾成极碎的碎末,掺在血海里,并不显眼。
    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袭来,方棋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重入梦境,见到的不是鸭嘴儿,不是鸿元,而是被碾碎的尸体和泼天的红血··    呛人的腥气直冲鼻腔,他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    街头上堆满了尸块,他抱着那人呆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小鸭嘴兽终于挣扎着从客栈里爬了出来,它翻山越岭,翻过比它还高的门槛,避过匆忙跑动的人的双脚,一节一节的跳下阶梯,才迈着短短的腿跑了过来。
    街上积成血海,小鸭嘴兽扁了扁大嘴,提着腿上的毛避过地上的尸体,伸脖看到熟悉的两个大人,小家伙无比惊喜地跑了过去,它自己出了房,下了楼,挂出一副快表扬我的表情,疾奔到两人跟前,埋头拱了拱方棋的腿。
    地上的人没反应·小家伙爬上他的腿,摇摇晃晃的往上爬·这个有时候爱笑有时候很凶的人闭着双眼,上身被大大大王抱在怀里,它在他的腿上爬来爬去,以前这人都会很不情愿的训它一句,然而很少会把他赶下去,今天却一句话不说。
    大大大王一动不动,黑幽幽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像是不会觉得眼睛酸涩一般·小鸭嘴兽扒住方棋的手臂看他,叽叽乱叫,两个家长都没有回应,小鸭嘴兽挣扎着爬上方棋的手臂,这人被大大大王牢牢地抱在怀里,两人脸部紧紧贴在一起,只有胸膛露出一块空间。
    小鸭嘴兽钻到两人身体中间,叫声从叽叽到啾啾,最后是吱吱,慢慢变得尖锐刺耳起来·连叫带蹦哒,终于引起大大大王的注意来·男人的眼珠细不可查的动了动,低下头来。
    终于有人注意到它,小鸭嘴兽委屈的用后脑勺蹭了蹭方棋的衣裳,蹭了满头的浓血··    小鸭嘴兽愣了愣,抬爪摸了摸自己黏在一起的毛,放下爪来,爪子上也是血。
    小鸭嘴兽尖叫一声,仰着头用后脑勺在方棋身上使劲蹭,然后闷头往他怀里扎,留着屁股夹着尾巴在外面乱抖··    男人像是从一场噩梦里醒来,眼睛逐渐恢复神采,他低头亲了亲那人的侧脸,“脏了,要换衣服。”
    他动了动身体,视线下移,看到腹部的血洞,血已经流干了,血肉外翻出来,还能看得见里面新鲜红艳的肉色·男人动作顿住,眼底划过一抹什么,好一会,才垂下眼睛不看,伸手探向他的小腹,用衣服遮住了他的伤口。
    静了几秒,男人身形微晃,很快就稳住了,想要站起来,怀里的人失去支撑,往下面滑去·男人动作一顿,将人反手捞住,温言笑道:“我早就想抱着你走,又怕你不愿意发脾气,今天可真乖。”
    男人将尸体抱了起来,小鸭嘴兽本来埋在方棋的肚腹部,突然转换动作,小家伙爪子没勾紧,这人被大大大王抱了起来,它却从半米的……高空,滑了下来,屁股着地。
    “这里不干净,”男人皱了皱眉,看着满街尸体,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这些,我们换地方住·”·    鸿元抱着人大步往城外走去,速度极快。
小鸭嘴兽怔楞几秒,拼命地叽叽起来,它个小腿短,平时长途出行,它跟不上趟,都是那人把它抱在怀里,或是放在肩膀上、竹篓里,带着它走的··    男人头也没回,脚步都没慢一下,小鸭嘴兽撒娇地叫,见没人理,只好一咕噜从地上蹦起来,一边拼命地叽叽,一边往前狂奔。
    然而身高相差实在太太太太太太悬殊了,拼了命的跑几十步,也比不上男人跨出去的一步··    两个家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小鸭嘴兽撵了半天,没撵上,在街上茫然四顾,吓得直叼爪趾,眼泪在小黑豆眼里打转,急得呜呜想哭。
    它站在原地不敢动,怕走远了,那个人和大大大王回来会找不到它·呆了几秒,只好低着头落寞的走回原地,坐在那人躺过的地方,神色哀戚,真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伸着脖子张望,等了一会,没人过来找它,小鸭嘴兽扁扁嘴,看着自己四只又短又肥的爪子发呆··    又等了一会,还没有人来,小家伙开始咬自己的爪子。
再等了一会,小鸭嘴兽大怒,来回翻看自己的肥爪子,左爪拍右爪,恨它们长得又短又小,跑得太慢·    好半天,小鸭嘴兽才发现身后还蜷缩着一个小孩,它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东西能不能吃。
    肚子饿得咕咕叫,对着捂着头缩起来的小孩看了半晌,特别想念它自己的竹篓··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熟悉的稳重的脚步声,小鸭嘴兽眼睛一亮,像是人掰着脚一样,往后蹦了一百八十度,仔细一看,眼前出现一双对他而言像是一艘巨船一样的男人的脚。
顺着视线往上看去,对上大大大王盈着笑意的眼睛··    大大大王还抱着那个人,微微弯腰,喃喃道:“一家三口……一家人,上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它爬架子爬人都爬惯了,动作无比熟稔得扒着裤腿往上爬,到了腰腹的时候,碰到闭着眼睛的那个人,小鸭嘴兽抬眼可怜的吱吱叫,鸿元腾出一只手,将它提起来,放在肩膀上。
    大大大王的肩膀比那人宽厚太多了,不用扒着衣服担心掉下去·小鸭嘴兽有点害怕,有点紧张的坐在上面舔毛·鸿元抱着大的托着小的,继续往城外走,走了两步,小鸭嘴兽想起来自己还放在客栈里的竹篓,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胆子开口。
    就算大大大王比以前和蔼可亲多了,但也基本上都是对着那个人的时候·而和他单独相处,大大大王虽然没有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但也很少讲话,他不说话就很凶。
    小鸭嘴兽含泪舍弃了自己的竹篓,想到里面辛辛苦苦的收藏了那么多吃食,是它的全部家当心好痛 ·    不过没关系,小鸭嘴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默默地记下了这里的地址。
等到那个人醒过来,它可以求他回去帮它拿竹篓·那个人脾气不好,偶尔会凶巴巴的教训人,但几乎所有时候,不管它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有求必应··    只要那个人说给它去拿竹篓,大大大王一定会答应的。
    小鸭嘴兽放下心来,使劲晃了晃尾巴,大大大王听那个人的,可那个人听他的它是不是最厉害·    不料没走几步,男人再次停了下来,蹙眉道:“你的竹窝没有拿”·    小鸭嘴儿叽了一声,是在问它吗问它的窝吗·    没想到大大大王还记挂着它的窝,小鸭嘴儿感动地叽叽了一声,爪子指了指身后。
    “我忘了,”男人抿唇,低头笑道:“多亏你提醒我·”·    谁提醒……小鸭嘴兽愣了愣,刚才谁说话了·    小鸭嘴兽也跟着低头看了看,一脸迷惑,那个人……并没有醒啊。
    再次反身,转回客栈·客栈里空无一人,老板伙计顾客全跑光了,桌椅板凳碎了一地,踏过木屑往楼上的房间走,他们原来租用的房间的门被打碎的稀烂。
    小鸭嘴兽看着破破烂烂的客房,那头可怕的魔兽将这个人一脑袋撅了下去,多少有一点后怕,它把大脑袋埋在自己的两只前爪里··    鸿元神色如常,在房间里随意翻了翻,便找到了小鸭嘴儿的竹窝。
小家伙住客栈住习惯了,放东西的地方也就那几处,桌子上,床底下,墙角里··    若是他的宝贝带着小家伙,一定会把竹窝放在桌上,方便逗它,也方便它吃饭。
    从桌上取了竹窝,小鸭嘴兽趴在里面,竹篓转挂在男人身前·下了楼梯,男人脚步微顿,那人贪财,此时他一定会惦记着老板抽屉里的银两,但他惦记归惦记,却一定不会顺手牵羊的去拿。
    这时晌午刚过,离开城镇,一路未停,到了傍晚时,才赶到了另一个村庄,住进当地唯一的一家客栈··    大堂里坐着好几拨人,看到他们浑身是血的进来,也不觉惊讶。
魔兽杀上街头的事情早就在四里八乡传开了,老板还算有眼力见,没有乱问,快步将人引到了上房··    店里的伙计站在门口,看着不怒而威的男人,略略忐忑道:“客官,咱们店里,带着伤者和不带伤者,房金是不一样的,到时候洗床单被子都麻烦,您可能得多给点房金,我待会给您送热水来实在对不住”·    伤者……男人弯眼一笑。
    不知道他说的话哪里取悦了客官,伙计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惊得震了片刻,眼前的男人虽然表情狼狈衣着脏污,但依旧难掩卓绝的相貌与风姿,不笑则已,一笑……如春天到,春暖花开清风徐来。
    男人随手摸出一锭碎银放进伙计手里,远远多于房金,伙计有些手忙脚乱的收下,有些谄媚道:“用不用帮您请大夫,您朋友伤得不重吧”·    “不必,”男人道:“他没事。”
    伙计道:“那行,我给您打热水来我估摸着您二位今天肯定累得不轻,得好生洗洗,去去乏”·    男人颔首,关上房门。
    对着房门愣了一会,男人走转回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没有什么表情的人·动手帮他脱了衣服,柔韧可口的身体上布满了血痕,鸿元挪开视线,心如刀绞,手指在他身体上拂过,血洞飞快地填补,恢复正常的模样。
    他没有事··    这个人,他明目张胆,潜移默化,用尽一切可能用到的方式,进入他的世界,成为他的世界,又倏然间淡出了最重要的位置。
    他不可能会这么狠心,留他一个人··    ·    第76章 无常·    ·    夜渐渐深了,黄昏时分,到了吃饭的时间,楼下大堂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论声。
    小鸭嘴兽在床下徘徊蹦跶,使劲蹦跶也蹦跶不上去,然后开始一个劲的抓挠床单,想爬上去叽叽·鸿元踢了踢它的屁股,示意它离开这里·小鸭嘴儿反爪抱着男人的腿,可怜巴巴的看他,意思是问能不能爬。
    男人站起身来,将吵闹黏人的小家伙拎了出去,小鸭嘴兽被提着后颈,缩着前爪,夹着后爪,扔到桌子上··    小鸭嘴兽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不敢跳,闷闷的坐在桌沿上生气。
鸿元回到床边,放下帷帐,将床上的人剥了个干净,抱着人躺在一起··    外面很快传来了敲门声,男人下床,开门,两个小伙计抬了一桶热水走进来,放在屋里,出去了一个,留下来一个。
·    伙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快到夏天了,不过到了夜里还是挺冷的,所以我给您多兑了一些热水·”·    他说话时两眼发飘,男人敏感的发现了什么,神色不悦盯着他。
小伙计的余光不断地往床榻的方向溜过去,道:“客官,真不用去请个大夫我看还是请一个看看吧,您朋友伤得挺严重的,你还不请大夫,该不会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伙计点到即止,鸿元脸和眼都冷了下来,步步逼近,一瞬间温和礼貌的面容变得戾气十足。
    伙计直觉不好,不自觉地往后退,男人阴沉沉道:“该不会什么”·    不曾料到他变脸变得如此之快,一瞬间像是换了个人,小伙计呐呐道:“本来就是……还活没活……”·    鸿元脸色大变,快如闪电,出手用虎口卡住了他的脖颈。
伙计登时喘不上气来,眼珠子几乎要脱出眼眶,拼命扯动男人箍住他脖子的手,他的力量大得不像是人类,他豁出吃奶的劲拉扯,都纹丝不动··    男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他没事”·    小伙计使劲摇头,断断续续的哭叫道:“我没说、没说有事,是下面,下面有人……咳……”·    “有人说什么”男人卡着他的脖子将整个人提了起来,伙计双目充血,全身的力量支在脖子上,双脚拼了命的乱蹬,直起脚尖碰触地面,几乎快被掐死。
    男人眼底杀意浓郁,手越收越紧,清脆的骨骼声传来,伙计嘴里开始喷出白沫,垂死挣扎道:“救、救命……”·    鸿元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有些仓惶惊慌地往后看了一眼,突然放松了手力,伙计顺着墙壁滑到地上,双手扶着自己被卡到铁青的脖子,脸上全是眼泪,鼻孔里大滴大滴的滴血,剧烈的咳嗽,咳得他上不来气。
    “不……不行,”男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道··    不能当着他的面杀人,他会害怕……还会埋怨个没完。
    男人蹲下来,露出一副温柔和善的表情,道:“你没事吧抱歉,我帮你看看好吗·”·    伙计翻着白眼看他,眼黑都快翻没了,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恐惧来形容,他用力的往后缩去。
这人是不是疯子他是不是疯子·    伙计拨开他的手,从地上滑了好几下才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鸿元站起来,清楚的听到手忙脚乱逃窜,跑到楼梯可能绊到了哪里,咕咚咕咚的滚下了楼··    鸿元静了几秒,缓步走向门口,随后楼下大堂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小桩子咋跑出去了慌里慌张的,他干嘛去”·    “不是刚从上面送热水下来嘛。”
    “哎,让他去问他问了没有那人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怎么说都没说就跑了掌柜的,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跟死人住同一家客栈,晦不晦气,我们可不敢住啊”·    “哪儿能啊客官,我再找人看看去。”
    “掌柜的,这可不是我信口胡说,也不是难为你·那边广莱镇的事儿可都传开了啊,十个里面活下来俩就算是不错的那人浑身是血的进来,还不请大夫,我看八成是没气了。”
    掌柜的面露犹疑之色,大堂里起哄声越来越多,埋怨的看了小伙计一眼,“怎么问都不问清楚就把人往店里领还不快去”·    小伙计撇撇嘴,甩了甩搭在肩头上的毛巾,认命的站起来道:“我去我去,我再去看看……哎,这不就是那位客官嘛。”
    楼梯上的男人一级一级拾阶而下,表情晦涩不明,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大堂里倏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心虚的低头,随后又抬起头来,这事儿他们又不是不占理·    掌柜的小步迎上去,道:“客官,您别生气,咱们大伙心里确实有这么一个疑问。
小店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止接待您一位客人,不如这样……您把您那位朋友叫下来喝一杯小店免费赠您一壶酒,您看如何”·    男人挺平淡道:“他没事。”
    “这……”掌柜的道:“要不然请个大夫看看客官,您这样推三阻四,不会是真死……了吧那赶紧埋了去啊您要不还是退房吧。”
    鸿元眼神放空,喃喃道:“我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字·”·    尤其用在他身上··    男人的手指不易察觉的颤抖,乌黑幽深的眼睛越发深沉,像是沉沉压下来的乌云。
    明明没人说话,无形之中,气氛骤然变得沉重而紧张起来·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凶狠残虐的气息,掌柜的扶着柜台,无意识的后退··    杀机迸现·    掌柜遍体生寒,猛然脚尖掠地,身体全然不受控制,仿佛被什么用力吸上前来。
脚尖上的布鞋剧烈摩擦,擦破了一个小口,掌柜啊的大叫出来,很快被什么扼住了脖子,一声也发不出··    男人矮身看他,一丝轻飘飘的黑雾钻进掌柜因为惊惧而大张的嘴巴里,男人轻声道:“不要叫,不要让他知道。”
    他会生气的··    黑雾从口腔里往下钻,往下戳,黑雾的腐蚀性极强,火辣辣的淌过喉咙,顺着肠道淌进胃部,在肚子里搅动。
那是真正的胡乱的搅动,将五脏六腑绞成一滩腥水··    掌柜站不稳,踉跄退后,摔倒在地·黑雾从体内往体外蔓延,在座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无声地大叫,他大张的嘴里干干净净,没有舌头,嘴唇腐蚀的厉害,露出白花花的牙床。
