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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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主+番外 by 张叔叔i(下)(5)
·    看他闭嘴不语,小鸭嘴儿有些紧张,含着手指,“叽……呲……”·    “叼手指是个什么毛病”方棋把她爪子从嘴里拽出来,随后眼珠一转,把小家伙按在腿上,掀开绿叶做的小裙子,一边道:“让爹看看有没有小叽叽,听话……”小鸭嘴儿啪嗒,两手按在自己裙摆上,紧张地说:“不能……呲……看”·    “……”方棋动作僵住了,愣了愣道:“你会说话”·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小娃娃羞涩地露出一个笑容。
    方棋:“……”·    方棋难以置信地掰开她的嘴看,眼神有些震惊,他这个闺女除了长得还算好看……其他真是一无是处啊,居然还是个豁牙·    作者有话要说:·    问:“小黑屋没有完,你还吃不吃饭。”
    答:“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芹~菜~”·    问:“为啥是芹菜嘤”·    答:“因为芹菜不好吃,最讨厌芹菜,谁再跟我说我们早上吃芹菜中午吃芹菜晚上吃芹菜,我将视为挑衅和宣战,扛刀操场见,doge.jpg。”
    ·    第99章 黑屋·完·    ·    小鸭嘴兽慌慌张张地捂住嘴,小声道:“还会……脏……长……呲……出来的”·    方棋收敛了表情,小孩虽小但也有自尊心,他这个当家长的可别把人给打击到了。
方棋面无表情想道,可怎么能说话还漏风·    方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换牙了”·    小鸭嘴兽摇摇头,诚实地说:“磕、磕掉的,呲。”
    方棋:“……”·    ……你磕哪儿了把牙至于都磕掉了想来一定非常腥风血雨。
    方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捧着这尊白娃娃,刚进门时乍一看是一个完美漂亮的瓷器,从她走路开始裂了一个角,张嘴说话又裂了一个角,不过……·    方棋仔细看了看他家鸭嘴儿,古人诚不欺我,爹不嫌孩儿丑这句话非常有道理的。
至少现在他觉得小丫头还是特别瑕不掩瑜··    又白又嫩的小姑娘低着头不说话,有些不自信地揪了揪自己的裙摆,然后拎着绿油油的大叶子裙子说:“我……呲……最好看……衣裳,呲。”
    方棋:“……”最好看·    丑死了,愁死了,谁家的女孩儿审美这么奇葩,你穿个叶子干啥,你好歹也穿个红红黄黄的花瓣啊女孩子嘛·    方棋忧心忡忡看向旁边坐着的人,鸿元双腿交叠,抱臂倚着床头。
方棋朝他做口型问:“嫁不出去可咋整”·    鸿元:“……”·    方棋又看向坐在他膝上啃手指的小姑娘,小朝天辫歪歪扭扭,头发有小孩子独有的乌黑柔滑,发质好的不得了,但因为有不少碎发没扎上去,稀稀拉拉的竖着,好像刚刚玩闹归来。
    但长得是真好看,两颗眼睛像是闪光的钻石,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夜晚的星辰,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里面像是盛满了漂亮的碎钻·白润嫩滑的肌肤,看她这闲不住的劲头,想来没少在外面野过。
万兽森林,顾名思义,有兽又有树,或许还杂草丛生,这样的先天环境下,她的皮肤也不见粗糙,然后又是小鼻子大嘴儿,鼻子挺翘嘴唇饱满……嘴巴其实也没那么大。
    方棋有点嫌弃,但他嫌弃归嫌弃,又矛盾地越看越喜欢,直觉得天上无地上也无,他这小闺女漂亮得天上地下独此一个,长大了也必然是神仙一样的超级大美女,性格奇葩点怎么了嫁不出去也不看看有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方棋抱着新鲜出炉的小闺女,愁眉苦脸又郑重无比地选女婿。
    魔兽肯定不行,野兽为原型,想来肯定粗暴无礼,误伤了她就不成了,那不是变相的家暴吗普通人更不成,寿命太短,魔兽寿命绵长,咱可不兴来一场谈几十年的对象,伤心几万年那一套。
这要是修真界的修士……方棋冷笑,这种人最差劲了,一心求道不知变通,小鸭嘴儿乃魔兽之身,要是遇见长淮剑神那样的人物,能放下世俗偏见跟她在一起便罢了,有鸿元在绝不至于两人步入灵霄神女和长淮剑神的后尘。
要是遇到一个老顽固教出来的小顽固,敢招他小姑娘不高兴,他就亲手宰了他··    短短片刻,方棋抱着白白软软的面包一样的小闺女,已经把她未来几千年几万年的路都铺陈好了,筛选过各种可能性,最后发现居然真的没人能配得上他家小豁牙·    方棋神色复杂极了,抬头看向鸿元,问他:“你有没有钱”·    “……”鸿元道:“要多少。”
    方棋道:“你有多少”·    鸿元温声道:“为什么问这个,养得起你·”·    方棋道:“小鸭嘴儿呢”·    “……养得起。”
    方棋还是不放心,追问道:“要是再招个女婿呢什么时候咱俩再寻思做点生意吧,可不能让鸭嘴儿嫁出去啊,就她这臭德行,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鸿元:“……”·    男人眼中难得露出一份惊讶,招……女婿莫不是他看走了眼,这丑东西不是幼崽·    方棋自言自语道:“得多赚点钱,谁家闺女谁养,谁说女孩子一定要嫁出去我要给我家小鸭嘴儿招个百八十的小白脸。”
    鸿元:“……”·    男人静了几秒,从床上站了起来,顺手一捞趴在他怀里的小东西,夹着她的肚子往外面走去,打开一条门缝往外一丢,哐当甩上了门。
小鸭嘴儿趴在地上,也没摔着她,刚落地就爬起来往门上跑,啪嗒撞上正甩过来的门板,痛得她直晃脑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把门合上之后,男人大步往回走,方棋感受空空如也的怀抱,恼怒道:“你干什么啊”·    鸿元道:“你想得太多。”
    “……”方棋反应了一会才知道他说得是招女婿,道:“哪里想得多未雨绸缪啊,要是个儿子谁有空操心他可这是个女儿,女儿能跟儿子比吗你就不担心她嫁出去让人欺负还是得放眼皮子底下,不然我可不放心。”
    鸿元坐到他身边,婉转道:“她现在才一千多岁·”·    方棋:“……哦·”·    方棋别过脸去,一千多岁一千多岁一千多岁……什么叫才一千多岁……·    方棋扑通往床上一躺,他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果然还是太闲了。
    鸿元侧身躺在他身后,忽地也想起来什么,打趣道:“你既是凡人之躯,今年多大了二十几”·    方棋幽幽道:“你想说什么”·    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肩头,包住握在手里。
    “二十多岁,”男人咀嚼几遍这个数字,叹息道:“你真的太小了·”·    “对啊,”方棋点点头,道:“我怎么能跟你比啊,你至少三千零一十八岁了吧成神多久了老爷爷。”
    鸿元:“……”·    方棋嘿嘿一笑,看他吃瘪心里就高兴,从床上爬起来的功夫蓦地想起开门的那一瞬间晃过的景致,只有巴掌大的一片,只看到一片深色的墙壁,上面雕着奇怪的刻痕。
    想到小鸭嘴儿被扔了出去,方棋跪坐在床上想了一会,低头看看自己被绑住的左手左脚,愣了片刻,不自觉就有点羡慕她··    视线从锁链转到男人脸上,方棋眼巴巴道:“我也想出去看看。”
    “看什么”鸿元低笑道:“看我·”·    方棋无语道:“你有什么好看的,你也把我扔出去吧,特别想被你扔出去。”
    “没事找事,”鸿元皱眉道:“过来睡一会·”·    “我不困,”方棋往前坐了坐,如果之前还能耐着性子忍一忍,现在看到外面世界里的冰山一角,心里那股想蹿出去转悠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他抓住鸿元的手臂,小声叫他:“鸿元……”·    男人登时红了脸,他这一声甜得像糖软得像水,再加上才刚说完不少好听的话,又来这么一声叫,直把半边身体都叫麻了。
    看到他微红的脸,方棋呆了呆,被大大的鼓舞了,再接再厉道:“出去吧,出去嘛,不去太远的地方,就在万兽森林……就在这个殿里溜达溜达也行啊,我看卧室这么大,万兽神殿也不小的吧,肯定够我转几天的了。
还有你啊……”·    方棋扒在他身上,分析道:“我也在为你着想啊,你不是万兽之王吗,魔兽里面的头头,你怎么也不处理个公务啥的,一天天的跟我耗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啊你知不知道距离产生美,我们这样很容易七年之痒的鸿元……元元我在万兽神殿转一圈也行,猛男,你就发发好心吧,嗯嗯嗯”·    男人的身体被他抓着摇来晃去,手劲一会松一会紧,鸿元被吵得头疼,抚额想道他果然早有先见之明,这人凶这人狠他全不怕,怕得就是他这一套,纠缠个没完没了,使足了耐心软软地磨他,最是招架不住,不然也不至于把那丑东西拎进来,看他喜欢又想要的表情,根本……无法拒绝。
    “这是我们以后的家呀,”方棋狂打温情牌,一张一张的甩出来道:“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看看是什么样子的,你不是在这里修炼了三千年吗,在哪里修炼的,应该不是这个屋吧,出去看看吧,就当熟悉熟悉环境也行啊,我保证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越凑越近,就差没贴到他身上了,鸿元低头看他撒娇渴望的表情,绵绵软软求他的声音,因为急躁眼里有些水雾,他心里颤了颤,突然有些惊心恐惧,别哭、别哭,千万别哭……我可受不住。
    好在他没哭,似是看他久不说话,他又开始低头研究那串锁链··    锁链哗啦啦响,方棋翻来倒去,摆弄了一会,连锁孔在哪里都没找到,脑子一抽,把手举到嘴边上牙就咬,看能不能咬穿一道链条,可把一边的男人吓得不轻,忙拦下来道:“牙不要了”·    随即卡住下巴掰他的嘴看牙,方棋莫名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推开他道:“我没真的咬。”
    “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个头”方棋有些压抑道:“你给我个准话,总得给人一点希望吧”·    鸿元顿了顿,道:“再等等。”
    方棋瞟他一眼,执意要个准确时间,问他:“再等等是多久·”·    鸿元被他晃个不停,几乎快要脱口答应,许久才站稳了立场,勉强道:“等你再乖一点。”
    ·    第100章·    ·    方棋端量他半天,没什么表情道:“我现在对你言听计从,还想怎么着啊。”
    “言听计从,”鸿元重复他说的话··    方棋用力点头··    漆黑的瞳仁看不出喜怒,男人轻淡地补上下半句,道:“什么时候”·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哪回不是我求着你”鸿元缓缓道:“床上床下,你说一次。”
    “……”方棋无言以对道:“……关床上什么事·”·    “你床上听了”·    方棋仰头看他,心里暗叫不好,鸿元又开始翻旧账,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翻着翻着两人一言谈不拢就翻脸了,不管他对还是他错,鸿元要是毛了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鸿元盯着他等他说话,方棋硬着头皮暗自忖量,鸿元……是不吃硬的,他也硬不过他,只能来软的·刚才看他的表情明明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缓和,说明他有把话听进心里去的,可不能半途而废。
最重要的是下回先不提鸿元是不是有了免疫力,不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但他掏空了心窝子,能利用的都利用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没有这么多素材了啊·    “不要总是把精力放在过去,我们要放远了眼光往前看嘛,我现在真的已经痛改前非”方棋自我检讨,有错没错先认错,捡好听的说,什么好听说什么,道:“不信你考考我,来考来考。”
    “你真是……”鸿元几乎要给他气笑了,伸手去捏他的脸,力气不大只是轻轻掐起来一块,方棋没反抗··    “小厚脸皮。”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摇摇头,放过他了··    两人静静坐着,方棋小声道:“你快考·”·    鸿元靠着床头躺着,心情好起来,笑道:“考你亲亲我。”
    这个太简单了……方棋毫不犹豫就扑了上去,从上而下跌下来,被撞的还没说话,撞人的小口吸了一口凉气,撞得他胸腔疼·鸿元正要推开他看是不是撞坏了,身上的人热情地圈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上来,扑得太狠,牙齿撞到了他的嘴唇。
他闷闷叫出一声,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伤口··    鸿元低低道了一声我来,将他舌头推了回去,扣住他的后脑勺舔弄嘴唇的伤口,方棋让他舔了两口,随即便感到腿间顶着一个东西,方棋差点吐血,心想这个王八蛋真是经不起撩拨,说硬就硬。
    方棋没主动多久就丧失了主动权,连圈着他脖子的手都有气无力,松松垮垮的吊在他身上·鸿元低喘着反身把人压在床上,记挂着昨晚才做过,小心地避开他身体,在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人圈在他和床之间。
他已然情动,手上克制轻柔,嘴上却控制不住力道,含住他的两片嘴唇吸吮,直把他亲得呼吸短促,开始小幅度的推他··    手从他的小腹摸到胸膛,掐住他的乳尖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拧,方棋呀的一声叫出来,混沌的脑袋清醒过来,弓起腰背骂他:“你轻点行不行……疼死我了,干嘛啊这是,起来”·    他用力砸过来,鸿元就势起身,方棋坐起来掀开衣服低头看,疼得眼角都红了。
    鸿元饶有趣味看他,看他一点不知羞,也不说遮一遮挡一挡,不知是低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他··    “在看什么”他明知故问。
    “你用那么大力,感觉快被拧掉了……”方棋抬头怒视他,越说越小声,左边胸口红了好大一片··    “我看看。”
鸿元伸出手剥他的衣裳··    方棋蹭地退出半米,防备道:“少来,看什么看,不给看,看你自己的去”·    鸿元微微笑道:“你的更漂亮。”
    “……”方棋被他的不要脸气得心口疼,嘴唇哆嗦半天,才骂道:“你这个……变态”·    鸿元垂眸看他,他的人被他欺负得眼角微红,低着头整理衣裳,微抿着唇神色可怜。
或许方才下手确实太狠了,他抽了抽鼻子,说话的时候似有似乎带着一点哭腔,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抓得他心软又心痒,直想欺负得更厉害,哭出来才好··    鸿元双手抓住他两边肩膀,轻轻松松往身前拉,方棋被他拖了过来,床单都被蹭皱了。
    鸿元盘腿而坐,拖他的时候分开双腿把人拉进来,随后膝盖微弯,小腿挡在他身后,整个把人纳进怀里抱住·方棋不知他什么用意,连人带手臂都被钳住,他双臂夹在中间,又被抱得极紧,勒得上不来气,手格挡在身前也不好受,推了两下没推开,忍不住恼火道:“你干嘛啊,松一点行不行,你属熊的啊”·    鸿元把人放开一些,方棋慌忙把手抽出来放在身体两侧,胸口有些闷疼,转过身看到挡在身后的一双大脚,越过就想跑,男人掐着他的脖子把人给提溜回来,压低了声音道:“你去哪里。”
    方棋道:“我离你远点·”·    鸿元道:“抱疼你了”·    方棋眼神怪异看他,小小声抱怨:“你怎么一会好一会坏的。”
真的很阴晴不定··    “疼倒是不疼,”方棋含蓄道:“就是上不来气,你是不是想闷死我·”·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鸿元拉着他不放,暗道真是小孩心性,低声道:“过来,问你一个问题。”
    方棋有点憷他,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二十厘米都不到,再过去两人就快贴上了··    方棋道:“你想说什么,在这里说就行,我又不聋,听得清。”
    鸿元收起笑容,语调微凉,道:“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抓你过来”·    方棋梗了梗,就这么近的一点地方,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他不太情愿地往前挪了挪,道:“行了吧”·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不行,”鸿元道:“再近一些。”
    方棋开始生气,烦得抓床单,但生气也没用,望他一眼猜不透鸿元在搞什么鬼,壮着胆子又往前面挪了一点,他一抬头就是鸿元的下巴,方棋道:“这回行了吧,不能再往前了,根本没地儿了啊”·    “可以了,”鸿元一动不动,双脚往前收了收,低笑道:“果然很乖。”
    方棋晃了晃神,什么·    鸿元手指在他肩膀上敲敲打打,沉吟道:“元丹不能离身,这是一点·”·    元丹不能离身……·    方棋愣了一会才迟钝的反应过来,狂喜道:“你答应了”·    鸿元道:“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只能在万兽神殿。”
