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权臣系统 by 丁巳(2)

分类: 热文
重生之权臣系统 by 丁巳(2)
·时令五月,御花园内百花争艳,含笑花也是开得十分明丽·建元帝脸色稍霁,他知道惠贵妃和她那胞妹向来十分亲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不教心瓣染尘埃,玉蕊含羞带笑开[2]。
心思澄澈如惠儿,若是能对朕含羞一笑,方是不辜负这大好春光啊·”·那人被这么一打岔,正不知该不该接着说的时候,就听到圣上声音十分缓和地开口了,“你且接着说。”
感觉帝王的口气似乎缓和许多,那人心下微松,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有了些许或许说完能不被陛下迁怒而一刀“咔嚓”的希望·“奴婢得令便执花出宫送往卫国公府,岂料国公府内却发生了些事,耽误行程事小,贵妃娘娘却是听闻此事后将自己气坏了。”
建元帝闻言皱起浓眉,那宫人自然不会没眼力见地还卖关子,“说是卫国公府大房的杜姨娘前些天被人迫害以致小产,今日又被人推入水塘险些致死,原是那大房嫡脉容不下杜家人所故,更有甚者,传闻那大房嫡子还强迫杜姨娘与他行苟且之事,因杜姨娘抵死不从故而将人推入水塘……”·“放肆”建元帝一拍案几,大怒而立。
“皇城之中竟有如此无法无天之徒朕倒是要问卫国公,如何管教后辈竟纵出此等无视法理之徒”·“陛下息怒”帝王一怒,乾元宫内所有宫人立即齐齐跪倒,沐恩太监更是嘶声,“陛下您万万息怒,莫因小事气伤了龙体啊”·惠贵妃出自泰安侯府,向来与杜家人亲近不过,这个姓杜的姨娘约莫也是贵妃的姐妹之列的人物,却这般被人欺负,贵妃那软心肠怎生受得了这般不平之事,难怪气成那般模样此时的建元帝满心里都是对惠贵妃遭受此等不平遭遇的心疼及怜惜,这种事向来护短的建元帝最有深刻体会,自己人被欺负了,怎么忍得·“哼想不到在朕的皇城之中,竟有这般霸凌弱小的权贵败类”建元帝怒不可遏,“传朕口谕”·宫人们将头埋得更低。
“卫国公府顾……”建元帝正打算给卫国公府大房嫡脉治罪,尤其是那无法无天的嫡子,却忽然卡住··……似乎只听一面之词便治人罪不太妥当。
他稍稍冷静下来,毕竟是国公府的嫡孙,重点是……那人叫什么来着·感觉到建元帝忽然停止发谕,沐恩太监了然地靠近他,悄悄提醒,“顾淮。”
“卫国公府顾淮,不敬贤长,不尊法理……顾淮”建元帝突然反应过来,“此顾淮,与朕的状元顾淮——”·“回陛下,是同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注:·[1]自有嫣然态,风前欲笑人·涓涓朝露泣,盎盎夜生春·——出自(宋)邓润甫··[2]不教心瓣染尘埃,玉蕊含羞带笑开。
自有幽魂香入骨,此花应是在瑶台·——出自《七绝·咏含笑花》,作者不可考··☆、 第十六章·    ·偌大的乾元宫内,此时一片寂静。
打破这一方寂静的却是来自内侍的通报,“禀报圣上,睿亲王觐见”·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睿亲王的到来拯救了整个乾元宫的宫人们,毕竟他们刚刚都亲眼目睹了陛下的失言甚至可以说是失态,天子若因此恼羞成怒,迁怒之下,他们全都讨不了好。
同样的经历了上上下下的巨大心情波动的人还有尊贵的帝王,建元帝听闻睿亲王的到来,瞬间什么卫国公府、杜姨娘甚至连惠贵妃都抛诸脑后,“宣”·出现在建元帝眼前的睿亲王依旧是那副小孩模样,却硬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小孩自逆光中迈进乾元宫内,恍然间竟和记忆中的那人一般。
“臣,参见皇上,皇上恭安·”尚止规规矩矩地下跪,礼节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建元帝从龙椅上坐下来亲自扶起他,“止儿总是这般生分。”
他袖子一挥,宫人们立即尽数退下,只余下了沐恩太监一个内侍··“礼不可废·”尚止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今日为五月三十,当是时呈交五月百官诸事详纪。
今日同为太后娘娘允臣进宫之日,故此臣入宫也为请安而来·”·“原来已是五月下旬·”建元帝恍然,“母后日日盼着你进宫来与她闲叙家常,听你这话,却说得跟你皇祖母只肯你每月月末进宫一般”他说完看尚止还是一副神色淡淡的表情,想着这孩子大约也就是进宫来给母后请安,顺道呈交下奏章,实在是……多少人盼着天子的垂幸,再来看看尚止,还不稀罕。
看尚止一副随时要告退的模样,他想了想,对尚止说道,“止儿,今日朕听闻了一件恶事,不知如何处置那其中恶人为好,止儿可否帮朕参晓参晓”·“陛下但讲,臣不胜惶恐,愿闻其详。”
“京中有一世家之弟,不习人道,对其庶母行牲畜之事,险害人命……”·“此等恶人,斩之即可·”·建元帝哑然,他斟酌着换个措辞,“此人素有才名,其父亦是朝中一员大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根”·“此事朕也只是听闻一人之言,也不敢十分肯定此事真伪以及其中细事……”建元帝轻声说到一半就看见尚止抬眼看了自己一眼,虽里面毫无多余情绪,他却莫名觉得好像被自己的后辈鄙视了。
“此事何人所言”尚止问··建元帝立即将方才凤栖宫里的那宫人又宣上来,尚止问那人,“你且将此事予我复述一遍·”·那宫人连忙将方才与建元帝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重新再说了一遍。
尚止一针见血,“此事可是你亲眼所见”·“奴婢……乃是卫国公府内仆人多嘴与奴婢提了几句……”那人将头深深埋下,宫里来的就是个小内侍都比旁人尊贵许多,还是惠贵妃的人,卫国公府内的杜姓奴多的是想讨好宫里头的人,见他感兴趣,便添油加醋说道了一番。
建元帝因为惠贵妃的原因对杜家人的习性完全失了判断,而睿亲王府与卫国公府同在京城权贵居处圈子内,尚止却是多少知道卫国公府内的情况的——甚至应当说,他对卫国公府的了解非常人所能企及。
“传闻而已,岂可当真,不过以讹传讹·”尚止人长得虽小,板着一张脸的时候却也颇一本正经,“即使卫国公府中真有侧房落水,是否意外都难定说,更何况,若一介嫡子欲对庶母行强,此等丑事其府中人怎会与外人道再有一说,不过一介年长自己许多的妇人,堂堂国公府公子会不惜败坏自身名誉强求苟合”·坐拥后宫燕瘦环肥佳丽无数的建元帝本想插嘴说一声男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贪腥本性时,却想起尚止今年不过十五,还不懂软玉温香滋味,默默又闭上了嘴。
“奴婢,奴婢不知……”那宫人抖得更加厉害了··“回禀陛下,臣曾有幸一观顾侍读的文章,其所著立意于国之大策,笔落而为平民大计,由此观品行,可见此人胸有沟壑,心怀苍生。”
尚止面无表情地夸着人,“祭酒大人为官多年,教导诸多国子监监生明事理通文采,世人皆赞其为人,想来总不会‘好竹出歹笋’·”·“止儿所言甚是啊”建元帝难得听到尚止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一时之间将惠贵妃生的那点气抛到了九天之外。
“定是卫国公府内那些下人乱嚼舌根,还有你这无知奴才,听了一耳朵不实之言倒还传回宫里,平白惹得贵妃不喜不说,倒还差点使朕误会了朕的状元”顾淮一朝三元及第,建元帝也还是蛮欣赏此人的。
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一时间将全部怒火都倾泻在那宫人身上,“来人,将这人拖下去……”·“陛下,臣认为,此人罪不至死·”尚止适时开口。
“拖到浣衣局去”建元帝接着说··“谢陛下开恩”那人朝尚止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着头默默地任由内侍将他带了下去。
建元帝此时也忘了自己方才带走一名宫人,都担心贵妃知道了会多想的体贴,觉得尚止一来天气都明朗许多·看到尚止似乎对顾淮一脉颇是认可,想起日前刚结的案子,他带上笑意说,“止儿可是记挂这顾淮日前协同沈麟,助你洗清嫌疑之事,记着这人情那大可不必,朕帮你对他二人赏赐一番便是。”
“断案明理乃刑部之事,沈侍郎领命办案,顾侍读奉命协助,皆分内之事,臣并不认为有何挟恩于我之处·”·“止儿还是这般不懂世故,”建元帝摇摇头,“也好,甚好”他吩咐沐恩太监,“将日前吏部呈交上来的今年官员小考评等中的翰林院及刑部分别两本奏章找出来。”
这些天刚好又是一年一度的吏部询事考言,百官评等结束的日子,吏部考功司刚呈交上来的评等奏章还放在案头,建元帝尚不曾翻阅··沐恩太监十分熟悉这些官员呈交上来的顺序及摆放位置,他走到平日里帝王批阅奏章的案牍前,不过几息之间便将两本奏章找了出来,“陛下。”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念·”·沐恩太监立即会意地翻开刑部的考核评等,沈麟的名字赫然便在前排,“正三品,刑部左侍郎沈麟,年三十又二,建元十九年春至建元二十年春,期间一曰清慎明着,二曰公平可称,三曰狱讼无冤,是为称职,上等。”
“朕记得,是去年擢沈麟为刑部左侍郎,现在却是不好再升等了,且待大考再观不迟·”饶是建元帝再偏宠沈家,也隐隐觉得沈麟不过而立便官至三品大员有些过盛,护短心理一上线,建元帝想着还是莫让自家人这般站在风头浪尖上。
瞅着睿亲王并未对此发表什么意见,沐恩太监接着翻开了翰林院的考核评等,翻至后面才找到顾淮的名字·“正六品,翰林院侍读顾淮,年十八,建元十九年春至建元二十年春,期间一曰德义有闻,二曰恪勤匪懈,三曰克己奉公,是为称职,上等。”
“倒还不负朕以其才而超迁至正六品·”建元帝默默赞扬自己果然眼光独到,“既为称职,便循例升等罢·”·“陛下,恕奴婢斗胆,方才无意见翰林院的二位侍读学士、二位侍讲学士评等均是中等平常……”沐恩太监轻声提醒道,既然考核评等为平常,那循旧例此四人都是复职的安排,这四位从五品的翰林学士停在原位不往上升,哪能有位子给顾淮空出来升等。
闻言建元帝眉头一皱,“怎会恰巧四人评等皆为中等”·“回陛下,年前陛下命这四位大人修缮前朝工史,这四位大人却不慎损毁了其中的治理河道一卷……”沐恩太监提醒。
建元帝记起来了,后来他们虽及时补救,将旧籍修缮完好,但却仍少不了在考核目录上被划上一道·那这样便麻烦了,他问道,“朝中还有哪些空缺”·当然一般出现这事,吏部就能给解决了,在另一本奏章上,吏部的官员调遣建议上便有顾淮的建议去向,不过此时建元帝是想给尚止展示下应如何施恩于人,便亲力亲为一次。
“前大理寺右寺丞窃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以致玉毁椟中,月前陛下已夺其官·”尚止在一旁回道··大理寺右寺丞,正五品,数月前奉命查敬候强占佃农土地致数人死亡一案,竟因私怨草草结案,冤污敬候致死,后被嫁为兴伯府孙媳妇的敬候嫡女一纸诉状告至宗人府,区区五品官员竟敢冤枉爵位人家,宗人府与大理寺大闹一场后,这位右寺丞的下场是贬谪云贵,但能否安然到达,却不是别人能为他考虑的了。
建元帝沉吟一番,他自然不是在思虑那月前旧案,“连擢两品……”·尚止静静地看着建元帝··“……擢顾淮为大理寺右寺丞”·作者有话要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又“胸有沟壑心怀苍生”顾淮:……·冰天雪地做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求收求评·☆、 第十七章·    ·那厢有睿亲王神助,顾淮的升官大道敞亮非常,但这厢的顾淮却还是丝毫无所觉的,而系统又崩溃重启中。
此时他正为眼前的局所困扰,并不知他的命运在半日之间,已经在两位天子宠爱之人手中颠倒了个来回··卫国公府内,东苑杜姨娘的院落主屋里,顾淮思索着,那幕后之人大概知道自己有些鉴别字法的手段,知道一封完整的书信太容易暴露,干脆泡泡水,糊成团了。
就剩下顾淮的一方手帕,浣衣房里就能找到··至于顾淮是杜月孩子他爹的猜想完全无稽之谈,顾淮并不打算说明,他非圣贤,岂能想象得到有人能那般颠倒是非,一句话掰成三句来说,他差点成为强占庶母的无知之徒呢。
此时的他内心对素未谋面的惠贵妃不免高看一眼,若一手搅乱此事的朱嬷嬷为其所派,那其御下之术实在不可小觑·对于今天这场闹剧,他认为唯一实在不可理喻的指控,乃自己是推杜月下水的嫌犯。
这点不解释清楚,经现在屋里这么多张嘴往外一传,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在大尚的风气之下,许多男人都有风流事无下流的想法,与父亲妾室通奸,在许多人眼中还不算罪大恶极,但谋害他人,却是万分不可饶恕的。
这府中杜家人一手掌控了多少张嘴,分分钟就能传到御史那边,而御史一张嘴,闹上刑部或者大理寺,查回卫国公府内时,杜家人把证据一处理,顾淮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顾淮思考着该怎么解开这个局,门房那时虽然看到他出门了,但卫国公府的大部分下人包括门房都是杜姓奴,断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或者,自己该去寻那位“大兄弟”证明自己的不在场·这时,一人的声音倏地响起,“那手书,为鄙人手笔。”
众人的视线立即集中投向了某一处,说话的是一名身着官服的儒生,束冠蓄须,看起来十分风雅··——正是顾世安··顾淮一顿,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为自己说话。
顾世安今年已过不惑,年四十有四的他却仍是一副俊朗儒生模样,此人蓄着十分风雅的长须,端的一派文人风流倜傥·他此时似乎是对自己爱妾屋内竟然这么有多人而感到不解。
“鄙人私以诸位是为探望月娘而来,却不知诸位这一番折腾是为了窥得一眼鄙人书予月娘的闺中手信,甚至以此言及吾儿与月娘私相授受,鄙人实在不敢苟同·”·顾世安这一开口,众人皆喏喏不知如何回话。
卫国公府内目前虽是二房为盛,但顾世安为嫡出长子,在二房未确实争得国公世子一位时,顾世安便是世子的第一候选人,他的地位在府内自然不是顾淮这种爹不疼母又疯的破落孙子可比拟的。