    喉咙被烧穿,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很快融化成一滩脓血··    目睹这一幕,大堂里的其他人跑都忘了跑,一张张脸扭曲变形,表情惊惧至极,冷汗细细密密的爬满全身。
    从未见过如此残虐可怖的死法··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天……跑,快跑……”不知是谁喊道。
    跑·    男人弯了弯眼睛,一股无名风吹来,大力的甩上了门,关门的速度极快而又迅猛,然而并没有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发出应有的哐当关门的声音。
    黑雾无孔不入,在空气里飘动·有人张开了嘴,黑雾便从他的嘴里钻进去,大汉痛苦地卡住脖子·其他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牢牢的闭紧嘴巴,黑雾从鼻孔里钻了进去,沿着气管往下,血从鼻孔里淌出来,仿佛……仿佛能听得到腐蚀白骨血肉的声音。
    不出片刻,大堂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男人拈了个手势,大堂里冒出来三名小童,不等他说话,自觉地去收拾地上的红红白白的液体··    ·    第77章 惊觉·    ·    鸿元抿唇,敛起一身肃杀之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做了什么·    男人痛苦的皱了皱眉,缓缓的转过身,看向楼上,那里空无一人。
    他不在那里··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垂眸掩住眼底复杂莫名的情绪·方才几人惊慌惧怕的表情清晰的浮在眼前,鸿元放下手,好一会才重新找回了直觉,举步上楼。
    房间里的水还是温热的,合上房门走向床侧,男人冰冷的表情才现出一抹温情··    小鸭嘴兽钻进竹篓里拉上了盖子,鸿元把人从床上抱起来,往水桶走去,往一旁的桌上看了看,丑东西识相的藏了起来,鸿元勾唇笑了笑,小家伙这么自觉,完全是这人训出来的。
    有过长达半个月的时间,他指着脑门凶它不该看的不能看,会长针眼,长一身针眼,从早到晚的絮叨·也不知道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从哪里学来的,但总算把丑东西教会了。
    水桶才到他的大腿,并不高,轻轻松松的跨进水桶里,男人人高马大,坐了进去几乎整个水桶里都是他·先是两条长腿盘起来,略显委屈的缩在桶底,如此一来,根本没有再能下脚的地方。
    男人只得又换了个姿势,两腿曲起,分向两边,中间空出一小块空间,将将能把人放在里面··    水桶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小太狭窄了。
两人前胸后背紧紧相贴,他乖顺的,不吵不闹的靠在他怀里,手脚软绵绵的·男人的双手缠着他的双手,双腿盘着他的双腿,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亲吻他的耳根··    看着青年柔韧白皙的后背,手在他身上游走。
由于近几个月来勤勤恳恳的锻炼,他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体形修长而漂亮··    想起他在他身下,被插弄到啜泣尖叫,抱着他的肩膀或手臂苦苦求饶,一边夹着他一边哽咽着,喊他的名字求他停下,求他轻一点。
    男人眼眸里生出浓浓的欲望之色,在事后他每次都会又踢又打,嫌他怪他不体贴,同时扯旧账我养了你大半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说了不行了停下你还撞得那么重是听不懂人话吗……男人含住他的耳垂,低低细语,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又哭又喊,对我来说都是最甜美最猛烈的春药,催促我更狠更猛的操你,冲进你身体的最深处,我俯在你的上方,看你哭到通红的双眼,你哭得越厉害,我越想更狠更重的疼你。
    他的身体温软紧窒,每次都会给他带来最舒服快乐的性事··    男人硬挺起来的部位顶着青年的臀部,粗壮性器上青筋跳动,充满了精力,硕大的顶端擦过他的臀缝,鸿元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你说要回风瑶山看看,”鸿元轻声说道:“那时候你真傻真呆,对我退避三舍,整天跟丑东西混在一起,知不知道我嫉妒到发狂,你怎么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是的呀,宝贝,我早就喜欢你了,我曾经趴在你身上,你睡着,我看着,你的呼吸都吐在我的嘴里,你吸进去的空气都是我的气息,味道好不好你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又说我是个变态宝贝,来骂我,骂我好不好”·    “还记得你抱着我睡的那一晚吗”男人声音嘶哑,道:“那是第一次有人抱着我睡,秋天的夜里真凉真冷,可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热的。
我想,这个人到底哪里不灵光,我白天那样对你,你还这么疼我·”·    “那天,我看了你一晚上,你睡得真熟,没有察觉到半分危险,你不怕我,也不防备我。
当有凉风吹进来的时候,你还会把我抱得更紧一些,你把衣服搭在我身上,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后来我看到你和那个丑东西在一起,也是烦恼少快乐多,就算再妒忌,我也不会动他。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没有人能让你难过,我也不行·”·    男人扭过他无力靠着他肩膀的头,舌尖描绘他的唇线,揉捏他失去弹性的臀肉,两人唇舌纠缠。
    那时候,他第一次想拥抱一个人,那个人也愿意让他拥抱·他们交换彼此的呼吸,月色融融里,他想把他能给的一切,都献给他··    每次从风瑶山回来,回家的那一段路是最值得期待和憧憬的。
这个人,他看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他过来看他身上的伤口·有的话,他会皱着眉毛,嘀嘀咕咕的小声骂人,一边命令他捂住耳朵不准听,一边给他上药·少数没有的时候,他拍一拍他的屁股,恭喜他今天过得比昨天好。
    他笑起来真是可口·弯弯的眼睛,洁白的牙齿,让他想要尝一尝,是不是和梦里一样甜··    他的底线总是对他一再宽让,一退再退。
他拒绝他的亲吻,可他一旦表露出委屈的表情,这人马上翻脸心软,主动过来亲他的脸,笑闹他小小年纪,长了满脸都是胡子··    那是一段无比无忧无虑,简单快乐的日子。
    几个月后,秋玲擅闯后山,他不得已入了风瑶派·那时的他人单力薄,再三叮嘱他要装作陌生人,不管看到什么都当做没看见,听到什么就当做没听说,可这人真不听话,他只不过是挨了几下拳脚,他就忍不住了,一副自不量力的、老母鸡一样的姿态,把他护在身下。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有人伤害他·    风瑶派连同掌门弟子,把他活埋进棺材里,他生平从来没有那么恐惧的时候,真的很害怕……宝贝,我失去过你一次,已经痛彻心扉,你怎么能让我再经受第二次·    恢复修为以后,他拥有一个男人正常的欲望,远比孩童身形的时候忍耐的更辛苦。
这个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心想找千尸谷,你可知道我需要付出多少耐心,去等待,去克制,怕惊到你,怕吓到你,怕你离开··    真可笑,男人轻笑,他什么都不怕,在赵府,在风瑶山,在做诱饵,在千尸谷被魔兽肆虐践踏,他都能坦然承受,为什么……偏偏怕他·    你说那是我说破茧成蝶、浴火重生的关键。
可当我继承修为,真正的浴火重生,你一双眼睛雾气氤氲,揪着衣角无所适从,看着我,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像个受惊的小动物,好像我说话声音大一些,重一些,你转身就会跑。
    你就这么怕我呀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在躲着我·    我这么喜欢你,爱你都来不及,能把你怎么着呀·    男人将青年掉了个方向,让他面对面,对着他,他脑袋无力的靠在他胸膛上,整个人栽进他的怀里。
    他托着他的重量,想起第一次洗澡,他真敏感,稍稍踩动了一下就起了反应,颜色娇嫩形状可爱……·    男人压住汹涌而至的情潮,初夏的夜里还有些凉,将他身上遗留的血迹清洗干净,蒸干了他身上的水珠,将人铺在床上。
    他最不喜欢这个姿势,每次都挣扎反抗的厉害,不想从头到脚、毫无保留的敞在他眼前,被人审视端量,没有丝毫抵制反抗的力气·他总是在床上乱扭乱动,想找一块遮羞布,扭动的他越发难以忍受,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勾引他·    他掰开他闭合的双腿,在入口稍微试探几下,重重的刺进去。
他又疼又气又急,破口大骂,他压上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嫩肉把他裹得密密实实··    男人跪坐在他身边,从发尖到脚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仔细认真的看,神色透出一丝烦躁和茫然。
    他从来不会这么……这么……·    鸿元双目恢复清明,刻意的绕开了那个答案··    看着青年乖顺的身体,男人的呼吸更加粗重,抓着他的手,手把手握着他的手指,带着他的手在身上抚摸,“给我,给我好不好我会让你很舒服,我会轻一点……”·    男人抓着他的手在性器上抚弄揉动,本就粗壮挺立的东西涨得更大,他分开他的双腿,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突然心生暴躁恼怒,他并起他的双腿,在柔嫩的大腿根贯穿顶动,在他胸前暴虐的掐弄,这次的力气比以往都大,却不见他有一分不满。
    看着身下青年的面容,将他硬挺的部位和他软趴的部位握在一起搓动,不知过了多久,精液喷射出来,溅了他满腹都是··    男人抽出性器,发泄过后的器官依然大得吓人,男人仿佛要把他以前十分抗拒的事情统统再做一遍。
他将小腹上的精液,雨露均分,涂满了他的全身,还有一小半,则是用手指揩起,塞进他的嘴里··    浓白的液体沾在他的唇边,青年嘴唇微微张合,既没有哇哇吐出来,也没有把东西舔进去。
    鸿元扶起他的上身,用力的咬噬他的嘴唇,最初还是轻轻地吸吮,将液体推进他嘴里·后来力道越来越大,又啃又咬,几乎能把人拆了吞进肚里·这么大的力道,以前如果有现在的一半,他也早就喊疼喊停了,以前……·    现在……·    男人猛然推开了他,死物一样的身体被他甩到床上,随后男人脸色微变,神经质的又把人抱了回来,看一看有没有摔伤了他,摔疼了他。
    他检查完他的手脚,跪在那人身边,执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近于低三下四的求他,“宝贝你说话,我想听你说话……”·    “天黑了,讲个故事好不好你很久……没有再讲故事了。”
    “看看我好不好”·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告诉我·”·    “我生气了。”
    “乖一点,宝贝,方棋,棋棋,你不要我了吗·”·    “我杀人了,对于你来说,都是无辜的好人,你是不是很生气,教了我这么多,我还是不思悔改。
来,宝贝,打我好不好”·    ……·    没有回应··    小鸭嘴兽在竹篓里瑟瑟发抖,鸿元勉强压制住潮水一般的暴戾残虐的冲动。
这股冲动几乎让他想要毁了一切,做他喜欢的事情,他不看他,做他厌恶惧怕的事情,他能不能看看他·    男人看着他,微微出神,他可真听话。
    他安静的躺在那里··    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    ·    第78章 诡异·    ·    次日清晨,小鸭嘴兽早早地醒了过来。
    它并不聪明,但尤其擅长察言观色,尤其是大大大王,每当他心情稍有起伏变化,它甚至比方棋还要敏感,在骨缝里种下的臣服和恐惧,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对大大大王的喜怒悲苦的判断精确到极点。
    男人近两日来的情绪,看起来平淡安稳,却有极大的不稳定性··    像是蒸锅做饭,熊熊烈火烧着锅底,锅开了,水咕嘟咕嘟的冒泡。
就算这时严密的盖着盖子,热气还是藏也藏不住的冒出来,离近了便会烧疼了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他现在基本上就处于这种状态,如果掀开那层遮掩的隔板,戾气爆射而出……一定会殃及池鱼的。
    它才不会做那条鱼··    小鸭嘴兽老老实实地抱着自己的竹篓,在桌面上踩来踩去,有意无意地制作出动静来,既刷了存在感,又不至于招人厌烦,免得自己被落下。
然后尾巴勾着自己的竹篓,免得竹篓被落下··    帷帐翻开··    小鸭嘴兽看着大大大王疲惫的脸,无意识地抬了抬爪子,又放下来。
    他并不需要睡眠进食,别说一夜不睡,就算是一年半载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今天的男人面无表情,一身黑衣,看起来没什么生气,浑身透出浓烈的绝望和空茫。
·    这种气息,这一刻比上一刻更不稳定,随时……随时都会生出变化来··    那人换了一身新衣裳,鸿元把人抱起来,顺手从桌上提起来小鸭嘴兽。
推门下楼,大堂里空空如也,清晨柔软的曙光映在路面上,男人脚步顿了顿,双目寒光骇人,街上人来车往,携亲带友出行,只有他……只有他……·    小鸭嘴兽被提着后颈,捏得它后面的皮肉有些多了,有点喘不上来气。
小鸭嘴兽瞪着脚踩在方棋身上,给自己的气道多留出来一点呼吸的空间··    怀里微小的动静惊动了男人,他飞快地低头看,小鸭嘴兽怯弱的无辜的看着他,小声的叽叽一声。
    掩不住的失望痛心,继续往外走,外面停着一辆古拙朴素,宽敞大方的马车·小鸭嘴兽呆呆的看了一会,什么时候有的车·    马车前有白衣小童掀开车帘,鸿元带着一大一小钻进车厢里,帘子放了下来。
小童子在前面赶马车,走得极快··    小鸭嘴兽藏在角落里,车厢里宽敞极了,大大大王依然抱着那个人不放·它悄悄的走过去,爪子勾了勾那人垂在地板上的衣服,讨好的咕叽。
    鸿元抱着人,突然低头看它,道:“你们缘何相识”·    小鸭嘴兽眨着黑眼珠看他,鸿元提醒道:“在风瑶山。”
    在我看不到的那段时期,他是怎么度过的··    小鸭嘴兽依稀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这样的感觉反而更让人恐惧,它小声的叽叽叽吱吱吱。
结缘于一条大蜈蚣,两只大蜈蚣爬到他脸上,吓得他两手乱飞,一只蜈蚣甩进它嘴里吃了,另一只甩到地上,也被它逮住吃了……·    小鸭嘴兽一刻不停的说,此时的男人像是一棵树,它说的话都是他的养分,甚至有种靠它说的话,他才能平静下来的感觉。
    它说到口渴,吞了吞口水停了一停,大大大王垂眼望过来,无惊无喜,小家伙颤了颤爪子,扒着方棋的袖子摇,那人不理他,小家伙苦着脸叽叽,偷偷骂过你,熊孩子,不识好歹,但是又会努力的叉鱼抓鸡,说你太瘦了,竹竿一样,要补一补,小孩子胖一点才可爱……·    那人不动不说话,一直睡,也不吃东西。
但马车照样是一天两回的停,早上出发,中午停一次,找地方吃饭,继续赶路,傍晚停一回,住宿歇息··    晃眼过了几天,那人再没有醒过来·大大大王不管是白天黑夜,都抱着他不撒手,也不给它近身的机会。
它虽然还留在车厢里,但只能远远地看,食物是一天三顿的喂,没有一次能喂得下去,每当这时候,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一天比一天更寡言沉默··    最初还会让它讲一些风瑶山的旧事,后来它说得越多,男人脸色越是难看。
它缩了缩爪子不敢再言语,嘴巴是解放了,也不会因为叽叽太多而口渴,可日子好像更难熬了··    小鸭嘴兽天天摆着爪趾过日子,竹篓里的吃食越来越少,它不敢找男人要,吃得又多,只好自己控制住食量。
节衣缩食的慢慢吃,花瓣含在嘴里,好半天才咬下来一片角,那人怎么还不醒来·    这日子快没法过了,它也怪想他的··    马车走得快,没多久来到了游安城外,晌午时在一家茶馆歇息。