    方棋如释重负,狂点头道:“记得记得”在万兽神殿就在万兽神殿,一步一步来嘛,现在的目标是走出卧室,下一个目标就是走出万兽神殿,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第二步还会远·    “不要乱跑,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的都不重要。”
鸿元一字一顿道:“知道你不喜欢在这里,放你出去玩,别让我后悔,听到没有”·    方棋没在意他说话的语气,半分也不犹豫地点头道:“听到了,我保证,你放心。”
    鸿元看他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干脆利落毫不迟疑吐出的答案,缓缓道:“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反而更不放心·”·    方棋:“……”·    方棋说话不过脑子,随口反击道:“那我要是犹豫三分钟,表示经过了剧烈的心里挣扎,吞吞吞吞地说我……听……到……了,你就不怀疑了是不是”·    鸿元没听出来他是在讽刺,拧着眉毛想了一想,眼中有些迷茫,摇头道:“不是。”
    方棋与他对视,正对上他这个表情,忽然打了个激灵,神态完全不见之前的轻松·鸿元……是不是又犯病了,他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可能不是难伺候,而是根本就不想放人。
细思极恐啊,方棋唯恐夜长梦多,怕他打了退堂鼓后悔,索性闭了嘴绝口不再提这件事,飞快地转移话题,道:“解开,先解开,我们出去转转,我不认识路,你带我去,来当导游,好不好”·    他尽量做什么都捎带上他,不让鸿元产生危机感,果然男人神色好了许多,方棋松了口气,举起左手翘起左脚,都快踢他脸上去了,姿态颇为不雅,他也不介意,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转一圈回来还能吃个午饭……晚饭什么的,我饿了,速战速决,爷们儿点”·    他只有半边身体着地,坐得不大稳当,鸿元握住他左边小腿,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无意识地在他的小腿肚上摩挲,直把方棋摸得毛骨悚然,鸿元道:“你欢喜吗”·    方棋踟蹰不定,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怎么回答才能不踩雷,又不能说你想听啥你告诉我我说啥。
想了半天,选了一个比较保险安全的回答,方棋揣着小心道:“和你在一起我最开心了·”·    “……真甜,”男人笑了出来,道:“笑给我看看。”
    方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苦逼的呲了呲牙,鸿元却看起来很受用,眉眼弯弯,手指在锁链上拂过,几不可闻地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边刚解了锁,方棋动了动手脚,浑身轻飘飘的,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简直长了一双翅膀,左手左脚空落落的。
    方棋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从床上蹦了起来,趿着鞋往外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伸手道:“忘了你了,走吧,一起·”·    ·    第101章 神殿·    ·    鸿元坐在床上,看着他不说话,方棋就怕他沉默,不由头越垂越低,他手举在半空,鸿元没什么反应,只好尴尬地收回来,收到一半被人握住四根手指,幽深的眼眸柔软而无奈,骂他道:“没良心。”
    “……”方棋仔细看看,他的脸色趋向柔和,没什么生气的样子,才小声道:“我太高兴了,嘿嘿嘿·”·    鸿元攥住他的手指却不起身,方棋微带疑惑,用力想把他拽起来,鸿元不动,将人往反方向拉,拉到身前翻了翻他宽肥的里衣,道:“穿成这样出去像什么话,等一会。”
    穿啥我都不介意啊方棋紧张地看着他,心道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你怕什么,”察觉到他的不安,鸿元动手帮他脱衣服,道:“我说话算话,不会骗你。”
·    方棋把脱到一半的衣服又拉了上去,警惕道:“那你脱我衣服干嘛·”·    “你穿这个出去给谁看”鸿元深深看他一眼,沉声道:“换一身。”
    “我知道是要换衣服,”方棋才不会上他的当,“换的衣服在哪里,你先给我看看·”·    要是他扒了衣服,结果不给他其他衣服穿怎么办看鸿元的心性,他很难不怀疑他会做出这种事来,到时候找谁哭去。
    他语调防备,抬眼一看,果然看到他一脸的如临大敌,一边道:“君子一言九鼎,不能反悔啊”·    鸿元啼笑皆非,不再吓他,只一手把玩他的衣角,“小人之心,我真想脱你衣服你拦得住”·    方棋想了想,一边想一边紧了紧衣襟,缩着脖子像一个即将受到非礼的小媳妇,鸿元看的好笑,有意逗他,手指在衣裳上摩挲。
随即方棋只觉得下摆一紧,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声传来,方棋惊得哆嗦一下,颤抖着低头一看,下面的布料被撕开好大一片,扯烂了十多厘米长,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大腿。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    修长的手指穿过撕坏的衣料触摸他的皮肤,好整以暇看他发脾气着急,方棋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前一动不动,皱眉思索,鸿元摸了两把,手控制不住地去揉捏他柔嫩的大腿根。
    方棋啪一下,在最后时刻握住他的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方棋无比严肃··    “想要吗,”鸿元道:“后面疼”·    方棋郑重地摇了摇头,“你太黄暴了,我的想法比你一比纯洁多了谢谢,”他直视鸿元的眼睛,纠结道:“我从刚才一直在想,鸿元,你知道自己是个变态吗……”·    鸿元:“……”·    男人不答,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方棋不避不让,鸿元笑道:“那你是什么”·    方棋镇定道:“我是白马王子。”
    鸿元揽他的腰,有些云里雾里白马王子是什么,不过依然顺着他补充道:“你是变态的白马王子·”·    方棋无语几秒,鸿元反应真快……他以前没这么快·    男人扣着他的腰往身前揽,两人越贴越近,方棋低头掰他的手,就怕没边没际地说一会话,磨磨蹭蹭天都黑了,正好给他借口不出去,这绝对是鸿元能做出来的事,掰了两下掰不开,不由急恼道:“不是说好了出去吗,你别说话不算数,到嘴的鸭子不能飞,你敢反悔咱俩没完我告诉你……”·    “我听到了,”鸿元道。
    方棋从心底觉得他不大靠谱,还想说话,外面突然笃笃两声,门被扣响了··    鸿元起身放开他,往门口走去,方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捂着一边大腿亦步亦趋地跟上。
走到一半路,男人蓦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张开手臂迎接他,果然正好抱住几乎是贴着他脚跟跟上来的人,刹车不及撞进他的怀里··    “冒冒失失,”男人声音有些不悦,抬起他的脸看了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没撞坏,才牵起他的手,道:“说了不骗你,跟我来。”
    走到门口,房门敞开一条缝,方棋见门开了眼睛亮了起来,按捺不住雀跃从他背后蹿出,甩开他的手往外挤·才挤出去一个肩膀,外边是什么模样都没瞧清楚,头顶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臂,从外面拿了一样东西,顺势手肘抵住他往外跑的身体,力道沉稳有力,把人给堵了回来。
方棋没留神只退了一步,房门咔哒一声再次合上了··    “半刻钟都等不及,”鸿元哭笑不得,手里拿着两身衣裳,道:“想去哪里野”·    方棋摸了摸鼻子,心道你懂什么,世事变幻莫测,你也变幻莫测,谁知道半刻钟会发生什么扭转乾坤的事情出来。
    “我还制不住你了”鸿元斥道:“喊你吃饭安寝,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方棋怕他老婆子一样念叨,啊啊啊低叫出几声打断他,去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两身衣裳,鸿元刚才在屋里磨蹭是要等人来送衣服方棋有点囧,脸上火辣辣的,鸿元近日做的事总让他忍不住往不好的一方揣度,谁知道他是拿衣服……说起来他是怎么通知别人来送衣服的·    其实这不能怪他吧……谁让他之前表现那么过分。
    鸿元无心跟他计较,推着他走到床边,两身衣裳放在床上,一身是深色,不必多说肯定是鸿元的·一身是清亮的浅蓝色,毫无疑问是他的··    身后有人扶上肩膀,从背后褪下了里衣,方棋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
他刚才误会了别人,略微感觉对他不住,不好意思再叽歪别的,闹出更多笑话·又怕鸿元老妈子的劲儿上来,帮他脱不算,还帮着穿·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有点难为情……不等他有动作,连忙自个拿着衣服往身上套。
    鸿元看他毛手毛脚,觉得有趣,一边穿衣服,然后坐到旁处看他··    看得出来这件衣裳对他来说不大好穿,正反面都没分清楚,男人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盯着他在那里慢慢穿。
浅蓝色……挺是衬他,人衬得好看先不说,精气神上也衬得他……很有活力,明快又活泼,充满了生机,不对……他其实穿什么都和常人不大一样,即使是同样穿深色衣服,也挡不住那股明快活跃的气息,毕竟他这个人……本身就有些活泼过了头。
    衣服宽衣广袖,方棋勉强穿上了,不知哪里没穿对,外衣宽大不显,中衣略皱皱巴巴的,用手理了理,勉强看得过去便不管了,期待地看向床边,鸿元坐在那里像一团大乌云,方棋道:“我好了。”
    鸿元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弯腰挪了挪腰部的衣料·这衣裳是按着他的尺寸做的,合该很合身,却不知道他是怎么穿的,就能穿出来抹布的效果。
·    直起身又整了整肩头的布料,把衣服打顺平整·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穿得不好,所以站在原地乖乖巧巧地让他随便摆弄,让抬手就抬手,乖得不得了,鸿元满足地直想叹息。
    “喜欢吗,”整理好了衣服,鸿元引着他往前走··    方棋拉了拉衣摆,外衫是浅蓝色,里面中衣是白色,布料穿起来轻透纤薄不沉不重,其实里里外外有好几层,他刚才分辨哪个在里哪个在外就花了好一会的时间。
    “喜欢,”方棋为了表达能出门的喜悦之情,更为了鼓励鸿元,字字有力道:“不过只要不在这里,披个麻袋出去我也不介意”·    两人走到门口,鸿元一手扶着门框,默然几秒道:“这是我亲自过眼给你挑的衣服。”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面不改色,冷静道:“怪不得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这么喜欢”·    鸿元哑然失笑,“小马屁精,”打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合上门的功夫,方棋回过头来往里面看了最后一眼,锁链还铺在床上,他竟然真的走了出来··    往外看,万兽神殿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卧室这么大,所谓的神殿肯定肯定也大得没边了·果然,出去一看,只看到一条长廊,真的是大得没边了,这甚至不能称作是长廊,而是一座宽敞的大桥更合适一些。
    “往左往右”长廊两边看起来都很长··    “都行,你想走哪边·”·    我又不认识……方棋嘀咕一句,猜出来鸿元的用意,反正都是在神殿里转悠不出门,他哪里都没去过,所以去左去右没什么分别。
    方棋想自己用右手写字,那么就去左边吧……·    他走得很慢,先大致扫了一眼前面的风景,长廊安静空荡,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小闺女也不在……他回头看了看后面,没有她的踪影。
    出去跑着玩了·    鸿元抬眼看了看前方,看到一个鬼头鬼脑的小东西··    一步一步往前,沿途打量长廊,两面都是墙,墙壁的颜色很深,简单古朴,风格和鸿元有得一比,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
除了每走几步就会看到几道弯弯曲曲的花纹,形状不一,方棋凑上去看,鸿元停下来等他,这是啥玩意儿不明觉厉,似乎是很用力的刻上去的··    方棋看了一会退回来,继续往前走。
    长廊阴暗而密闭,常年不见阳光,气氛有些压抑,每逢几米就能碰到两支奶白色的长烛,偶尔有风吹来也不受影响,像是扣着一个透明的灯罩,火苗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方棋突然之间有些冷,不自觉往鸿元那边靠了靠。
    ·    第102章 真实·    ·    这长廊似乎没有尽头,长烛白光荧荧,然而白晃晃的烛光映在周围,非但不显得明快,反而因为寂静颇是阴森,再加上长长的走廊,怪异的双面墙壁,猛一看去细一看去,都像是入了什么神秘可怕的宗教组织。
    方棋往鸿元那边拐了两步,看他神色有异,鸿元下意识揽住他,才触碰到手臂突然想起什么,勾出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男人收回手来,两手往后一背··    长廊里他在右边,鸿元在左边。
两人本来在长廊中间走,方棋越走越往左边靠,鸿元也不提醒他,跟着他往左边让,直到两人歪歪扭扭地撞到左边的墙壁,男人撞到墙上,他撞到男人身上,方棋才反应了过来,仰脸看他,鸿元侧过身体正对着他,道:“这么离不开我”·    什么跟什么啊方棋看了看周围,脸唰一下红了,抬头怒视他,鸿元但笑不语,方棋窘迫地退到长廊中间,咬牙道:“你故意的”·    “不然呢,”鸿元慢吞吞地走过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还怕不怕”·    啊·    方棋呆了一瞬,仔细回味一番,他刚才确实有点紧张,这长廊太像是恐怖片里的经典场景,不少影片还用阴森森的长廊做背景海报,况且白烛和气氛也非常应景,他印象很深刻是有时候放学后打扫卫生最后一个走,学校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静悄悄的脚步声,他就会紧张地不断回头看,以光速狂奔下楼。
    方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奇怪地发现经鸿元这么一闹,一下子分散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紧绷的神经也纾解了很多,倒真的一点也不慌了··    “怕就喊我,在哪里我都听得见,”鸿元推着他继续往前走,随即打量一眼四周,白光照得墙壁冷静漠然,不如用夜明珠,夜明珠光芒虽不如长烛明亮,但贵在柔和,最多多铺几颗就成了。
    他岁岁年年生活在这里,从不觉得惊心可怕,这人好想得多,也就是因为这样再无趣的时刻他也能自得其乐,这是非常珍贵的一点,他不能剥夺··    鸿元拿定主意,再抬眼看向前方,长廊尽头的小东西鬼头鬼脑,明明看到了他两人却一声不吭,两只小胖手扒着墙壁往这边看。
她大聪明没有,小聪明多得是,想是知道出面就会被赶走,索性不露面,不给他赶她的机会,自以为没人瞧见的蹲在那里,偷偷摸摸地跟着看热闹,一边无意识地用指甲在墙上抠来抠去。
    鸿元权当没看到,随她在那里藏着像一只小老鼠,垂下眼来··    越往前走,墙壁上露出的痕迹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方棋轻松起来,压不住好奇心,站在墙壁前用手摸了摸刻痕,都很有些年头了,转头问道:“这是不是你们的某种秘术,符咒什么的,看起来好邪门,神殿底下该不会镇着你们都不知道的什么怪东西吧”·    既然在万兽神殿的内殿,而这些弯曲而没有规律的痕迹又这么不美观,绝不是摆设用。
但美观和实用总得占一样吧,既然不美观那肯定就是实用了,有啥用啊·    鸿元看了看墙壁,略愣了一愣,他伸出手来,正要动作,蓦地想起小闺女在墙角抠墙的眼巴巴的眼神,默然几秒,道:“跟我来。”
    又走了十多米,眼前豁然开朗·方棋讶然看前面,又往身后看,方才他在长廊里只觉得这条路无穷无尽,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头,不过前面还是有长廊就是了,只不过他以为的这一整条长廊的中间部分有一个出口。
·    方棋下了一级台阶,抬头看去,不由吞了吞口水,被震撼到了··    外面是极为壮观宏伟的高大建筑,高耸入云,精美谈不上,甚至有些粗糙,但大是真大,方才走来的长廊跟这一比真是小小小小小巫见大巫了,活脱脱一座又一座的超级巨无霸。
    不过万兽神殿若是精巧的人间建筑便也奇怪了,万兽神殿,魔兽的神殿,魔兽有几个个头小的太小了也放不下啊··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视线往下移,除了高大伟岸的建筑,与那么大块头的神殿不一样的是地面上稀稀拉拉种了许多植物,小花小草大多只有他见过的正常大小,在无数巨无霸大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荏弱可怜。