他一开口,那些想插一嘴落井下石的下人们都立即熄了心里头不好的念头了,毕竟是在姓顾的人家府里混的,万一顾世安袭了爵位,他们这为外姓杜家人卖命的可就是一不小心把自己退路给卖光了。
老夫人没想到顾世安会参和进此事来,她也算看着顾世安长大,自小这人便是个书呆子,整日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当年他参加科举考中一榜进士时老夫人还担心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人进了国子监那个清水部门一待就是二十多年,顶天了混到国子监祭酒,也不过四品官员。
她便未将此人当做威胁··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却没想到今日这个老书生还知道开口维护亲儿·老夫人正想给他干脆扣上一顶“怜惜名声满口胡言”的帽子,却听顾世安又开口了,“月娘如今需要静养,恕鄙人无法招待诸位了,诸位请回吧”·“那是老身的侄女”老夫人敲了敲拐杖,怒道。
“月娘既已许鄙人为妾,出嫁从夫,月娘之事便为鄙人之事,也是大房房内之事,便不劳二娘挂心了·”顾世安淡淡的一句“二娘”将老夫人身为扶正继室的脸面剥了个通透,她脸色一绿,“走”·老夫人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小杜氏悄悄觑了顾世安一眼,连忙跟上去扶着老夫人,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霎时间灰溜溜地又走了。
顾淮却在此时喊住想要暗暗跟着离开的某个妇人,“朱嬷嬷这是想往何处去”·朱嬷嬷被当众抓包,转过身来脸上却无丝毫紧张的神色,“姨太太受人冤污,亲近之人口蜜腹剑,老奴自然是寻能还姨太太清白之人。”
顾淮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贵妃娘娘倒是对我顾家大房之事颇为关照·”·朱嬷嬷闻言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惊慌,她色厉声荏地呵斥道,“贵妃娘娘的名号岂是尔等可以直言顾三公子,当小心祸从口出”·“感谢朱嬷嬷的诤告了。”
顾淮嗤笑了一声,“常旻,送我们这位有情有义,侍主情深的忠仆朱嬷嬷去好好休息,记得多找两位下人好好帮朱嬷嬷看好门户,莫让不相干之人来扰了朱嬷嬷清净。”
言下之意就是要囚禁她了,朱嬷嬷大怒,“尔敢我是贵妃娘娘的人……”话未说完,一记手刀干净利落,顾淮看着自己的父亲用十分嫌弃的表情看了看朱嬷嬷,“实在聒噪。
带下去吧·”·常旻立即麻溜地唤人前来,几人合力将体重相当雍容的朱嬷嬷扛下去了··顾世安又转向大夫,“方才与先生闲谈之中收益匪浅,惜今日无法再畅谈,他日有缘再一叙。
在下姨夫人的身体便有劳先生了·”·那大夫欣然应允··顾世安又吩咐了杜姨娘院中下人一些事宜,最后才看向顾淮,“跟我到书房·”·顾淮默默地跟随父亲,一路垂首到了父亲自己都甚少出入的书房,里面冷清得很。
大老爷的书房,即使是谁的居处书房偷懒不打扫,卫国公府的下人也不敢忽视顾世安的地盘,尽管这人几乎很少在府中··老夫人对顾世安的认知有一点是对的,他是个嗜书如命的读书人。
但也仅有此一点认知是正确的··顾世安看着眼前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儿子,“顾淮,抬头·”·“是,父亲·”顾淮抬头,目光却始终飘移,不敢直视顾世安的眼睛。
“看着我·”·顾淮视线终于定点在顾世安身上··“上次我们二人相见似乎在除夕守岁夜·”顾世安回想了一下,“今日为五月三十日,距上次我们见面已经过了将将六个月,这近半年时间里,你可曾有收获”·“回父亲,儿子修完了前朝历代共十八代所有六品以上官员的名录,以及阅读了六本不同品类的闲谈著作。”
顾淮谨慎回答道·前世的顾世安一如他给外人的印象一般,从来都只待在国子监,连国公府都甚少回来,对妻儿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又何曾有过此番询问孩儿之举。
“还协助沈麟破了三宗有关文书矫造的案子·”·“你入仕以来,屡屡协助沈侍郎破案,”顾世安语气淡淡地开口,“可是想在朝中一展身手”·“……”顾淮选择了沉默应对,而此时终于重启成功的游吾和系统也沉默了。
感觉到顾淮并不欲回答,顾世安再次问,“你,欲如何”·“儿子并不欲如何·”顾淮再次选择了避开直面回答··看到顾淮这般表现,顾世安收回了视线。
儿时曾与自己谈及今后的梦想是闲云野鹤,后来也只是一心相当一名闲散小官的儿子开始屡屡掺入官场争斗,他今年不过十八,却在与沈麟的屡次合作中折了不少官员,此次更是将三品大员李纲废了个通透。
这般戾气……·今时今日的顾淮自然不是一般的少年郎,他若不去对抗,他日成为阶下囚的便可能是自己前世的他何曾无辜,不过一朝及第,入仕翰林,便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边顾世安抚了抚长须,却说起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曾记得,为父幼时的目标便是国子监祭酒,现在当是达成了·为父儿时便犹爱阅读书籍,更爱与人讲我的书籍·还记得那时我问母亲,要如何才能让许多人愿意同我分享文学之美,母亲告诉我,国子监是个好去处,当上国子监祭酒便可以与许多年幼而聪颖的监生共同探究千万文籍之深。”
顾淮听顾世安一言,心中渐渐冷静下来,对自己不曾谋面的祖母沈氏倒产生了一丝兴趣··他倒是不奇怪沈氏给顾世安就推荐了官场之道,因为他们这种出身的人除了官场也没什么去处了。
他奇怪的是,沈氏竟然让顾世安去国子监,这是个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即使爬上最高长官的位置也不过四品,四品官在国公府内实在没什么分量··“你或许会奇怪为什么母亲让我去当国子监,但事实上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我的去处了。”
顾世安淡淡地说道,“我并无意卷入官场斗争,但我的出身却也让我无法摆脱官场,而同样的,我的宗族及我的进士出身已足够我一路升至国子监祭酒,一院之首,掣肘甚少,不让人小觑,不惹人眼红,我也能从中得到我之所想,这个位子于我而言,足矣。”
“你已晋官身,而你这一年里的所作所为,”顾世安问,“可是你已确定了今后的路”·顾淮没想到父亲奉行的竟然是中庸无为之道,听父亲最后一问,他沉默了。
良久再抬首直视顾世安时,顾淮笑了··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自然,”他声音中满是坚定,“总有一日,我会入主内阁,成为首辅之臣·”··☆、 第十八章·    ·顾淮雄心壮志地立下“终有一日要官拜首辅”的誓言,这跟他前世随遇而安的性格大为不相符。
但在口出狂言的那一刻,他却忽然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坚定··自重生至金榜题名的那一天,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在前世死去后,灵魂漂泊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陪伴自己的游吾始终在沉睡这事让他不敢与二房硬碰硬,担心自己没机会再见到游吾。
也是因此,他在面对二房的挑衅还是采取容忍的态度,入仕翰林后的每一步更是谨慎又谨慎·想着不过是小打小闹,不会惹到前世那些仇人的注意·何曾想到他不过得了除掉李纲的机缘,而在朝堂上露了一面,杜家人便起了彻底毁了他官途的心思·惠贵妃是何等势大,以此时的他,可以无视府内二房的小挑衅,但又如何招架惠贵妃一个小小的安排·感受到顾淮此时想法的游吾叹了口气,无形的身体拥抱了下他。
仿佛间顾淮好像感受到了他,默默地回应他——今后,自己真的会坚定起来·顾世安听顾淮此言微微叹了叹气,并没有再多加置评,只是告知顾淮以后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书房,再嘱咐他不必为暂时的官场失利感到沮丧后便再次离去,只是走之前派多了两名护卫到杜姨娘的院里去。
二人心照不宣,此次事件惠贵妃必有后招在等着顾淮·顾淮一一应了,方送走父亲··对于把国子监当家的顾世安又这么不管不顾地离去,卫国公府里的人并没多表示讶异,特别是二房里的人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大恨他平日里不管事,这次竟将杜月落水之事包揽在自己身上。
他们也只能后悔当时竟然将顾世安从衙门里叫了回来,现在朱嬷嬷被扣住了,她们数次前去要人,却都被挡了下来,面对油盐不进的顾淮,老夫人和小杜氏只能期盼宫里头的贵妃娘娘大显神通了。
岂料她们还没等来贵妃娘娘的口谕,第二日的朝会后,吏部的告示却出来了,顾淮连迁两级,从正六品翰林侍读一跃成为了正五品大理寺寺丞·未及弱冠的正五品官员·饶是向来擅长装沉稳的顾淮也被这一消息彻底砸晕了,直到下朝后沈麟直接给他道喜才反应过来。
早在察觉杜姨娘小产后又遭落水一事背后有贵妃娘娘的手笔后,他便做好了今年吏考约莫会被全盘否定的心理准备,考核结果为中等甚至是下等的不称职都有可能··“游吾,这……”顾淮不解。
游吾却直接将系统面板调出来给他·“你看,你在‘正六品’一级的成就点已满,虽因为仇敌属性的影响让你的成就点降低了整体系数,但是你之前完成的金大腿任务赠与的金大腿属性弥补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有贵人相助”顾淮正想着,这时沈麟的声音却打破了他的思绪··“顾淮,以后咱们共事的机会或会多许多啊”沈麟倒是真心为顾淮感到欢喜,此次他虽没有任何升迁,但以他的年岁和品级,再往上升他都得怀疑圣上是要捧杀自己了。
他说这话倒是没错,刑部和大理寺时不时就得因为都察院的搅和来次合作会审,又因为京城权贵中出的大案子一般从刑部推到了大理寺受审,而大理寺的老大石任我是从武官体系出来的,实在无法轻易搞清京城勋贵之间的关系,担心一不小心会扯到惹不起的人,便时常跟老上司镇国公家讨经验,一来二去和沈麟也熟悉起来,随着老大们的亲近,刑部和大理寺也走得近了些。
·李纲一案的结案折了一个刑部侍郎之外,都察院许多参和的御史也吃了挂落,一时之间,言官们都安分了下来,朝堂之上咋蹦的也少了,受益的自然是广大官员们,终于能在下朝后好好去吃顿早饭了。
顾淮和沈麟正闲聊着往午门外走,这时却有一人赶了上来加入了二人的谈话·“沈大人,顾大人”·顾淮回首一看,竟然是大理寺寺卿石任我,“石大人”·石任我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沈麟的肩,“沈大人,昨日我去镇国公府寻你,怎么你的书童竟把我给拦了”·“因为我不在”沈麟没好气地回答。
“可是往常休沐日你都躲府里看杂书的,昨日怎么会有例外”石任我不依不挠··沈麟被戳穿了也不恼,直接就将头扭过另一边,“就是例外既然有人能将案子都推予我一人不做帮手,枉费了我平日里多次伸出援手的好心,那我为何又不能有个例外不见人”·顾淮此时倒是听清楚了,沈麟这是怪罪大理寺在上次李纲的案子置身事外呢看这二人这番话,看来平日二人关系不错。
这时就听石任我为自己辩解,“那日朝堂之上,我都率先站出来给陛下看脚了”他看沈麟还是一副不愿听的样子,想了想,干脆拉过顾淮,“你看顾侍读都迁任到大理寺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这种小事生怒”·沈麟当然也不是真的生气,他也明白官场之上只重得失,石任我虽与镇国公府交好,与沈麟的私交也不错,但李纲这种可大可小的案子,不是所有人都敢为此一搏,也只有从小浸淫此中之道的世家子弟不惧。
说这几句看似二人亲近的话也不过是为了消心中芥蒂··“也罢,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沈麟扬了扬下巴,“我这顾淮小表弟去了你那大理寺,你可得好生照顾照顾。”
“这是自然,顾侍读这等人才,我怎敢怠慢”石任我弃武从文,在京官圈子中混了好些日子了,自然也知道顾淮的身家背景,那也不是他能轻易怠慢的,更何况如今看顾淮的升迁速度,不难猜到其身后定有贵人相助。
华京水深啊·三人一路闲聊着,再一道用了早餐后方各自回衙门点卯,石任我还允诺等顾淮到大理寺走马上任时会为他好好办一场洗尘宴,顾淮只是笑笑,便告别了二人回了翰林院,他还需回去和接任者交接。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大尚王朝已建朝几百年,各项法令已十分完善,诸如调任官员之间的交接规制都十分清晰明了·顾淮回到翰林院里头自己的那处办事屋内,只见数人立即朝他投来了注视的目光,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更多的却是十分复杂的。
翰林院的翰林们自来都有高人一等的清高姿态,向来内部擢贬事宜多,有能力往外头挪一挪的往往都是向六部经营,吏部作为考核单位也懂这个情形,事先给顾淮的擢升建议便是留在翰林院继续修史攒资历。
但如今顾淮入仕不过一年,便直接离开了进六部的最好出处翰林院,一纸迁文直接去了大理寺,让众多翰林们心中既畅快又不忿,畅快的是顾淮竟然去了素日里自诩清高的读书人们不屑去的大理寺,不忿的却是这人竟然连迁两级。
尤其是与顾淮同届科举的榜眼探花,本来顾淮一朝三元及第就将他们的光芒掩盖得渣都不剩,按例状元授从六品史馆修撰,榜眼探花授七品编修,岂料圣上破例授顾淮六品官位,刚好踩在可以在金銮殿上朝的官员品级点。
而不过一年内,顾淮竟又成了五品大理寺寺丞·这让一下子被落下四个品级的他们作何感想莫不是出身的不同便决定了仕途的天差地别时至今日再回想起去年琼林宴上的美酒,二人只觉心中满是苦楚。
顾淮此时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翰林同僚们心中所想的,接任他职位的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翰林,颤颤巍巍地对着顾淮道一声“顾大人”,接过顾淮未修纂完成的古史,手抖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十分坚定地接了过去,十分珍惜地抚了抚那摞前朝旧籍。