    正值初夏中午,茶馆里歇脚解渴的路人很多,小鸭嘴兽坐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摇尾巴··    茶馆里人声鼎沸,客人高谈阔论·茶铺的老板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想是才成婚,正值燕尔新婚。
端茶递水的功夫里,小两口时不时的眉目传情,你来我往间经常会碰到,两人互相撞一下手臂,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茶馆里行路的旅人多是散修或是跑江湖的人,大都豪爽好事,最里面的几个赤膊大汉纷纷起哄,“小两口蜜里调油得紧,还开什么店呀,屋里热乎去呗。”
    “老板娘脸红了,薄脸皮,两位才成婚吧,成婚后开的茶店我咋说这桌子椅子都是新的·”·    “……”·    女人羞红了脸,掩袖跑进了里屋。
    男人憨笑道:“确实脸皮薄,我去看看,各位先吃着喝着啊·”·    小鸭嘴兽抱着爪子,忐忑的看了男人一眼,他怀里抱着一个人,笑着看那对夫妇一前一后跑进里屋。
    小鸭嘴兽略略松了口气,它近日来提心吊胆,今天总算见到男人露了个笑模样··    小家伙往男人怀里看了一眼,那人除了紧紧合着眼睛,不出声以外,他看上去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脸颊甚至是红润柔软的,嘴唇破了一大块皮,男人修长的手指抚动他嘴角的伤口。
    然后,收敛了笑容··    身后传来一声马的嘶喊声,一旁的空桌坐来几个人,老板从里屋走了出来,那几人要了几碗凉茶,又点了几大盘牛肉,和两坛烧酒。
    菜还没上,旁边离得最近的男子注意到他们这边,许是看着面善,笑着打招呼,道:“小兄弟这是怎么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侧头看他,温言笑道:“有些不舒服,睡了。”
    那莽汉道:“这是你弟弟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    男人道:“这是我爱侣·”·    男子双修在修真界并不常见,也并不罕见,男人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这时老板送上菜来,男人小口小口的喂那人喝茶。
    莽汉皱了皱眉,看不惯一个男子竟然比女子还要娇贵,吃喝都要喂,没手没脚么,略有些看不惯,正要开口劝告,汉子的表情突然之间僵在了脸上,变得十足诡异起来。
    那男人喂怀里的青年喝茶水,又喂了几块甜点,却不见他怀里抱着的那人咀嚼,喝水也不见吞咽过·现在是夏天,衣裳单薄,视线略略下移,莽汉双眼凸出来,那人,那人……胸口没有呼吸起伏·    终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修士后错一步,悄悄拉动同伴的手臂,低声说了一句,数双眼睛望了过来。
一人脸色极其难看,当即想要发难,其他人按住了他,他们不是修士,出门在外讲究和气忌讳麻烦,随后低声骂了一句晦气,饭都不吃了,起身便走··    ·    第79章 失控·    ·    男人动作顿了顿,那几名修士骑马扬长而去,速度迅疾飞快,身后的小童子鉴貌辨色,快步追了上去。
仅凭一双肉腿,居然还比马快出来许多,很快便追上脚程·br>·    不出片刻,小童子回到原地,面无表情的站在男人身后,衣袖上有一偏血痕,用手轻轻一拂,没了。
    店里的老板娘整理了一下衣裳,走了出来,继续穿梭忙碌,老板去捞他的手,老板娘嗔怨瞪他一眼,将他甩到一边,示意有人看着呢·老板摸了摸后脑勺,傻笑。
    娇小俏丽的老板娘过来送菜,男人唇畔含笑,老板娘放下餐盘,稍稍愣了一下,竟然微微红了脸·鸿元抬头看他,笑容深了些许,男人身高腿长,冷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不近人情,笑起来却如三尺寒冰消融。
鲜明的反差让老板娘手忙脚乱,碗碟叮当撞到一起,近于仓惶的逃开,走出许远还回头看··    老板拉着脸凶她,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将人一推,去拿酒。
    男人眼神忽明忽暗,不知他想到什么,突地再次收了笑容··    那天几个女修不过是多看了他几眼,他就跟着闹了半天,说话阴阳怪气,今日怎能无动于衷明明耳边龙蛇混杂,众口嚣嚣,热闹非凡。
他却快要被身边人的安静和沉默逼疯,男人眼底的躁动阴郁之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重·老板娘还在偷偷地望过来,男人蓦地伸出手来,在虚空里做了个交叉的动作,登时一阵咔嚓断裂声传来。
    只见小夫妻上面的凉棚顶,像是被锋利的刀剑整整齐齐的切了四方一块,噼里啪啦的塌了下来·沉重的房梁从天而降,正好砸中小夫妻的脑壳,两人一声未出,整个的被埋在废墟下面。
    所尊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愣住了,随即有人拍桌而起,大喝道:“谁干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太猖狂了”·    “何方神圣,怎没人说话敢做不敢当不成”·    “肯定就在这里,走不了多远”·    ……·    在座多是散修,或是过往的侠客,借着人多,无不是豪情万丈,纷纷站起来。
    小鸭嘴兽充满担忧的看着男人,想要抬爪碰碰他,又不敢,只好举着爪子比划··    鸿元脸上透出一丝惘然,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刚才……是他动的手·    他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他忍不住的想,那女人多看了他两眼,他明明就在他身边,为什么不给他……摆脸色看··    他看不得别人好,当那对夫妻言笑晏晏,眉目传情,他羡慕又妒忌。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他比任何人更渴望,可是愿意给他这些东西的人……已经再也没有了··    别人凭什么有·    已经成婚,还对旁人四处留情,她为什么不珍惜·    鸿元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酸甜苦辣,千万种情绪涌了上来。
除了这么大的动静,他都一动不动,他在想什么·    如果没人在乎,那他这段时间的忍耐和自我约束,到底算什么·    男人浑身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手臂控制不住的收紧,将怀里的人紧紧牢牢地揉动按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有温度,他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并没有离开他。
    他用了太大的力气,那具身体严丝合缝的被迫贴紧了他,几乎和他融为一体,隐隐约约有骨骼变形的声音传来··    “吱呜——”一旁呆坐的小鸭嘴兽暴跳而起,几乎蹦出一尺多高,跳到方棋的背上,沿着他后背的衣裳往上爬,踩在青年的头顶上,唰唰唰啄男人的肩膀,啄得它嘴疼。
    小鸭嘴兽委屈可怜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嘴·它的嘴又长又硬,所以时常担心会过刚易折·上下摸了一圈,发现没事,小家伙大声地叽叽吼了一句,引来数人的目光。
    它给自己打完气,一头扎进两人中间,后爪使劲蹬那人的肩膀,前爪用力推男人的胸膛,拼了命的想将两人分开··    这幅情景滑稽奇怪到了极点,众人纷纷望来,直觉这几个人的精神不大正常,有人道:“他们是谁”·    “是……他们干的吧”·    “看起来像是。”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失了两条人命,决计不是偶然和巧合·那对夫妻一南一北,之间隔着数米,怎么可能房梁同时塌陷,不偏不倚的砸到两人头上·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在场的人原先大都义愤填膺,等真的有了怀疑目标,反而弱下势来。
有这等手笔,神不知鬼不觉,在没有引起任何人警觉的轻易取了两人性命,实力绝非他们可及,谁当出头鸟,就有可能落一个同样的下场,谁敢·    众人正在犹豫踌躇,另一旁,混乱复杂的情绪纷至沓来,烧穿了他的理智,烧红了他的眼睛。
    小鸭嘴兽被轻轻一掀,从两人身上滚了下来,摔到地上眼泪滚滚·男人猛地松开怀里的人,扣住他的脑袋,被迫他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青年闭目不言,男人喃喃道:“你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故意气我是不是”·    “你看,”鸿元道:“你看我在做什么。”
    只见微弱的白光闪过,像一把把小巧锋利的白刃,同时在几十上百修士身上削下来一片肉,鲜血汩汩淌下来··    “啊”·    “是谁,是谁”·    “天啊我动不了,我怎么不能动”·    “我也不能动……这是什么怪术法,我的真气……”·    “救命”·    所有修士脚下长了钉子一般,僵立在原地,坐的坐,站的站,除了眼珠和舌头能动,其他部位都被固定住。
眼中溢出浓烈的惊惧,此时他们才发现了问题,原本尚算充裕而引以为豪的真气,想要冲破这样的钳制,无异于蚍蜉撼树·    这究竟是什么人·    “你听,”鸿元柔声道:“他们在叫,在喊救命呢。”
    随后又是一道红光闪过,这次切破了血管,鲜红的血液从空中飞溅而出,溅到旁边的茶棚木柱上··    ……·    若说最初还隐含试探,有所顾忌,越往后则越是无法无天,男人双眼赤红,越发暴虐残忍,茶棚数人怨声载道,哭喊连天,地上淌满了血和肉片,几乎被削成骨架骷髅的修士侠客奄奄一息,早已叫不出来,残碎的血肉,染着红血的白骨,惊心怵目。
    男人表情倥偬,他记不起来自己在做什么,天空完全变形,立即恢复正常,不出片刻,再次扭曲变形,又恢复正常的平静的天空,不断地转换变化··    小鸭嘴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男人的腿,蹭了他一身黏糊糊的鼻涕,急得叽叽叫。
    男人心里怒极恨极,无数画面从脑海里闪过,一会是那人鲜明生动的身影,一会是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一会是银白色的光包裹住了天上地下,一会是十数根角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刺穿了胸膛。
    没错……·    刺穿了他··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冷却了他烧红的眉眼··    那一瞬间,他像是站在空空荡荡的荒地里,四面八方刀光血剑,冷光凛冽朝他射来,他无处可藏无处可躲,任由刀刀剑剑插在身上,扎在心头。
    像是在做一场可怕的噩梦……·    男人苦笑,没错,这本来就是一个梦境,·    他像是一棵无根的野草,从来都不珍贵,从来无家可归。
    他在这里找到了他的根,这是他仅有的、独属于他的宝贝,他有多喜欢他,多喜欢和他在一起,只要能留出足以温暖他余生的人,他做什么都愿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仅剩的人都要夺走,什么也不给他留。
    男人痛苦地将脸埋在那人身上,天空和四周的景色撕扯拉动得更加厉害,有一瞬间,他想冲出梦境,活剥了那些修士的皮,一刀一刀,亲手刮净他们的血肉,让他们生不如死,全都去死·    可是……不行,·    他不敢,他不能离开这里,这是他存在过的地方,如果连这个都没了,还有什么能证明他曾经来过他会真的一无所有。
    我活不下去了··    宝贝,你救了我,又杀了我··    结界最终还是稳定的恢复如初··    日月无光,天忽然黯淡下来。
    不如一起死吧,死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他抱着人站起来,徒步往前走,步伐缓慢而麻木,小鸭嘴兽磕磕绊绊的跟在后头,竹篓在马车上,它咬着爪趾看了一会,做出一副壮烈的表情,哭着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他抱着他往前走,身后血光滔天,黑雾翻滚,他低头亲吻他的嘴唇,从嘴巴里拖出来他的舌头,含着吮吸,然后又推进去·他走到哪里,把人抱到哪里,他一直往前走,停不下来,不能停下来,会想太多。
    他彻夜不眠,一直在忙碌,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依然会夜宿客栈,来时客座满堂,去时空无一人·白天徒步赶路,小鸭嘴兽累得倒头就睡。
他在安静的客栈里,给那人脱衣,净面,洗澡,做他喜欢吃的饭菜,又从热放到冰凉··    寂静的夜里,是情欲的狂欢·他搓揉他硬不起来阴茎,眼神痴迷,像是摆弄玩偶一般,小心地剥开他的里衣,先露出来一个肩膀,细细密密的亲吻舔弄,许久之后,放过湿漉漉的肩膀,像是打开稀世珍宝一般,揭开了胸前的一片衣裳,他啃噬他的锁骨,将那块精致的骨头含进嘴里吮吸,直到皮肤泛青泛紫。
男人神色虔诚,舌尖沿着皮肤往下,含住他胸前的乳粒咬弄吸吮,他力道放轻再放轻,还是因为走神而控制不住轻重,咬到那小小的东西破了皮,颤颤巍巍,在空气中湿淋淋的颤抖挺立起来。
    男人眼里欲望之色更重,做尽了他之前抗拒做的所有事情,幻想这人可能会有的反应,低声饮泣,又无能为力·他吮吸他的脚趾,刮挠他的足心,想象他受不住,难耐的发出甜美的呻吟和无谓的抵抗,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男人闭着眼睛享受,手指在他臀部扩张开拓,直到入口变得绵软,重重地挺了进去,不管不顾、放开了力道插他,他托起他的上身,撞得那具身体簌簌发抖,臀肉哆嗦得厉害……·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夜这样长,只有纵情纵欲,他才觉得时间不至于太难熬。
    ·    第80章 灭世1·    ·    沿途经过不知多少城镇,小鸭嘴兽实在跟不上脚速,好几次被甩出老远一截,拼了命的追赶上来。
    还有走多久·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小鸭嘴兽也是··    小鸭嘴兽鼓了鼓勇气,一冲往上,紧紧地抱住男人的小腿不撒爪,随着脚步的抬起和落下,小屁股一甩一甩的,小鸭嘴兽好几次被甩飞出去,只好转了半边身体,尾巴勾住男人的脚腕,滑坐在他的鞋面上,抽泣着跟着走。
    夏日炎炎,太阳又大又烈,晌午时分,路上几乎空无一人·小鸭嘴兽的小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随着男人的走动晃来晃去,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坐马车,而要徒步往前走。
经过一条长长的田间小道,到了下午,才重新又看到人烟··    男人顿下脚步,在城外候了好一会··    小鸭嘴兽抬眼看了看,果不其然,耳边又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这几日来,一直都是这样,当大大大王脚步停下的时候,八成是到了人多的地方··    小鸭嘴兽警觉地从他身上下来,攥着爪子往后退了几步,伸头一看,有些眼熟,已然过了游安城,到了风瑶山开外的那座小城。
    小鸭嘴兽抬起头来哀求的看着那人,求他醒来看一看,求他醒来说句话,或许他就不会这么提心胆战··    每当这个时候,男人的表情都会变得古怪诡异,他走路走得极慢,穿梭在人群里。
小鸭嘴兽含着眼泪,吓得大力叼爪趾的指甲·它真怕大大大王的锅盖盖不住,随时可能爆裂开来,他时而平静,时而麻木,时而激烈·它最喜欢,最感到安全的是在荒田野地走路的时候,男人的情绪麻木不仁,死气沉沉,只知道往前走。
·    走着走着他会突然发狂,跪坐在地,埋着头小声的吸气·小家伙最初以为大大大王走的累了,抱人抱得太久,胳膊酸了,它一再陪着小心走过去,那人在地上躺着,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接近他,它流着泪蹭一蹭他的脸。