    方棋大致看了一会,奇怪走廊里安静,除了走廊还是安静得过分,这里其他人……其他魔兽吗拉拉衣裳,举步想下去仔细走一走,才要动作,鸿元在他头上轻声喊了一句慢,方棋回过头去,只见鸿元矮身弯腰,朝他招了招手,道:“小东西的画。”
    不远处花丛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胖手捂住了嘴巴··    方棋哎了一声,谁的画小鸭嘴儿的画·    方棋三两步极速走了过去,躬身去看,只见在长廊的拐角墙壁很矮很矮的地方,也就到他膝盖那么高,有许多道抓痕,像是小孩涂鸦,拿着粉笔在墙上乱画,方棋摸了摸,边缘处还有一些抓出来的碎末,他用手碾了碾,突然福至心灵道:“你刚才说什么,这是她抓出来的”·    鸿元屈膝半蹲在他旁边,示意他先往后面看,方棋转过头,一眼看到不远处的绿草丛不断地抖,明明没有风却抖索得厉害,在一片绿意当中,那一小截白胳膊白腿就显得格外显眼,方棋愣了愣,道:“鸭嘴儿你在那藏着做什么,过来。”
    小人参娃娃抱着一个大叶子往外挪了几步,畏怯地把叶子挡在脸上偷眼看,尤其对她娘察言观色·她娘朝她极其细微的点了点头,如果不仔细看随时会错过去,小鸭嘴儿眼睛一亮,漫步腾挪了过来。
    鸿元眼神柔和,看着她一步一步挪过来,小丫头他一边觉得烦一边又看得很顺眼·方才看她想要亲近她爹又没有胆量,怕被赶走,可她又舍不得走,远远地看着也愿意,到底也是他亲手带过的小东西,偶尔惯她一回也不打紧。
    小鸭嘴儿走了过来,方棋伸手去接,把人抱了个正着,小鸭嘴儿由他抱着往前又走了一步,讨好地蹭了蹭她娘的小腿,沾了水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漂亮极了,咬着手指趴在方棋膝盖上。
    方棋拧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指着墙道:“这些是你画出来的你再画一个我看看·”·    刚才他不是没用手摸过,这墙壁坚硬如铁石,以人之力绝不可能在上面划出刻痕来。
    小胖闺女点了点头,随手在墙壁上挠了一下,她个子小,只能够得到下边的墙面,随便抓出来几道痕迹,然后吹了吹自己指缝里的碎屑··    方棋:“……”·    方棋难以置信地摸上墙壁,小闺女抓出来的这几道刻痕很浅,比不上之前在长廊看到过的那些深刻的痕迹,但她年龄毕竟摆在这里,能抓得出来纹路已经很了不起了。
    方棋抓起她的小胖手看了看,指甲完好如初··    这得是多锋利的指甲,又有多大的力气·    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该不会是走廊里的那些所谓的秘术和符咒就是这么抓出来玩的吧·    小魔兽抓小抓痕,大魔兽抓大抓痕·    那这算啥,猫抓板·    方棋很难想象一个个头巨大,长相凶猛的巨兽会这么有童心在走廊里走着走着,随手在墙上挠了几爪子解闷……或者磨爪子·    方棋甩甩脑袋,不能细想,细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也有可能……吧,毕竟万兽森林这么无聊··    恍恍惚惚地抱着小鸭嘴儿站了起来,往巨大的院落里走去·神殿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也没有多余的人……准确来说是没有人。
方棋走了半晌,一个活物也没瞧见·神殿里绿意盎然,也有花草树木,可周围连一只鸟,一条小虫子都没有,四面八方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漫步其中像是走在深夜里的鬼屋荒宅,甚至……甚至比那还要可怕几分。
毕竟人家荒宅还有老鼠或者鸟叫两声,而这神殿里……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然而方棋并不觉得恐怖,因为他每走过一座建筑物,都能在外墙上看到密密麻麻的抓痕,比在走廊里看到的多得多,上面中间下面,没有局限,到处都是……方棋实在控制不住的去想,一只比卡车还要大出一圈的魔兽,浑身毛茸茸的,后爪着地,前两只爪举起来,在墙上胡乱的挠动,把爪子磨尖磨利,然后和小鸭嘴儿一个动作,吹了吹爪子上的碎屑……·    太出戏了,根本怕不起来啊·    建筑物高耸入云,在里面又穿梭了几条小路,方棋侧头问道:“这里以前有没有人住过嗯,不是人,我说的是魔兽。”
    鸿元沉吟许久,才道:“有·”·    男人低着头,甚至于在他尚未成神,在万兽神殿的角落里修炼的三千年里,万兽神殿仍是超级魔兽的栖息地,是整个万兽森林的圣地。
后来他历经十年雷劫,惊天动地,大多魔兽连余震都受不起,早早地溜了·再后来成神,才出关便斩杀十万修士,那片血腥之地至今仍是一片猩红,滥杀无辜恶名在外……连魔兽都为之忌惮悚目,除了必要时来请安问好,平常时候再没有人敢踏足。
    ·    第103章 灵草·    ·    小鸭嘴儿被他托着屁股抱在怀里,趴在他肩膀上晃脑袋,左看右看,方棋稳稳地抱着她,等了一会没人应答,侧首看去,只见高大建筑的背景下,男人眉头微蹙,静默不语,神色入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    方棋心沉了沉,突然后悔问他这个问题,显而易见被所有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的排挤疏离,没人会全然不在意,鸿元也不能免俗。
·    方棋心疼地不得了,宽敞空荡得过分的环境,长年累月与世隔绝,一个人孤独地待在这里·鸿元现在变成hentai其实是非常乐观和了不起的结局了,至少他能耐得住寂寞,虽然这些年来没少作恶,但作得都是别人,没作他自己……言归正传,如果是像他这型必须要点娱乐解闷的人,这些寂寞早晚会逼疯了他。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静静地走在他身边,忽地弯腰,方棋低头看他在干嘛,鸿元从地上的一株草上面掐了一小段枝叶下来,绿油油的很讨喜,随后又往旁边走了几步,那里有一簇一簇堆在一起的小黄花,嫩生生的好看极了,鸿元掐下来一朵。
    方棋:“……”·    一个大男人蹲在那里拔草掐花……方棋总怕他下一秒就把花插在头上,转头问他我美吗。
    方棋略略心酸,心道该不会是刚才的话题刺激到他了吧方棋踏着草地往前走了一步,小鸭嘴儿低头一望,似乎是看到了极为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场面,抖着手遮了遮眼睛。
    方棋走错鸿元跟前,伸出左手来握住他的大拇指,鸿元从地上站起,略愣了一愣,反手握住他的··    “咱不稀罕他们,”方棋忧愁地看着他,轻声抚慰道:“不来就不来,一个个架子大得不行,以为自己天王老子呢,难道还得去请他们回来不行不来拉倒,来了也烦人,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这段话掐头去尾,说得不大清楚,鸿元转了转弯才想通他说的是什么,他这是在安慰他·    鸿元看他片刻,不忍拂他的好意,这件事他从未放在心上,寂寞孤独早已成了他的本能,融入血肉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是他生活的常态,不过现在,装也要稍稍装上一装。
    男人表面波澜不惊,眼里酝出许多笑意,牵着他的手道:“好,不让他们来·”·    哎哎哎,不待答应这么爽快的,你倒是按理出牌啊,他预料中的鸿元的回答是无比哀伤悲戚,弱弱小声地说这不好吧我就是拉不下脸放不下身段,它们想回来我还是很愿意的……然后他再推让几句,顺势答应下来。
    方棋呆呆地看他柔软至极的神色,这个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在伤心难过啊··    鸿元放开他的手,笑道:“看我·”·    鸿元把手放到与他视线齐平的地方,把那一小段枝叶和小黄花团成一个球,下面有花的枝茎支着,像一颗棒棒糖,举到他眼前,问道:“喜不喜欢”·    方棋被他突变的画风惊得有点懵,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心里琢磨了一下,该不会是……他刚才又想太多想错了吧鸿元这个模样看起来根本没有被情所困……被友情所困的趋势啊·    那颗伪棒棒糖还没男人的手指大,小小的一颗,这本来应该是小孩子女孩子的玩意儿,他用手举着颇为不协调。
方棋迟钝地点点头,回应他道:“还行吧,挺喜欢的,就是以前没见过·”·    鸿元点头道:“吃吧,好吃·”·    方棋:“……”·    他不光是画风转得快,话题转得也是嗖嗖的,怎么突然就让吃草,他又不是兔子·    小鸭嘴儿扒着方棋的肩膀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伸手想拿又不敢拿,她爹犹疑地看着那极品灵药,她娘不露声色,轻飘飘地扫过来一眼,小胖闺女泪汪汪的别过头不看,从自己的大叶子裙摆上撕下来一块叶子,放进嘴里嚼。
    小棒棒糖都递到嘴边了,鸿元也不可能会害他,方棋叹了口气,张嘴含住面无表情的吃,心里一边想怎么也不洗洗,你家院子大得都成野外了,会不会有毒啥的……·    不过有一点鸿元说的没错,好吃是挺好吃的,那小黄花汁水充足,又甜又香,但单吃这一样可能会因为太甜而有点齁人。
那片枝叶没多大的味道,但恰好分解淡化了一些甜味,齁甜就变成了清甜,配合完美··    方棋把食物吞了下去,继续忙正事,求证般的问道:“你是不是压根不想让那些魔兽回来”·    鸿元默默看着他,慢吞吞道:“不是。”
    那就是想过了方棋松了口气,这人还不算无可救药,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他如果觉得寂然孤独,正常人都不会坐以待毙,肯定是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只不过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解决……这个待会再想。
    方棋趁热打铁道:“那你要是愿意……可以让那些魔兽回来,我不介意·”·    鸿元嘴角动了动,眼神很复杂,“我不愿意。”
    “什么”方棋没料到他不愿意,忍不住啊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你想让他们回来,一起做个伴吗”·    鸿元非常配合,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只是说的话气人,鸿元道:“我说的是:不是。”
    方棋懵了,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难道回答不是,不是否定的意思你是不是压根不想让那些魔兽回来,他刚才是这么问的没错吧,他答了不是,那就是想让他们回来啊哪里理解错误了·    鸿元缓缓道:“我没想过。”
    “……”方棋木然道:“哦·”·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需要很努力的克制才能不让五官变形,他以为拒绝魔兽踏进万兽神殿是最糟的了,可鸿元永远会给他惊喜,让他知道没有最糟只有更糟,他根本就没想过那些魔兽,回来不回来跟他没什么干系……·    方棋暗叹自己又看走了眼,鸿元这是要上天吧有的人冷漠是在表面,所以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冷漠是在内里,人多人少没什么影响,百毒不侵,所以才不以为然。
    既然鸿元没有明令禁止其他魔兽不准入住万兽神殿,那么问题来了,它们为啥不来·    方棋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不管走到哪里都渺无人烟,如果说那个卧室是一个小笼子,那么万兽神殿毫无疑问,是个扩大版的笼子。
    又走了一段路,方棋胳膊开始酸了,小丫头看起来个头不大,但胖墩墩的死沉死沉,把人放到地上牵着她走··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紧锣密鼓地想,这里一直空旷着绝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鸿元老是守着他也不是办法,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起来。
    他这边绞尽脑汁,忧心忡忡,另外两人倒是闲适自在··    神殿里虽然没有人迹,不过花花草草特别多,万紫千红,花红叶绿,攒攒簇簇,竞相绽放。
    小鸭嘴儿抬头看了他娘一眼,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她入目看到的所有植物都在闪闪发光,小心地避过到处都是的奇花异草,免得踩坏了·方棋分了一些神,低头微笑看她蹦来蹦去,雪白的双足映在绿意葱郁里,显得格外的玲珑可爱。
    行到转弯处,前面有一座石头堆砌的丑到家的假山,瞧起来像是仿着凡人的小桥流水人家设计的,只是学得不到位,或是故意学得不到位,下面肥肥胖胖,上面尖耸入云,丑到辣眼睛。
    假山旁边种着两棵树,树下的土还是翻出来的湿土,方棋想到送衣服和翻土,这些肯定不是鸿元做的,而是有仆役之类的仆役肯定不是凡人……凡人进不来,只能是魔兽。
问题是,过来送衣服和打扫卫生的是修成人形的还是没修成人形的·    方棋打了个哆嗦,不管是哪一种……都很丧病修成人形好歹是超级魔兽了,怎么能被指使着干这些杂活如果没有修成的普通魔兽,让人家捧着爪子来送衣裳,用爪子翻土种树,更丧病了啊·    最丧病的还不是这个,鸿元现在明摆着是对魔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用就放进来帮忙做点事,用不着了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看看这院里一只魔兽都没有·    方棋叹气,他果然命中注定不能成大器,之前看电视剧时,看到一众人伺候皇帝,寻思哪一天他也能当皇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多好。
真到了这一天,有人帮他送个衣裳翻个土,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鸿元不知道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从树上摘下来一枚果子,递给他道:“尝尝。”
    方棋回过神来,捏着看了看,小果子红艳艳的,像是一颗小西红柿,艳红欲滴晶莹剔透,还没入嘴吃,便闻到一股香气··    方棋吃枣一样扔进嘴里,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又从树上摘了几颗,一颗塞进鸿元嘴里,一颗塞到小鸭嘴儿嘴里。
    这树虽大,伞盖一般,然而结的果子不多,稀稀拉拉挂了几十颗,方棋本想多摘一些,又怕贪多吃没了,以后没得吃,就又给自己摘了两颗··    小鸭嘴儿受宠若惊地把小果子从嘴里吐出来,外皮还沾着她的口水,白胖娃娃可怜巴巴的看了她娘一眼,她娘没搭理她,小鸭嘴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捧着果子好一会,到底没忍住,自做主张地,珍而重之,虔诚得舔了舔表皮。
    这净灵果有延年益寿、洗经伐髓之效,效果温和缓慢,一颗两颗没什么效果,但长期使用效果相当显著·只是净灵果生长周期极慢,但从开花到授粉到结果,前前后后需要六千年,一棵树最多才结三十颗果子,极为珍惜难得。
然而最稀贵难得的是,净灵树……普天之下只有八棵全都被移植到神殿里来,她的那些叔叔大爷心都碎了··    小鸭嘴儿走了几步,舍不得吃那颗小果子,塞进自己的小绿裙子的腰封里,然后又从自己的大叶子裙子撕下来一小片叶子填进嘴里解馋,她的小裙子是甜甜的。
    她省了又省,她娘是不要钱流水一样的喂,地上的草药都能吃,鸿元时不时给方棋塞过去一片叶子,一片花瓣,东西不多,但挡不住种类多啊方棋很快吃了个半饱,摆摆手不吃了。
    ·    第104章 过往·    ·    他不管往他嘴里送什么,方棋都照吃不误,现在说不想吃了,鸿元也没强求,本就是当零嘴儿,求得是细水长流,鸿元颔首道:“这里的东西都能吃,但不能贪多,记住了”·    方棋当然说好,满院子都是果蔬,随便抓点东西就能吃,他才不会拒绝。
    只不过……·    方棋回头望了望沿途走来的一路,这些果树瞧起来并没有营养不良,一个个枝叶饱满,但明显吃得多干活干得少,长这么茂盛结的果子普遍都不多,硕果一点也不累累,不过种类花样真不少,才显得有那么一点秋收盛景的意味。
    方棋回个头的功夫,顺便往下面看了一眼,只见他的小闺女走路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方棋眼睁睁地看着她把绿叶填进嘴里,绿裙子短了一圈不说,裙摆从原来的平整圆润吃出来了一层参差不齐的花边。
    方棋丝丝吸了一口凉气,眼睛被辣到了··    小鸭嘴儿看他停了下来,毫不知情的仰脸看他,一边嚼啊嚼··    方棋焦头烂额,气得头昏眼花,真想拎着她呼几巴掌。
真是,这两个分分钟能气死他,大的孤僻古怪,小的奔放猥琐……她这个举动在是个小魔兽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长得就挺猥琐,才不显得违和,现在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他女儿可不是这样的好歹讲点卫生啊·    方棋弯腰定住她的头顶,粗声问道:“你吃的什么吃的衣裳怎么啥都吃,张嘴,给我看看”·    小鸭嘴儿没料到他会这么凶,下意识紧紧闭牢了嘴巴,方棋脸一黑,小鸭嘴儿当即怂了,张开嘴给他看,里面嚼碎的叶子含在嘴里,混着她的口水。
不知是以为他想吃,还是怕他生气,小鸭嘴儿张着嘴,又从裙摆上揪下来自己的一小片裙子给他··    方棋:“……”·    方棋气一下子消了,又生气又感动,不自觉放柔了语气,让她把东西吐出来,一边抬头恼道:“她都成这样了你怎麽一点反应也没有”·    鸿元无辜中了一枪,无可奈何看他。