顾淮虽与翰林院诸多同僚没有太多深厚交情,但对于这些毕生精力都投注在修编古史的老翰林们,内心却是十分尊崇的·“劳烦您了”·那老翰林如今这么大岁数了,耳朵也不好使,没听清顾淮说了什么,抱着一摞书径自走了。
一年前,顾淮顶着卫国公府和连中三元的大才子光环双手空空地进了翰林院,一年后,顾淮还是顶着世家公子哥和文采不错的光环离开,同样双手空空··站在翰林院的大门前,一时之间,顾淮竟有些惘然。
但很快地他便没有时间怀古伤今,悲春伤秋了,大理寺来人,说寺卿石大人有要事,让顾淮迅速赶到大理寺··顾淮心中疑惑,他都还不曾真正的“走马上任”,大理寺能有什么事需要他这个新人去办但此时自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随着来人赶到大理寺,被领着一路进了石任我的屋子,就看见石任我一脸“终于盼到你”的表情。
“顾寺丞你可总算来了”石任我转换称呼倒是转换得十分顺畅,“这里有个案子,你且一观·”说着,他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了顾淮。
大理寺作为司法复核部门,按道理来说一般只要负责刑部审查完的案子即可,但如今的刑部,上到刑部尚书和刚折了的李纲,下到司狱司里的九品小司狱,都是独善其身的主,向来都是棘手的案子就胡乱拍个结果,然后丢给大理寺;大理寺在朝中向来势弱,想同样胡乱复核就按刑部给的结果往上呈交吧,又怕受害者找上门,毕竟刑部不敢碰的,一般都是因为案件双方都是惹不起的勋贵之家,让谁吃亏都得不了好。
即使这一年里沈麟调任过去后这种情形有所改善,但刑部多年来的弊端岂是沈麟一秋功夫可以解决的,沈麟只有一人,镇国公府名气虽大,人脉却都在军队系统,沈麟独自一人在文官圈子中混,饶是后台够硬也时不时地吃些暗箭。
这次这件漏过沈麟的手呈交到大理寺的案子同样如此··顾淮细细地翻阅卷宗,直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后,他才知道为何石任我要这么着急让他到大理寺上任。
他不禁苦笑,原来自己到大理寺上任,还有充当靶子的功效啊··☆、 第十九章·    ·此次案子倒也不复杂,不过是一位爱男风的世家公子哥儿,某日在路上走着走着,碰见个小书生,长得那个叫俊俏,于是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了一场“强抢民男”的把戏。
当然这位自幼就在京城里头长大的公子哥儿心里头门儿清,知道在这京城里头,那是一根树杈儿掉下来都能砸到三个高门贵胄,于是在盯上那个小书生的时候就让手下去查了,发现只是个家乡遭了灾来京城投靠亲戚的破落书生后,立即就动手了。
·却没想到,这个小书生还是个硬茬子,被人轻薄了不哭不闹,直接一记撩阴腿,把这位公子哥的子孙根废了一半,然后撒腿就跑,那公子哥自然大怒,遣手下去追,结果一追就追到了一处高门大户。
那些手下可不敢冲进去,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那公子哥儿听闻那小书生进了大宅子里,便想着改日再来报这个仇·此事本就这般揭过去,但到了次日,这公子哥的家人却一纸诉状将那小书生告上了刑部,状告其伤人重伤·本来这案子脉络清晰,人证物证俱全,好查得很,但却因为这位公子哥和小书生的身份,刑部彻底犯了难。
这公子哥名杜骏岩,一看这姓氏,顾淮心中便“咯噔”一声,再往下看,果不其然,此人乃泰安候的庶子,也就是惠贵妃和他那婶娘的庶弟,虽是庶出,但因泰安候仅此一子,平日里都是当成嫡子一般娇惯疼宠着的。
也难怪刑部会头疼了,这泰安侯府告的是那小书生重伤了杜家公子,但请了太医去瞧了,没瞧出来身上有啥伤口,这诬告实在太明显,刑部想到后来人要是看到,明明太医的问诊手书上原告丝毫无恙,那卷宗上却是被告锒铛入狱,他们这些人脸面还往哪里搁但是退一步来讲,这杜家是什么门第,想想惠贵妃,这些刑部官员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再权衡一下利弊。
按照刑部断案人员向来的“正大光明”风骨,此案此时十分好判,把那小书生往外一推,刑部啥事没有·重点就在于这个小书生,他还不是一般的小书生·当时杜骏岩派人去追那个小书生为何没有得手,就是因为小书生躲进了一处高门大院,上面两个大字,“王府”。
此王府自然非王爷府邸,而是王姓人家的宅邸·但是这王姓人家,又非一般的王姓人家,实在因为这家人太过崇尚简谱,不然那牌匾上挂着的应该是“宁国公府”。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宁国公府近些年在京城里极其低调,但论其资历丝毫不逊于卫国公府和镇国公府·远的不说,单说跟宫里头的关系吧,那卫国公府因为老夫人的原因跟惠贵妃有那么些关系,而镇国公府则是已逝元后的娘家,至于宁国公府乃是三皇子的母族,早逝的贤妃便是宁国公大女儿。
提到三皇子,自然不能避开太后娘娘·如今惠贵妃势大,但再大能盖过太后娘娘·现任宁国公,他还是太后娘娘的亲哥哥·泰安候也是因为太后娘娘这一层,才不敢直接上门去拿人,反而绕了刑部一圈。
顾淮看完整个卷宗,整个人都有些混沌·他扬了扬卷宗,询问石任我·“石大人,刑部的意思是……”按理来说,刑部呈交大理寺复核的案件应该有刑部的判决,但此卷宗上完全没有相关记录。
石任我闻言脸色一黑,“刑部这次看完案子,连胡乱编个判决都不敢,直接糊弄着呈交上来了”·原来如此顾淮恍然大悟,看着石任我的脸色,对大理寺受刑部欺压的现状有些了解了。
这时只听石任我说道,“顾寺丞,此案便交由你经手了,你出生世家,对京城权贵世家的关系较为熟悉,此案交给你,本官放心务必早日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说完,石任我还十分信任模样地拍了拍顾淮的肩,“新官上任这三把火啊,你好好发挥”然后朝他挥了挥手,“本官让你的主簿带你去你的屋子,好好查案吧”至于顾淮与杜家有亲当避嫌之事,又被人为忽略了。
能独自拥有一个办事的地儿,还有了私人秘书,顾淮还是十分高兴的,他吩咐主簿告知大理寺右寺的寺正、寺副以及评事们,晌午过后来寻自己,接着便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卷宗内。
【主线任务之反击杜家——具体操作:查清杜骏岩重伤一案·道具:案情线索·奖励:100成就点·】系统再次放了个马后炮出来刷了下存在感。
石任我大概是看卫国公府与泰安候有亲,顾淮会自主站在杜家这边,有利益方直面宁国公府会有底气一些·说白了,刑部和石任我都一样,就是不敢得罪惠贵妃,就想找个人来承担太后的怒气以及天下读书人的指责。
毕竟这杜家公子想要轻薄的是一名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众多知晓此案的文人书生都觉得这杜家公子要是受重伤了绝对是活该,何况现在没受什么伤呢,还贼喊捉贼起来了。
可惜他们倒是打错算盘了,以前二房不过是小打小闹,有着不想惊扰惠贵妃打算的顾淮并不放在眼里·但此次惠贵妃的插手,不惜利用自己的庶妹来陷害自己之事,已经让顾淮产生了危机感,意识到惠贵妃已经有了想除掉自己的打算。
权倾后宫的惠贵妃对他有敌意,他丝毫不敢松懈,敌人在高处他无法直接反击,但能扒下杜家人的旁系,顾淮十分乐意·何况此次是杜家人自己将把柄递到顾淮手中。
他仔细翻阅着卷宗,将其中的疑点以及交代模糊的地方一一圈了出来,最后手中的毛笔在一旁摊开的宣纸上落下数笔··第一,杜骏岩是否真的身受重伤太医的问诊手书上写的是“查无外伤”,那是否有内疾如果真的身受重伤为何秘而不宣,又如果没怎么受伤,杜家人又怎么能保证能告倒那名小书生·第二,杜骏岩的下人交代,杜家公子上手前查过那小书生乃外地前来投亲之人,为何最后去了宁国公府此人与宁国公府究竟什么关系会不会这是宁国公府针对杜家人设的局·第三,为何杜家人在第二日才报案,从杜骏岩回府到报案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是杜骏岩在隐瞒家人·第四,……肚子好饿,中午吃什么呢·顾淮恍然从卷宗中抬起头来时,自己的肚子竟已发出“轰轰”的叫声,幸而此时屋内只有他一人,不然定会惹得他人一番嗤笑。
他望向案几边的沙漏,原来此时已经到了午时五刻··难怪自己饿成这般·他将手中的卷宗一拢,决定出门觅食··这一出门,倒让顾淮又遇到了熟人,系统欢快地刷过提示。
【支线任务之抱大腿——具体操作:与金大腿同桌共食·奖励:10成就点·】·看着眼前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睿亲王面无表情地坐在面摊上,顾淮决定那一刻他的表情是彻底凝固的。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这里完全不像一介亲王会来的地方啊··尚止闻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白——你能来这里为何我不能·顾淮失笑,喊了一碗云吞后施施然地坐到了跟尚止一桌的位子上,“这家的云吞很不错。”
·尚止十分优雅地夹起一根面条,慢慢地放进口中,再慢慢地嚼了许久,咽下,最后才慢慢地开口,“大理寺如何”·原来睿亲王还知道自己到大理寺去了。
顾淮回答,“回王爷,大理寺自然是不错的·”·尚止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将碗中的最后一根面条吃下去后,扬手招呼面摊主人过来,“再来一碗云吞。”
“好嘞客官”那摊主开心地应了,手脚麻利地回了灶台后面就开始忙碌,此时摊上也只有寥寥几位客人··顾淮默默地看着睿亲王的小身板,深深怀疑他的饭量。
尚止却指了指他的云吞,“再不吃会冷·”·顾淮低头吃云吞·二人之间便安静了下来,最后打破寂静的是面摊主人声音·“客官,您的云吞好嘞”·而此时顾淮的一碗云吞已经见底了。
他掏出几枚碎银递给摊主,然后朝尚止作了一揖,“王爷,臣已用膳完毕,在此向您告辞了·”·“嗯·”尚止头也不抬··顾淮很是无奈,面对这么个主儿,话少还傲娇,可是二人身份差距摆在那里,顾淮还不敢直接上手调戏。
他正打算错身告辞,就听到睿亲王又说了一句,“大理寺丞之位,是我向陛下提议予你·”·“……”顾淮连忙鞠躬作揖,“王爷如此厚爱,臣不胜感激”·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虽然我认为你有这个能力,不过连擢两级,为我之功。”
尚止再说道··“王爷大恩,臣没齿难忘·”顾淮心中感到好笑,原来自己此次逃过一劫,是这位主儿帮的忙而睿亲王将此事告知自己,是在邀功·顾淮的脑中已经罗列出自己所有能给王爷“论功行赏”的物件,这时只听尚止慢悠悠地说,“既然如此,”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云吞,“帮我把这碗云吞钱付了吧,我没带够银两。”
“……”顾淮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嗯,这家云吞的确好吃·”睿亲王觉得好像挟恩让人替自己付账有些不地道,想了想补上一句,“若是不愿,改日我再将银钱还你便是。
抑或他日有何需要帮忙的,尽管到王府找我·”·【任务额外完成,额外奖励:金大腿属性+1】·顾淮觉得,其实今天来这里吃云吞这个决定,简直太英明了。
·☆、 第二十章·    大理寺右寺丞,正五品官员,负责管理及审核递交至大理寺右寺的案件以及上头交代的其他各式案件,所辖手下有品级的有正六品寺正一名,从六品寺副一名,正七品评事两名,以及若干从九品的寺卫、狱丞以及不入流的狱卒等。
在大理寺中,右寺丞官儿不算特别大,顾淮上头有大理寺卿以及大理寺左右少卿三尊大佛,还有与其平起平坐的左寺丞·不过这些人中满打满算出身最高的绝对非顾淮莫属,事实上这一届大理寺的班子基本都是草根出身,这也是大理寺长期在诸多案件中没啥话语权的缘故。
尤其是顾淮的顶头上司,现任大理寺右少卿,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就连科举时的座师都只是个两袖清风空有才名的翰林大儒,能奋斗至今日,付出的努力绝非常人所想。
但任由出身再不可一世,如今的顾淮进了大理寺,首先要做的,还是认认人头拜拜码头··顾淮回到大理寺时,大理寺右寺的几名官员都已经到了自己的书房门前候着,他心中微疚,连忙让众人进了屋。
主簿姓赵,他首先开口向顾淮示好 ,“寺丞大人,这几位便是大理寺右寺的几位大人·”·场上除了顾淮和赵主簿,还有四人·其中有一人与顾淮倒算老相识了,正是平日里上早朝时与他站在一处的大理寺右寺正焦之丕,此人出身微末,看到顾淮面上立即推上了惯来讨好的笑容,“还未恭喜顾大人升迁之喜呢今后能与顾大人一同共事,实乃焦某之幸呐”·顾淮还未说话,就听另一人轻哼了一声,然后懒洋洋地开口,“有些人还真敢托大,顾大人可是寺丞大人,一同站金銮殿尾巴的人却成了自己上司,都混到了大人手底下吃饭,还不知廉耻地摆昔日情谊呢。”
那人的声音中满是嘲讽,焦之丕脸色一白,气得指着那人“你——”了半天,却还是没说出什么··【仇敌属性人物,请宿主保持警惕】·只见那人穿着从六品官员的官服,但材质却又不同于一般的松江布,顾淮何等眼尖,自然能看出那是上等的云锦缎,他眼神微闪,就听见那人开口再说了,“寺丞大人,下官杜荣,与您还有些亲戚关系呢方才那话稍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可一定要见谅啊。”
这就是他的寺副·顾淮微笑,“此话怎讲杜寺副并未曾开罪于我,又何来见谅之说”·“哎哟还是寺丞大人您有见地,果真海涵”杜荣此人长得稍为阴柔,笑起来整个人花枝乱颤的,性格也是较为泼辣跋扈,若说要怎么治他一治,也就是那些个小虫子能让他好一番吓。
他扬了扬兰花指,点了点还未自我介绍的二人,“你们怎么不懂半点礼貌,还不给寺丞大人问好”·那两人急忙开口,“寺丞大人切莫见怪”·“下官杜威。”
“下官齐德隆·”·“拜见寺丞大人·”·这两人便是正七品的评事了·顾淮摆摆手,“何须如此大礼,诸位皆是大理寺的肱股,顾某初来乍到,以后一同共事,还需各位多多担待。”