    他看起来……好像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它怎么办·    大大大王怎么办·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明明才把它放在桌子上,训它懒懒散散吃得又多。
    男人猛然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小鸭嘴兽惊得后退,男人闭着眼睛啃咬他的嘴唇,随后剥开他的衣服,在胸膛上抚摸,不含任何情色,他像是一条野狗,在他受过伤的部位拼了命的舔舐,一手扶着他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灌输真气,那人身体里空空荡荡的,他的经脉早就熟悉了他的侵犯,真气在四肢八骸游走,企图寻找熟悉的那道微弱的真气,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小鸭嘴兽低着头,捂着眼睛掉泪,它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可是一点也感觉不到饿,隐隐约约的猜测几乎捏碎了它。
    好半天,男人才抬起头来,神色已经恢复了麻木··    地上的人衣衫半敞,身上觅满了男人的津液·这几天他忍不住肆意折磨凌辱这具身体,又亲又吻,又咬又掐,他身上青青紫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就连脖颈上也没放过。
他还是每天帮他洗漱洗澡,然后在干净的身体上,反反复复烙上他的痕迹,青年身上沾满了精斑和口水··    他是他的,活着是,死了也是··    小鸭嘴兽愁苦地在地上胡乱转圈,男人合上了他的衣服,系上衣扣腰带,衣领折得整整齐齐,男人端详了一会,拉开了一小片衣服,露出里面的痕迹,将人重新抱起来,后背靠外,他的脸和前胸都挡在里面,上面搭了一层外衣,外面的人看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可只要他想,只要他一低头,打开衣裳的一角,就能看到无边春色。
    最让它感到恐惧的是这样怪异的平静,激烈说明他还知道压制··    小鸭嘴兽一边防备不要被别人踩到,一边提防不要被大大大王甩下,左闪右避,非常忙。
    好在男人走得很慢,他走在街上,不动声色地在周围打量··    他有些神经质的不断地看别人,然后审视自己·路人三三两两,或亲或友,笑闹经过,男人像是在故意比较一般,对比别人的笑容满面,对比别人的身边人的鲜活生动,再看自己怀里人不动不出声,他心里越来越难受,却停不下来,自虐一般的比较,即使每次都输得一败涂地。
    曾经何时……·    他和他们是一样的,他比所有人都要感到快乐和幸福··    走过人群熙攘的长街小巷,来到城边,面前大片的绿色农田,男人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一道裂痕。
    当年他带着他,从风瑶山一路逃亡到了这里,这是他带着他,第一次接触乡城小镇,他本有些忐忑怯懦,排斥这些人多的地方··    他站在空茫大地上,失神地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两重人影。
    青年牵着浑身是血的小孩子,得知他杀了人,他没有指责他恐惧他,而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这边,拉着他逃出风瑶山·那个小孩紧紧拉着青年的手,一时半刻都舍不得放开,那人趁着黑夜,他披着他的外衣,两人潜进小城里。
    那个小孩似乎在想什么,他在想他真正的幼年时期,那个更小的孩子满脸是毛,身上布满了褐斑,所有人把他当做不祥的妖魔·那个更小的孩子穿得破破烂烂,可怜巴巴的看着别的小孩有人亲有人抱,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羡慕和委屈。
    他拔光了自己脸上的毛,他满脸是血,想要自己变得稍微正常一点,稍微讨人喜一点,却换来更重的责打谩骂··    为什么只有他这么痛苦的活着·    最小的孩子身影隐去,小孩抬头看向青年,眼底的异样颜色退去。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那时候……那个人在他身边,他的这个人比所有人都好··    青年俯身在小孩耳边哄道:“我们出了风瑶山,我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买很多好吃的玩意儿,你想不想去呀”·    小孩在幽暗的夜色里看他,“你呢”·    青年笑道:“我当然陪着你,我带你去。”
    男人红着眼,收回视线,低头看悄无声息的人··    你说了谎··    你说要回风瑶山,看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你说我们一起踏遍修真界,看人间百态,青山绿水,锦绣江河,你许给我那么动人的憧憬,我想一想就好快乐……·    你食言了。
    男人愣了片刻,看着不远处的欢声笑语,眼中忽然浮出一分迷惑··    那里有几个孩子你追我赶,十多个妇人在树荫下闲谈纳凉,几只老狗趴在一块吐舌头散热,街头一男一女携手而归,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为什么别人都有人陪为什么他没有·    只有他没有·    他一直都是孤独的,上天慈悲,赐给他一个温暖到烫手的火炉,他真暖和,靠得他那么近,几乎融化了他。
他对小火炉毕恭毕敬,呵护有加,他在冰天雪地里,手脚都冻到僵硬,那小火炉暖热了他的手,他看着那跳跃的火苗,暖热了他的心··    可是并没有多久,就被人横手夺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狠狠地摔碎了它。
    他觉得好冷……比没有得到温暖之前更冰冷··    奇怪……人间最平凡最常见的真情,人人都有,为什么他没有·    只有他没有·    青蓝的天变得灰灰沉沉,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铁青难看,街上的几个年轻男女看了看天空,快步往家里走去。
跑动玩闹的小孩不愿回家,树下纳凉的妇人搬起板凳,道:“要下雨了·”·    男人立身在暗沉的天地之间,单手抱人,腾出来一只手,虚空一抓,随手抓来一个年轻女子,女人尖叫着从几十米开外拖了过来,她的双足擦过地面,剧烈摩擦之下,到了半途便划出来一道血痕,双脚的脚趾磨秃了一片,让人毛骨悚然。
·    女人停在离他一米外,血不断地从鞋里渗出来,她几乎要晕厥过去,看着这个相貌堂堂的男人,颤抖地问他,“你、你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男人恍了恍神,你做什么·    他不做什么,他就是觉得不公平。
这世界上的一草一木,男女老少,一个个的都不让他顺心,就连那几条野狗都比他强出百倍他为什么要让别人痛快为什么一直是他在羡慕别人·    既然他已经身在地狱,不如一起下来吧。
    男人在半空收紧了手,年轻女人被卡死了脖子,柔白的脸开始涨红,红到发青发紫,她吃力地呼吸,双腿胡乱的蹬动,远处怔楞的男子小步跑来,太过惊惧,他站在七八米外大声吼叫,“你放开她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男人笑容讽刺,你倒是过来。
    那粗布麻衣的男子吵闹不停,妇人和小孩一惊一乍的尖叫出来,引来更多围观的人·男人隔空掰着她的下颌,往旁边轻轻一错,清脆的一声骨头声响,女人双眼暴突,嘴角冒出一行血来,登时没了气息,软软的倒在地上。
    男子愣愣的看着地上的尸体,额头上青筋炸起,大吼道:“杀人了杀人了你这个疯子你还我老婆你把秋芸还给我报官啊杀人啦”·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1回风瑶山,2引灭世的火苗,3是鸿元心境。
他不愤怒痛心也不会有灭世的情节·所以还是有他的内心戏,不喜勿看,买章后悔嫌腻的少女可以在评论下留言,退还这章晋江币·你们看腻了但没有这些过渡还真的是不行。
另外我没有拖剧情,这个月月底我有事长期去外地,没时间写文,必须完结,我恨不能拉进度条快进,没有放慢的道理·不好意思,鞠躬··    ·    第81章 灭世2·    ·    男人表情冷血,那人的话不知掀到了他的哪一片逆鳞,他看着地上的女尸,喃喃道:“这样的女人,我能做出来无数个,我把她还给你,谁把他还给我”·    他厉声道:“谁还我谁还给我”·    为什么给了又拿走·    你看她遇险,畏畏怯怯不敢过来。
我爱他比你们的感情更深更多,他是我的命……谁能换还给我·    冬日的黄昏,他当日在这里,那人牵着他踏进烟火红尘,他抓着自己的救赎,忐忑又慌张,一手把自己推向了退无可退的悬崖绝境。
他和他路过此地,那时的情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与他第一次下山,他带他见识了新的世界··    在他几千年的记忆里,那是他第一次,第一次不羡慕别人。
    第一次感受到了公平,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和大家是一样的,甚至比其他人更好··    而今日故地重游,物是人非,重重一击,把他打回原形。
    他还是错了,他是人群中的异类,他低人一等·他抱着这具尸体走了二十天……二十天……行尸走肉一般,全身都被人挖干净,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有时候会想,到底他选得对不对,也许他当日就该用力地将那人推开,把自己裹在冰冷的面具里,而不是试着接近他,这样一来,虽然不会有那些快乐,却也不会有今日的心如刀割。
    那些幸福是脚踏实地,握在手心里的·可是这些痛苦,也已经足以要了他的命··    如果早知今日,再来一遍他会怎么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绝望地想,会仍然义无反顾的拉住他的手,他太温暖了,融掉了他一身坚冰,露出了最柔软的弱点敞在他面前,他没有第二选择。
    男人的心跳越来越快,疼得浑身是汗,他吃力地抬眼看去,因为他的缘故,那些人众志成城,拧成了一股绳·远处跑来上百个村民,表情愤怒无比的围住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疯子”·    “以前从没见过这人,老唐家什么时候招惹过这号仇家”·    “可怜了秋芸丫头,才成婚没过几日……”·    ……·    他的四周全都是人,几个胆大的村民扛来了锄地的锄头,高高举起,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小步接近。
    他又变成了怪物……·    黑雾涌动,男人的指尖都凝成了黑色,小鸭嘴兽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遥望四周,不知该不该跑,不知该往哪里跑。
想了半天,最后选择贴着男人的脚,这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令它感到安全的地方··    噩梦,在一瞬间袭来··    正当黄昏时分,一股暴风猛烈刮来,打破了静谧的安静。
无数树叶被风吹得疯狂摇动,光影在地上流窜晃动·劲风袭来,吹得人站不稳,男人一身黑衣,立在空旷辽阔的荒地上,却像是高高地站在山巅之上,越发显得形单影只。
狂风吹袭而至,刮得他衣衫飞动··    黑雾似有裂地填海之能,从他身后迫不及待的一涌而出,似是有生命一般,往远处开不见的地方无限延伸··    黑雾绕过了村民,无数人睁大了眼睛,天空蓦然变色,乌压压黑沉沉的厚云层层叠叠压了下来,扛锄头的村民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天空,眼中充满了畏惧。
    近处,飓风剪下了树叶,树叶浸染黑雾,碧绿的叶茎变得漆黑,树叶在风圈中间翻滚,一草一叶都变成了武器,像是锋刀利剑从人身上划过··    几片枝叶飘到扛着锄头的村民身前,围着他打圈转动,叶边从皮肤上划过,登时血流如注。
村民低头看到汹涌而出的血流,丢了锄头大吼大叫,疯狂地往远处狂奔,到处都是飞卷的黄叶,那是最锋利常见的武器··    男人面容冷漠,看那些人惊慌地四散奔逃,眼中闪过一抹讽刺,仍逃不过千刀万剐的命运,连皮带肉削成一片一片,露出体内惨白的骨头。
    鸿元把修为释放到了极致,黑雾巍峨凶悍,连绵不断,延伸到远处,每一分、每一寸土地都在发生变化,座座山峰被夷为平地,一望无际的海面被巨石黄土填平,竟是真能移山填海。
蔓延出来的海水冲毁了村庄,高山颤动不已,碎石从千米高空簌簌落下,砸出一条血河··    杀人的办法千万种,他似乎在精心挑选最缓慢磨人的方式。
    噩梦袭来,房屋轰然倒塌,化成废墟一片,瓦砾四溅,父母将孩子护在了身下;黑雾漫过之处,活人变白骨,生死关头,丈夫拖过妻女挡在身前,换取了半刻安宁;海水倾覆淹没了土地,父亲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小女儿放上门板,女孩子哇哇大哭,童稚的哭声响彻云霄,随着洪水流动,冲向远方。
    “这是什么怪雾”·    “不好不要碰到黑雾”·    “去叫师尊……啊”·    各方修士祭出了刀剑灵器,冷光闪烁,与黑雾周旋对峙,黑雾长啸一声,一股分成十股,霸道强硬,欺压而上,将人吞噬干净,留下一堆白骨。
    昏暗的天空下,骇人至极的悲剧在各地上演··    在这一刻,人人双眼血红,有的人变成了最可怕的怪物,有的人变成了最伟大的保护者。
    他带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报复的快意,黑雾戾气冲天,掀起惊天巨浪,大风卷着血珠翻滚,铺天盖地的璀璨红光,雾气汹涌磅礴,犹如巨蟒一般蜿蜒向前,快如闪电,猛若惊雷,疯狂肆虐,在每一片土地炸出红云,将无数人压成一张血饼。
    入眼可见之处,在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到处都是男人女人的绝望的惨叫声,牲畜挣脱缰绳冲破栅栏的声音,树木花草枯萎的声音·世界万物都盈满了痛苦和恐惧。
    他不是拉着人下地狱,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兵荒马乱,血肉翻飞,惨烈无比,尸骨无存··    雄厚的修为化成张牙舞爪的魔鬼,犹如蝗虫过境,毁灭了一切。
    天地彻底寂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鸭嘴兽浑身是血,它耷拉着前爪,茫然地叽叽一声·它并没有受伤,但弥天血雾染红了它的身体,血雾附在它爪子上,凝成血珠,点滴汇合,聚成血流,一滴一滴的往下淌血。
    鸿元回过神来,抬眼看到满目苍夷,山河破败,天空拢着一层湿润的红色雾气,黑雾悄然散去,施展修为在整个梦境里掠过搜索,漫天遍野千万里,没有一个活人。
    男人神色颓败,失望和痛心在一瞬间得到了纾解,却并没有轻松起来··    他从来、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累过··    他做错了吗。
    就这样吧··    男人恢复了冷漠,这才公平··    你有,我有·我没有,你也没有·这才叫公平,这才是公平。
    在这里,再也不会有让他感到羡慕和妒忌的人存在了··    可为什么……心口那一块还是空落落的··    男人身形不稳,脑海里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修为大量释放,让他有一种缺氧似的眩晕感。
    恍惚之中,仿佛有什么侵入了梦境,像是水滴归入大海,没有排异,自然而然的没有让他察觉任何不适和不妥,轻易接纳了它··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居然已经从天黑到了天亮。
    他皱了皱眉,迷惑的看了看怀里的尸体,依稀隐约之中,仿佛感受到了一抹熟悉而又温软的气息··    男人抱着尸体,分了分神,尸体裹着一层薄薄的红血,修为恢复了大半,修长的手指在他身上拂过,衣裳和人都变得干干净净。
    要……回去风瑶山·鸿元迟钝的想··    回风瑶山看一看,然后,他们一起回到桃源居,那才是他们的家··    小鸭嘴兽懵了一夜,身上的毛纠结在一起,打了厚厚的结,一股一股的揪起来,又粗又沉。
    它扑棱了一下爪子,感觉自己更加跳不起来了··    爪子上全是血痕,不敢再舔,小鸭嘴兽捧着爪子往后退,它不能因为眼前这个人短暂的披上了温厚善良的绵羊的皮,就忘了他骨子里是一匹凶狼的事实。