    方棋冷哼一声,他女儿不能这么糙当初他在风瑶山纠正鸿元的那些臭毛病累死了,小鸭嘴儿比他更严重,这可是个小姑娘啊,审美奇葩,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这可怎么得了,方棋想了想她以前可是连虫子都吃的,不免又开始上愁。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小鸿元的那些毛病是他一手纠过来的,那么小鸭嘴儿的生活常识问题……就交给鸿元解决吧,毕竟名师出高徒。
·    还有这个小辫,方棋摸了摸她的小羊角辫,扎得这叫什么啊,用细树枝绑了一圈,也没有绑紧,走了一路,满头都是碎发··    方棋寻思着,他手笨脚笨,扎不好这个小辫。
鸿元虽然人高马大,但是一双手相当巧,术业有专攻,以后让他负责给鸭嘴儿扎小辫··    小鸭嘴儿听了他的话,把碎叶吐干净,茫然看他,她以前吃这个都没人管,难以理解这回怎么就不能吃了。
    方棋道:“知道你什么都能吃,但这个叶子做成裙子就不能吃了知不知道你看你,半边屁股都露出来了·”·    “”小鸭嘴儿的脸有一瞬间的僵滞,惊恐地低头看,捂住自己的大腿。
    方棋看她梦露捂裙子的经典姿势,灵光一闪,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伸手去抓她,一边道:“有没有穿内裤”·    小鸭嘴儿:“……”·    方棋抓了一半住了手,虽然小鸭嘴儿有一千多岁,但个子这么小,他还老是把她当小孩看,再说他也没看错,她确实是个幼崽,在万兽森林,别说是一千多岁的魔兽,就算是一万岁的,常年在万兽森林生活,没有忘凡人社会尝过一点烟火气,心理年龄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但不管她是大人还是小孩……他都不能随便扒她裙子··    养闺女就这点不方便,两个大男人,一个小女孩子,洗个澡换个衣裳都碍手碍脚,不知道魔兽会不会生理期,到时候谁给她科普这个才好·    方棋越想越远,之前想了她的终身大事,现在又愁她成长路上吃亏,不能给她和其他小孩一样的人生经历,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方棋扶住她的小肩膀,语重心长道:“内裤一定要穿,一是要养成好习惯,二你这么小也得为以后着想,要讲卫生知不知道要不然要得妇科病的。”
    小鸭嘴儿:“……”·    方棋嘱咐完小的,才站了起来,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又听话又不嫌烦。
方棋正想说后,随即手臂被人拉了拉,他侧头一看,看到鸿元神色有些不自然,冷漠地扫了乱糟糟的小鸭嘴儿和地上的碎叶一眼,再抬头时,耳根有些微红,他语气微弱却有力,道:“我小时候……”·    方棋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鸿元道:“比她好多了·”·    方棋:“……”·    他这是借机洗白自己还是他真的以为自己表现得一直很好方棋不可思议道:“拉倒吧,你忘了你吃鸡腿不吐骨头了吗”·    “……”鸿元微微眯了眯眼,没说话。
    方棋有些意外地瞅了他两眼,笑道:“伤自尊啦别生气,我说着玩呢·”·    鸿元低低地叹了口气,道:“我怎么可能跟你计较。”
    方棋嘿嘿一笑,笑容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温柔宽容的鸿元,他一边藏宝似的不想给别人知道,又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瞧瞧看,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怕的。
    方棋转身重新把小鸭嘴儿抱在怀里,他想出来就是想见几个人解闷找热闹,结果神殿里啥也没有,逛的劲头也就没那么大了·小娃娃被他托着屁股,屁股上肉嘟嘟的都是肉,带着小孩子独有的香香软软的奶香气。
    方棋心里有事,抱着小鸭嘴儿做掩饰,慢悠悠地走··    照理来说,绝大部分的人都崇拜强者,自始至终都沿袭一条强者为尊的铁律,强者总是有特权的。
凡人尚且如此,而更具备兽性和遵循本能的魔兽怎么可能会例外以鸿元的修为来看,高出超级魔兽老大一截,他不是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吗,怎么会到了举世都避他如蛇蝎的地步。
    更何况,就算是无恶不作的大恶人,也都有三两狐朋狗友,或者有一些跟随者,毕竟修为和地位都摆在这里·世上人有千万,个个都不一样,难道没有跟他一样仇世的黑透了的魔兽和魔修来投靠,结果还是他孤家寡人一个,莫不是因为太黑了,把其他微黑、深黑的都黑怕了好吧加入是这样,鸿元修为深厚,虽然表面没人说,但心照不宣都默认他足以称得上是魔兽第一,怎么连个拍马屁套近乎的都没有,就他一个光秃秃的光杆司令,也是可怜,方棋环顾四周,周围静到可怕,高处远处均是铺天盖地的绿色,大树参天,遮天蔽日,绿色象征希望,明明合该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实际上却是一座阴郁的死城,偌大的万兽神殿人兽全无……实在不符合常理。
    方棋啧啧两声,奇怪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些魔兽都去哪儿了,你知道不”·    鸿元端量他的表情,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棋抓了抓头,稍微敏感一点的问题他都避而不答,反问过来刨根问底,方棋道:“我在想万兽森林里面是不是只有这里一处房子,其他地方都是山洞之类的,下雨怎么办,住不住得惯。”
    “……不用你操心,有那个闲工夫,”鸿元从容道:“多想想我·”·    方棋:“……”·    方棋扭过头不理他,毛病。
    小鸭嘴儿趴在他怀里,鼻翼一张一合紧张极了,她是万兽神殿孕育的天地灵兽,出生便能化成人身,当年那场雷劫撼动天地恐怖至极,她跟在轰隆隆把土地跑得震天响的魔兽大队逃命,她个子小跑不快,跑了一段路就扒住一只魔兽的尾巴尖不放,一口气跟着跑出上千里,才歇了一口气。
魔兽历经雷劫,比修真界的修士厉害出来好几倍,本就骇人听闻,这回更是凶猛,雷声滚滚,隔着这么远还能看见天际上又粗又猛的雷电,一道接着一道,不知疲惫的劈了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望着万兽神殿的方向,所有魔兽又惊慌又安心·惊慌的是这等程度的天雷,比超级魔兽化人还要凶残,不知是哪位高人渡劫,这要是渡劫成功,他出关的那一日,就是变天之时。
安心的是这等程度的天雷,把附近百里的魔兽都给劈跑了,其中包括绝大部分超级魔兽,里面的人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于是所有魔兽卧了下来,舔爪子的舔爪子,洗脸的洗脸,只等着哪一道雷把里头那人劈死,它们就能回家了。
    谁知道……·    一道雷接着一道雷,稳稳当当地劈下来,足足劈了十年,那人活下来了··    还赖在……住在万兽神殿不走了。
    苦等了十年的魔兽大军总算意识到了严重性……·    早就为时已晚··    万兽神殿是整座万兽森林灵器最充沛的地界,非常有益于修炼。
这许许多多年来,总有魔兽记挂着旧日家园,慢慢吞吞往神殿的方向挪,原是千里,后是九百九十里,再是九百九十五里……就这样走一步退半步,挪到了万兽神殿的墙根底下。
    ·    第105章 去向·    ·    其他先按下不提,万兽神殿大得离谱,魔兽体型比凡人高壮出几十倍,它们的居所自然也是特大号的,神殿庞大无比,房屋密集、方棋花了小半个月才转了个差不多,他自诩方向感还算强,饶是如此,如果把他空降放到一个地方,还是得分辨好一会才能知道来没来过,方棋深以为应该改名叫万兽迷宫。
    头晕倒还好说,让人头疼的是鸿元几乎每时每刻,像一条大癞皮狗一样黏着他,吃饭跟着,睡觉跟着,走哪儿都跟着,上厕所也不放过,甚至还热情地帮他扒裤子,方棋简直无语了,连打带凶地把他撅出去了。
    他自己变态还不自觉,方棋一出去就看到一张略带委屈的脸,方棋心头冒火,你还委屈上了你有什么脸委屈刚想挠他几把又想起来该不会是刚才把他锤疼了吧,才想问一问,高大的躯体俯身下来,具有强烈攻击力的气息让他缩了缩脖子,方棋对视那张几乎快贴到他鼻尖上的脸,听他道:“你害羞什么”·    方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懒得跟他扯,转头就走。
鸿元绝对属于那种给脸不要脸型的,他以前可能还会认认真真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给他讲道理,隐私和要给彼此空间balabala,可他总有一大堆歪理,反驳说什么早就哪儿都看过了你有什么害羞的要不然你看我的我看你的,谈着谈着翻脸了就会暴力解决。
所以他现在只需要双臂一挡,严辞拒绝,不行,就是不行,想都别想,把他呛回去就行了··    他脚步匆匆,疾步向前,鸿元在背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人不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外,一边缓步跟上,表情一本正经地想着什么,眼底有些迷色,他连走路的姿势屁股几不可见的一扭一摆,招人得很。
    他应当还没发现,他越抗拒不想要,他越想强迫性的给他,看他难以承受却还不得不接受,又气又恼又享受,被欺负得眼角发红,他就难以克制的兴奋·他想灌他一肚子水,抱着肚子趴在他身上难受地哼哼撒娇,也许一个时辰,也许只需要半个时辰,他小腹鼓涨起来,剧烈的尿意让他身体前所未有的敏感,他会羞耻地捺住发泄解放的欲望,被他折磨得全身都是淡红色。
    脑海里勾勒的景致太美妙,男人眼神越来越深邃,强行按下蠢蠢欲动,再等一等,再养一养,现在还不行··    很快回到了房间,拐进长廊的时候方棋已经没有之前恐惧的感觉,一个人走进来也不会再有不适。
快走到房间,才发现房门是打开的,门槛坐着一个小姑娘,一截柔韧的树枝在小胖手里甩啊甩,看到他过来,小姑娘动了动屁股,从正挡着房间门口往旁边挪了挪,方棋迈过门槛想进屋,小腿一紧被人抱住了。
    方棋开始头大,低头看她,道:“过来扎头发”·    小鸭嘴儿露出豁牙的嘴,漏风道:“我……呲,不好看,娘,呲,好看,爹你说。”
    她在说她扎得不好看,她娘扎得好看,让他这个当爹的给她娘说给她扎小辫·方棋很欣慰,之前看到她那个奇葩的审美,没想过这么个小东西还有爱美之心,那就好,万幸她还没有放弃治疗。
就是扎头发就扎头发呗,谁给你扎你找谁去啊,老抱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后面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方棋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拖着一条腿,拖着腿上的小闺女走进屋来,随手把她放在桌子上坐着,那桌子对她而言有点高,小鸭嘴儿两腿悬空,一摇一摇的。
    很快男人走了进来,方棋道:“给你闺女扎头发·”·    小鸭嘴儿晃了晃脑袋,翘起的头发扑棱了一下,双手捏着树枝的一端,眼巴巴看他。
    鸿元揉了揉额角,前几日宝贝给小东西扎了几天头发,技术比她还要差上那么一点,小东西图省事见风使舵,从此以后再不肯自己扎,一天到晚缠着他扎小辫,她爱乱跑,他又扎不紧,跑着跑着头发散了,就跑回来要求重新扎。
那人烦了,把烫手山芋推给他,自己翘着腿当大爷死活不肯动,小东西碎碎叨叨求了半天,他都睁大眼睛装没听见··    自从他动手扎过一回,两人都算是解放了,小东西许是觉得他扎得最好,毫不犹豫把舵转到他这边,不敢明着过来求,只好曲线救国,继续纠缠那人,然后……他就学会了把人放到桌子上。
    鸿元接过她手里的软树枝握在手里,随后给她束头发·方棋见鸿元这么配合,小东西也不闹了,凑过来看他扎头发·转到正面上来,仔细看才看到小鸭嘴儿脏得不行的脸,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想是没有洗脸。
    方棋皱了皱眉,捏了捏她脏乎乎的脸,小闺女这几日来虽然在万兽神殿逗留的时间不短,但一天之中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见踪影,不知道她每天定时定点去哪里野好几个小时。
万兽神殿少有人往来,她自然不是跟神殿里的石头和花草玩,那就是在万兽神殿之外附近有魔兽活物吗,她每天能出去能回来,说明跑出去的路程并不远,她那些朋友可能就在万兽神殿附近,既然如此,怎么不进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弯下腰来,诱哄道:“你每天去哪里玩,有没有人陪你,怎么弄这么脏。”
    鸿元动作一顿,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方棋知道他疑心病重,先发制人地瞪他一眼,小鸭嘴儿摆了摆手示意等会再说,翻着眼睛看给她扎头发的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摸出来第二根树枝。
    鸿元看了看她,接了过来··    小鸭嘴儿伸出三根手指,说:“要俩辫儿·”·    方棋:“……”·    方棋啥都忘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三根手指戳到她脸上,咬牙切齿道:“这是几”·    小鸭嘴儿迟钝地反应过来,默默蜷起来一根手指,才道:“俩。”
    “……”方棋怒道:“是二你这个二货”·    小鸭嘴儿怕他生气,赶紧识时务为俊杰地纠正道:“二是二”·    方棋:“……”·    方棋哭笑不得,站起身来,转过头朝鸿元无比认真道:“打死吧,打死打死,这个笨蛋,回到我那个世界里,我还打算送她去念书的,好家伙,一二三四都不分,估计小九九更背不会了,算账都算不清,不得把人家老师气死啊。”
    ·    第106章 偏心·    ·    小鸭嘴儿紧张地脸都红了,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去抓他的手,只剩下小半瓣屁股在桌子上。
    “二,二”她举着两根手指,重复道:“看,呲呲,二,爹看,呲……二·”·    方棋:“……”·    方棋看她着急的小白脸,拼命地朝他这边的方向倾身,差点就去抱住了,勉强忍住一动不动,由着她急。
一定要让她知道严重性,认识到错误从而改正,不然心软第一回就会心软第二回,慢慢地她也不会再把他的话当回事·一二三四都乱数,一二三四百或一二三四千怕更是天花乱坠的数。
    小鸭嘴儿表情越来越可怜,结果身体太朝前了,那小半瓣屁股到底没能保持住平衡,从桌子上掉下去了··    方棋:“……”·    桌子到他的腰,说不上高也说不上低,方棋吓了一跳,慌忙低头去看,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稚嫩的惨叫和哭闹,大手一把捞住小娃娃水桶似的腰,微有些深的皮肤映着她白得发光的肚皮,把人提溜了起来。
    男人知道他嘴硬心软,嘴上骂得狠,可一旦小家伙真有个三长两短,吱吱歪歪心疼的还是他··    小鸭嘴儿扑棱着两只小胳膊,方棋还没想明白呢,手先过去了,鸿元抱她的姿势跟夹麻袋似的,夹在腰侧身体水平向前,看着就难受,赶紧把她抱了过来。
看了看她白白嫩嫩的小肚子,红了一大片,心疼得脸都起了微微的变化··    从前他还没弯得这么彻底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结婚生子,他想最好生一对,一男一女正好,先要哥哥后要妹妹,如果只能生一个,那就要个女儿,他一定天天抱着她,把他能给的最好的一切奉献给她,那是他的小女儿,绝不能受半分委屈。
    到了现如今……真有一个白生生的闺女在他怀里……方棋叹了口气,右手肘托着她的屁股,小白娃娃的屁股上全是肉,肉嘟嘟的又白又软,打一下都舍不得,怎么可能打死= =·    “笨点就笨点吧……”方棋开解自己,道:“好在长得还能看,不是真的一无所取……唉,上愁,长得好看肯定会有大把的男生追,这么傻乎乎缺心眼被人骗了可怎么好。”
    方棋越想越愁,小鸭嘴儿攀上他的身体就抱着不放了,畏怯地看了身后的大王娘一眼,一扭屁股对着他,把头埋在方棋的脖颈··    小家伙跟他感情极深,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要是她爹跟她独处,真揍她一顿她也不会怕,可要是守着她娘……她爹瞎放狠话,她这个喜怒无常的大王娘真捏死她就完了。
    “不打你,看你吓的那臭德行,”方棋把小闺女放在桌子上,把男人拱到一边,亲手给她扎小辫,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朝天羊角辫。
小孩的头发乌黑柔滑像绸缎一样好摸,也正因为这样,软韧的树枝很难绑得住她的头发··    鸿元让到一旁,半笑不笑,似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来这么一套。
    “一一得一,”方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一边道:“来,跟我念,一一二一一二得二,念”·    小鸭嘴儿:“QAQ”·    方棋讶然道:“拍疼你啦我没用多大劲,来来来,爹给你吹吹。”
    鸿元看着小东西略有些委屈,那人轻言细语的哄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男人表情蓦然沉了下来·方棋没发现旁边的人变成一台活冰箱嗖嗖放冷气,只管笑着哄他的小闺女,他越温柔男人的表情越是难看,默默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他想起来很多往事。