“哎哟寺丞大人您这话可折煞下官了”杜荣听闻此言笑得更加夸张了,没想到这新来的寺丞这么软弱,他心中暗喜,“这有何难,以后大人有什么吩咐找我杜荣,这右寺里头,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他说着还斜睨了焦之丕一眼,眼中满是挑衅··“如此甚好·”顾淮拢了拢手中的卷宗,然后又放下,“今日顾某初来,麻烦诸位特地来此一趟了。
待散值,顾某请诸位于天香楼一聚,诸位认为如何”·“大人英明”这话却是焦之丕喊的,看到顾淮望向自己,他连忙扯出一抹笑来。
几人再寒暄几句,顾淮便让他们都回去了,待众人离去,顾淮脸上的笑立即收了回去··赵主簿方才看了顾淮的言行,心中满是凉意,这位大人却是杜荣那一脉的他满腹叹息,却在看见众人走后顾淮的表情时敛了敛心神,这时只听见顾淮问他,“可有右寺官吏名录”·“回大人,自是有的。”
他走到书架前面,精准地抽出一本簿子呈给顾淮,“此乃建元十九年春至建元二十年春的大理寺右寺官吏名簿,此次吏部小考后调迁官吏的新名簿正由司务厅的司务大人整理,不日将会送来。”
顾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翻开名簿一看,第一个便是前任右寺丞,姓名已被描红,后面补充了一行字,“建元十九年腊月,犯不法,贬谪云贵·”·他记得此人是因为与敬候有私仇,在断案时冤了人家一把给收押了,结果在寒冬腊月的,敬候一身老骨头在监狱里扛不住一命呜呼,后来给敬候的女儿告了,天子一怒,这人就被发配云贵了。
顾淮对于这种因为私怨害死一条人命的官员没太多好感,特别是这些人还是审判机构的,一如李纲也是为一己之私害死睿亲王府的下人,还有竹舍人··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他接着往下翻便看到焦之丕的档案,再往下翻了好几页,他却才看见杜荣的名字,却是在评事一栏,而翻完了整本名簿,顾淮才在最后的狱丞名录中看见杜威和齐德隆的名字。
“这几人……”顾淮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实在不敢相信··赵主簿自然也看到顾淮的举动了,他迟疑着回答道,“回大人,杜寺副,以及两位评事大人都是此次考核方升迁的。”
“自从九品的狱丞擢升至正七品的评事”顾淮有些不敢置信··“……朝廷六品以下的官员升迁一般都由各部署自行评等推荐,这是吏部考核默认的惯例了。”
赵主簿有些不理解顾淮的疑惑,转念一想,虽然顾寺丞出身世家,但入仕年限毕竟较短,且又是在翰林院那等人事较简单的地方,不懂也是寻常··顾淮闻言冷静下来,他认识到自己对官场潜规则的认识不够这点了,十分庆幸有赵主簿这个师爷在,这些经年的老书吏对官场中的门门道道最是熟悉不过。
他询问道,“赵主簿,请问右寺的考核一般又由何人管制呢”·“自然是右少卿包知先大人·”·他的顶头上司·包知先这个人算是个能吏,顾淮这一年内没少听过关于这个人巧妙化解诸多高门贵胄之间恩怨的故事,实在难以想象这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合理的调迁举动。
他忽然心头一动,想起这人数年前娶了续弦,乃泰安候的庶出女儿··杜家人·顾淮思及此翻到齐德隆的名录,当看到其母同样姓杜时,他感觉到整个右寺对自己深深的恶意,这意味着,不论是回家还是上班,他的周围全都是杜家人·他内心冷笑一声,这杜家人倒是猖狂得很。
他将名录放到一旁,拿起压在底下的卷宗,心想这石任我将这个案子交给自己,是真心希望自己判杜家胜诉不然给自己周围安排这么多杜家人·可惜他们要失算了。
顾淮振作精神,将之前在脑中罗列好的此案疑点一一重新理清,看到这一项项的,又想到自己得一个人上门去询问,他复又翻开名簿,直接翻到寺卫一目,询问赵主簿,“这上面有哪些人与杜荣无关”·他并不掩饰自己要踢开杜荣的意图,赵主簿自然是喜闻乐见,以他的资历若不是不欲与杜荣虚与委蛇,又怎么会只是名不入流的主簿·拿到赵主簿给的名单,上面仅仅只有两人,他吩咐赵主簿带着两人过来后,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上门去拜访拜访涉案的大户们,此时不过刚过未时,时间还算充足。
泰安侯府跟卫国公府关系素来密切,但顾淮这次却是首次上门拜访,刚报出大理寺的名号,门房“砰”的一声就把大门关上了,险些把敲门的寺卫鼻子砸了··“这泰安侯府欺人太甚”那寺卫对杜家人本就十分不满,“寺丞大人……”·“无碍。”
顾淮说,“你且再去一敲,就说顾淮求见·”·“顾淮”泰安侯府内,一位半老徐娘拈着糕点,突然想起什么,手中的糕点往盘子里一扔,“哟,是顾三少爷呀,请人家进府”·顾淮一行人终于被请进府,立即便有下人送上香茶,只是丝毫不见茶烟。
赵主簿一饮,凉的··“大人……”看到奉完香茶就退下的下人,以及只剩下他们几人的待客厅,赵主簿几人也知道这是对方在下马威了,颇为担心顾淮这位世家公子受不住此等冷脸,岂料顾淮轻轻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毫无忿色。
众人等了约莫有两刻钟,方有人各种袅娜地摇着腰肢出来了,他们一看,竟是一位盛装打扮的妇人··【可操作属性人物可操作属性人物请宿主把握操作尺度】·只听这人一出来张口便道,“三公子久等了,哎呀老身在里头梳妆呢,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三公子。”
她竟然自称“老身”,着实让赵主簿几人惊讶·顾淮却是仿似浑然不觉,直击重点·“杜姨奶奶,顾某此次前来,是为查贵府日前所报一案。”
“哦,”妇人点点头,下一秒脸色却沉了下来,“我还道三公子是来为我月儿落水一事赔礼道歉,既非如此,恕老身不接待了,送客”·作者有话要说:#论主角的背景深厚程度#·顾淮:我五品官,我爷爷是卫国公,我奶奶是镇国公亲妹,我爸是正四品国子监祭酒,我妈是镇远侯亲妹。
沈麟:我三品官,我爷爷是老镇国公,我大伯是镇国公,我伯母是长公主,我爸是定国将军,我妈是宁国公嫡女,我姑姑是元后,我堂哥是昭勇将军……·沈麟VS顾淮 KO·尚玄褚:我爸是皇帝。
顾淮:……·尚玄褚VS顾淮 KO·尚止:呵呵··顾淮:……·尚止VS顾淮 KO·#幸亏主角有金大腿系列#·☆、 第廿一章·    ·这妇人便是顾淮父亲妾室杜月的生母齐氏,此时能来招待外客,可见其在泰安候内地位也是不低。
两名寺卫自然不知此中内情,看一介“姨奶奶”竟敢对右寺丞大人如此无礼,十分不忿,正欲开口呵斥,却见顾淮轻轻扬了扬手,“杜姨奶奶既然不愿意见到顾某,顾某离开便是。”
【主线任务之反击杜家——具体操作:策反齐氏·奖励:50成就点·】·“哼·”齐氏轻哼一声,面上满是不屑,想来她也十分清楚顾淮此人在卫国公府中没什么地位。
·“杜姨奶奶,顾某这厢便告辞了·”顾淮作势要走,却在转身时仿似想起什么,回身说了一句,“大夫说杜姨娘约莫这几日便能醒来,想来杜姨奶奶定会去看望一番,还望您老莫提之前的事,多惹姨娘心烦。”
“有人既然做了恶事,就要有被人知晓的勇气”齐氏对于顾淮将自己女儿推入水塘之事深恨··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顾某同样这般认为,可惜有些人实在没有承担的本事。”
顾淮若有所指,看着齐氏语带深意地开口,“还有些人,连知道真相的本事都没有·”·“你这话是何意”齐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顾淮勾了勾唇角,俯身朝赵主簿耳边低语几句后,挥挥手让自己他们几人退下·齐氏见他这番举止,心中一凛··“想来杜姨奶奶的人没有告诉你,杜姨娘为何会落水吧”·“还不是你这个容不得庶母的狠心嫡子”齐氏想到自己躺在床上仍旧人事不知的女儿,心中大恨,“我女儿何曾妨碍到你”·“大概是有些人觉得我是个强迫庶母行苟且之事的禽兽罢。”
顾淮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许调侃,只是话语一落,一记带着掌风的耳光便袭了过来,他立即躲了开去,回身看见齐氏的手还未放下··饶是再温软的脾气也被激起三分血性,顾淮冷冷地看着齐氏,那眼神太狠,逼得齐氏本理直气壮的话也说得七零八落:“……你这牲畜对月儿做了什么”·“杜姨奶奶还是去问问府上的姑奶奶和几位大小姐做了什么罢”顾淮的语气十分冷,“数日之前,宫中赐药,次日杜姨娘便去了我母亲的院里被一杯香茶落了胎;小产之后,杜姨娘便去了我的小楼与我私通且被我推落水塘”·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却带上了一丝狠意,“想来府上出去的姑娘们真是心狠,不惜毁掉自己庶妹的清誉甚至孩子,只为了对付顾某,顾某真是不胜荣幸。”
“你胡说八道”齐氏强撑着回吼一句,神色间满是慌乱和狼狈·她在这杜府中待了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嫡脉中的人向来不把她们这一脉当人看·“信不信,且看杜姨奶奶自己分辨罢。”
顾淮拂袖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宫中派来的人还在杜姨娘院中·”·不再去看后面的人什么表情,顾淮出了杜府的待客厅,赵主簿几人已在庭院中等候,赵主簿看见顾淮,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出了泰安侯府,顾淮才问道,“赵主簿,如何”·“不负您所托·”赵主簿微笑应道,“下官借机询问了同样候在门外的侯府下人,得出的结论与寺丞大人您所猜测的一般,这杜家公子的确是得了不可说的隐疾。”
之前顾淮便猜测这泰安候府将此事闹得那般大,却对杜公子的伤情秘而不宣定有隐情,方才便让赵主簿几人悄悄从杜府下人口中旁敲侧击,果然得出了真相··只听其中一名寺卫的脸上带着隐隐的同情,“他们说这杜大公子那日回去后,觉得被那小书生踢中的下处愈发疼得厉害。”
“……请了大夫一查,大夫竟得出了杜大公子以后不能人事的结论”另一名寺卫脸上同样满是同情,不免想到那小书生这一击,啧啧,简直太狠了。
大夫这结论一说,泰安侯府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独一位的男丁就此不举,尤其现在府内泰安候不在,正房沈氏向来吃斋念佛不理事,主事的齐氏简直不能忍受自己的独苗苗就这么废了。
她也不管大夫说得这是因为杜大公子平日里声色犬马,纵欲过度导致,只是一股脑地将愤怒宣泄在那个小书生身上,但偏偏庇佑那书生的高门齐氏轻易不敢直接上门去,便干脆一纸诉状告到了刑部。
“……那这伤还真是不轻·”顾淮沉思,“可知道是哪位大夫来为这杜骏岩出的诊”·“这……”两名寺卫面面相觑,“属下可就不知了。”
“寺丞大人,”赵主簿斟酌着问,“下官听闻,这侯门贵胄向来都是请宫里头的太医……”·顾淮方反应过来,也不怪他,空有名头的顾家大房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
不过都是杜家人……他想起之前杜月落水时二房请来的那位大夫,现在想起那大夫便是穿着太医院官服的,他还记得那太医姓名··他报了一个名字,赵主簿立即记起来,叹道,“这位可是太医院院判啊,泰安侯府果真不愧为第一侯府”·“哦,第一侯府”顾淮闻言笑笑,“赵主簿可知这位太医院判住在何处”·“不巧,下官刚好知晓。”
赵主簿提了一个地方,“不过此时院判大人应当在太医院当值,怕是去到大人府中寻不到·”·“无事,我散值后再去寻他便是·”顾淮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细节,“趁此时还早,我们再去拜访宁国公府一趟。”
大尚王朝的血缘关系总是复杂得很,顾淮算起来跟宁国公府也有点亲戚关系·顾淮的祖母沈氏出身镇国公府,乃老镇国公的亲妹妹,于是顾淮跟沈麟有那么点表兄弟情分,而沈麟的母亲小王氏则是宁国公的女儿。
绕了一圈,顾淮也没明白,这回上门,该怎么称呼宁国公,好套套关系认认亲戚··没等站在宁国公府前的他想好呢,人家大门就开了·门房的举止十分有礼,却又不显得过分谄媚。
“顾大人,我家大人有请·”·“有劳了·”顾淮顿了顿,立即回到公事公办的态度··门房领着顾淮一行人进了宁国公府,待客厅内,宁国公正静静地等在那里。
【不明属性人物,系统无法检视,宿主加油】·顾淮有些受宠若惊,“见过国公爷,下官打扰了·”·“无妨·”宁国公微颔首,“老夫知你们是为何事而来。”
他吩咐下人,“请小少爷出来·”·说话间已有婢女为几人奉上香茶·宁国公面色如常,“听闻泰安候府将老夫那内孙告到了刑部,甚是稀奇。”
从不曾听说过宁国公有内孙顾淮心中一震,面上却努力维持住镇定,他试探着开口,“恕下官愚钝,不知国公爷所言……”·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宁国公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一眼顾淮却差点以为自己要彻底地看光自己心中的小心思。
他只听宁国公慢慢地说,“若非老夫亲孙,顾大人便不打算为我孙伸张正义”·“下官不敢·”顾淮的额上一滴冷汗缓缓滑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来一回,国公府的下人终于把那小少爷请了出来,看着十分弱不禁风的小书生,一见顾淮身上的官服却立即作揖,“小生见过大人,可是大人有事寻小生”·面官不跪,自称小生,此人有功名在身。
顾淮问:“小先生不必多礼,顾某只是想来求证一番,当日具体发生了何事”·小书生又作一揖,回答道:“回大人,那日,那杜骏岩欲对小生无礼,且有打手在旁。
小生为求自保脱身,的确曾以左足后踢其私部,并借此脱身·”他对自己所作所为毫无隐瞒,“但小生自认体质单薄,那一击不可能对那杜骏岩造成重伤,望大人明鉴。”
顾淮感觉从身旁宁国公那边传来阵阵冷风,快把自己吹僵了·他顶住压力,将一旁赵主簿记录的案簿递给小书生,“如这般,你看如何”·小书生一观,上面所记与自己所言一分不差,心中欢喜,“顾大人英明。”
顾淮身边的冷风终于停了·他心下微松,这宁国公,看来十分在意他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孙子··得到了此案另一当事人的证词,顾淮正打算十分干脆地告辞时,就听见宁国公慢悠悠地又开口了,“老顾家的孙子,老夫倒还见过你出生呢。”