    没有那个人做牵制,他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出来,真的不确定··    它不敢相信表面,相信他真的冷静了下来··    已经毁了一切,还能怎么更过分·    也许下一刻会重新筑造一个新的世界,看盛世美景,其乐融融,然后再一次亲手毁灭了他。
    小鸭嘴兽跑出去几十多步,一步一步表情决然的后退,但又不敢真的离得太远,退三步近两步,个小腿又短,跑了半天,还是在男人周围徘徊·他看着大大大王动作麻木,入了迷地替那人整理衣裳,不断地亲吻吸吮他的嘴角,勾弄他的舌头。
他把尸体保存的真完整,虽然失去了大半人身应有的弹性,但还是那么柔软好摸……·    小鸭嘴兽拿不准他现在是疯的还是正常的,不敢说话,然后男人皱起眉来,越皱越深,细细的感受什么,随后像是终于确定了一些东西,它清楚地看到他瞳孔紧缩,舌头从那人嘴里撤出来。
    原来的那一丝熟悉的气息不是错觉,待他清醒了几分,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从不远处传来·男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尸体,眼里闪过一抹错愕··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篇我要撸爽苏文调节,多几个配角加戏。
这篇就他们两人一兽互动,路人炮灰少得可怜,尤其这几章都是鸿元的独角戏,我愁得快上天了qaq再也不想挑战纯感情戏了,太烧脑宁愿去写破案侦探·至于故意拖剧情,暂且不说月底完结,他终于彻底黑了你知道最高兴的是谁吗是我啊再这么下去,不出两章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啊你以为那些小互动和内心独白很容易想出来吗我头发都快掉没了嘤嘤嘤·    ·    第82章 重逢·    ·    鸿元迅速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余光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有那么一小会,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硬是不敢侧过头仔仔细细地去看一看。
    小鸭嘴兽没有顾虑,直觉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神色疲惫又狼狈,双足淌过十里红河,浴血而来··    小鸭嘴兽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大大大王怀里的躯体,又看了看前面的人。
突然冒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小家伙一脸茫然··    一人一兽相互对望,男人不自觉收紧了手臂,将尸体抱得更紧,小鸭嘴兽哪里顾得上三七二十一,它嗅了嗅鼻子,仔细分辨确认,在郁郁浓浓的血腥味里闻出来那人无害的气息,管他是死是活,二话不说,屁股一撅,抡起四只爪子,抛下男人和死尸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甩泪。
    方棋浑身无力,两眼无神,小鸭嘴兽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尖锐的爪尖穿破衣裳,扎得他有点疼·小鸭嘴兽在他身上蹭出来一道血痕,从下往上,方棋用胳膊托住它,小鸭嘴兽在他脸上拱来拱去,大嘴巴在他脖子上啄来啄去,带着急切的哼唧声,尾巴在他耳朵上狂摇,打得他耳朵生疼,小家伙发出各种叫声,又叽又吱地叫屈,哭诉这些天来它受了多少委屈。
拍了拍肚子,让他看自己瘦了多少圈··    方棋僵硬的眼珠转了转,找回了知觉,从进来梦境,一路走来,迷迷茫茫记不清看到了什么,是幻想还是真实,风瑶山山脚下的嘉阳镇,购置过米面的店铺,坑了他一笔送出求子被的棉衣棉被的店铺,曾经歇宿过的客栈,还有弥天血海里,柳春云的死状,那个好心的老实人,和他健壮的文玉死在新婚当日……只记得到处都是飞卷的血红,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废墟一片。
    正当夏日,道路两旁的绿树红花耷拉着枝头,变成一截枯树垭·明明大路上空无一人,寂寥空阔,世界是寂静无声的,仿佛天上地下就剩了他一个人,无形中有一股低气压压下来,压得他胸口又闷又疼,喘不上气。
    小鸭嘴兽搂着他的脖子嗅,嘴巴戳他的脸,戳出一片红印·它闲不住,一个劲的动,要将这段时间积聚的压力和惊恐发泄出来,方棋无奈的拍了拍它的屁股当作安抚,哑着嗓子道:“别动了,让我歇会。”
    小鸭嘴兽登时安静下来,伏在他身上抽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    远处的男人直起身来,方棋早就看到他怀里抱着一团东西,定睛看了个清楚,本就铁青的脸色更难看。
    那人的身影不容错辨,方棋心里酸涩难当·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他在梦外跟一群老顽固打嘴炮,为鸿元伸冤叫苦,触摸梦境石的那一刹那,他还在想他们嘴里的鸿元和他见到的鸿元根本不是同一个跟他在一起的男人温柔好说话,虽然有时候过于强势,但两人一旦对上,在某件事上有了分歧,他就算脸色再臭再不情愿,只要他说几句好听的,他都会板着脸答应下来,几乎是百依百顺。
    那个男人有一双巧手,他为小鸭嘴兽搭了小房子,不是敷衍了事,小鸭嘴兽乱挠乱抓都抓不坏,可见真的用了心·他将桃源居打理地井井有条,他不会看错了人,湖心水桥长廊上的灯,先是红色,后是奶白的长烛,他虽然常穿深色衣裳,但给他准备裁剪的衣裳多是花瓣一样的柔色,浅蓝、天青、白色,甚至还发过神经,逼他穿了几天红衣裳,他嫌太不爷们,穿了几回就说什么再也不肯上身。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他为小孩分食过包子,虽然别别扭扭;出了桃源居,他主动救济了几个小乞丐,剩下来的吃食塞进他怀里··    那一切都如在昨日……确实是昨天才发生的。
他昏睡了六天,刚醒来就被带过去洗白鸿元,告诉他们鸿元不是那样的,他之所以变成这幅德行和你们有不可或缺的关系,双方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白生了一肚子气·一心想进来诉苦,他对梦里的鸿元很有信心,结果好家伙,刚一落地没把他吓抽过去,这是比末世更为可怖惨重的一幕,漫天血色,脚下是成堆的鲜血,这王八蛋居然把梦境祸害成了人间炼狱,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就算知道这不是真的,是一场梦,方棋也根本无法接受,仍然有一股深可见骨的恐惧从脚底攀升往上,让他从里到外深深的发冷··    对他来说,这里是他生活了一年的真实世界,看到的听到的是真的,喜怒哀乐是真的,投入的感情是真的,小鸭嘴儿、柳春云、文玉、坑人的药铺老板,客栈的行人,好心热情的客栈伙计,都是真的。
    而所谓的修真界,在他看来更像是假象,他昏睡六天,真正意义上,只待了半天·    梦外那人是个魔鬼,梦里的男人柔情蜜意,怎么会是同一人他想得没错。
梦里梦外的鸿元确实不是一个鸿元,梦里这个分明更骇人,更凶残,更暴戾·    这是鸿元……·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眼底却矛盾的带着笑意的男人,他疯了……吗。
    男人抱着身体转过来看他,仍然紧紧抱着怀里的尸体,那具身体身上披着外衫被风吹下来大半··    那张脸他还认识,赤裸的身体他不识得。
    那人身上青青紫紫,男人无意掩饰,露出一片胸膛,两条腿搭着男人的臂弯,双腿之间和胸膛上布满了吻痕和白斑,是什么东西,受了什么折磨不言而喻。
    方棋浑身冒寒气,他傀儡一样漫无目的地走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和小鸭嘴儿,下意识往桃源居,往他死去的地方走去·一路上漫无一人,直到这里才看到一个身影。
    他顿在原地,那个人……他在亲吻怀里那个人,手掌伸进他的衣裳里,揉弄他的身体··    明明是情色暧昧的一幕,却映着这尸山血海,弥天血光,怎么看怎么诡异。
    尤其在他看清那是谁的时候……诡异值飙到了极致,看得他头皮发麻··    那具身体保存得太好了,栩栩如生,但他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再像真的也无法掩饰这是一具尸体的事实·    鸿元现在比把尸体藏进冰箱的变态更像是一个神经病方棋头大了一圈,眼前的人这样陌生,和原来的男人相差太多太大,和他想象中的鸿元更是南辕北辙·    方棋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做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男人抬眼看他,心中了然,按捺住想叹气的冲动,眼中透出更深的恐惧和绝望··    男人嘶哑道:“你还活着·”·    活着方棋几乎要崩溃了,漫天血色红光,白骨千里露荒野,他浑身是血,小鸭嘴兽浑身是血,吸一口气,满嘴都是血腥味,一地的碎肉人骨。
温柔良善的人变成一个恶魔,活着他简直生不如死·    “你怎么会这样……”方棋喃喃道:“你不该是这样的,你不是我认识的……鸿元,你怎么了”·    男人抬眼看他,哑着嗓子,不答反问道:“你就这么莽莽撞撞地跑过来”·    方棋呆了呆,他在说什么·    说完男人也想到这句话有些歧义,皱了皱眉,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方才梦境里翻天覆地,别说一个活人,一棵活树都没留下。
他就这么粗心大意地钻进来梦境,他岂不是险些第二次杀了他·    “你是不是成心吓我”他依然抱着怀里的尸体不放,举步极缓极慢的走近他。
    男人深黑的眼眸盯牢了他,他一步一步逼近,方棋无意识的和他拉开距离,脚下噗嗤乱响,他低头看了看,那是黏稠的血洼,他双眼迷茫畏惧,大脑一片空白,他就是个普通人,他只不过是闲来无聊,随便看了一本书,怎么就要面对这样的困境·    鸿元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声道:“站在那里,别动。”
    男人远远地看着他,方棋突然道:“你别过来”·    男人当真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看他,两人对望,方棋舌头打结,道:“你为什么要这这这样我怎、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没忘,”鸿元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笑道:“别怕,你看。”
    鸿元手指微动,随即嫩绿的青草拱出地面,颗颗粒粒充满了生机活力,像一层厚而柔软的绿毯,将鲜红的地面彻底掩盖,枯掉的老树抽出了新枝叶,颤颤巍巍的小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变宽,清风微动,肥厚的树叶颤颤的抖,像一尊咧嘴笑的胖娃娃。
    阳光热烈起来,红灿灿的太阳破云而出,湛蓝明艳的天空淹没了猩红的天光··    草长莺飞,春柳扶堤,绿意如海,万紫千红娇艳的花朵争先恐后的绽放,血腥味消融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花香气,农人扛着锄头锄地,柳树下面几条老狗吐着舌头解热,妇女在河边洗着衣裳闲谈,街头一对年轻男女相携走来,孩子你追我赶,耳边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和谐美满,世界改天换日,焕然一新。
    “喜欢吗”男人道:“不喜欢我们再换·”·    ·    第83章 大变·    ·    方棋又惊又骇,大脑一片混乱,惶惶看他,我们再换……换什么换衣服·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打量他的神色,低笑道:“不喜欢”·    虚指一弹,身边景色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天色微暗,已近黄昏,杨柳耷着枝头,叶尖垂在湖面上,清风吹来,枝头一点一点的滴在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
    头顶上疏星淡月,月华如洗·耳边笑语人声,眼前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水湖,岸边有扎着头巾摇船的的船夫,远处湖心里飘着几艘画舫,上有纱灯盏盏,随风摇曳,船上妙龄少女倚栏而望,琴声箫声丝竹声不绝入耳,湖水盈盈,山光水色。
    身后长街燃起家家烛火,灯火通明,如同夜市一般·无数人散在街头,街道两边是吆喝做生意的小买卖人,端得是盛世繁华,灯火万家··    又漂亮又诡异。
    方棋晃了晃神,险些被风景如画对酒当歌的美色迷了眼睛,两人就站在湖头岸边,隔得还是那么远·方棋心口抽抽,哆嗦个没完·鸿元还没有放下那具尸体,方棋直看得腿脚发软,想瘫坐在地上,两人如此怪异的站在那里对望,路过的行人居然没一人望来,把他们当透明人一般。
    看他脸色不佳,鸿元心知肚明他在怕什么,强行忍着不看,手腕陡转,下定了决心火上浇油,两人依然站在原地,迷花人眼的湖光水色变得清雅养眼,远处是无边无际的碧绿良田,稍稍刮来一阵风,田野里波浪一般浮动。
    方棋实在受不了了,怀疑再不出声,他将会乐此不疲,换到猴年马月··    “够、够了”方棋大汗淋漓。
    这里虽然是一个梦不假,但好歹也是修真界的缩影,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有血有肉,有亲有友,性格千差万别,各有各的思想,甚至有自己固定的生活方式,还有养家糊口的工作。
千千万万人,就算知道是假的,但看到那么多真实鲜活的脸,他怎么能说灭就灭,说换就换眼睛眨都不眨·    好像人不是人,整个世界都是他手里随意把玩的玩具·    鸿元心里埋着暴戾灭世的种子的……只需要一个契机,浇一点水施一点肥,随时可能冲破土壤,毁灭一切。
今天覆灭了假的修真界,改天会不会将真正的修真界搅得人荒马乱毕竟只要他想要这么做,他就能这么做··    不……不用改天,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到底还有没有一块安静地方了·    身边其乐融融,安静祥和,失去了血腥冲天的背景,方棋也丝毫没有被眼前静谧的美景迷惑,他侧目看向远处的男人,他怀里还在抱着尸体不能先放下看着辣眼睛。
    无数信息在脑海里翻涌,方棋懵了一会,他进来梦境大半天了,为什么他站在这里,那具尸体还没有消失·    不是说过进来的只是神识他人在梦外都醒了,按说留在梦境里的意识也没了,身体怎么还留在这里·    方棋脑子乱成一团,他来到这里的一年时间都算是白费功夫,还是一无所知。
    看他魂不守舍,牢牢的盯过来,鸿元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温柔的看着尸体,突然绽开笑容,道:“想不想知道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说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自己没眼看吗他还好意思说他打了他的脸·    他让他看到这段时间他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一梦醒来,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比以前更可怕了·    方棋气怒交加,脸色涨得通红,心里憋着千言万语,抬头想骂,随后小鸭嘴兽尖叫一声,方棋侧头一看,两片树叶贴到它眼睛上,眼珠最是脆弱,树叶似乎是打疼了它,小家伙两只爪子在眼前抖啊抖,想按下去摸眼睛,又不敢真的按下去揉一揉。
    方棋烦躁无比,转头想问他搞什么鬼随即看清眼前的景色,登时瞳孔紧缩,惊得直往后退··    男人掀开了尸体的衣裳,那具身体胸膛上、锁骨上斑斑点点,青青紫紫,将一具尸体掐成这幅尊容,可见下手有多狠多重。