    “干嘛你”方棋哎了一声问道··    “在风瑶山时,”男人语调低沉,听不出来情绪,他答道:“你打得我很疼……”·    方棋震惊脸看他,打得他很疼鸿元今天是没带脸皮出来所以有点不要脸,还是脸皮多带了几张所以脸皮这么厚·    男人俯身压过来,幽黑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方棋愣愣地看着他的双眸,里面带着一股深沉到令人窒息的陌生情绪。
    从心底密密麻麻的铺开一层不确定和惶然,真、真的打疼了·    随后只听他道:“你没给我吹·”·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    去你大爷的……方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鸿元直起腰来神色不善,隔了好半晌,方棋才又转过头来看他的脸,转过头来还看不到,只能看到他的胸膛,还需要再抬起头来,对上他正往下望的眼睛,这人比他高出来一个头还要多,像一头帅气的会双脚行走的……大野熊,这么一个熊一样的男人面无表情,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你偏心·”·    你就是更喜欢她··    “你想多了,我不是偏心,我就是喜欢女儿,”方棋捋了捋思路,真心实意道:“男孩子大多都熊,跟姑娘不一样,男孩子自个摔打去呗,不摔还长不大。
再说了你皮糙肉厚的怎么跟我闺女比·还有,除了之前你没事找事我打过你两回,其他时候我没打过吧打你那两回也没用劲,你忘啦”·    男人垂着眼睛,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到趴在他怀里的小东西身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少起歪心思啊,”方棋警觉道:“你算旧账我就跟你算算,你忘了你以前抓了我一脸血,过了好几天才结疤·最重要的是你现在都多大的人了,你不说跟我一块疼她你老是比什么比”·    男人板着脸不说话,方棋无奈地叹了口气,鸿元脑回路跟平常人不一样,跟他扯也扯不清,道理也讲不通,他这么大的个子,小鸭嘴儿还没他膝盖高呢,他也好意思比·    小鸭嘴儿注意到身旁的刀光血剑,颤颤巍巍地勾住她爹脖子,方棋走了出去。
    从左边穿过走廊是满园花果的大院,从右边走廊穿过是雄伟巍峨的神殿近景,方棋左右看了看,脚步一转往右走去,从走廊里下来台阶的时候,方棋顿下脚步,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几乎是随即见到门边极缓极慢地爬过去一道影子,方棋呆了呆,这几天万兽神殿没见过旁人,方棋一时没反应过来,把小鸭嘴儿放下,看着人影挪到了门口,那是人吗他没看错吧是个人形吧·    小鸭嘴儿与那影子是熟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晃着小白腿,脱口道:“娘呲呲来啦”·    那道身影嗖地便不见了。
    方棋跟着她在台阶上坐下,愣了一分多钟,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事不宜迟赶快往下引话题,道:“这里有人不是只有我们几个”·    小鸭嘴儿一愣,意识到自己好像哪里犯了错,她偷偷往后瞧了瞧,摇了摇头表示她刚才什么都没说。
    方棋跟着她回头一看,鸿元跟着从屋里出来了,正在走廊里靠着墙壁站着生气,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们,又不肯追得太紧·方棋握了握拳,平时鸿元跟他连体婴一样,就差没变成影子贴在他身上了,根本没有独处的空间。
可要是鸿元在场的话,问小鸭嘴儿问题她是铁定不说实话的,今天水到渠成,鸿元又在生气,当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方棋等不到她答话,有些着急,小声道:“问你话呢,没听见啊我是为你娘好,快说”·    小鸭嘴儿捂着半边嘴,道:“我呲呲不说,娘会打呲。”
    方棋道:“你不说是吧,我也会打你,你信不信”·    小鸭嘴儿挺了挺胸脯,道:“你打吧呲。”
    方棋:“……”·    方棋使出杀手锏,道:“你不说,我让你娘打你,你娘打你不算我也跟在一边打你。
你选吧,想被一个人打,还是两个人打”·    “……”小鸭嘴儿瞪大了眼睛,双眼写满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
    方棋十分淡定,道:“你快说,你娘要是真打你我打他·”·    小鸭嘴儿颤了颤身体,犹豫片刻,想说又不敢说·她身负重任,现如今万兽森林传遍了,所有魔兽都知道神殿里住进来一个凡人,自从她娘在梦境里醒来,一边去救她爹,一边吩咐随行的叔叔爷爷等乱七八糟的前辈,把奇花异草都移植进来。
本来神殿这处灵气最充沛的地界已经被占住了,现在就指望着这些灵草吸收天地灵气,现在倒好了,满满一大锅肉都端进了万兽神殿,一口肉汤都不给留,亏它们还在修真界胡作非为打人夺舍卖力气,心里很苦啊·    小鸭嘴儿豁着牙往他脸上漏风,一边道:“当然有人呲,爹你的衣服呲呲就是风华呲君做的。”
    方棋道:“风华君男的女的,魔兽还会做衣服,厉害啊·”·    “会呲,拔肚子上的毛呲呲呲”·    方棋:“……”·    两人蹲在台阶上嘀嘀咕咕的说,方棋听得简直叹为观止。
万兽神殿是万兽森林灵气最充沛充足的地方,修炼时有利于突破瓶颈,加速修炼,除开这个不算,灵气对于魔兽来说是非常舒缓神经的气息,是万兽森林独一无二的圣地,虽说是圣地,但实际上没什么门槛,低级魔兽也能进来蹭灵气修炼,只是要夹着尾巴,别被脾气差的高级或超级魔兽撵出去,不过多多少少也能沾点光。
    自从鸿元成神,独居万兽神殿,别说低级魔兽了,已化形的超级魔兽也靠边站·外边的魔兽没经过准许,一个都不敢进来·但又想沾点舒服的灵气,一个个都堆在门口等候召唤,眼巴巴等着能去里面扫个地端个茶送个衣裳转一遭。
    方棋无语了,沉默好一会,才道:“太夸张了好吧,至于吗”·    小鸭嘴儿漏风道:“至呲于”·    方棋道:“鸿元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凶,我听了这么多,鸿元可从来没说不让它们进来,他很有可能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件事,你想进来你就进来啊,还要让他去请不行我怀疑它们有被害妄想症”·    没说不让进来……小鸭嘴儿哀怨道:“也没说能呲呲进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耳听为虚,”方棋心里痒痒的,想一下神殿大门口卧着一地魔兽,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去看看··    “没见过神殿大门啊,走走走,带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地,小闺女忽地脸色大变,苍白如纸,方棋心里打了个突,这时后面有人踢了踢他的屁股,方棋差点弹起来··    “你还知道怕”男人的声音很冷漠。
    方棋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他没指望能瞒得住鸿元,但只要劈开一点情报的口子,知道魔兽扎堆待在哪里,其他的……都还好说··    方棋仰脸抬头一看,后面站着熟悉的男人,他们的对话他肯定听得清清楚楚,此时眉目凛冽,五官深邃,目光沉沉俯视着他。
他明明没再说什么话,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却有一股极为强烈的侵略感和攻击力扑面而来··    小鸭嘴儿缩了缩脑袋,后面裙子突然撑了起来,吓得她冒出来一截尾巴,白白嫩嫩的手指也变成了爪趾,有一下没一下的抠地。
    方棋对怎么对付他早就炉火纯青,男人吃软不吃硬,只要软一点,再软一点,说什么他都会同意··    方棋临危不惧,甩了甩脸扔到一边不要了,然后从善如流转了半边身体,学着小鸭嘴儿抱他的姿势,抱住了男人的腿。
    ·    第107章 江山·    ·    “你看我这个抱大腿的姿势还标准吗”方棋眨了眨眼睛,抱着他的腿不放。
    鸿元愣了一愣,几乎要被他气笑了·原以为他会不安,会心虚,千想万想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套,当真是没脸没皮,天不怕地不怕,顺着杆子往上爬。
    男人低头看他,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况且也气不起来,脸红了几分·他只是轻轻抱着他,他稍一用力就能把他踢开,严词密令的训斥他,可张了张嘴,什么责备的话也吐不出来。
    鸿元苦笑,叹了一口气,眼底漫着重重阴霾,神色之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小鸭嘴儿晃了晃尾巴,白白嫩嫩的小脸警惕而谨慎,尾巴尖高高直直地竖起来,身体轻微地发抖。
近些日子以来,就算男人再好相处再好说话,她也不曾完全放下戒备过,总有大半的心悬在半空,稍有一些风吹草动就会感到心慌·毕竟穷凶极恶、心狠手黑的鸿元神君,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了上千年,而做出改变的温柔耐心的男人只有短短一年时间,余威犹在,余威大大的在,他板起脸来,足以让她落荒而逃。
    小白娃娃肤若凝脂,像是上好的牛奶颜色,一双大而亮的黑眼珠嵌在白生生的脸上,滴溜溜地转·灵活又生动·她一边恐惧一边心中隐隐仗着有她爹在,矛盾地一边怕一边不怕,尾巴嗖嗖嗖地在地上摇,摇动的幅度过大,连带着屁股也扭来扭去。
    她在那边不老实,一条大尾巴全是戏,鸿元想无视她的存在都难,挑了挑眼睛,轻飘飘地扫了小闺女一眼·小鸭嘴儿打了个激灵,略有些紧张的嘟起嘴巴,尾巴耷拉下来,在地上摆了摆,从惊惧变得沮丧。
这回她看出来她娘是没带什么杀意的,但眼里全是浓浓的掩不住的嫌弃,嫌她碍事·小鸭嘴儿下意识委屈地想去扒方棋的衣服,伸到一半手背火辣辣的发烫,小闺女抬头看了看高大伟岸的男人一眼,缩回了手。
她脑子不大灵光,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是没事找事还是懂的·小鸭嘴儿没敢惊动她爹,把爪子戳进嘴里含着,又苦着脸吐出来,方才在地上挠了两下,挠了一爪子土。
    鸿元极为冷淡阴沉地扫了她一眼,小鸭嘴儿点点头心道我走我走,随后把脏乎乎的手从衣服上抹了抹,她半人半兽,撅着屁股爬着走,蹭的膝盖上全是尘土。
鸿元见她磨磨蹭蹭的本事一流,眼神冷了下来,嫌她爬得慢·小闺女身体一僵,拍拍膝盖站起来,双手在身前乱挥乱动,要多快有多块的跑了··    偌大的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鸿元垂下眼睛,半跪在地专心和他对望,心情复杂万分。
这人从来都不怕他,不管旁人如何对他避如蛇蝎闻风丧胆,也不见他怕过,偶尔怕一回也仅仅是三分钟热度,等缓过来之后更加上房揭瓦·不知他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似乎是吃准了他不会拿他怎么样,整天在他面前耍小聪明,一次比一次更肆无忌惮……一物降一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算是败在他手上了。
    “你就不能给我争点气”男人的声音很低,口音含糊··    方棋没听清,往前凑了凑,仰脸看他,问道:“你说啥子”·    鸿元不答话,只是低着头打量他,眼中带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厉色。
方棋缩了缩脑袋,本来看鸿元俯下身体,精神震了震,以为示弱起了作用,但他蹲下之后便没了别的动作,长长久久的看着他不说话·方棋心中惶惑,不自在地别开眼睛,看向立在一旁的大柱子,鸿元特别擅长和人对视,平常人对望时间长了会觉得不舒服,可鸿元不会,方棋不止一次在这上面吃亏了,两方对峙,移开眼睛像是怕了他。
    不过这回鸿元的反应确实让他不大猜得透,方棋心里惴惴,这是在生气还是不生气·    柱子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鸿元还在沉默,方棋晃了晃他的腿,不耐道:“你说话啊愣什么愣”·    鸿元被他捣鼓得心乱,旋着身抱着他的腿撒娇的宝贝像是一只乞求垂怜的小动物,两眼水润,看起来乖巧极了。
但他知道这人内里有多难管教,又有多口是心非,他并不乖顺,动不动就向他亮出尖利的爪子耀武扬威·男人眼中浮出挣扎之色,明知道他在装可怜,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甚至于语气重一点都不大舍得。
他一边深以为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实在不是好兆头,他早晚会骑在他脖子上撒野,可想着给他一点教训……鸿元看了看他的手脚,皱起眉来,实在无从下手··    仿佛看到底线一而再地被拉低,鸿元看着方棋的眼睛怔了半晌,左手握着他的肩头时松时紧,在拖他回去和留在这里之间徘徊。
方棋侧头看向自己的一边肩膀,一脸莫名其妙,想了一会,鸿元叹了口气,想到他可能会出现的不情不愿无精打采的表情,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他的宝贝在他的羽翼之下,合该无拘无束自由快活,顺其自然保持最自然原始的样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需要做出改变,不需要有人对他来搓圆捏扁,由别人来适应他就成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想到这里,鸿元似是认了命,差到极点的脸色慢慢好转,眼神重新变得柔和,低低道:“放开,像什么样子”·    他嘴上语气不善说着放开,身体却很诚实,依然一动不动让他抱着。
    方棋早就看穿了他,心知男人嘴硬心软,见他开了金口,语调还算和缓,知道这个大腿没白抱,不禁松了口气··    既然他不再那么坚持,这时候自然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趁热打铁,方棋心里飞快地盘算,一边继续紧紧抱着他的大腿争取时间,表情壮烈,大有一副我就不放开,你有本事就把我踢到一边去的架势。
    “你……”鸿元哪里舍得真的踢他,瞧他转着半边身体抱大腿,姿势别扭抱得不大舒服,还配合的挪了挪腿,也挪了挪腿上的人,让他转身的弧度不至于转得那么大。
    将人转了个方向,男人才带着几分责备道:“你想去哪里,不该瞒着我·”·    方棋:“……”·    方棋停下思路,小小声嘀咕道:“我哪里瞒着你了,你不是都听到了。”
·    他声音再小鸿元也听得清清楚楚,道:“还嘴硬说你不听是不是·”·    “说没有就没有,你别冤枉我。”
方棋拧他的腿,肌肉硬邦邦的掐不动,只好作罢哼道:“你不是长着一双狗耳朵嘛,比狗耳朵还好使·”·    他刚才就是故意说给鸿元听的,知道他耳朵确实好使,只不过是钻了一个空子。
虽然他在这里不在这里都能听得到,但鸿元若是守在当场,他小闺女那一丢丢大的胆子,对着这么一尊瘟神,怕是怂得连开口的胆子都没有,这样一来,别说解决问题,连面对问题的机会都没有,又不知道要拖拉多长时间。
现在至少把问题明明白白的放在明处,避无可避,双方都能看得见,他也能迎刃而解找到劝解鸿元的方式··    方棋低着头想该怎么继续往下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抠弄男人的衣裤,鸿元感受到腿上的触感,看着他专注的发呆的表情。
他双手还虚虚拢在他的小腿上,手指修长,瞧起来格外的乖巧顺从,原本气他总是闲不住往外跑的心思不自觉淡了大半··    “鸿元……”方棋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小声道:“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反正你现在都知道了,你就答应我呗,你最帅了。”
    鸿元心尖颤了颤,脸色晦暗不明,吃力的吸气·他仰头望过来,下巴扬起,脖颈的线条紧绷漂亮,鸿元吃不消他这个表情,双目氤氲,含着水汽看他,要多招人疼就多招人疼,当真是可怜又可口,直想让人更把他生吞了。
    鸿元垂目和他对望,探究一般看他,心里酥麻难耐,嘴角扯出意思怪异的笑意·这人没事找事的时候,他想得是怎么才能让他稍微听一点话,可等他真的顺从无害的时候,浓浓的施虐欲涌上来,他又在想怎么捉弄他,狠狠地欺负摆弄,如果能哭给他看就再好不过了。
    方棋还在眼巴巴得看着他,神色渴望·鸿元吸一口气,两手扶在他的肩头下方的胸骨处,方棋低头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松了松他的腿,然后又抬起头来,以为鸿元是要让他站起来,当即顺势起身,谁知男人压根没有那个意思,他刚松开他的腿,身上一股重量忽然压下来,按着他往前冲。
方棋已经松开了他的腿,但并没有完全站起来,脸颊若有若无蹭着他的小腿,被人这么一推一压,屁股撅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直接扑到男人的下胯处,差点贴上去,方棋眼疾手快胡乱的抓东西,免得真的一头撞上去,两手抓住男人的两边大腿。
    方棋:“QAQ”·    这个姿势太要人命了,方棋对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团,心里冒出来五个字,你不爱我了……·    贴得太近,一股奇怪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方棋脸颊火辣起来,呼吸有些不稳,随着他的气息吞吐之间,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东西跳了跳,敏感地撑起来亵裤,慢慢涨大,几乎贴到他的鼻尖。