顾淮有些不解宁国公此时提及这是何意,要说套关系这事,倒应该自己来做才是··“说起来,老夫与你那祖母也有过交情·”国公爷抿了口香茶,“就连你那舅父,老夫也曾与其有过招式比划。”
……国公爷好像真的在跟自己套关系顾淮受宠若惊,“国公爷,此案小辈定会秉公办案,全力以赴”·却见宁国公摇了摇头,“以后你便会明白,你与宁国公府是何等亲近了。”
见顾淮还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且好好努力罢”·顾淮只得告辞,带着满头雾水和他的下属们离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论角色戏份问题#·尚止:我已经有一章没出现了T_T·沈麟:我已经有两章没出现了T_T·惠贵妃:我已经好多章没出现了T_T·李纲:我已经没机会出现了T_T·尚玄褚:我出现过吗T_T·顾淮:知道什么叫配角什么叫龙套吗鱼唇的凡人们,是该让你们瞅瞅主角光环的时候了blingbling导演加戏份·丁巳:好的老大您说什么都好老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系列·☆、 第廿二章·    大理寺右寺,顾淮正站在大理寺右少卿包知先的面前,陈述他所调查到的案情,“……下官拜访了宁国公府以及泰安候府,得到了两位当事人的相关案情陈述。
杜公子的确受了不轻的伤,而王举人也承认了其对杜公子进行过攻击·”·包知先如今年过而立,长相十分儒雅,看起来像个翩翩书生·他闻言十分满意,抚了抚短须,“顾寺丞果然好本事,这么短时间内便核实了此案,陛下将顾寺丞调至大理寺,果真是眼光不凡呐”·顾淮昨天散了右寺的官吏聚会后便独自去找了太医院院判,旁敲侧击拿到了杜骏岩的诊治手书,此时已被他放到了自己的桌上。
此时听包知先的意思……顾淮敛下眼睑,听见系统的声音··【主线任务之反击杜家——具体操作:除掉大理寺少卿包知先·道具:杜骏岩诊治手书。
奖励:50成就点·】·除掉顾淮顿住··“小顾淮你不会又是圣母心犯了吧”游吾感受到顾淮的迟疑,“不忍心除掉这个包知先”·“包大人乃一介能吏,素来心怀百姓,秉公办事……”·“得了吧,不过人面兽心。”
游吾嗤笑一声,“你若是知道这个狗官背地里做了什么,你会为你的心慈手软感到懊悔·我不对此多做赘言,你且看看整个大理寺右寺里都是姓杜的你就知道了。”
“姓杜的”三个字刺激到了顾淮的神经,他握紧双拳,朝包知先作了一揖,“大人谬赞若大人对此案结果无疑义,那么下官便将案卷批回刑部……”·“顾寺丞你初来乍到,肯定不清楚批驳案卷的具体规程,且让本官为你代劳这一次吧”包知先笑得十分和蔼,“顾寺丞还是先熟悉下大理寺的各项规程,才是再好不过的。”
他说着同时将方才顾淮呈交的案卷拢入了袖子中··“那,便劳烦大人您了·”顾淮对包知先的举动视若不见,脸上还是那般恭谨的表情,“下官告退。”
“你看吧,抢下属功劳从来都不客气·”游吾在顾淮耳边念叨,“之前去宁国公府和泰安候府接受刁难的却是你·你信不信这案子交上去后,宁国公怪罪下来,你肯定第一个被推上去。”
顾淮没说话,安静地往自己的书房走,却在走到到书房外时听到了赵主簿的声音··“寺副大人,你在寺丞大人屋内做什么”赵主簿似乎是刚出去一趟,方回到顾淮书房。
“你手上拿的什么”·“赵老爷子,不该管的事,别管那么多·”杜荣的声音还是那般婉转,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看好你自己这条老命先吧”·“你”赵主簿被杜荣气得说不利落话,“你,把东西放下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这可是包少卿大人要的东西就凭你”杜荣冷笑一声,接着就听见一阵杂乱的声音,顾淮连忙推开门进去,眼前的一幕却差点没让他目眦尽裂。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只见都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的赵主簿被杜荣带来的杜威和齐德隆两名评事按倒在了地上,大约是不小心磕到了桌角,赵主簿的额头上一片殷红,头发都散落了下来。
顾淮连忙冲过去将几人推开,“你们在做什么”·“哟,寺丞大人啊”杜荣看到顾淮到来,面色也没有丝毫变化,“打扰啦,我来取个物件,这就走。”
他说着瞄了赵主簿一眼,“不小心伤到赵主簿了,失礼了啊”·话这般说着,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歉意,他朝自己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赵主簿,赵主簿”顾淮扶着快要晕死过去的赵主簿,内心满是焦急,朝外大喊,“来人,来人呐”·没人回应他。
顾淮感受着赵主簿脉搏的微弱,深恨自己的无能·他想要抱起赵主簿,却发现自己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他内心十分绝望,这是他第二次直面别人的生气渐渐流逝,却毫无挽救的能力。
其实此时赵主簿的伤并不重,但顾淮却看着赵主簿额头的鲜血,瞳孔渐渐染红,深深地陷入了久远的梦魇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儿时,七岁稚龄的他和哥哥走在卫国公府里,然后所有画面便消失了。
对,他的哥哥呢他有哥哥的啊·世人只知顾三元乃卫国公府大房的唯一嫡子,又有何人还记得数年前,那个才气纵横,有“神童”之称的顾略没有人知道,那个待人和善,永远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少年是如何死在了一个无人知道的下午,也没人知道当年华京里有名的才女史馨如怎会在一夕之间彻底疯掉,而卫国公原配沈老夫人又是如何伤心至死。
顾淮仿佛回到了那个被他遗忘了太多年的下午·午后的华京一如往常地安静,顾淮兄弟俩分别在国子监的不同学监听学,下学时间也不同,顾淮便都在国子监门口等哥哥下了学再一同回府。
那日不知为何,卫国公府来接两位小少爷的马车并没有到在国子监门外候着,顾淮等到了顾略后,二人本打算雇一辆马车回去,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二人面前·马夫满脸皱纹,看起来便知年纪不小。
十分年迈的老爷子,求着两位大少爷光顾下老人家的生意,顾略心生动容,便应了··而后来的后来却被年幼的顾淮有意无意地忘掉了,直到他死去,直到他在虚空中漂泊了那么久,也不曾记起。
——却在此刻,被赵主簿的鲜血彻底唤醒了记忆··——那也是漫天的鲜血,顾淮兄弟二人被绑至一处破庙·就在那里,而顾淮被绑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顾略被活生生地千刀万剐,凌迟至死·卫国公府的人赶到时,看见得便是坐在血泊中,睁大着双眼,眼中已经流满了血泪,瞳孔却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顾淮,以及到处是血,到处都是血,完全没有了人样的顾略。
那时才十岁的顾略不知是靠何等的毅力撑过了那等折磨,看到家人来到,只留了一句话,“救救弟弟·”·——然后他的生命便永远地停留在了十岁。
——然后史馨如便彻底疯了,沈老夫人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最后病死在了病榻上·顾世安从此将自己困守国子监·而顾淮再醒来,已经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
只是在史馨如每次发病喊他“刽子手”时,他的心便无法抑制地痛,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因··直到今日,所有记忆倏然间被全部打开,他所有的逃避,被顾略的惨死景象彻底打破。
这么久的日子里,他做了什么一直都是一昧地逃避,明明知道自己后来也被害死,却还是对自己的仇人心存不忍之心·若这世间还有一分善意,他的哥哥又怎会惨死·他一直在刻意地忍让,刻意地忘记,在死后漂泊到重生后的这段时间里,他连自己惨死的情形都刻意遗忘掉,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个懦夫·懦夫·顾淮猛地抬头,双眼通红,把因为一把老骨头扛不住失血过多,而显得就剩一口气的赵主簿都吓了一跳。
游吾看这剂药似乎下得太猛了,连忙在脑海中急呼顾淮,“小顾淮你醒醒醒醒”·“醒醒”顾淮轻笑一声,“我从未如此清醒。”
他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双眸已恢复正常·他看着赵主簿,询问游吾·“他没事吧·”·“没事·”游吾被顾淮冷静到有些冷酷的声音吓到,“……如果你愿意付出一点成就点,可以让他更没事。”
“解释·”·“……额,就是你可以选择使用成就点兑换一些止血的药剂给他使用·”游吾暗暗地咽下一口口水,“当然,你损失了一些成就点或许能换得此人的忠诚度加成,不过此人没什么特殊属性,忠诚度加成……可能用处不大。”
“嗯·”顾淮再看向赵主簿,语气已恢复了温和状态,“赵主簿,你现在感觉如何可还好”·赵主簿刚被顾淮吓了一跳,脉搏都快了几分,看到顾淮恢复正常了,连忙开口,“下官无事,多谢大人关心只是方才寺副大人拿走了……”·“无事,此事自有本官去处理。”
顾淮将赵主簿扶起来,“赵主簿还是先回去找个大夫,好好歇息·本官放你三日假,如何”·“谢谢大人”赵主簿十分感动,抚了抚额头,觉得好像快结痂了。
顾淮扶着赵主簿,看到门外似乎有人探着身子在察看情形,他眼神一冷,“滚进来·”·那人被顾淮一声喝住,脚下一滑便跌了进来,却是那齐德隆·他看到顾淮,还“呵呵”笑了两声,“哎呀,顾大人你那么大声作甚,吓坏下官了”·“是吗”顾淮冷冷地看着他,内心却是在跟游吾交流,“有什么办法让我控制住他。”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游吾迟疑着回答,“你是想……用成就点交换”这小顾淮怎么瞬间跟开挂一样,都知道怎么用系统,还知道举一反三,跟自己提兑换其他东西额要求了·“有或没有。”
顾淮再次问··“自然·”游吾的话刚完,顾淮便觉得身体忽然间充满了力量,一行系统提示跳了出来··【兑换:大力丸·产品时效:一刻。
费用:10成就点·】·作者有话要说:#主角要爆发小宇宙啦#·顾淮:我要打十个·尚止:你说啥·顾淮:哦,今天天气不错。
求问顾淮君武力值不够要怎么翻身,急,在线等·评论太少蠢作者单机好忧伤怎么办,急,在线等·☆、 第廿三章·    从未感到身体这般有力量过,看着眼前一副有恃无恐模样的齐德隆,顾淮冷笑,不过一个眨眼,他扶着赵主簿的手便一把狠狠捏住了齐德隆的脖子。
·“啊——”齐德隆被这忽如其来的攻击吓破了胆,“顾大人,啊——你在干嘛”·“在掐你。”
顾淮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你放肆你想作甚”齐德隆感到自己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急了,这顾淮不会是真的要掐死自己吧“你,咳咳,你别乱来啊要是敢对我怎样,杜荣大人,不,包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是吗”顾淮收紧了手,“怕只怕你的杜大人,你的包大人庇佑不了你了。”
他的眼神阴冷,一种想要杀人的欲望彻底支配了他,双手越收越紧,越举越高··就在此时,一人从窗外跃了进来,飞速地打落了他的双手,齐德隆立刻跌落到了地上,不停地咳嗽起来。
“咳咳……”·顾淮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眼中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他闭上双眼,复又睁开,看向了来人··睿亲王··尚止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看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顾淮,忽然唇角一勾。
这是顾淮第一次看见睿亲王笑··“没想到你身手不错·”尚止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淮,“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切磋试试·”·……原来睿亲王还会说这么长一串话。
顾淮收紧拳头,感到大力丸的效用渐渐退去·“回王爷,此乃臣的荣幸·”·“你是想动用私刑,杀了这个人”尚止扬扬头,指向听到“王爷”二字,彻底瘫倒在了地上的齐德隆。
“臣并无此意,只是此人抗令不尊,臣稍作惩戒而已·”顾淮面不改色地回道··“饶命啊”齐德隆脸色都吓白了,他没想到顾淮竟然能结识这么大来头的人。
王爷……莫非是睿亲王思及此,他冲着尚止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啊”·“唔,不听上司命令,的确该罚。”
尚止完全无视了齐德隆,认真思考顾淮的话,“不过我也不好越俎代庖,你且继续,我不再阻拦便是·”·齐德隆一听,自己又要落到顾淮手中,想到刚才顾淮掐紧自己脖子时的情形,一时竟吓得失禁了。
顾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齐评事这胆量这般不济事,本来只是想让你扶赵主簿回家休养,现在看来你是办不到了·”他转身面向赵主簿,语气又恢复了温和,“只能委屈赵主簿您在这稍等一会,我去唤人扶你回府上。”
“不用不用,岂敢再劳烦大人”赵主簿也被睿亲王的突然出现吓了一遭,抚着额头连连往门外退,“下官已无大碍,便不在此妨碍王爷殿下与大人叙事了,下官告退”说完方才那气若游丝的模样是假的一般,赵主簿麻溜地便往门外退走了。
齐德隆看在场只剩下自己一个无关人等,而杜荣也没派人来接替自己,忙抖着双腿跪下,“王爷,大人……”·“退下吧,还在这里,是想污了王爷的眼么。”
顾淮冷言道··听到这话,齐德隆仿佛像得到了救赎,连谢恩的话也不说了,连翻带滚地便逃离了顾淮的书房·屋内立即便又只剩下了两人··“你好像与之前有所不同,但我看不出来具体何处不同了。”