    方棋连忙扒开自己衣服看,好在还是干干净净的,但那些痕迹没有落在他身上,还是看着全身都疼,这个男人力气有多大他是知道的··    然而扒开了上衣远不是结束,他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剥光了那具身体上的所有衣裳,一丝不挂的抱在怀里,下身大咧咧的敞在他面前。
那具身体上除了脸是干净的,其他地方,从头到脚,就连耳垂都被人狠狠疼爱过··    他在他这个正主面前,随意摆弄那具身体,做出小儿把尿的姿势,托起他的屁股,将下面的最隐秘的风景敞给他看。
方棋冷汗直冒,大腿根没有一块好肉,穴口松软,两片臀瓣全是干涸的精斑,随即一根修长的手指刺进小穴,轻轻插弄几下,导出里面积攒的大量精液,顺着他的股缝往下流,男人伸出手来,悉数接住。
    方棋手指发抖,鸿元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眼睛,温柔笑道:“看清楚·”·    他将黏稠的液体涂在他身上,在胸口打圈滑动,沿着小腹往下,揉弄疲软的性器,将液体涂得他满身都是,甚至于点了一滴在软趴趴的器官顶端,乍然看去,还以为是它自己分泌的液体。
    “你在做什么啊……”眼前的人前所未有的陌生,方棋看得毛骨悚然,直想转身就跑··    “做什么”鸿元盯着他的脸,然后俯身亲了亲尸体的嘴角,方棋嘴巴有点痒,像是也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鸿元笑道:“我操了你,你看不出来就这么想亲口听我说我忍不住,一直在操你,看见你就发狂,看,我射满了你的小穴,射得你全身都是,你满意吗。”
    说着他食指沾着液体,像是润唇膏一般,在他嘴唇细细描绘,涂得均均匀匀,最后启开唇瓣,在牙齿上面抹动,连口腔里也没放过··    方棋难以置信看他,男人的言语粗鄙露骨,动作更是下流方棋六神无主,一梦前后天翻地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这样咄咄逼人的鸿元他从未见过,突然袭来,他根本无法招架,几乎要被他逼疯。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你疯了……”方棋浑身都不舒服,黏黏糊糊也像是被涂满了东西··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鸭嘴兽缓解了眼睛疼痛,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它又爬得很高,不用自主的爪子往旁边拍拍拍,越拍离得越近,然后拍到了一个东西,牢牢扒住,免得自己掉下去··    方棋被鸿元弄懵了,大脑像是长满铁锈的机器,转得特别慢,蓦然耳朵一疼,小鸭嘴兽贴着他的脸,扒着他的耳朵。
    方棋勉强找回来一点意识,抬眼又看到玩偶一般,被肆意凌辱的身体,总算迟钝的回过神来,大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啊给我放开听见没有你把人放在地上,你给我退后”·    男人打趣道:“自己的醋都吃”·    方棋简直无语了,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究竟以什么心态开的玩笑他气得两眼发昏,疾言厉色,一字一顿道:“你别逼我,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试试,我跟你没完你把他给我,听见没有卧槽,奇了怪了,这身体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你的玩具,我的身体也不是让你这个变态祸害”·    看他真的动了肝火,鸿元抿唇沉默几秒,手指翻转,淫靡的身体在他指尖消失,方棋不断地大喘气,脑仁一涨一涨的疼,可那边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方棋抬头看他,静待他的下文,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怅然之色,道:“我看到了很多血,听到很多哭声。”
    方棋不可思议,这件事他居然有脸主动提出来·    男人含笑看他,道:“那些人死得非常痛苦,皮肉被削下来,变成骷髅白骨,骨头绞成粉末,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淹死的人、烧死的人,过程很漫长,看到他们那么痛苦绝望,我才好受一些·”·    方棋打了个寒噤,遍体生寒,一口气没喘上来,猛烈地呛咳起来,他居然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有病的话出来仿佛死在他手里的不是人命,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方棋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的意思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仿佛要带着他,亲手撕开他过去伪装的面具。
    鸿元道:“你怕极了我”·    “杀人好玩吗”方棋脸色难看至极,难以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厉声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原因呢这些人碍着你什么了人家过人家的日子,你过你的,招你惹你了对,这个先不提,就算真有人得罪了你,你分不清好坏善恶无辜有辜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你是吧,你是谁啊都得供着你你好受的那一点踩着多少人的性命我就纳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至于杀了所有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鸿元失笑,反问道:“不然呢”·    ·    第84章 破梦·    ·    方棋梗的心口疼,什么叫不然呢·    男人又开始步步逼近,方棋草木皆兵,他进一步他就哆嗦一下,抠着手退两步,鸿元停下来,麻木道:“不然我还能怎么做,你浑身是血,就躺在我怀里,一动也不动。
我抱着你,喊你的名字,亲你的脸,我跪下来哀求你,你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抬起眼睛,双目血红,用力道:“你说让我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方棋愣了愣,低头看脚,事出必有因,他就是因,心里要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不远处又开始传来脚步声,方棋抬头看去,鸿元一步一步走来,方棋心酸得全身都没力气,甚至开始分不清对错,他小声道:“我求你了,你别过来。”
    男人渴望的看着他,手指痉挛,可我想抱抱你,摸摸你,看你是不是真的··    方棋努力理清楚自己的思路,不被他带乱节奏,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很难接受,我现在很乱,世界上每天死那么多人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三大悲事,丧夫丧偶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真……真没见过有谁拉这么多垫背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什么”方棋扼住,疑惑的抬头看他。
    男人脸色阴暗又消沉,他摊开自己一直在颤抖的手,苦涩道:“我没有别人,我只有你·”·    人从出生下来,就有父母庇佑。
    成长路上,远离父母,有好友结伴而行··    就算是遭人遗弃的乞丐,也有一两知交,就算是树下的老狗,也三辆成群··    他有吗男人自嘲一笑,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只有你。
    没人开导我,没人陪伴我,我抱着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发现天辽地阔,荒原千里,我真可怜,可怜而寂寞·我羡慕又妒忌的看着其他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看着他们笑,总是让我想起你来,让我倍感绝望和孤独。
    鸿元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柔和··    我甚至在想,如果没遇见过你就好了··    可我舍不得,以前的快乐是真正的快乐,现在的痛苦……也是甜蜜的痛苦。
    男人收起自己的双手,抬眼看他,柔声道:“我有这个能力,我想这么做,我就做了,没有考虑太多·是不是吓到你了”·    方棋茫然看着他,是不是吓到你了说得好轻松没这么简单他简直要疯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不自觉朝他走了一步,鸿元眼睛涌出三分光彩,方棋道:“你喜欢有人陪,可以去交朋友。
我该告诉你的,我早该跟你说,是我的错,我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教你,才让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方棋涩然道:“你没发现这不冲突不矛盾你为什么会这么……极端,你看你把这里祸害成这个样子,你得到了什么,鸿元,你只是想,发泄,想发泄。
是不是你觉得你很难受,所以你要让所有人跟你一起难受,甚至比你更难受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是吗,我不在乎。”
鸿元想了片刻,微笑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绞碎,方棋被他轻飘飘的语气气得冒火,好像这么血腥的大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简单他不在乎,说的这叫什么话方棋几乎想转身就走,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方棋变了语气,盯着他道:“我只问你,他们做错了什么你想和我在一起关别人什么事,我让你杀人了吗你的喜欢真的很可怕,鸿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什么也没做错,”男人长长的发出一声叹息,道:“错的是你。”
    男人漆黑幽深的双眸盯着他看,看他抱着手臂微微发抖,像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雏鸟,鸿元的表情有些残忍,直白道:“你还不明白·是你一厢情愿,以为改变了我,其实没有。
你从来,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我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一瞬间天塌地陷,轰隆隆的雷声把他劈得体无全肤,方棋怔然看他,双耳几近失声,他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方棋哑着嗓子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棋一脸震惊,肩膀一耸一耸,又气又急,竟然开始打嗝了,鸿元温柔看他,看他表情惊惧,满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方棋大脑昏昏沉沉,几乎站不稳,他踉跄晃了两下,鸿元闭了闭眼睛,抑制住抱他的欲望,这次不能惯着他,纸已经包不住火了··    方棋打嗝打得心口痛,那这一年来算得上什么是他装出来的都是假的难道梦境外面那群老头子说的才是真实的他荒谬·    是谁荒谬……方棋苦笑,成神以后的鸿元,他什么都不缺,又能毁天又能灭地的,他要什么没有为他装上一装,还装了这么久,他合该感恩戴德,他三观早就定型了,几千年来养成的世界观,凭什么跟他认识一年半载,就改朝换代凭什么为他做出改变·    所以他这是死不悔改的意思·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方棋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多余,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棋翻来倒去的想这一句话,他只是看了一本书,只是看了一本书而已啊他为什么要手贱去看那本书·    青年惶惶不知所措的模样悉数落在眼底,鸿元面容上浮出浓浓的痛苦之色,疼得他佝偻着腰。
这一年时间,他辛辛苦苦的隐瞒掩饰身份,掩饰他身上负着的数不清的人命,可无济于事,还是有这么一天,真相以最丑陋的姿态,赤裸裸的摆在这人面前··    他深知这人心性,这是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人。
他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一颗软心肠,对老人小孩总会多加照拂,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无比清楚,他没有忘,他一直在怎么努力的教他做一个正常人··    就是这样,他现在才更慌怕。
    他愿意为他做出伪装,愿意迁就他,迁就他的所有意愿,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留在他身边··    可他这个人,早就不正常了。
他每日提心吊胆,唯恐让他发现他没有按照他想象的模样成长,发现他不是他想象中那个善良耐心的男人,怕他发现他以前有多劣迹斑斑·他苦苦掩饰,但是不行,最后还是不行,到了今天,他看到了他满手血腥,而在此时此刻,他亲手毁了他在他心里最完美的样子。
    方棋眼眶通红,不知是痛心还是失望,“你怎么能这样……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这样……什么人啊……”·    男人再次举步走来,方棋呆呆地看着他,连逃跑都忘了,鸿元停在他三米之外,两人对视,天地寂静,鸿元低声添了最后一把柴,“我一直都是这样。”
·    方棋上气不接下气,打嗝打得越严重,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这样远,他从来都不认识这个男人·他这算是被迫分手吗典型的撕破脸我不管你是怎么想你怎么做的自私的嘴脸·    方棋没有一点信心,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受到挫折。
他和他本来就不是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如果不是这一回意外里的意外,将他带到这个男人的童年里来,如果不是在他最苦难艰辛的时候出现,他们这一生都不会相遇。
    他是一个再普通再普通,平常再平常的人,就算开始修炼,他也依然是下等资质,既不勤奋也不认真·他们本来应该一个站在山顶,一个在山下,就算你低头,我抬头,都不会互相看见的关系。
    更何况,他们连对望的山都不一样一个21新世纪,一个修真世界,他抬头看到的是夜空,他俯首看见的是大海,两人三观、为人处世,连所在的世界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凭什么要求已经成神多年的鸿元……鸿元神君对他,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他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鸿元缓步走近,抬手摸向他的脸,方棋瞪大眼睛看他,男人眼中掩不住的心疼自责,“别哭。”
    方棋愣愣地伸手在脸上一擦,才发现满脸是泪··    方棋忿忿甩开手,他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意思一边口口声声说喜欢说想在一起,一边撕破脸皮说都是假的,杀人如麻不知悔改,还说什么本来就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心乱如麻,头大如斗,深吸一口气,道:“我们现在不要再讲话,我们需要……冷静一下,我什么也不想听,也不想再说,我们冷静一下,我现在很乱,什么也想不起来,冷静完然后我们再谈。”