    方棋脸对着他的下腹,登时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鸿元还卡着他的胸骨不让他动,低着眼睛打量他,直到身下的人因为呼吸不畅,脸颊慢慢红了起来,才大发慈悲地把他抱了起来,手推着腰背推到身上来,迎面抱住。
    方棋大口呼吸,鸿元打了他的脸不算,不等他把气喘稳,随即抬起他的下巴,“故意的”低沉喑哑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欠操”·    到底谁故意的你才欠操方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他,这个神经病很喜欢飚荤话,在床上尤其如此,没想到现在变本加厉,大庭广众……没有众之下也这么说……方棋紧张地说:“我没有”·    男人的手掌扶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摩挲他的后背,半笑不笑道:“撒谎。”
    “……”方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喷他一脸血··    方棋臭着脸拧着眉毛不高兴,心想不要跟这个变态计较,反过身背对着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双大手往前爬,鸿元半步不让,双手挡在前面把人困在怀里捞了回来,温和道:“不是想要出去看看”·    方棋心里偷骂他,冷漠道:“你不正经说话,不想理你。”
    说完眼珠一转,不能意气用事,又主动贴了过来,鸿元难得话口松动,自然要把握机会,略带期盼道:“可以出去嘛”尾音上扬,像是小孩要糖吃。
    男人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颔首道:“想去就去·”·    他答应的这样痛快,方棋反倒不敢信了,手撑在他胸膛上,面带狐疑地打量他。
    鸿元揽着他的腰,两人中间隔开一小段距离,由着他看·并非没有挣扎犹豫过,但如果两个人必须有一个人妥协,他永远会是先低头投降的那一个。
这人虽然总喜欢和他犟嘴,平日里相处他让往东,他可能会故意往西,可若是不任性,而是对他言听计从,便也失去了他的原滋原味了·说到底他最初费了这样大的力气,想要看着他拘着他护着他,除了为他的安全着想,想要的也是一个鲜活生动,恣意自在的人。
至于其他事……不该由他来承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他负责驱除威胁,把手托好,将人妥放在其中,他在掌心随便折腾。
    方棋半趴在他身上,掰着鸿元的脸看了看,看不出他是真是假,依然兴冲冲道:“那我们现在出发快带路·”·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站起来了,正好站在鸿元双腿之间,拉着他的手就要把半跪在地的男人拽起来,一边道:“带朕去看看你打下来的江山”·    “……发什么疯”鸿元被他拽了两下胳膊,训了他一句,就势站了起来。
    鸿元看着低了他一个头的人,这人二十多岁,对于他这个活了上万年岁数的魔兽来说年龄着实有些小了,以前在梦境里的时候就有些想把他当小孩养着的意思,一门心思想养得新鲜水嫩,现在知道了真实年龄,果然比他想象中的更新鲜生嫩,没个大人模样,凡事都想顺着他,就算心里知道不合适,也想先顺着再说。
    方棋抓着他的小臂,猜测道:“它们是不是长得很像是大猫兽”·    “……”鸿元蹙眉道:“胡说什么”·    方棋面露向往,解释道:“你看墙上那些抓痕,我看着像是猫抓的,当然也是按照猫来脑补的,浑身毛毛的大猫抓墙,多可爱啊。”
    鸿元一时语塞,难以理解他每天都在想什么,又觉得有意思,索性只听不说,拉着他往前走··    方棋侧头看了看他的脸,脚下踢了一颗石子,不再装疯卖傻,语气轻松道:“咱们要是一直住在这里,那些魔兽就是咱们的邻居,搬来新家,哪里有不跟邻居打招呼的道理,还把人家都轰在家门口,咱们这不是鸠占鹊巢了嘛。
大家伙离这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直这么下去总归不合适·”·    “你说这么多,”鸿元目视前方,不上他的当,道:“还是想出去野,就这么闲不住”·    方棋一只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背在身上蹭了蹭,郁闷地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背了锅,道:“你这么想也行。”
    鸿元一点人情世故不懂,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来看,也用不上讨好和花心思交友和笼络帮手·可其他跟他差不多有点地位的,都有狗腿子拍马屁的,就他不一样,光杆司令一个,再厉害又有什么用万一以后修真界卷土重来,难不成孤军奋战吗,再说了这要是两军对战,人家那边一大堆,他们这边就一个人……两个半人,看上去也不好看嘛。
    方棋哼了一声,他的目光才没那么短浅就想着什么野,明明就很深谋远虑··    万兽神殿里的建筑物大同小异,唯一的特色就是大,形状和风格大多是仿照人间的房屋来建造的山寨版,山寨得也不伦不类,比如水乡古镇,烟雨江南,本以精致秀美著称,在神殿里足足扩大了十多倍,十多米高的垂花门和抄手游廊,这么大的建筑本该有巍峨雄伟之感,结果原本的秀致韵味淡了九点九分,个头庞大壮观,风格又偏阴秀,整一个四不像。
    方棋一边跟着鸿元走,心里一边拨着小算盘,压根没再看周围,这几日来在万兽神殿转了几圈,没转多久就烦了,风格堪忧倒是其次,主要是那路又远有长,大得没边走得脚疼,强撑着逛了几天也只逛了万兽神殿的冰山一角。
    这里地界这么大,新奇的地方也多,鸿元带他窝在这里,一两个月他是不会觉得腻烦的,就是看着鸿元打光棍觉得心焦·诚然说高处不胜寒,无敌很寂寞,但也不至于连个朋友都没有吧,名门望族有知己好友,市井九流也有作伴的同伙……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他真正想的是改善一下鸿元的形象,让他除了自己和小鸭嘴儿以外,也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方棋气他方才说就知道出去野,顺手掐了一把男人的手心,鸿元察觉他的动作,低头看过来,用眼神询问·那眼神温柔腻人,方棋气焰降下去十分之九,朝他笑了笑,轻声说了没事,没事抓一抓。
鸿元表情平静,眼底却因为这一个小动作溢出一丝笑意,反手把他的手整个都包在手里··    方棋注视他的眼睛,男人幽深的双眸黑白分明,看起来心思深藏难以窥见,却又凌厉透澈,仿佛一眼望得到心底。
方棋一点也不感觉意外,鸿元现在活的年头的确是挺久了,但算来算去,实际上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融入社会过·一个没有真正走进社会的人,他本事再大,也会觉得缺点什么。
精神世界贫乏枯燥,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注在他身上,颇有点抓着救命稻草的感觉·就因为这样,方棋有时候会因为他怪异不讲道理的举动生气,但从来不忍心责怪他,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敏感没有安全感,才会整日里担惊受怕,如果他的精神世界丰富多彩起来,应该就会改掉这个毛病了他爱这个人,他喜欢这个男人,他知道他足以配得上更多,知道怎么做出改变能让他变得更好,被更多人接纳,他想这么做。
    方棋深以为自己实在是用心良苦,几乎快被自己感动了·感叹着穿过几道长廊高门,前面的大院里种着密密麻麻的矮树,树干纤细树头蓬松而大,一棵棵树像是一把把长在地上的雨伞,方棋随手摘了一片叶子咬在嘴里。
这时候的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热,晒在身上暖和极了,方棋舒服的长舒一口气,咬着叶子吹了声口哨,道:“幸亏你答应了,一了百了,要不然有你受的·”·    鸿元挑了挑眉,他们的想法难得同步一回,饶有兴趣道:“你想怎么折腾我”·    “说什么折腾啊,怪难听的,”方棋的嘴巴一如既往地碎叨,低头翻着叶片,道:“就是对着干呗,幸好你这回没犯倔,不然咱们意见不统一又得掐一回,其实何必呢,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拖拖拉拉的也只是拖延时间,改变不了什么,邪不胜正嘛。
快说,现在认识到错误没有”·    鸿元脚步慢了一些,微微拢起了眉,黑沉沉的眼睛望过来,静默不语·正义的方棋没等到回答,推了邪魔歪道鸿元一把,道:“说话啊。”
    鸿元对你错还是我错没多少兴致,沉声应道:“你想怎么跟我对着干”·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冷哼,心下不以为然,催促另一个问题,“你还没说你错了。”
    “……”鸿元轻轻地叹息,坚定平静的眼神柔软下来,无奈道:“好吧,我错了,回答问题·”·    方棋弹弹手指,想了想,又想了想,道:“就是找茬啊,你干嘛问这么详细,又不是写数学题有固定解题答案的,还能怎么着,你不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对着干什么的,就是找不痛快呀。”
    蓦然想出一个招数,方棋兴致勃勃起来,眼睛下扫看向他男人的臀部,色气地看了几秒,别有深意补充道:“你避讳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避讳什么……空气突然僵冷下来··    鸿元低头看他的胳膊腿,脆弱的一只手就能折断,万兽神殿的一切都能轻易地伤害到他,眼前闪过他死气沉沉了无生机的脸,鸿元面色微变,道:“你用这个威胁我”男人的声音沙哑晦涩,道:“你还有没有良心”·    气氛转得太僵硬,方棋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他说的是反攻,鸿元真的这么怕这个胆子太小了吧他鸡鸡又不大,还威胁他……有没有良心都出来了……方棋壮了壮胆子,试探安抚道:“实在不行下点猛药也可以,没那么恐怖的,嘿嘿嘿。”
·    鸿元握着他充满热度的手臂,勉力冷静的看了他片刻,整天胡思乱想胆大包天,犯过一次错误尝过一次教训,他岂容错误发生第二次,为防万一,还是锁在床上最放心,闹就闹了最狼狈也就是耳根不清净,总好过心吊在半空。
不再细想,鸿元抓起他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走,方棋猝不及防被拖出了三四米,才回过神来,极力挣扎,挣了半天挣不开,自己反累得喘气·这个神经病力大如牛,钳住他的手像是钢筋一样难以撼动分毫,方棋打不过他,索性扑通往地上一坐,又被拖出小半米,方棋哎呦哎呦的叫疼,鸿元只好放开他的手,俯身把人抱了起来,方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咬牙道:“干嘛啊你,不想在下面就不在,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嘛。
放我下来,走开”使劲拍他的手··    鸿元:“……”·    鸿元愕然停了下来,脸色乍红乍白,看向他喋喋不休的嘴。
他说的避讳是什么,在下面·    方棋从他身上跳下来,揉了揉被抓红的手,拍拍土想站起来,一道身影又像乌云一样压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固定住了动作,眼底隐隐有寒芒闪动,“你再说一遍。”
    方棋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又怕他犯病犯得更厉害,只得道:“其实还挺舒服的,你怕什么啊,中间的时候·”·    鸿元神色怪异起来,箍着他的手慢慢放松,黑眸阴冷。
光影摇动,鸿元微倦地揉了揉眉心,不怪他,是他自己在经过那件事后,总是很轻易地被刺激··    方棋自己拍拍土站起来,尽最后一把努力道:“我技巧真的也挺不错,你不要试试过这村可没这店了啊,以后你求我我都不搭理你了啊。”
    鸿元看到他就头疼,转过头不想再看··    方棋转到他面前,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发烧了说完手探向他的额头。”
    “我没事·”鸿元微微低着头看他扬起来的手臂··    方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实没什么事,放下心来,追问道:“真的没事那你刚才怎么回事。”
    鸿元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打定了主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更不会告诉他实情,免得提醒了他,亲手把把柄送到他手上·他现在实在是……落了太多太多的下风了。
    方棋灵机一动,自以为无比机智道:“你刚才是故意的吧,故意转移话题·”·    “……”鸿元道:“不是。”
    方棋肯定道:“那就真的是,你不想听听是什么感觉嘛中间的时候真的挺舒服的,不尝试一下是多大的遗憾,我们要勇敢地多尝试一些新鲜事物嘛,真不要来一发嘛”·    鸿元听的直皱眉,抓住他的关键词,道:“中间”·    方棋斩钉截铁道:“对啊开始的时候太撑了,到了最后太累了,只有中间的时候刚刚好。”
    鸿元:“……”·    方棋定定看着他,这差不多属于变相的指责了,鸿元好半天才道:“你体力太差了。”
    方棋又想掐他了,掐人是绝大部分女性同胞无师自通的技能,他现在也领略到这一招的精妙·掐人既能给对方造成疼痛又不至于真的把人打坏,实在是打老公的必备技能点……·    “我明明是正常水平……”方棋又扯出老一套,闷闷争辩,“根本没有人能跟得上你的体力好吗……不是我的错。”
    两人漫步向前,脚步一大一小,鸿元走走停停,方棋咕哝抱怨,声音渐行渐远··    一路穿过大号的亭台水榭,扶着假山走过庭院,踏过水桥的长廊,水里只有大片的荷叶。
方棋紧紧盯着高耸入云的茂密丛林,那些树木长在神殿外面,明明看着近在眼前,但走了十多分钟,还是那么远,方棋走得眼花,连声抱怨,鸿元搀着他无奈安抚,已经在抄近路了。
    方棋推开他自己走,又走了小半个小时,那些仿若风向标一样的树丛才越走越近,看到遮住大片天空的伞盖··    方棋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心里感叹果然是万兽神殿,也许真的能住得下一万头魔兽= =。
    神殿的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了,在还隔着几个庭院的时候·那是两扇巨大无比的像是两堵墙似的木门,比万兽神殿里的高墙还要高大一些,远远看去又厚又重历史感十足,没有任何的雕花装饰,颜色深沉,也不如工艺铁门显得洋气,但离得这么远看去,莫名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如有重负压在身上。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顿足看去,脸上露出对神秘事物的敬仰和尊重,在万兽神殿转悠了这么些天,只有在这个时候,在此时此刻,才迟钝的有这个意识,这里是万兽神殿,是万兽森林最神圣的地域。
    方棋揉了揉后颈,吐出一口浊气,收回视线来,示意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复又走了两步,方棋拧了拧眉,突然停了下来,示意鸿元也等一等,眯起眼睛,只见前面有一个小影子一跳一跳的,歪歪扭扭脚步打转不好好走路,一会往左歪一会往右歪,小不倒翁一样歪来歪去又不至于真的摔倒。
两人仔细看去,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东西歪扭着跳了跳,跳到草丛里打了个滚,滚了两圈又爬起来,浑身沾满了草屑,她也不说拍一拍,又蹦蹦跳跳小兔子一样地往前走··    走了一小段路似是觉得不太对,回头看过来,方棋连忙拉着鸿元躲到一边,推着他钻进一座假山的洞口里。
    他早就好奇他的小闺女每天固定消失一段时间是去干嘛了,现在正是现成的好机会看一看·两人躲了起来,偷眼看去,小鸭嘴儿待在原地,依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小鼻子嗅来嗅去,方棋想起来魔兽形同于野兽,对异类的气息非常敏感,他拧了鸿元一把,让他赶快收气敛息,不要暴露行踪。
    男人站在他身后,高大伟岸的身体万分委屈的藏在假山的石洞下面,不得不弓起腰来以免撞到头顶,随后收敛了身上具有强烈攻占性的气息··    方棋露出半边脸,扒着石壁继续看。
小闺女歪头感受了一下,犹犹豫豫地确认没什么问题,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回头来,后面什么都没有,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方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早在他还和鸿元吵架的时候,小闺女就溜了。
那时应该就是朝神殿的大门方向赶过来,她跑起来速度不慢,他们两人今天走起来速度也不算快,可小闺女比他们两人早走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居然还被他们追上了……真不知道她这一路都干嘛了。
    小鸭嘴儿犹自在前走,路过一棵大树,在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剥下来一块树皮填进嘴里,砸吧砸吧吃了··    “……”方棋脸当场就黑了,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把手指捏得噼里啪啦响,想揪过来揍她一顿,一边低声道:“拦住我,快拦住我。”