尚止绕着顾淮转了一圈,这模样让顾淮不禁想起了小牧犬··“不过想通了一些事情·”顾淮微笑,但此次尚止却完全看不清此人微笑中的含义了。
他听顾淮接着说,“倒是王爷,三番两次出现在臣眼前,莫非是对臣有所遐想”·尚止怔住··顾淮说此话只是想隐隐地对这位屡次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的睿亲王一个警告,让他不要再随意牵扯自己的事情,却看见眼前的睿亲王微微垂了垂头,从顾淮这个角度俯视过去,只看见王爷殿下的耳朵全部慢慢地红透了。
睿亲王这是……脸红了顾淮有些不敢置信,想再细看,却见睿亲王扭开了身子,背对着自己瓮声瓮气地开口··“没想到你这人心思这么龌龊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负责监察百官,偶尔遇见你而已”·“监察百官私底下”顾淮没想到睿亲王会告诉自己这么私密的事情,私下监察百官睿亲王竟在行使这等监察权利·那是否说明,其实杜家人的所作所为,天家是一清二楚的那为何杜家人还这般张狂,而从未得到罪罚·顾淮心中太过震惊,竟不自觉将话问出了口,等他意识到时,只见睿亲王已转过身来,眼神中情绪莫名,“我负责监察,也只是负责监察而已。”
结果呈上天听,但陛下又何曾在意何曾关注·特别是杜家人··顾淮听出了睿亲王的潜台词,也沉默下来··大尚王朝如今这般模样,追根究底,不过便是因为天子的不作为。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天子心软世人皆知,纵得御史们都是敢于直言,这番行为饶是史官也得为建元帝记上一笔“善于听谏”,说不得百年之后还能得到“仁政”之评。
但天子善听谏却不善纳言,大尚王朝传承数百年,各项制度已十分完善,建元帝却只是吃着先人的老本,从不曾真正想过如何让这个朝代更好··尤其是惠贵妃得宠之后,杜家一脉简直可以说是称霸朝廷。
“看你这番模样,倒是好像对我的职责有所期待·”尚止人小,说出来的话却经常让人忘了他的年龄,“杜”·一个“杜”字,已充分说明了睿亲王对卫国公府派系的了解,顾淮垂下眼帘。
“王爷所言,臣并不是很懂·”·“不懂也无妨·”尚止扬了扬下巴,竟透出了几分少年人的可爱来,“反正你记得我还欠你份云吞情就是。”
说着他走到窗边,大概又是打算来常用的跳窗离开那一招,却在双手攀上窗沿时停住,“本王欣赏你方才那副模样,那才是血性的少年”·血性少年……看着一个屁大点的小少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倒还说起他是“少年人”,顾淮竟一时有些失笑。
【任务超额完成,奖励:金大腿属性+10点·】·系统的提示突然跳了出来,顾淮怔怔地看着那个“10”,不知在想些什么··卫国公府内,齐氏正死死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朱嬷嬷,眼中是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的恨意。
朱嬷嬷不知眼前的妇人是谁,她已被关在此处许久,除了来送饭的人,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她心中满是对顾淮的恨意,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出了这个门口,定要把让贵妃娘娘将顾淮碎尸万段方可解心头大恨。
只是她大概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齐氏进来只看了她一眼,便狠狠地甩手离开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齐氏咬牙吩咐身旁的人,然后走到了自己女儿的房门前,忙敛了敛神情,才带着微笑进了屋。
杜月正倚靠着床沿,呆呆地看着窗外,听到声响往门的方向望,看到了齐氏那一眼,眼泪倏地便落了下来··齐氏的微笑也垮了,忙走到了女儿身边,杜月立即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杜月忽然间便泣不成声··“我的月儿……”齐氏心中万般酸楚,自己那般好强的女儿,如今却哭成了这样的泪人儿,这是受了多大的冤屈站在一旁的顾何与顾芷礼听到自己母亲和外婆的哭泣,也不由红了眼眶。
“月儿,你说,是不是史馨如母子俩欺负你了”齐氏咬牙问道,虽然从顾淮和旁人口中已经知道了此事大概是杜家嫡脉那姐妹俩的手笔,但还是想从自己女儿听到女儿真实的想法。
“娘·”杜月满面涟漪,经此生死一役,她看开了许多·“夫人和少爷对我,却是从来说不上坏的·”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夫人经常神志不清,即使是脑袋清楚的时候也从来不曾来刁难过她,而顾淮也从来当他不存在,谈不上亲近,却也从来不曾苛待过。
反而她却仗着杜家人的身份,受了杜璃玉的打压便将这份气撒到顾淮母子身上·她清楚地知道这母子二人在府里的地位向来最低,说到底,她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但她心底里清楚得很,杜璃玉一脉不待见自己。
可是她却从不知道,她们竟可以轻贱自己到这般地步·那杯害死自己胎儿的香茶,是朱嬷嬷端到自己手边而她读了顾郎的信到了客楼,便是朱嬷嬷直接推自己下水·她们连陷害自己性命都不曾掩饰,是何等视自己为轻易便可踩死的蝼蚁·杜月几近声声泣血地向齐氏哭诉自己的委屈,自己的痛楚。
“……她们怎能如此女儿的孩子也是一条性命啊她们为了陷害夫人不惜害死我的孩儿我杜月怎能忍得她们这般轻贱”·“月儿,我苦命的月儿啊”齐氏听女儿这声声哭,心都快碎了,“别伤心了,你还有何儿,你还有礼儿啊”·“母亲。”
顾何和顾芷礼双眼通红地跪在杜月床前,两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杜月··“我的孩儿……”杜月满腔的恨在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时倏地全部散了,“但求,她们别再来害我了我杜月,再也没什么可害的,也再没什么可怕的了”·“我的月儿……”齐氏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只剩下了对杜老夫人和杜璃玉姐妹满满的恨意。
                       ·☆、 第廿四章·    ·今日,华京上层圈子里关注许久的泰安候府公子被重伤案终于开审。
刑部大堂之上,沈麟正一脸肃穆地坐在上方··按理来说,沈麟作为刑部的二把手,这种案子是不需他亲自过审的·但是其一吧,这案情虽然简单,就一小案子,但涉案人员来头太大,一般人撑不住这个场面;其二呢,顾三元特地拜托他上场,他怎么能不上·重点是顾淮允诺了自己,事后送自己三本竹舍人的小说珍本啊·想到今天散值后就能拿到自己心爱的珍本,沈麟在整个堂审过程中眉梢都是上扬的。
鉴于此案涉案人员来头较大,刑部此次特地挪出了大案子才用的大型公堂,堂上两边摆满了座椅,衙役们都站得松快了许多,就怕挡到后面贵人们的视线··只见堂上左上侧坐的便是大理寺右少卿包知先,而坐在他一旁的便是右寺寺正杜荣,再往下边是齐氏派来的杜府二管家了,这二管家是她从当年陪嫁的娘家人里头提拔的,断不会偏了杜家嫡脉的人去。
右侧坐的则是顾淮了,不过在他的前边还有位置空着,也不知是留给哪位大人物的·同样的,宁国公府也派了人,这人一进来,便让顾淮惊讶得直接站了起来··“你……”·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来人正是顾淮那日在暗香坊结识的友人,只是那时离开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位友人的姓名,便就此失了联系,没想到今日会在公堂之上遇到。
那人看到顾淮也十分欢喜,整个眉梢都快飘了起来,只是他的目光在触及顾淮身后的人时,连忙闭上了已经大咧开的嘴,朝顾淮摆了摆手,看到四周还有认识自己的人打算朝自己走过来的,忙走到右侧空着的位置上,头一扭,摆出一副不愿说话的模样。
认出此人身份的众人只好悻悻然地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同时也有一些人无意间瞥到顾淮身后,不由得都大吃一惊··“睿王爷”包知先先喊了出声,随着他这一声,公堂上的人才注意到,顾淮上方的那个空着的位置,不知不觉间已坐上了人,正是经李纲一案后声名大噪,被华京权贵列为不能得罪之人名单中第一位的睿亲王·顾淮一惊,忙转过身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睿亲王的出现,看到满堂呼啦啦跪了一片,顾淮膝盖刚一曲,就被尚止扶住了··“起来吧·”睿亲王在众人面前还是一副“死小孩”的模样,趁着众人没注意,他将顾淮按在了自己身后,小小的个子拽着顾淮却丝毫不费劲。
“本王只是来旁听,你们自便·”·“是·”包知先作为场上“草根大臣”中品级最高的人,擦了擦额上的汗,带着众人起身,他实在没想到今天这个案子会引来这么两尊大佛,若是他呈交的判决被……他的心吊得高高的,唯恐一不小心惹怒了面前的两位皇亲贵胄。
“人到齐了”尚止朝沈麟扬了扬下巴,“升堂吧·”·“臭小孩·”沈麟内心嫌弃了一下自己这总喜欢装模作样的小表弟,但还是轻咳了两声,“升堂请杜骏岩,王和晟”·王和晟便是那小举人的名字,只见他施施然地走上大堂,端的十分清雅。
沈麟在心中暗自评价,一派风流,也就略逊自己几分罢了··在他旁边的自然便是那杜骏岩,这人出身杜家,样貌自然是不差的,只是与王举人相较之下,却显得少了几分正气,而且虽然此案定义为伤人案,他是受害者,但是谁不知道此案起因便是这人见色心起,自作自受。
·一件小小案子,惹得这么多人关注,追根究底,大家只是想看看,最后胜出的会是新贵泰安侯府,惠贵妃的娘家,还是老牌世家宁国公府,太后娘娘的娘家罢了。
“啪”沈麟抓起公案上的惊堂木就是一拍,却差点没把自己的手震麻·第一次亲自上堂审案,沈麟觉得有点小兴奋·他再次轻咳两声,“肃静堂上何人,且报上名来。”
“杜骏岩·”·“小生王和晟,拜见大人·”·沈麟看着杜骏岩那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站在那里也不下跪的模样,忍了好久没让人把他给摁下去。
“杜骏岩,你身边这位,可是你府上所状告者”·杜骏岩此时还色眯眯地盯着王和晟呢,听到沈麟问话,还吸溜了一下口水,“是是是,就是这小美人。”
他这话一出,满堂轰笑·顾淮也微微提了提唇角,这杜家少爷兴致还这般高昂,莫非泰安侯府里的人没告诉这大少爷,他不行了·这事实还真如顾淮所料,终身不举之事对杜骏岩来说那是何等打击,齐氏哪忍心告诉他,宫里头太医说了治不了,就悄悄往民间里寻一寻老中医找一找偏方,想着或许能有救。
泰安候府的二管家被自己少爷的话给糗到不行,他连忙扯开嗓子轻呼,“少爷少爷”·“哈”杜骏岩听到二管家的声音,终于把意识从满脑子欲念中拔了出来,他将嘴角的口水一擦,“回大人,是,就是这人,他无故在大街上攻击我,害我重伤了”·“哦,看杜公子您这模样,倒不像重伤啊”沈麟视线在生龙活虎的杜骏岩身上逡巡了一圈,把杜大公子都看得不自在了,“大人你作甚这么瞧我都几天了,我的伤都好了啊你不信倒是可以看为我诊治的太医院院判大人的手书啊”·“本官此处自然是有院判大人的诊治手书的,”沈麟把视线又转向王和晟,“王和晟,你对受害者杜骏岩的案发过程陈词有何疑义否”·“回大人,小生有疑义。”
王和晟慢条斯理地开口,“当日小生刚到华京,不过是在路边停留一瞬,此人便唆使其手下拦住小生去路,然后对小生做出轻薄之举·小生自然不会令禽兽之兽举得逞,便对此人下部踢了一脚。
小生承认曾对此人进行过攻击行为,但小生认为,小生虽乃一介男子,却万万没有那般力气可制人重伤,望大人明鉴·”·沈麟点点头,又问杜骏岩,“杜骏岩,你可同意王和晟所言”·“狗屁不通”杜骏岩没想到这小美人还挺能说,“你说没重伤就没重伤,小爷可是疼了整整一晚上”·“许是有人平日里作孽太多,遭了报应。”
王和晟也不客气,直接呛了回去··“你……”杜骏岩扬起了拳头,沈麟连忙又拍了拍惊堂木··“肃静”他一脸严肃,“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闹究竟伤情如何,自有太医院诊治手书佐证。
杜骏岩,本官再问你,你可承认王和晟所言,即为案发时的真实情况”·“小爷可没真的轻薄上”杜骏岩咬牙,泰安候府二管家不忍地闭上眼。
“也就是说,你当时真的想对王举人行轻薄之举·”沈麟将这一点拍死,不给杜骏岩再反驳的机会·“现在本官将开启由大理寺少卿包知先大人封送至刑部的太医院诊治手书。”
他朝包知先点点头,包知先站起来朝众人鞠了一躬,同时与泰安侯府的二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此案由大理寺右寺确认所有案情,大理寺右少卿核实证物真伪,在此之前,本官代表刑部起誓,绝不曾替换或者更改过大理寺呈送的一切证物。”
沈麟认真地说道,心中也纳闷顾淮干嘛还让自己重点表述这段话,不过想想说出来好像还蛮有意思的,嘿嘿··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他拿起一份案卷,上面还封着封条,封条上面是大理寺的字样。
他高高扬起了案卷,然后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这是你教给沈麟的”·顾淮正兴致盎然地看沈麟表演呢,就听见睿亲王轻声在自己耳边开口问了。
他顿了顿,“何以见得”·尚止却是静静地看着他,又勾了勾唇··顾淮:“……”睿亲王自那天过后老是莫名笑,好可怕。
不得不说,沈麟这一副装模作样的把戏把场上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就连明明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的包知先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沈麟终于打开了案卷,抽出了里面的太医手书。