    方棋步步后退,小鸭嘴兽突然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从眼睛上揭下来叶子,急得胡乱啄他的脸,方棋全身都没知觉了,由着它胡来··    鸿元一动不动,看着他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冷静好··    男人露出讽刺的笑容,只要你在我手心里,你想冷静多久都可以··    幽暗的眼睛阴冷怨毒,男人低声喃喃道:“三次。
你离开我,这是第三次·”·    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离得太远,方棋看到他张嘴了,没听清他说什么,小鸭嘴兽惊恐万分,使劲啄他的耳朵叽叽叫,让他停下现在就停下,或许还有得救。
    作者有话要说:客观理一下时间线·方棋昏睡六天,表明这六天没有意识·醒来就撕逼入梦,这就相当于几个小时之前温柔善良的男人今天就变成了屠杀世界的魔鬼。
前后一天不到一天没到少女们想一想……鸿元抱着他的尸体做出那种事,是你你怕不怕别忘了他找到鸿元的时候,是踏着几十里的血河来的。
没有活人,连棵活的树都没有,你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红色的,脚底和呼吸全是血,你怕不怕= = 如果对鸿元感情不深,他转身就走一了百了,还会跟他扯这些·    最后,方棋是说:“我现在很乱,我们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再谈。”
他都快疯了……不是不要鸿元了·    ·    第85章 出梦·    ·    方棋心烦意乱,把它从肩膀上提下来,按在胳膊上固定住它别乱动。
小鸭嘴兽抬起小毛脸一看,气压前所未有的低沉,空气几乎都被压缩了,眼见回天乏术,小鸭嘴兽奋力一跃,扑棱着在他下巴上用力啄了一口·方棋吃痛,低头看他,小家伙闷头钻进他怀里,蜷着尾巴开始装死。
    方棋捏了捏它的尾巴尖,奇怪它又开始抽什么风,转过身背对鸿元往前走·没走几步,天地蓦然变色,方棋四下一看,不由大骇,周围的景色像是被打破了平静的水面,熟悉而刺眼,迅速变得扭曲起来·    方棋刹住脚步,想起当日在千尸谷外的小城镇里,他依稀见过这么一幕·    想到这里,方棋蓦然回过头看,难以置信的看他。
鸿元站在不远处,明明没有风,衣摆却飘扬飞动,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大地轰然剧烈的震颤起来,花草树木、百里绿田化成虚影,方棋差点没站稳,脸色瞬变,直觉大事不好,立即抬起头看,只见天地万物像是摔破的镜子,裂成千千万万片。
方棋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万万没想到鸿元一言不合,居然就要破除梦境·    这是谈不妥了就不谈了,用暴力解决问题·    脑袋传来炸裂般的疼痛,小鸭嘴兽安静的伏在他怀里,方棋低头一看,愣了愣,大声道:“不要等等,我鸭嘴儿是不是真的啊你冷静啊”·    他没有等到回答,两人相望,鸿元眼神毫不动摇。
下定决心打破梦境,横手从中劈下来,梦境碎在一瞬间,天昏地暗,耳边传来爆炸一般的巨响·一道身影在最后时刻移到他面前,捂住了他的耳朵,待分秒过后,巨响平静,才有湿热的口气呼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来。
    方棋呆了半秒,再想说话为时已晚,两人的身影同时变形缥缈,化成虚无,上空极速压下来,天地闭合,削成了一道比纸还薄的亮光·最后薄光飞快地收聚归于一点,消失在半空中。
    梦破了··    *****·    头疼……·    像是摔下万丈深渊,一直往下坠落,身体旋转轻飘飘的没有踏实感。
睁眼看去,没有一丝亮光,黑暗像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把他淹没溺毙在其中,脑仁缺氧似的涨疼··    方棋艰难地吸气,眼皮灌铅一样沉重·他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白玉石壁,似乎是打着一层柔光。
    心口痉挛似的抽疼,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闭上眼睛,指尖刺进手心里,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再次睁开眼睛,还是清怪的会发光的墙壁,是他在梦外,第一次醒来时看到的场景。
    方棋盯着同样白花花的房顶看了半晌,什么也无法想,模模糊糊的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真实··    鼻子发酸发涩,提醒他身体还有知觉。
方棋抬手遮住眼睛,才刚刚相聚就又别离,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他还没有好好看看他,他甚至……·    还没亲口告诉他,我没有死,你不要怕。
    他没说归他没说,可鸿元怎么能说破梦就破梦连个招呼都不打·    方棋躺在床上,迟钝僵滞的看着房顶。
    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猝不及防,毫无前兆的斩断两人之间的所有羁绊,鸿元是怎么想的……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在一起多久,几个月……有几个月吗脑海里不断地晃过那张脸,似有千面。
一会是男人笑盈盈的眼睛,托着小鸭嘴兽低头看他;一会是高大的男人一手端锅一手端菜,给他盛饭布菜,平凡温馨;一会是他平平淡淡的眼睛终于稍稍迷乱,撑在他身上布满薄汗潮红的脸;最后……·    定格在那一眼。
    他手段强硬,步步逼来,先是血光梦境,后是恋尸怪癖,他只不过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你不该是这个样子,他三两句话噎了回来··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一年来的亲善敦厚,乐善好施,都是他带着面具的伪善。
他付出的一切都徒劳无功,他以为他温和柔软,都是他一厢情愿··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真讽刺··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是用过心的,非常的用过心的……方棋喉咙滚动,咽下咸腥的水。
他怎么能在上一刻还是无家可归的小狼狗,转眼就变成藏着尾巴的大野狼·    方棋恨得咬牙,恨男人的不争气,恨他自己的自作多情,恨他……恨他冷血无情,也不知道小鸭嘴兽怎么样了,它是不是早就料到鸿元破梦,所以才在那时候拼命挣动提醒他最后它啄的他那一口可真用力,真有点诀别的意味。
    方棋摸了摸下巴,头疼欲裂,鼻头和眼睛都红彤彤的·他翻身脸朝下,把自己埋了起来,说打破梦境,轰的一声就打破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人怎么能这样变脸太快了吧他是小鸭嘴兽的娘啊,哪有家长不顾自家小孩死活的道理·    方棋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四面都是墙壁,没有门也没有窗。
    正好,他就需要这么一个封闭又安静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紧接着白色墙壁涌动,穿进来两个青衣弟子。
看了看在床上趴着的人,青衣弟子摇了摇头,似是不能苟同他的睡姿,随后稀奇道:“他怎么还不醒,师尊说早该醒啦·”·    “就是,要不然再去问问”另一个小弟子道:“这都过了两个多时辰了。”
    “还是去问问吧,师尊特意交待过,得好生招待这位客人,不能出一点差池·”·    “嘿嘿,师尊不说咱们也得好生看好他。”
    ……·    方棋趴在床上不说话,这些人还把他当做要挟鸿元的棋子,怕是要失望了,他和鸿元你不能说服我我不能说服你,在梦里掐了一架,几乎撕破了脸。
    他情绪又上来,肩膀颤了颤,声音较脆的那个弟子眼尖的发现,矮身一看,欣喜道:“你醒啦”·    方棋看也没看他,侧过头去,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
    “你醒了怎么不出声”青衣弟子道:“我叫雁文,他叫雁武·没想到你修为平平却这么厉害,蒲江山上上下下都欢喜疯了梦境终于破了,我们都对鸿元神君那个大魔头无计可施,你这么轻松就搞定了,要不然不知道每天平白死多少人。”
    方棋蹭地抬起头来,不悦道:“什么叫大魔头就你好是吧,我告诉你们,别胡说八道啊”·    雁文撇撇嘴,道:“鸿元神君是近年来最大的变数了,短短几年,几乎动摇了修真界大半的根基,这还不叫大魔头呀”·    方棋又恼又怒,从床上坐起来,两眼冒火。
诚然两人现在关系势如水火,但他护犊子的毛病又上来了·他说鸿元变态神经病是他说,他说行,别人说就不行,你们凭什么说他,搞成这样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作的·    他变了脸,雁文全不理他,笑嘻嘻道:“好多弟子在底下传,你和鸿元神君什么关系呀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梦境石虽然在师尊和其他掌门长老手里,但鸿元神君封梦以后,他们想侵进梦境多次,都没有成功,你倒是好,进去才几个时辰,梦境就破了。
你怎么做到的啊”·    方棋面无表情看他,心道你问我我问谁··    ·    第86章 七寸·    ·    雁武笑呵呵地凑过来,道:“你说话呀,你怎么做到的”·    方棋往后仰了仰,皱起眉来,这叫雁文还是雁武的小弟子年龄都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腆着脸离他特别近,方棋默然片刻,答道:“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方棋从床上站了起来,和他们拉开距离··    就算鸿元做的事他再不认可再难认同,也并不代表他就和修真界的修士坑瀣一气,与鸿元为敌。
    方棋叹了口气,自从知道鸿元在《成神》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梦境里,想说我帮你报了仇了,痛骂那群老东西一顿·他们怕你怕得很,当然也有可能不屑跟我计较吵嘴,反正我骂爽了,他们一句话都不带吭声的,我跟你说我骂了什么。
    更想问一问,你那些年来,过得很辛苦很煎熬吧,疼不疼·    你可千万别气馁,他们不喜欢咱们没关系,咱俩还有鸭嘴儿,永远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他确实是站在鸿元那边的,如果……方棋揉了揉抽疼的额角,实在一言难尽··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两边都不站。
    他满以为已经把那个男人拉回正途,死拖硬拽地让他做回了一个稍微正常的人,也享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谁知道他疯得比梦外更厉害,梦外至少还有几个活口。
可即使看到漫天红血,几近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甚至打心眼里有点怕他,可比恐惧多得多的是疑惑,是那个男人他究竟以怎样的心情做到这步,他在想什么·    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一定要问……他一定要问清楚··    然而没什么卵用,他走了大半天,几乎是边走边吐,终于找到了他。
那个男人他一点都不肯配合,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带着满满的恶意在他面前玩弄尸体,一句话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是你错了,你从来没有改变我··    方棋垂下眼睛,抠了抠床板,这是鸿元打得他第二个巴掌,一巴掌把他从云巅上扇到泥泞里,居高临下的告诉他,你真失败。
    雁文雁武收了笑脸,抬头看着他·方棋抽抽鼻子,别过脸去,道:“看什么看·”·    两个小弟子头对头的嘀咕,“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好。”
    方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雁文朝雁武道:“人醒了就行,我去通知师尊,你留在这里。”
    雁武应了声好,雁文反身从这小房间里走了出去,方棋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好”·    雁武轻车熟路地收拾好了床榻,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背对着他闷闷地说:“等雁文回来,我们一起告诉你。”
    方棋眨了眨眼睛,更莫名其妙了,他确定他不认识这两个小弟子,怎么他俩都是一副自来熟的脸·    疑惑了没一会,就把问题抛到了脑后,想到最后那一瞬间,方棋心口发酸,小心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雁武转了半边身体看他,眼里似乎含着冤屈,看得方棋浑身起鸡皮疙瘩,雁武道:“我问你问题,你都没有回答·”·    方棋:“……”·    顿了顿,小弟子道:“你问吧。”
    “……”方棋郝然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动物,有点四不像,有一张长得像是鸭子的嘴,但是有四只爪子,身上有毛,然后还有一条尾巴,长得有点像是松鼠,尾巴和嘴都尤其大。
最后……很通人性,很聪明,它什么都吃,不挑嘴·”·    雁武愣了愣,想都不想,道:“这是什么怪物,不曾听说过·”·    方棋早有心理准备,听完还是忍不住精神更萎靡,道:“没关系,谢谢你了,你们这里有什么关于兽类的书”·    雁武鼓着腮帮子道:“蒲江山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哪里有地方放那些东西啊,你要是说功法剑谱一类的,这些倒有。”
    要的没有,有的没用··    方棋颔首道:“那算了吧·”·    两人沉默对了片刻,方棋心里好几团疙瘩,相对无言也顾不上尴尬。
雁武则是一副早就习惯了的表情,站在一边··    方棋放任大脑空白了一会,然后迅速打起精神来·既然梦境已破,鸿元……不知道他有什么动静。
但他现在肯定妥妥的被强留在蒲江山了,鸿元尚未表态,也不知道会不会找他,基本是生死吉凶都未卜,他断然没有束手待毙,放弃自救的道理··    方棋走到墙壁前面,摸了摸触手温润的白石一样的石壁,转头道:“我能不能出去”·    雁武走过来,道:“你等一会,雁文心细,一定会顺口帮你问的。”
    方棋只好收回手来,转而越来越奇怪,这半大少年与他对话,语气颇为熟稔,方棋纳闷问道:“你们认识我”·    雁武翻着眼睛看天花顶,用鼻子哼出来一声。
    方棋:“……”·    没过一会,前面石壁水一般流动,雁文挤了进来,上下打量方棋一眼,眼里充满了崇拜··    方棋打了个寒颤,他这是什么鬼眼神,这也是修真界的弟子·    这俩半大少年跟之前遇到的那些死板固执的掌门长老完全不一样,说起来难道不是什么师父教出来什么徒弟么,他还以为照着修真界那些大能的嘴脸来看,蒲江山的诸多弟子里面也定然没一个好相与的。
这两个小弟子跟他想象的……反差忒大了··    雁武看到雁文回来,气鼓鼓道:“他根本就不记得咱俩是谁”·    雁文眨了眨眼睛,看向方棋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    方棋无比尴尬,有一种在街头碰见了半生不熟的人,热切地拉着他攀谈,但他连对方姓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
    雁文道:“上回你醒过来的时候是雁若师兄发现的,然后你就去了乾阳殿,师兄不让我们过去·”·    “哦,”方棋道:“然后呢”·    雁文道:“你忘啦,你虽然神识在梦里,但人在这里躺了四个多月,你不会以为你躺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吧。