    鸿元只好拽住他的一边胳膊··    方棋唉声叹气道:“一点也没个姑娘家的样子,愁死我了·”·    他自己说完不算,等了一会鸿元没有反应,不高兴的抬头看向鸿元,道:“那也是你闺女,你就不操心长大了可怎么办”·    鸿元是一个心宽的慈母,不太在意道:“又不是养不起,怕什么。”
    方棋:“……”·    方棋盯着他看了片刻,这句有点护短的话居然是从鸿元嘴里吐出来的,方棋笑了出来,道:“你说得对,嫁不出去就养着,又不是养不起。”
    正说话的功夫,小鸭嘴儿已经跑出十多米远,拐进庭院之间的道路,继续往前走了,方棋连忙拉着鸿元追了上去··    ·    第108章 魔兽·    ·    方棋本以为她溜出来是和三两小伙伴聚会玩耍,小孩子嘛,玩性大,贪玩也在情理之中,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小闺女是出来玩没错,但玩耍的对象……实在说来话长。
    鸿元将外放的气息收的干干净净,两人跟着小闺女迈出神殿的大门,几乎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到来·神殿的两扇大门关着一扇,开着一扇,门是朝外打开的,方棋把门当做挡箭牌,猫着腰,扒着门板偷偷摸摸往前摸过去。
他自己偷偷摸摸不算,也让鸿元踮着脚尖猫着腰偷偷摸摸的,男人拗不过他,小老鼠一样走路又做不来,只好跟在他几步开外··    方棋往小闺女转弯的方向一看,不用放远了瞧,就在眼皮子底下。
方棋定睛一看,最先看到的不是小闺女也不是魔兽,而是满地的……毛毛,随后才是一大群数不清的庞大又夸张的躯体,一个个的小山丘一样,堆坐在地上,满眼都是。
    冷不防看到扩大了几十倍的动物园,巨大的兽脸巨大的眼睛,方棋没防备,吓了好大一跳,忍不住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一个东西才停下来··    “没什么好怕,”身后的那只手轻而有力地把他往前推,低低沉沉的声音继续说:“走。”
    方棋被他推着回到了原地,鸿元站在他身后,两手捏着他的肩胛骨,笑道:“它们应该怕你·”·    方棋不解看他,鸿元挺平淡道:“我怕你。”
    方棋:“……”你什么时候怕我了T T·    再看前面的魔兽,种类纷杂,有毛的居多,毛的颜色有肉色的、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各种各样的颜色。
毛种有纯毛的,纯白色、纯黑色、纯黄色……还有杂毛的,红白相杂、蓝黄相间,这么奇葩的种类尚算是比较正常的,毛种除了两种颜色交杂的,还有三种颜色,四种、五种,六七八九种……比彩虹还要绚烂缤纷。
    没毛的就要低调许多了,有肉皮的,坐在地上像是一只脱了毛的大鹌鹑;还有粗糙的乍一看有树皮既视感的皮,触感看似极其坚硬,趴卧在地上,有点像是恐龙。
    方棋咂摸了一下那只魔兽的树皮,心想不用多说,这种皮肯定是制作灵器和盔甲的好材料··    这些魔兽姿势不一,卧在地上,姿势普遍不太雅观,在地上或躺或卧或趴,歪歪扭扭坐没坐样,站没站样,比难民营的难民还要不如。
往边缘上看,还有魔兽躺在地上,脚跷在枝头上,晃一晃就有叶子掉下来,几片叶子荡荡悠悠的飘下来,掉在树下的一只魔兽的大脑袋上,那只秃毛魔兽在脸上随便一呼啦,把叶子捏吧捏吧填进嘴里吃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扶了扶下巴:“……”·    他说小鸭嘴儿怎么养成的吃草裙子的臭毛病,原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么多魔兽言传身教,她能长成正常的小闺女才奇怪·    魔兽铺躺在外面,一大片又一大片。
看得出来修为高的实力强的大多都在里侧,修为越低越是靠外,太往外的跑出十里八里去了,看不到·但就眼前来说,最里侧的魔兽之间坐着几个男人,单看相貌非常出色卓绝,肌肉发达结实,八块腹肌,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犹如不近人情的铁血战士。
战士肤色黝黑,光着膀子,几乎贴在墙上,坐在里面占着很小的一小片地方·几个铁血战士中间有一块画出来的棋盘,痕迹很是深刻,可见已经沿着原来的痕迹画过无数遍了,棋盘上放着几个……小石子。
    那几名魔兽人形的体型个个又高又大,捏着一个小石子只比指甲盖大出来一点儿,在那里聚精会神的下棋,简直不忍目睹··    万兽森林修成人形的魔兽屈指可数,这几个魔兽既能化出人形,修为之高不必多说,恐怕只是屈居鸿元之下,他们所在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地方。
方棋记得万兽神殿灵气充沛,不光是有益于魔兽修炼,对于魔兽来说也是极为舒服好闻的气息··    方棋看着眼前的情景,十分一言难尽,同是魔兽出身,怎么灵霄神女就是那么风采照人,这几位仁兄就活脱脱像是工地里出来搬砖的。
搬砖也不要紧,但在地上画一个土棋盘是几个意思,那是他小学才会玩的玩意儿啊·    这些魔兽不光是审美堪忧,智商也堪忧啊·    如果他是长淮剑神的婆家人,看到这幅德行,也的确得掂量掂量这门婚事。
    然而这不是最让人掉下巴的,直到他的怂闺女小鸭嘴儿款款而出,真的是款款而出,迈着矜持的小碎步,昂头挺胸极缓极慢的走了过去·一众魔兽唧唧喳喳的炸了锅,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蔫头蔫脑,在看到她的身影也抖擞起来精神,舔了舔爪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小鸭嘴儿跑来,低头用硕大无比的大脑袋蹭她。
·    魔兽体型巨大,小鸭嘴儿还没它们的爪子大,人小周围的圈也小,才两只魔兽围上来,前面一个后面一个,瞬间就把她淹没了·方棋心都提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被踩在了脚底下,拔腿就要冲出去,腿刚拔起来肩膀被人按住,将差点冲出去的身体扳了回来,鸿元示意他再看,小闺女吃不了亏。
这时候墙根底下的一个魔兽战士站起身来,瞧着是维持秩序的,那人表情冷漠,像一个无情的杀手,如果不看他的脚底的话……虽然那人的眼睛没有看着地面,但是他下棋落子的速度一点不慢,大脚趾和食指夹起一颗石子,精确的落在位置上。
    方棋:“……”·    与此同时,那人手臂扬起来,拍了拍手掌,方棋还没听清楚就已经没了,但围着小鸭嘴儿的魔兽纷纷四散开来,一个挨一个排排坐,像是乖巧的大宝宝。
    “”方棋满脑袋问号,这是怎么回事·    有毛的没毛的小山似的魔兽乖巧的坐成一排,爪子都服服帖帖地收起来,前爪挨着后爪,齐齐低头看着爪子大小的小鸭嘴儿,这个画风,真是相当的酸爽。
    一排巨无霸魔兽的前面,又小又白的闺女总算想起来拍一拍身上的草屑,小下巴快要扬到天上去,像一个骄傲的小女王··    这时候那边的男子又拍了拍手,魔兽紧接着齐齐动作,每只从身上摸出来一个小玩意儿,爪子平放在地上,手心朝上,小玩意儿托在掌心里,展放在小鸭嘴儿面前。
    小玩意儿都是糊弄小孩儿玩的,有精巧稀罕的小玩具,有漂亮好看的小花,有瞧起来像是吃食的果子,还有魔兽抓了几只小虫子,在手里一拱一爬的蠕动。
    方棋还有点云里雾里,静待下文·不过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却软软的……小鸭嘴儿跟他的膝盖差不多高,跟他一比就又矮又小,而他比魔兽的一只爪子大不出来多少,小鸭嘴儿更是还及不上魔兽的脚趾头大……那么小的小东西,女王一般在魔兽面前转啊转,如同在巡逻一般,小脸扬得高高的,而魔兽稳稳当当坐着由着她检查,小家伙又神气又威风,在她的臣民面前走来走去。
    两相比较,一大一小,有一点诡异,又有一点魔性的萌··    然后小女王不知嗅到了什么,用力抽了抽鼻子,停了下来,前面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
小女王手脚并用的往她的臣民的手上爬,那爪趾比她还要高出来一点,爪趾的主人是一只无毛魔兽,浑身光秃秃的,除了个头以外就属嘴巴最显眼,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裂嘴女,左嘴角在左耳根子底下,右嘴角在右耳根子底下,可怖的无毛野兽许是看她双手双脚都使上了还爬不上来觉得有趣,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倾斜了一下爪趾,小鸭嘴儿扒拉了上去。
    小鸭嘴儿爬上去坐在魔兽巨大的爪子上,捏起来裂嘴魔兽手心里的大毛毛虫塞进嘴里吃了··    方棋:“……”·    这凶残的一幕,怎么会是一个小姑娘做得出来的w(゜Д゜)w那只被吃了虫子的裂嘴魔兽俯下身来,小鸭嘴儿舔了舔嘴角,转了个身背对着它,魔兽的大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随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露出一个像是抽了大麻一般十分陶醉的表情。
    方棋:“……”一群大写的神经病··    看着小闺女鼓鼓囊囊吃东西的嘴,方棋拧起眉毛,他本来没病,现在快被她折腾出来一身毛病了,仿佛看到她长大以后,必将长成一个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进医院的奇女子。
    她吃完了毛毛虫,魔兽的爪趾再次倾斜,小闺女坐滑梯一样滑了下来,继续巡逻··    方棋仰头问站在他身后的人,道:“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举行某种特殊的宗教仪式”·    “……不是,”鸿元端量了一会,道:“以物易物。”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方棋听的越发迷糊,以物易物……魔兽跟小鸭嘴儿做交换魔兽手里有一点小玩意儿,这些他看到了,可是用小玩意儿换啥他小闺女有啥好换·    听了他的问题,鸿元解惑道:“灵气。”
    方棋挖了挖耳朵,几疑自己听错了,“啥灵气”·    “万兽神殿里的灵气·”·    方棋:“……”·    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小鸭嘴儿在万兽神殿待的时间长了,像是抽烟的做饭的,身上残留着一些气味,灵气对于魔兽来说是非常好闻舒服的气息,令无数魔兽趋之若鹜。
于是魔兽拿出她喜欢的东西,小鸭嘴儿就让魔兽在她身上吸一点残存的灵气··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些魔兽就守在万兽神殿的门口,哪怕不走进去,不把大脑袋伸进去,只伸进去半个鼻子吸收到的灵气也比她身上的多吧,为什么舍近求远,宁愿这么曲折的吸收灵气也不愿意走进万兽神殿里面·    方棋鄙视地回头看向鸿元,冷漠道:“禽兽啊,你都造了什么孽。”
    鸿元:“……”·    说完转过身去再看,方棋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放心不下,在场等着闻的差不多有几十多只魔兽,该不会每只都来闻一下吧。
不知道这些魔兽是公是母,母的也就算了,公的他这个当爹的说啥也不乐意,他那可是个金贵的宝贝女儿,不是糙儿子··    但方棋望向不远处正在所谓的以物换物的魔兽和小鸭嘴儿,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其他魔兽爪子里的东西,摇了摇头道:“这些人还是不了解我闺女,根本没有对症下药,再好玩的她也不稀罕,鸭嘴儿只喜欢吃啊。”
    很快小鸭嘴儿毫不迟疑的打了他的脸··    真正不了解他闺女恰恰是他这个当爹的,他小闺女不仅仅是喜欢吃,她还是个贪心鬼。
    又观察了一会,小鸭嘴儿先后吃了毛毛虫和果子,差不多五分之一的魔兽得偿所愿,恋恋不舍地走到一旁卧下·方棋心想知女莫若父,还剩下五分之四将近三十只魔兽,方棋充满信心地朝鸿元道这些魔兽没戏了,他小闺女不好玩玩具。
·    但小鸭嘴儿……只是分了个先后顺序,她喜欢吃所以把吃的排在了前面,不大喜欢玩具……并不表明就不要了,只是排在了后面。
    方棋脸黑透了,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炸弹,随时都能爆炸··    眼看小闺女怀里抱了一大堆玩具,以后会不会玩先不说,现在反正是紧紧抱着一个也不放,一看就没出息。
方棋往外走了一步,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过来”·    他这边一说话,小鸭嘴儿抖了抖耳朵,难以置信地回头一望,脚哆嗦了一下,手脚发凉,胸口发紧,手臂重重的哆嗦一下,怀里的小竹蜻蜓还有漂亮的小石子打着旋掉到了地上。
    “不长记性是不是”方棋阴阳怪气地冷笑,道:“你是不是故意想气死我,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有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你给我出去看看,别人家的女孩子有哪个像你一样我平时什么时候亏待你了,你至于稀罕这点玩具,虫子有什么好吃的,不能吃点其他的真没见过谁家的小孩这么让人操心,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也没见有你这样的,你不知道自重自爱我教过你没有”·    小鸭嘴儿万万没想到她爹她娘会出来,还给逮了个正着,一扫之前的女王陛下的傲气,弯腰缩背像一个小老太太,怂得不得了,然后……·    踩住了自己脚底下的玩具。
    方棋见她低着头不肯说话,越发生气,好歹心里还记挂着家丑不外传,没有再骂她,强压着怒气道:“没听见我说话给我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爹真动了气,满脸都是要剥了她的皮的表情·小鸭嘴儿不敢违抗,立马拖拉着右脚朝他走去,大眼睛滴溜溜转,想办法··    方棋面无表情看她慢吞吞地走过来,黑滚滚的大眼睛低垂着看地面,不禁大脑嗡嗡嗡,方棋不断深呼吸,快被她起初哮喘病来。
不是气她走得慢,而是这没出息的左脚迈一步,拖着自己的右脚往前挪一步,右脚没离开过地面,白玉一般的脚丫下面踩着她掉下来的玩具·方棋真不知道该夸她还是骂一顿,意志力非人类一般强大,这一点肯定遗传她娘,平常人家的小孩都到了挨揍的地步了,自保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顾及玩具,而他小鸭嘴儿到了这个时刻还不忘她的新玩具,简直执着。
    小鸭嘴儿心虚,方棋没耐心等她越走越慢,三步并作两步把她抓过来,小鸭嘴儿一见他冲过来,也飞快地弯下腰把小玩意儿抱在怀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他过来。
方棋气性挺大地走过来,小鸭嘴儿仰头看他,张开手臂,做出来一个抱的姿势··    方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然弯下腰,条件反射把白白嫩嫩的小闺女抱了起来。
    小鸭嘴儿白藕似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挺着小白肚子拨弄草蚱蜢··    方棋是来打人的,没想到被她软软的反将了一军,反应过来后,抱着小鸭嘴儿不知所措,回头看向鸿元。
    这小东西太踏马的鬼灵精了·    鸿元缓步走过来,小鸭嘴儿害怕地抱住他不撒手,小脑袋埋在他脖子里,一口一口轻柔的呼吸吐在他皮肤上,有点痒痒麻麻的。
    方棋托着她软软的屁股,不打不甘心,真下手打又舍不得,哭了可咋办··    鸿元走到他身前,抬手要把小闺女从他身上拿下来,小鸭嘴儿勒住他的脖子叫爹,白胖的小手里还攥着蚱蜢的尾部,蚱蜢头朝下,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方棋眼睛弯弯,满脑子刷屏我闺女天下第一可爱好乖好乖真萌真萌,毫不犹豫的叛变倒戈了,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横出手臂挡在身前,朝阴着脸的男人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算了吧,到底年龄小,不记事,再大一点就分清对错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鸿元神色不变,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出尔反尔,只是替他整了整衣领··    小鸭嘴儿偷眼看向她娘,男人的视线轻轻淡淡地从她身上划过,隐含警告,示意她适可而止,小鸭嘴儿扁了扁嘴,小羊角辫往天上一翘,在方棋肩膀上蹭了蹭鼻涕。
    抱着白嫩嫩的小人参娃娃,方棋突然发现不大对劲,环顾四周一望,才发觉周围太安静了··    虽然不久前的万兽森林也并没有太过于热闹沸腾,但大量的魔兽聚在一起,难免没有打嗝打鸣蹬蹄子挠地甩尾巴的,现如今万兽齐喑,所有魔兽同时噤了声,静悄悄地在地上刨了个坑,前腿跪在坑里,俯身趴了下来。
    方棋看向鸿元,男人没什么表情回望,他什么都没做··    方棋抱着小鸭嘴儿又转过头来,一众魔兽惶恐万分,齐齐软了腿,差点站不住,实际上到了最后也确实没站住。
就连墙角的那几个伟岸的青年也化出了原形,他们人形的时候那篇地界放他们绰绰有余,化出巨大的魔兽身形,怎么可能还放得下,你挤我我挤你,就差没有叠罗汉一个摞着一个了。
魔兽一众下巴搁在地上,执手相看泪眼默默地长吁短叹……夸张了,其实方棋并没有从那些马脸驴脸猴子脸上面看出来有多少惊恐之色,毕竟隔着一个种族,长得像小猫小狗的因为经常接触,他才能勉强能看出来一二分的喜怒哀乐。
但这些魔兽有尾巴的夹紧尾巴,没尾巴的夹紧了后腿,妥妥的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怂包模样··    仿佛他们眼前看到的不是高大英俊的男人,而是凶面獠牙的恶鬼。