霎时间,他的脸色变幻了好多个颜色··“建元二十年,六月初十,出诊泰安侯府·诊泰安候子,年二十又六,有面黄、体虚、时冒汗体征·”沈麟轻声念着,然后跳过了中间一堆具体的症状描述,直接到了最后的病情诊断。
“经诊治为不举,恐再无法行事·”·沈麟的话音一落,满堂寂静··泰安侯府的二管家倏地站了起来怒视包知先,而杜骏岩则是一脸的不相信,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裆。
沈麟皱了皱眉,还是选择接着念了下去,“病因诊断为,患者年少纵欲,损耗过多……”·“哐当·”杜骏岩竟一时被刺激地晕了过去。
二管家连忙起身扶着自家少爷,怒目直指包知先··☆、 第廿五章·    ·谁也没想到,轰动一时的杜家少爷被伤案竟这样结了案·王举人无罪,而败诉的杜家公子最惨的却不是被判了“强取豪夺”“有功名之人”而罪加一等的罪名,给王举人赔了大笔银子,而是他不举的事情经刑部衙门门口旁听的街坊们的嘴,被传遍了整个华京,大家都在传泰安侯府这是要断后了啊·当然更惨的便是华京里头以此案开设了赌局的赌馆庄家们,今日公堂开审之前,大家都觉得太后娘家肯定斗不过现在权大势大的惠贵妃娘家的了,因此赌宁国公府无罪的赔率设到了一比二十,结果一出,一大批庄家一朝全栽里头了。
且不论华京里头因为此案的结案陈词引起了多少轩然大波,此时的顾淮却是还站在公堂之上,神色淡淡地看着借着泰安候权势,强势要求一直留在公堂后方听审全案的齐氏听到结果后一把冲了出来,一大耳光就直接扇到了包知先的脸上·看到齐氏一介妇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堂之上,还赏了大理寺少卿一大耳刮子,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脸色都不好了。
尽管事先已经妥协让这后院妇人到了刑部,但她此时这么不给刑部脸面的行为,还是让一些衙役实在看不过去上去,将还想攻击包知先的齐氏拉住了··正想把这人请下去,那几名衙役就看到堂上的沈麟朝几人使了使眼色,在大尚王朝混久了的底层老油条立即意会,手一松,齐氏的另一个巴掌又朝包知先甩了过去。
“看你坏的这摊子事废物”齐氏怒不可遏,长长的指甲尖已经戳上了包知先的鼻尖,“吃我杜家的,喝我杜家的,让你办点事还这么不牢靠,我杜家养你这条狗何用”·“哗——”齐氏这话一出口,公堂外凑热闹的百姓们立即一片哗然,堂堂的大理寺少卿,四品大员,竟被一介妇人指着鼻子骂畜生听听这话,再看看包知先的反应,难不成这大理寺少卿跟泰安侯府之间……·这时喧闹的众人中不知是谁喊出了一句,“这大理寺少卿不就是泰安候女婿么”·这话顿时让老百姓们看向场上的齐氏和包知先二人的眼神都带上了点颜色,没想到这包知先能上位竟然是靠的权色交易,这让以前对这位在“华京草根好官”榜中排名靠前的“包青天”敬佩不已,并立志以此人为奋斗目标的寒门士子们都倍感失落。
看戏的人看得过瘾,这戏台上的精彩自然也不会轻易结束·只见包知先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齐氏两耳光,心中满是怒火,若不是自恃姿态,恐怕早就回敬了对方一拳头。
当然这位敢扇他耳光的也不是一般人·包知先忍下满腹怒气,他猜到那份诊治手书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了,但他此时却无力去争执与辩解·而此时他的脸面也被这两耳光扇了个干净,当务之急他得给自己挽回形象。
他吞下了愤恨,咬牙回话,“侯夫人,下官只是秉公办事……”·“秉公秉得哪家的公”齐氏在目视自己的宝贝命根子因遭受打击晕倒在大堂上之后,整个人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
她绣得十分精致的眉高高挑起,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刻薄·“你不给我杜家秉公办事,你还想给哪家”·讲到这里,她突然顿住,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嗓子像被突然掐住一般,声音立即尖锐了许多。
“对你是给杜家办事你是给那两个小贱蹄子办事是吧”·“她们是要弄死我们母子仨是吧”此时她整个人一副市井泼妇模样,想到了自己人事不省的儿子,还有被人陷害的女儿,顿时悲愤交集,哪还有心思去保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侯门贵妇姿态。
包知先却是被她这话搞得一阵莫名,正想开口解释,沈麟却终于动弹了,只见他悠悠地敲了敲惊堂木,又是两声轻咳,“公堂之上,岂容喧闹大家肃静此案已宣读结案陈词,无关人等请迅速散去”·他向衙役们挥了挥手,示意将公堂大门关上,才终于将看热闹的百姓视线隔了开去。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地朝顾淮挑了挑眉,示意他别忘了自己的珍本,顾淮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忘记的·这一来一去,落在了有心人眼里就像是二人在眉来眼去的,好不正经。
于是下一息,沈麟的视野中就突然出现了个小矮子·尚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顺势站上台子挡住了二人交流的视线,同时扭过头,送了他一记后脑勺··沈麟:“……”·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在刑部的地盘上,侍郎大人都开了口,齐氏也不好再闹,而她也因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冲着包知先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那冷笑太过渗人,包知先不由得抖了一抖,一种不安渐渐浮上心头·他压下心悸,向众人告辞而去··唱戏的人终于全部离去,而顾淮却是被包知先离去时对某人的称谓给惊住了。
他惊讶到都微微张了口都不自知,指着他那在小作坊里认识的好友,话都说不大利索,“你是……”·“我是”那人还是笑得一副街头浪人的模样,“我是怎么了”·“三皇子殿下”顾淮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啊,我是尚玄褚·”尚玄褚挠了挠头,“我没有说过吗——啊,对,上次没来得及介绍,你有急事走了·”·顾淮:“……”·“之前多有得罪,请殿下恕……”·“恕什么罪”说这话的却不是顾淮所以为的尚玄褚,只见尚止不知何时站在了顾淮和尚玄褚之间,还是那副小棺材脸,对着自己堂哥也没有半分好颜色。
“尚玄褚你竟然还隐瞒身份结交臣子,皇子结党营私可是陛下最厌恶的·”·“他讨厌什么喜欢什么,与我何干”建元帝不喜欢尚玄褚这件事一直都是相对的,因为同样的,尚玄褚也从来不喜欢他那皇帝老爹。
“莫非我还得去讨好惠贵妃那个老婆子,或者是,”·高个子皇子俯视着自己的矮子堂弟,“讨好你这个小矮子”·“砰。”
一声巨响过后,尚止看着在场除了自己之外最矮的顾淮,“你知道尚玄褚身份为什么那么惊讶”·“皇子殿下身份尊贵,臣惶恐。”
顾淮默默地瞄了一眼被尚止一脚踹到了角落的皇子殿下,暗暗地流了一滴冷汗··“我不够尊贵”尚止又问··“王爷自然也是尊贵非凡。”
“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是感叹没酒没女人·”尚止指控他··沈麟和尚玄褚齐刷刷地看向顾淮,眼中全是“不敢相信顾三元竟然是这种人”的表情。
安静了许久的游吾在顾淮的脑海中又是一串标志性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王爷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吃醋啊哈哈哈哈哈哈”·“回王爷,臣那并非是对王爷所言……”·“第二次单独见面,你感叹有美人没美酒。”
尚止语气平板地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三碗饭”,“我美吗”·加上前世总共快活了二十多岁的顾淮从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我美吗”这种调情意味十足的话,竟是来自一个……小屁孩的口中。
·听完尚止这几句话,顾淮的心中只剩下了四个字,“顽童难驯·”·“臣记得,那时王爷已经离去……”顾淮确认那天在天香楼自己说那番话时,尚止已经不在了。
“习武之人,耳力较好·”尚止又重复了一下自己问题,“我美吗”·“王爷风采,非美之一字可言尽·”顾淮组织了一下措辞,慢道。
尚止点点头,好像终于满意了顾淮的说辞·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此时的公堂上只有他们四人,其他无关人等早已被遣尽·他又看了看沈麟和尚玄褚,朝顾淮说,“你想要做的事,这两人能帮上点忙。”
被点名的两人一脸懵懂··“这小王爷,这大腿”游吾在顾淮脑海里大喊,“这小王爷不会是看上小顾淮你了吧”·顾淮对游吾的话置若罔闻,他看了尚止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
他垂下头,尚止说得没错,这两人对于除去杜家绝对是很大的助力··看顾淮好像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尚止拎起尚玄褚,也不顾人家的皇子威仪,指着说道,“这人喜欢的暗香坊掌柜跟杜家有仇。”
“什么什么啊小矮子你说清楚谁喜欢那个家伙了啊……”·完全无视掉某皇子的叫嚣,尚止指了指沈麟,“镇国公府一家忠君爱国,就是这人比较好收买,但是还有点底线。”
沈麟内心将小矮子砍了一万遍··顾淮有点哭笑不得,也是幸亏沈麟和尚玄褚看起来和尚止这小孩关系很不错,不然如二人这般地位,得了尚止这种将自己明码标价介绍给人的评价,不得将尚止给灭了。
他十分好奇尚止这脾性是怎么养成的,当然他也十分领尚止的好意··顾淮看向沈麟,他这位表兄已经帮过他许多忙,虽然每次口上都是嚷着要回报才干活,但其实每次也不问原因,仅仅凭着对自己的信任,就去干了许多连自己也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的事。
而尚玄褚,从李纲案中窥得一见的那份策论,还有暗香坊的结交……·最后,顾淮看向尚止·良久,他朝尚止伸出手,“谢谢你·”·尚止面无表情地拍掉顾淮的手,耳尖却渐渐漫上了红色。
“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一起干掉杜家吗挺好的……所以为什么只谢谢小矮子啊啊啊啊啊”·“叮——”·【超级额外完成任务,金大腿属性加100,开启金大腿组团模式】·☆、 第廿六章·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沈麟沉吟了一番,并没有直接表示立场,但他这问话中的一句“我们”已经默认了自己和顾淮他们是一伙的。
顾淮看向沈麟,“用老把戏·”·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只见他径直走到公案后,审视了案牍前方的笔架许久,从中挑出了一支软木狼毫笔,铺平宣纸,提袖,蘸墨,却在落笔的一瞬间顿了下来,看向尚止。
“问·”尚止看出顾淮的欲言又止,挑眉不喜··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顾淮也大约摸准了这个小王爷的脾性,于是直接开口,“皇上……很疼爱你”·“自然。”
尚止对此十分坦然··顾淮却注意到尚止说的是“自然”而非“当然”,“自然”·“比惠贵妃能得到的信任多一些。”
尚止说着还看了尚玄褚一眼,“大约在皇上心中,几位皇子殿下加起来都不如我·”·尚玄褚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哟,这小子真够狂的啊”游吾在顾淮脑海中赞道,“这还真是大实话,嘿,我喜欢这小子,小顾淮你从了他吧”·顾淮再一次直接忽略游吾,他定定地看着尚止,“你有把握让皇上完全信任你的说法么”·“我向来不说假话,圣上为何不信”尚止面无表情。
尚玄褚看着尚止,不敢当面吐槽,只敢在内心默默“呵呵”了一下,不想去回忆小时候小屁孩眼不眨地在皇祖母面前撒谎害自己的事情··将场上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顾淮再次落笔,行文一气呵成。
站在公案旁的沈麟想到当初李纲案时自己充分暴露的文盲属性,不由地往后退了退,和靠过来的尚止错身而过··“这是……”尚止皱眉看着顾淮落下最后一笔,“呈陛下……包知先”·“诶,是要先搞倒包知先吗”尚玄褚一听好像要开始搞倒人了,作为一个热衷于民间被禁的那些宫斗权谋小说的读者,知道自己竟然真的要参与进来了,顿时兴致勃勃起来,“为什么要搞他啊之前小安湘还选他为‘草根好官’呢”·“小安湘”顾淮疑惑,“暗香坊掌柜我记得这些年出现了好些诸如‘草根好官’‘京城最英俊二代’等的比较猎奇的排名,莫不都是暗香坊的杰作”·“是啊,小顾淮你挺聪明啊哈哈,也是,你可是中了三元的猛人啊”尚玄褚提到了安湘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了,“诶,对了,小顾淮上次那本书我看完啦,有空再拿给你好好观赏哟”说着还抛给尚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顾猛人直接扭头··“什么书”尚止直勾勾盯着尚玄褚··“就是……”·“咳咳,王爷。”
顾猛人迅速打断尚玄褚的话,“包大人将会递交奏折,状告沈麟大人调换罪证·”他指了指公案上刚书写好的奏章,“王爷你当如何”·沈麟一听提到自己名字,连忙又冲到公案前,果然,案牍上摆着一封奏章,上面乃是弹劾刑部左侍郎沈麟假公济私,擅用职权调换罪证,落款是包知先。
“我……”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这跟包知先一模一样的字迹,他吞下了原本想说的话,“算了,反正以陛下的护短,轮不到我死·”·“沈麟,你去太医院将真正的太医诊治手书调来。”