这四个月来都是我和雁武照顾你的呀,梳发洗脸,你每天的衣裳都是我俩换的·”·    方棋:“……”·    方棋表情裂了,不、是、吧·    堂堂修真界,难道不会弹指一下就换衣裳吗,居然还要人为的·    怪不得这么熟,原来真是熟人啊,熟过头了吧·    “你饿不饿吃不吃东西”雁武道:“你说话呀,怎么老是不说话,急死人。”
    方棋头大想道,我跟你们说什么啊··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并不太饿,明明已经饿了很长时间……方棋思绪纷乱,道:“谢谢,我不饿,这里怎么出去”·    雁武看向雁文,雁文严肃道:“师尊说了,不能怠慢贵客,只要不出蒲江山就行。”
    不能出蒲江山,果然如此··    一旁的雁文说完,随即兴奋地换了个语气,道:“你可真厉害呀,师尊见都不想见你·”·    方棋:“……”不用见正好,见了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以前是小人得志,现在实在得意不起来。
    不过这小弟子怎么说话的·    方棋无语道:“你这是夸人吗你师尊不想见我在你眼里就是厉害你也想让你师尊不想见你”·    雁文大惊失色,忙摆手道:“我可没有这么想”然后四下偷偷一看,道:“好歹相识一场,你别害我”·    方棋自己脑子里一团乱糟糟,听他们两个叽叽喳喳更觉得烦乱,再次伸手触上石壁,手臂像是穿过温水一样,方棋手在墙壁划了划,滑动自如,真神奇,这是什么东西·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他人在屋里,手在屋外,外面突然有什么东西敲了敲他的手背,动作很轻。
方棋猛然缩了回来,穿过石壁走了出去,只见栈桥长廊的尽头,跑过去一个蓝衣弟子,旋身有些羞涩地朝他笑了笑··    方棋:“……”·    是不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    他才把蒲江山的大能修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们手下的弟子怎么还会跟他开玩笑有点略诡异啊,方棋阴谋论想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雁文雁武走了出来,方棋敌不动我不动,已然收回视线,挑眉望向远处,上回匆匆走过一遍,也没仔细看蒲江山是什么样子。
    蒲江山应当不是只有这一座山,而是连绵起来的数座山峦·他这座山峰左右两边还有几道矮山,上面也是云雾隐绰,依稀有许多人影··    蒲江山多半是修士大能的核心基地,才把他安放在这里。
    栈桥围绕着山峰建造,低头看,云桥像是环形公路,一圈一圈往下,仰头看,则是一圈一圈往上,如同摩天大楼一般,这山峰高耸入云,山身也巨粗无比,按照刚才那个房间来算,一层少说有几十个房间,住上百人。
方棋摸了摸下巴,有点棘手,这么多双眼睛,以他一人之力,能逃出蒲江山的可能性太小了··    方棋往左边的长廊走,熟识一下环境,那两个小弟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跟着不算,嘴一会也闲不下来,比他还话篓子,一个劲地在后面废话。
    方棋听得心烦,猛然转过身去,雁武忙道:“师尊让我们跟着你·”·    是监视吧,方棋冷笑,知道说了也没用,只道:“你们说话能不能小点声”·    雁文雁武相视一看,点了点头。
    方棋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雁文看看雁武,小弟子使了个眼色,雁武颠颠跑到方棋旁边,道:“鸿元神君会不会来蒲江山”·    方棋嗖地刹住脚步,扶着栏杆愣住,这个问题无异于一把刀戳在他心口,鸿元会不会来他破除梦境,连他是真人假人可能都还不知道。
    方棋无力地萎坐在地上,看着远处发呆··    雁文走上前来,道:“他是不是真的杀人如麻大家都说他非常可怕,听说比用活人修炼的魔修还要恐怖。”
    雁武道:“那咱们能跑得出去么,我还不想死啊·”·    “不会死的,”雁文道:“这不是有他在嘛。”
    方棋迟钝的转过头,雁文兴冲冲道:“我听云音师兄说,我们这回下对了棋,抓准了七寸·这个人是鸿元神君的七寸,”小弟子看向方棋,两人对视,雁文眉眼间仍有些担心,但依然强笑道:“他们说你不是坏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鸿元神君作恶的,所有无辜的人都是你的七寸。
他说得对不对”·    ·    第87章 退兵·    ·    方棋被肉麻的起了满身鸡皮,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两张脸,两个小弟子眼神澄澈,与他对望,眼神毫不闪避。
    看了半天,方棋才慢吞吞道:“是啊,我不是坏人·”·    雁文雁武眼里涌出一抹欣喜之色,方棋道:“我啊,不能看到有人伤害无辜,残虐弱小。
别说杀人了,我有时候看到网上的新闻,乘坐公交车,我们那里的车都是机动车,不用驴和马拉车,上面有很多座位·我要是看到车上站着残疾人或孕妇老人,而一车人谁也不让座,我都会骂上一句。
要是看到有人虐猫虐狗,还拍视频放到网上,我都接受不了,你说那还是人吗你想想,虐杀小动物我都受不了,虐杀人我更接受不能啊”·    他才刚说完,身后便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三人齐齐回头看去。
    原来是看到他们三人停下来,长廊另一头的几个蓝衣小弟子偷偷摸摸地观望了一会,探头探脑的也走过来·方棋头疼欲裂,这时候就想一个人静静待着想一想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可笑他破了梦境,做到了修真界委托他的事情,却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
    但看到又有人来,方棋忍了下来,到底也没说什么·他之前在蒲江山大放厥词,不过就是相信鸿元还是一朵小白花,哪曾料到从里到外早就黑透了,染了这些天,也没能白回来。
    那几名小弟子交头接耳的看他,满脸都是好奇,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好奇什么,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围观一只大熊猫··    方棋冷眼看了片刻,垂下眼睛,他不知是杯弓蛇影还是怎么着,看这几个小弟子横看竖看不像好人。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绝不相信这些弟子内里和表面是一个画风·既然能住在蒲江山的核心,必然是核心弟子,要不然资质高,要不然就是掌门长老的心腹,本着近朱者赤的准则,他还真不信修士大能,能教出来什么所谓的好弟子出来。
    要不然就是故意遣使低级弟子过来博同情心·    方棋拿不准他们是哪一边,索性既不说话也不动,木雕一样坐在长廊上发呆,假装没看到那些人。
    过了一会,小弟子忍不住了,鼓起勇气道:“我们都听到你在乾阳殿说过的话了·”·    雁文连忙点头道:“对啊,山里都在传呢。”
    “哦,”方棋拨了拨栏杆,道:“你们是不是都在骂我”·    “没有没有,”小弟子连连摆手,道:“都在说你好厉害,敢跟各大掌门长老叫板,你把峥云师兄气得一天都没吃饭。”
    “……”方棋道:“不是已经辟谷了吗,还吃饭”·    小弟子不好意思道:“就是打个比方,峥云师兄是真气着了,砸了好多东西。”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你刚才说,你不能接受杀人,那你在乾阳殿为什么帮鸿元神君说话”雁文道:“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方棋搭在栏杆上的手指顿了顿,又来,他还是想多了,狐狸尾巴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雁武道:“鸿元君就是一个大魔头他这人冷血冷情,无心无义,你知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条人命该死的不该死的,根本数不清他曾在饥荒之年,一对父母将幼儿蒸食下肚,他都无动于衷,当时只要他施以援手,就能避免这个悲剧。
鸿元君放任魔兽肆虐修真界,多少无辜百姓遭受无妄之灾前科累累,满手血腥,你怎么会帮他说话,他做得对吗”·    方棋摇头道:“这事儿是他做得不对。”
    一个最小的弟子委屈道:“不知道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躲到蒲江山快大半年了,师父不准我们下山,听说山下凶得很,民不聊生,每天都死成千上万人。”
    又一个小弟子道:“鸿元神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啊”·    方棋冷声道:“是什么人你们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忘了”·    蓝衣弟子往前蹲了蹲,道:“嘿嘿,可那是传言啊,其实我们也都挺好奇他的,你不是跟他相处过吗,自从你再次入梦,我们私底下一直在讨论,怎么会有人帮那个大魔头说话。”
    “是啊是啊,”方棋挨着栏杆坐着,七八个弟子围着他蹲成了一个半圆,道:“怎么说呢……鸿元神君……传的他是很可怕,但你应该也知道,在以前,剑神和道神已经是顶级巅峰了,后来鸿元神君出现,才有了现在的剑神之上,道神之上的真神,虽然都是成神,但你也看到了,鸿元神君以一敌十,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
    方棋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几个小弟子,虽然前面说的话依然让人费解生气,但毕竟是鸿元做过的事,这点洗不干净·而这几个弟子,大大方方承认鸿元实力这一点,让他有点意外。
    方棋想了想,没有反呛回去,道:“是人都有善恶两面,他为什么会成这样不用我再多提了吧·其实……他真的很好相处,你甚至不必太用心,很小的小手段,就能轻易的讨好他,但是没人愿意这么做。”
    几个小弟子瞪大了眼睛看他,雁文道:“你知不知道多少前辈因为他肆虐修真界,前往万兽神殿求情,结果他一个都没见,那些前辈也一个都没回来这叫好相处”·    “就是”蓝衣弟子道:“鸿元神君软硬不吃,据说以前还有前辈在万兽森林呼啦啦跪了一地,也没见他被讨好过。”
    “……”方棋道:“我想估计是你们是先来硬的后来软的吧,你那叫软硬不吃吗,分明就是打不过认怂了你认怂认输了,不代表别人一定要接受吧”·    几个小弟子:“……”·    小弟子到底脸皮薄,不比他们的师尊脸皮厚,一个个涨红了脸,呐呐不言。
    方棋挺平淡道:“我看你们几个是被某个上级派过来给我洗脑的吧,也是硬的不行来软的呗·其实我挺能理解你们,脑袋提在半空,只有一半是自己的,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我要是你们,我也会整天提心吊胆的。”
    空气静了静,一众弟子收起傻乎乎的笑容,不再装疯卖傻,雁文羞赧道:“你看出来了·”·    方棋木然道:“你们真当我是傻的不过有一瞬间我还真的差点被你们蒙过去了,以为你们是天真的吃瓜弟子。
可你见过哪几个不谙世事、只知道玩闹的少年,在明知道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外来客的时候,对那个世界完全不好奇的·你们知道什么是新闻,什么是上网,机动车和视频吗你们不知道,连问都不问,死揪着鸿元的事情不放,难道不是因为梦境破了,火烧眉毛,以为鸿元对我言听计从,来走怀柔政策,想拉我站队吗”·    “因果报应因果报应,报应来了也别怂啊。”
方棋继续道:“可我看你们年龄都不大,想来没有参与过当年的诱饵事件,能进这样的大门派,想来资质大都不错,何必要在这里一脖子吊死”·    静了好一会,几个弟子面面相觑,雁文道:“实话不瞒你说,诸位长老掌门在对待鸿元神君一事上,确实有欠妥当,堂堂修士大能,以活人为诱饵,诱杀魔兽,着实令人羞愧汗颜。
就连今日魔兽反噬,在修真界横行霸道,我们师兄弟猜测,可能也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可除却这一件事,各大门派正在积极的救世济人,不算全然无功吧·”·    “更何况,”雁武在一旁补充道:“已经到了今日这个地步,师尊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定后悔莫及,如果能再来一遍,决计不会重蹈覆辙。
师尊久在高位,就算有错……也不会认错,方施主,你就不能给他们一个台阶下或者我们代为致歉行不行”·    方棋道:“你们说得对,这些人再怎么招人恶心,也一个个的身份了得,不是掌门就是长老,主一方势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他们认错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
    几个小弟子眼睛微亮,方棋讥讽道:“可你们搞错了吧,不认就不认,谁强迫他们了用得着你们代为道歉吗,那算什么了再说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让他们跟鸿元道歉道歉有个毛用就算说了对不起,以前做的事情也没法这么掀过去,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想道歉,最令人厌恶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是鸿元现在变成这样,你们这些门下弟子尚且知道反思自省,至少敢作敢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而你们那些掌门长老,一个个的话里话外,一味地推卸责任,说什么和他们没有关系,自以为很正义很硬气是吧把修真界之所以酿出这么大的祸患,全都推到鸿元身上,千错万错都是灵霄神女和长淮剑神的错,千错万错都是鸿元的错,你们自己说恶不恶心人”·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雁文欲言又止,又找不出开脱的借口,只得静默下来。
    方棋掸掸衣袖从地上站起来,道:“我的确见不得滥杀无辜,不然我和鸿元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知道梦境是怎么破的吗,就是因为我和他闹翻了脸才破的你们的师尊师祖,没一个好东西,虐杀动物已经足够过分,更何况他们虐杀过一个人,那是一个比你们还小的孩子你设身处地想想,这是虐童吧反正我永远无法苟同和接受。
你们也别再拿鸿元做的事来试图拉拢我,我见过比你们嘴里更可怕的鸿元……可我还是站在他这边,虽然他一点也不让我省心,就这样·”·    几名小弟子抬头看他,看他一脸甩手掌柜的表情,急切道:“你就算不管我们,外面那么多人也不管了那些老百姓总没有得罪过鸿元神君吧,你知不知道在这场报复里面,损伤最惨重的不是修士,而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你也不管了”·    方棋脸色一僵,看向几个小弟子,不知该欣喜还是悲哀。
欣喜的是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注意到的重点,关心的对象是受害者,而不是执着于推脱责任,泼这个一身脏水,泼那个一身脏水,就他自己干干净净·可悲的是说出这句话的居然是十多岁的少年,他都替那些修士大能觉得丢人,活了成千上万年,还不如几个孩子·    “看你们不算是太不明事理,我真诚提醒,跟对主子很重要,特别重要。
那些修士大能的修为可能确实很高,但人品实在太差劲了,我劝你们最好另择良木·”他点到即止,随后摇了摇头,苦笑道:“至于我管不管,我倒是想管,但以前还能说教说教,现在他根本不听我的。
尤其现在连人都看不见了,我……”·    话音未落,三只黑色大鸟俯冲之上,刺破云霄,长鸣一声在山间回响不绝,随即落在山峰·雁文几名弟子不自觉地站起来,神色复杂道:“是报信使,居然不是传音石,又出什么大事了”·    群山之间陷进沉静,大鸟鸣声不止,有蓝衣弟子快速迎向大鸟,从足上摘来一张布帛,当他展开的时候,身边小弟子的呼吸几乎同时放轻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