    小鸭嘴儿被他抱在怀里,屁股朝着前面,脸朝着后面,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她吃力地转过头来,身体僵住,尾椎骨蠢蠢欲动,想跳出来一条大尾巴。
    所有魔兽面朝同一个方向跪拜,不止眼前看得到的,还有远处看不到的,密密麻麻跪了数不清的魔兽··    万兽朝拜··    这个仪式历史并不悠久,但普及度极高,从没有人开过这个先例让千千万万魔兽同时下跪,直到千年前那场长达十年的雷劫过后,一个不见经传的陌生青年一朝成神,震动天地,被尊为鸿元神君。
这是一个没有属性的称号,尚未成神的修士和魔兽,多在名讳后面加一个君字以表尊敬与地位崇高,而成神又分出数个种类,剑神、魔神、道神等不一而足,神君还有开天辟地第一个,万兽森林也第一次有了主宰。
    魔兽野性不减,平时魔兽为了争夺地盘或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并不罕见,但万兽神殿这片极佳的风水宝地被鸿元神君占为己有,却从未有魔兽胆敢提出异议,千年来甚至无人敢于擅自踏足,即可看出这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嘴上和心上都一样的服气。
·    方棋百感交集,侧头看向鸿元,表情十足十的认真,可左看右看,没看出来他到底可怕在哪儿了,最多是蛮不讲理了一些,但他从来没有想给他下跪过……至于这么夸张吗·    方棋把小鸭嘴儿放下,小鸭嘴儿嘴里叼着草枝蚱蜢往上爬,方棋把她拍下去,热情地走上前,道:“都跪着干嘛啊,起来吧,没事,这多不好意思啊。”
    魔兽一动也不动,方棋又劝了两句,没人多看他一眼,自然也没人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一头头大得出奇的野兽乖巧地跪成一排,垂着硕大的脑袋看地面,明明凶悍无匹,姿态却像是一只只讨食吃的小猫小狗。
    僻静的森林只有鸟叫声和他的说话声,没人接他的话茬,魔兽一声不吭,鸿元也沉默是金··    “男儿膝下有黄金啊……”方棋原来还又热情又郑重其事的,气氛太清奇,说完这一句,方棋再也说不下去,尴尬地拖着小鸭嘴儿回到鸿元身边,毫不客气地拐了他一肘子,七分给自己解围,三分埋怨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就我自己在那说。”
    鸿元深深叹息道:“想让我说什么”·    方棋差点喷血,咬着腮帮子道:“我刚才在那里说了半天你到底听没听到”·    男人不轻不重道:“听了。”
    方棋道:“那你还问我说什么跪在这里像什么话,感觉你们都好中二哦,让人起来啊,真当自己是皇帝啦”·    小鸭嘴儿挠了挠他的裤腿,心里暗道不是皇帝,怎么会是皇帝呢,有人敢造皇帝的反,没人敢造鸿元神君的反。
    方棋还等着他一声令下,或者一声吼,毕竟魔兽不是一两百只,而是一两千只甚至更多,声音小了也听不到啊·不料鸿元仅仅是扬高了左手,连话都没说,只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便放下手来。
    方棋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样也行·    随即他反身去看,铺成一排的魔兽面面相觑一小会,很快站了起来,垂着爪子站着,像守夜的小丫鬟。
    方棋仰脸朝鸿元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传音入密的秘密功夫”·    鸿元:“……不是。”
    方棋哼道:“小气,我又不是要拜师·”·    鸿元失笑道:“我倒想教你,但真不是·”·    方棋道:“哦。”
    鸿元又道:“我会不就是你会,赌什么气”·    方棋诧然看他,摇头道:“没生气啊,生什么气,不是就不是嘛,我在想事情,它们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鸿元点头道:“可以。”
    方棋哦了一声,既然不存在交流方面的障碍,那么这些魔兽就是真的只听鸿元一个人指挥了,不识好人心,让起来还不起来··    方棋搓了搓下巴反复端量男人,按捺不住地有些妒忌他,夹着一点忿忿不平,他哪里厉害啦方棋悄悄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和身板,不就是比他高点壮点嘛,他也没差哪儿去。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他比划两人的小动作男人尽收眼底,没有点破他,鸿元矮身靠近他,方棋正在自欺欺人地跟鸿元比,从外在比到内在,侧头看到棱角分明的侧脸,憋气道:“离这么近干嘛”·    鸿元声音低微,却很清楚,问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方棋翻了翻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道:“也就那样,一般般吧,显摆什么啊,厉害什么啊,你怎么这么自恋,男人还是低调一点好,比如我这样。”
    “小骗子,”男人促狭道:“我这么厉害,只听你一个人的,你开不开心”·    方棋愣了愣,他自诩脸皮堪比城墙那么厚,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鸿元欣然一笑,揉了揉他的头顶··    男人众目睽睽之下俯在那人耳边说悄悄话,眼底是不容错辨的情意,一众魔兽受了不小的惊吓,好奇心高涨,掀起半边眼皮,偷偷摸摸地看过去。
    鸿元神君冷情冷性,像是一座高山,像是一条长河,像是一把利剑,但无论他像什么,都是毫无感情的死物,都不像是个人,不仅仅是居住之地与世隔绝,为人性格也与世隔绝,独居万兽神殿百年千年,几乎不与外界往来,更不曾听说他与什么人亲近过。
    在诸多魔兽眼里,鸿元神君冷淡、沉默、凶名在外,不可亲近,他甚至比高高在上的神祗更加具有距离感,站得高高的,离得远远的,万兽神殿一内一外,无异于天涯海角,所有人都离他那么远,极少有机会能够得见,偶尔奉命见上一回,也在数丈之外,无不是毕恭毕敬,严肃恭谨,根本无人敢于造次。
    更遑论拐神君一肘子了,说话语调也不恭不敬,如此随意··    这便是前些时日从修真界带回来的人魔兽细细打量,并不见有什么出挑之处。
    好一会火辣辣的脸才凉了下来,方棋看向一旁的大电灯泡们,还未动作,身边的男人动作迅疾地把他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了他,方棋不明所以,从他手臂处伸出脑袋来看,鸿元神色不悦,把他脑袋又按了回去。
    一众魔兽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    方棋吊着他的手臂,无语道:“他们看你呢,你拉我干嘛·”·    鸿元蹙起眉来,方棋手不老实地在他胳膊上揉捏,心中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带着笑意朝他道:“你看,他们喜欢你。”
    男人看他一眼,声音里毫无情绪,道:“吃醋了”·    方棋去握他的手,男人的手掌温热宽厚,掌心的皮肤粗粝扎手。
任由他把他的手指抓在手里扭动摆弄··    鸿元的语气和内容,方棋一听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把他说的话当真,不然也不会这么随意敷衍地调笑回来··    按捺不住急躁,方棋扒着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脸,鸿元只好微微低头配合他,方棋道:“我说真的呢,他们对你很好奇,好感都是从好奇开始的因为好奇所以才想了解你接近你,这是好事呀,如果你能稍微……”方棋用手指比了黄豆大小,又去拉扯他的嘴角,道:“稍微和颜悦色一点,它们就会更喜欢你的,不要这么冷漠嘛,大家又不欠你的钱。”
·    鸿元拧眉,道:“别闹·”·    “谁跟你闹了,”方棋道:“跟你讲不清道理,来听我的,笑一个。”
    “……”鸿元朝他勾了勾嘴唇··    方棋点头道:“笑得好,来,立正,稍息,朝魔兽大军笑一个。”
    鸿元:“……”·    魔兽大军:“QAQ”·    “笑啊”方棋用力捏他的胳膊。
    哪里有强迫别人笑的,鸿元哭笑不得,无奈摇头,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上辈子欠你的·”·    小鸭嘴儿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好戏,所有魔兽支愣着耳朵听好戏。
只见堂堂鸿元神君被人掐了一把,听话地又牵了牵嘴角·那人站在他面前检查,一边做出评价,笑得有点阴阳怪气,不过总比板着脸好,还行,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先这样吧。
    魔兽大军两股战战,头垂得更低了··    于是方棋回头一看,苦逼地发现好不容易威逼着搞定了甲方,强迫他笑了一笑,但是乙方魔兽都低着头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抬头看看啊千载难逢啊·    方棋哭丧着脸,他搞得定鸿元,但搞不定这么多魔兽。
总不能让鸿元指使所有魔兽必须抬起头来,然后看鸿元笑一下吧,那成啥了一点都不自然虽然刚才也不自然……·    鸿元摸上他的后脑勺,手指沿着耳廓摸到耳垂,捏了捏,道:“还笑不笑”·    方棋默默瞅着他不说话,这是讽刺吧·    鸿元又道:“闹完了没有。”
    方棋摆摆手道:“让时间证明一切吧·”但是真的好想让鸿元命令他们进来啊为什么让进来和不让进来,都像是在欺负人= =。
    方棋望向前方,像一个新鲜出炉,所以有些娇羞的在火车站拉客的小旅店的老板,期期艾艾道:“真的能进来啊,鸿元很好说话的,大家都是邻居,睡在门口多不好看,鸿元很好相处的呀,你们不要怕啊……这不是糖衣炮弹啊,没有炮弹,只有糖衣”·    方棋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一众魔兽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方棋原来还以为魔兽大军是五雷轰顶,被这么大的惊喜砸晕了难以置信来着,但他嗓子都快说哑了,还是没人动弹,这才发觉不是太惊喜,兴许是在试量·    试量他是不是居心叵测,或者在分析,究竟哪一个才是更糟的选择,是勇敢地搏一把,还是保守地留守在原地。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不是没有动了心思,但这人说出一朵花来,真正的掌事人没有表态,便没人有这个胆子轻举妄动·或者……或者把这尊老佛爷带走,它们才敢试探着进去啊。
    方棋头大了一圈,快放弃挣扎了,他说的话就这么不可信不由感叹自己刚才一语中的,还是得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余下过程按下不表,方棋说得口渴,也自觉多说无益,略有些郁闷地回房间喝了些水。
而在这之后的时间里,魔兽扒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一开始互相推搡却不进来,神殿的大门口几乎堵满了魔兽的大脑袋·过了好几日才一步一步往里挪,进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打扫卫生,往万兽神殿走进来一尺,就打扫一尺,走进来一米,就打扫一米。
    第一次铩羽而归,方棋当然不会就此真的放弃,而是拉着鸿元埋伏在门口见机行事·此时看到这一幕,当真是好笑又心酸,一个又一个的大家伙们,看起来傻乎乎凶巴巴的,但越是如此,越能看得出来,对万兽神殿是真的敬重爱惜。
    再次入住万兽神殿以来,大的像恐龙的魔兽在神殿里可谓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夹着尾巴做兽一个比一个怂·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个风没别人,就是方棋,最开始他还顾忌魔兽这么大的个子一爪子就能拍死他,但时间长了,大毛毛兽会在白日里躺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翻着肚皮晒太阳,肚皮上的毛又柔又软,难得这么大的肚皮,绒毛居然也是又轻又细的。
方棋就按捺不住了,想去摸一摸··    结果这一摸,就摸出来了问题··    那只魔兽被暖洋洋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压根没有发觉有人过来,晒好了正面晒反面,反面是屁股,不经意一翻身,不偏不倚正把他压在下面。
    方棋被压得差点断气,拼了命地往外爬,感觉到肚皮下面蠕动,魔兽撑起半边身体,方棋赶紧爬了出来··    这件事他不占理,本来就是没事找事,方棋揉了揉腰自认倒霉,谁知刚爬出来便被掺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检查他。
    方棋连声道:“我没事·”·    鸿元扶着他,抬起头来,表情阴深深的,道:“去给我打回来·”·    ·    第109章 将功·    ·    方棋自知不占理,本来就是没事找事嘛,所以很有自知之明。
揉了揉腰自认倒霉,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刚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人拖着后领往后拉,方棋哎哎叫勒着脖子了,那力道立刻轻了许多,上上下下地检查··    方棋连声道:“我没事。”
怕他不信,说完在地上蹦了蹦来增强说服力··    鸿元注视他几秒钟,抬起头来,阴沉沉的说:“去给我打回来·”·    方棋啊了一声,回头看他,第一反应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带着几分怀疑的问:“打什么”然后余光往旁边一瞥,就从那座巨大的毛茸茸的魔兽脸上看出几分面如死灰来。
    鸿元弯下腰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又整了整衣服,方棋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看到鸿元木着脸,刻板而认真,俨然一副不轻易罢休的样子·心里咯噔了好几下,压低了声音问:“打什么,他打我我打他”方才扰了别人晒太阳,鸿元要大义灭亲不会。
那就是无理争三分,举着木棒打人家受害者去·    “明知故问,”鸿元回答他的问题,不由分说把人拉到身前,推着他步步向前,一边拈了个手诀。
几乎是立即有飒飒的破风声传来,一把利剑从远处飞来,到了男人身前剑身与剑鞘咻地分离,剑鞘以力敌千钧之势插在地上,力道太猛甚至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锋利尖锐的剑飘在半空。
·    方棋没想到他来真的,才想说话,鸿元塞过来一个冰凉的东西·方棋握了握就知道是什么,手一抖要把剑扔掉··    “拿稳,”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别划伤自个。”
    “你干嘛啊”方棋心底隐隐发凉,闹不明白为什么芝麻大小的事突然演变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鸿元没有言语,看他虚虚拢着剑柄不肯好好拿,半分情面也不讲,把他松开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扣紧,强迫那只手重新握着了剑柄。
    “能不能拿稳”男人旁若无人,提议道:“两只手拿”·    方棋瞪了他一眼,四周寂静无声。
不久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登时变得慌张紧绷,风雨飘摇·鸿元好像就是故意来给人找不痛快的,一众魔兽见大事不好,自身难保,都不敢出声,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
有反应慢的躺在地上晒肚皮的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也像是丧失了思考能力一般,竟然就势滚动着往旁边滚远了一些,唯恐殃及池鱼·独独把那头倒霉蛋留了出来,孤零零地杵在前面,好不讲义气。
    那只毛茸茸的魔兽只有肚皮上的毛毛温软好摸,长相实则并不面善·一张黑熊似的大脸,脸上虽然有毛,却都是硬硬的直立起来的粗毛·嘴唇两边各吐出来一颗又长又细的大象牙,几乎抵到下巴,完全当得起凶面獠牙四个字。
可这么凶的一头兽类此时两只前爪贴在肚皮上,手背往外,两只后爪收拢的紧紧的,像是在站军姿·又像是犯了错在罚站,下一秒就要被先生打手心的小学生·小学生局促极了,缩着脖子,眼里充满了恐惧。
    方棋看了看魔兽,又往身后望了望·魔兽长得肥头大耳,横眉竖目,表情却像是一个被卖进窑子的良家妇女,又滑稽又可怜·鸿元衣冠楚楚,但阴气森森,杀意不掩,活脱脱一副逆我者亡的姿态。
方棋安静了一会儿,意识非常坚定的不肯配合合作,两脚往地上一撑,停在魔兽的两米开外,不走了··    这时剑尖直抵魔兽的大腿,没办法人类实在太渺小了,这头魔兽在万兽森林仅仅是中等个头。
    方棋回头道:“鸿元,你有点欺人太甚了·”·    人家只是晒个太阳,怎么就招此无妄之灾·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它很喜欢,”鸿元温言道:“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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