尚止看着那封奏章,淡淡地开口··“哈方才那份就是真正的手书……”沈麟正不解,就听见尚止接着说,“好了,此事便是我吩咐你去做的了。”
·沈麟:“……”·顾淮静静地看着尚止,“你……”·“你方才问我,有无把握让皇上信任我不就是为了这”·顾淮沉默,“麻烦你了。”
他的话语刚落,脑中就忽然爆出一阵尖鸣,一下子一阵剧痛疯狂袭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痛得跌倒在地·【警告警告错误操作金大腿好感度-10迅速补救强制宿主跟随本系统指令进行动作】·尚止正为顾淮明明都答应跟自己合作还用客套话敷衍自己感到不喜,就看见顾淮突然脸色煞白,摔倒在地,立即从公案之上一跃而过,迅速地扶住了跌下的顾淮。
“顾淮,顾淮,你怎么了”尚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焦急的神情,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手背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瞬间他的心都跟着凉了下来。
他抱起顾淮,正打算立即送去找大夫,就看见怀中的人似乎动了,还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他连忙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看顾淮,只见这个平时总是各种装模作样却生气十足的模样示人的书生,此时正一脸青白,看见自己时候还硬扯开了一个笑容,然后开口,“淮体弱,此事,麻烦你了。”
同样是一句“麻烦你了”,带给场上人的感受何等天差地别·跟顾淮同朝为官,却连此人稍微伤寒感冒都没见过的沈麟:“……”没想到顾淮是这种人。
被顾淮神来一笔完全惊呆的尚玄褚:“……”没想到顾淮是这种人啊·尚止却是笑了笑,拢紧了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顾淮,“放心,一切交给我。”
【超额完成任务奖励:金大腿属性+1,金大腿好感度+50】·【达成“眉来眼去”成就奖励:系统商店100成就点兑换券宿主再接再厉】·被强制按照系统指令行动的顾淮:“……呵呵。”
看着尚止似乎还抱着自己,一副要送自己去就医的模样,顾淮连忙挣扎着下来,但尚止力气之大却是顾淮没想到的,他只能开口,“王爷,下官没事·”·尚止听到顾淮的称呼,眉毛微不可及地轻皱了一下。
他看了看顾淮的脸色,因为方才一番挣扎的模样,现在看起来的确是有了几分血色,他的手轻轻地从顾淮腰际滑过,然后将人放了下来··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谢谢王爷。”
顾淮在脑海中向擅作主张的游吾表达了自己的不喜,换了游吾的一脸无辜,“与我无关啊是系统自动判定的我只是个路过的”·顾淮深知自己好友的属性,无奈地返回公案后,拿起那份墨汁已经风干的奏章,“我将明日将这份奏章呈交陛下。”
他顿了顿,“我曾听闻,百官奏章自通政司递交内阁,内阁审阅后将经由皇宫内侍递送至上书房,再由陛下过目,是吗”·在场三位无比熟悉皇宫行事流程的人不语,默认了。
于是顾淮再问,“三皇子殿下,你有办法拦截负责从内阁递送奏章至御书房的内侍吗”·“拦截内侍,为什么”尚玄褚不解。
“因为有人或许会不愿见到这封奏章送到陛下手中·”顾淮看着他,“包知先乃是泰安候府在大理寺中安插的最高官员,若是包知先因惹恼陛下被贬,杜家在大理寺剩下的那些人,”他垂眸,“不足为惧。”
“我试试·”尚玄褚有些不敢拍板保证,“毕竟我可不是小矮子,在宫里头,就皇奶奶疼我·要是贵妃的人,我可拦不住·”·“我可以。”
尚止直接开口··“喂,我又没说我不可以”尚玄褚被尚止这一副拽到不行的样子气着了,“你个小矮子不要小瞧别人这事我包圆了”·顾淮点头,“那就交给你,请务必保证这封奏章能呈交到陛下手中。
好了,散会”·“你是不是有事没交代清楚”沈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淮,“我呢”·“你到时候上朝了,有人告你,你喊冤就行。”
顾淮说道,然后直接往外走,下一息立即被尚止拉住了··“你好像还有很多事没交代·”他眼神十分冷,“奏章呈交上去,字迹并不是唯一证明此奏章乃包知先所写,早朝时候一对质,你会立即暴露。”
“我自然不会那么蠢,自己呈交奏章·”顾淮微笑,“至于对质,如果包大人抱病无法上朝,我想,也就不存在对质一说了·”·而此时的顾淮也在脑海中询问游吾,“方才系统提及系统商店,是否便是之前于我兑换药丸的那处”·“小顾淮猜得不错”游吾想不到顾淮一个古人,对这些陌生名词倒还能迅速反应过来,“看看你在脑海中默念‘兑换商店’,便能看见了。”
顾淮依令行事,果然,一个与往日的系统提示面板风格相似的面板便弹了出来··只见眼前出现的是一方长宽皆在一尺左右的方形面板,上面分成了许多个夹层,每一夹层都分别标有不同的标签。
顾淮按照游吾的提示,控制面板内容的上下滑动,但下方的夹层上却全是空白,只有最上方的那两层上分别标着“50成就点兑换档”和“100成就点兑换档”。
“是意味着目前我只能兑换100点以内成就点能兑换的物件吗”顾淮举一反三地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可以看到自己的成就点已经突破了三位数,“我的成就点已经远超100,却还是不能兑换较高档次的物件,是有什么限制吗”·“厉害都被你想到了你再猜猜需要什么权限才能开启更高档次的兑换档”游吾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记得直到今日系统才提出‘系统商店’,而提出的契机是说我达成了‘眉来眼去’成就·”顾淮再调出属性面板,“而这个成就我记得是在系统奖励我50点所谓的金大腿好感度后方达成,也就是兑换档与成就挂钩,就是说我的金大腿好感度越高,兑换档次越高。”
顾淮说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金大腿,是特指尚止吗”·游吾“嘿嘿”地笑了两声··——而与顾淮一起走在去往大理寺路上的尚止发现顾淮不走了,一扭头便看见顾淮用一种森森的目光看着自己,似幽怨,又似不虞,总之便是各种纠结矛盾。
“怎么”尚止这次真心没猜出来顾淮是为什么,饶他再怎么猜测,也绝对无法想象到顾淮身上还有个远超时代想象力的系统·此番几人从刑部散去后,本来顾淮是要独自去应对包知先的,尚止却硬是跟了上来。
“没事·”顾淮沉下心思,也不再理会游吾的打趣,在系统商店中翻找了一番,找到能让人体出现伤寒症状的药丸后,便加快了去往大理寺的脚步··☆、 第廿七章·    ·大理寺右寺。
包知先坐在自己的书桌后方正一脸焦躁,对于齐氏在公堂之上对自己的无礼举止,他是既怒又怕,怒的是齐氏竟然那般视自己如蝼蚁轻易可踩践,怕的却是泰安候府的威视。
自从他当年为泰安候办了些末小事,之后娶了泰安候的庶女,接着他便一路青云直上,官途无比顺畅,不过十年他便从一介不入流的狱卒升至今日正四品大员大理寺少卿,这些靠得都是泰安候府的栽培和提拔。
这些年他做了多少自己都不愿回顾的亏心事,面向世人却仍是一副良善模样,只因权势的诱惑力太大,他完全无法抗拒,他知道名声对于一位官员的重要性··而这一切,却在今日被齐氏那个贱妇毁了·公堂之上,百人之前,当众掌掴包知先这十年来的名声一朝全尽。
他恨透了齐氏可是他能如何如今的泰安候府,侯爷远在西南掌军,府中的侯夫人沈氏吃斋念佛不管庶务,齐氏诞下侯爷唯一男丁后便成了泰安侯府中现在唯一当家做主的人。
如今惠贵妃荣冠后宫,而侯爷手握西南重权,依附杜家之人何其之多,在京城中却都看齐氏这一介妇人的脸色行事·他根本没办法动齐氏一根毫毛而齐氏却能为自己的儿子弄死自己齐氏能在侯府站稳,不过依仗她那独子,如今杜骏岩府中妻妾皆无子,杜骏岩这一废,意味着泰安侯府即将无后,齐氏失去了依仗,他要如何防住一个阴狠妇人的报复·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且不说齐氏,便是泰安候,也不会放过自己·可是,他却连告知世人此事乃沈麟调换了证据都不能陛下如何宠信镇国公府,他岂会不知·包知先独自待在书房中思索了半晌,左右都不得法门去解眼前困境,便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谁”·“包大人,小的来为你送茶水来了”·“进来吧。”
门外的人推门而今,手上正端着茶盘,十分恭谨地走向包知先,“包大人,您最爱的普洱·”·“放着吧·”包知先此时正心烦,懒得理会别人,“放下便出去。”
“包大人,侯爷特地为你准备的普洱,还是趁热喝了为好,莫辜负侯爷的心意才是·”那人轻笑一声,笑声中没有半分好意··包知先听此一言,整个人都怔住了,下一息立即惊得从椅子中跳起往后退去,“你,你说什么侯爷怎么会是侯爷侯爷怎么会那么快得知此事”他整个人都慌了,目光四处偏移,最后落在了桌上那杯普洱上,“是齐氏是齐氏那个贱妇是吧他想我死”·“包大人嘴巴放干净点侯爷与齐老夫人都是泰安侯府之人,话说出口了,可别收不回来”那人低声警告,手却向桌上的茶伸了过去。
“放干净点贱妇都想要了我的命,还要我嘴放干净”包知先看着面前的人,“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侯爷的人,没想到你竟然是给齐氏那个蠢妇卖命的齐氏想杀我,可问过侯爷”·“夫人碾死一只小小蝼蚁,何须告知侯爷。”
那人似乎不耐与包知先多说,端起茶水就要往包知先走了过去··包知先被对方的举动吓得大惊失色,连连往后退,可后面便是墙,退无可退,他慌忙中大喊,“你若杀了我,莫怪我的人去告发十年前之事”·“哦,十年前,我可不知道什么事。”
那人嗤笑一声,步伐未变··“十年之前,破庙那案子若不是我为大人抹了线索……唔——”他的话并未阻拦住行凶者的手段,一杯滚烫的普洱被凶狠地灌入了他的喉咙。
包知先挣扎着,最后呜咽着瘫在了墙角,口中满是白沫,不停地抽搐··那人看着包知先的目光如同看待一条死狗,拿回了茶杯,将其放回茶盘,他再回头看了地上的包知先一眼,端起茶盘离开了屋子。
待到那人彻底离开了大理寺右少卿的书屋后,一侧的角落里,顾淮满脸阴郁地走了出来··尚止看着顾淮,并不询问为何方才顾淮正打算进屋去救包知先,却在包知先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突然顿住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顾淮那冰凉的手。
顾淮没有注意到尚止的小动作,他的脑海中全是包知先刚才的最后一句话——“十年之前,破庙那案子若不是我为大人抹了线索……”他慢慢地走进包知先的书房,看到角落里包知先那一副狼狈的样子。
谁能想到,堂堂四品大官,竟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这般屈辱地瘫在角落··看着包知先还在抽搐的模样,顾淮询问系统,“有没有能让他吊命的药丸这几天不死就行。”
系统这次没有任何提示,游吾也不咋呼了·一份药丸安静地凭空出现在顾淮手中··顾淮蹲下身,将药丸塞进包知先口中··“痛吗多痛几天,再去死吧。”
尚止静静地看着顾淮,并没有阻止,只是轻轻一挥手,窗外立即有人跳了进来,“主人,有何吩咐·”·“将包知先送回顾淮书房·”他淡淡地吩咐,那人得令,直接上前将包知先扛了起来,又从窗口一跃而去。
目视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顾淮面不改色地看着尚止,突然笑了,笑声中听不出任何意味·“王爷本事真大·”·“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尚止并不否认,他的眼神不经意地掠过顾淮的手心,他能确定,方才对方的手中的确凭空出现了一支药瓶,“但是同样的,我需要你给我我想要的。”
“王爷想要什么”顾淮收回了方才的漫不经心,他从来不相信,一如系统所说的,尚止是因为所谓的金大腿好感加成而来帮助自己,利益交换才符合真实的情况。
·尚止静静地回看顾淮,“你只是想除去惠贵妃的话,我马上能做到,但显然,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如此·”·“泰安候在西南,掌有三十万大军。”
顾淮说··闻言尚止却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他走过去拉起顾淮的手,“你且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告倒包知先·”·顾淮看着尚止握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挣开,就听到游吾在他脑海中又开始咋呼了,“小顾淮好机会别放开金大腿的手啊抓紧了快点顺势扑上去”·“游兄……”顾淮虚晃了一下另一只手,示意自己与尚止二人的身高差,“王爷还是个小孩啊你……”·“得了吧,你看他哪里像个小孩”·顾淮不理会游吾,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考虑自己学习睿亲王从窗外跳走的可能性有多大,正思考着,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竟然被人抱了起来。
尚止面不改色,似乎自己只是抱了个小娃娃一般,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尚止脚下一顿,抱着顾淮迅速地跳出了窗外·来人进屋时,里头已空无一人··被抱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再次被抱起来顾淮内心纠结了一下二人的年龄身高之后便干脆不多想了,还直观体会了一下飞檐走壁的感觉,他指挥尚止,“麻烦回我的书房内。”
尚止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回复了顾淮,步伐极快,从无人的墙角壁沿等飞速地掠过,一个晃眼之间,二人已经到了顾淮书房外··被尚止这一趟飞檐走壁好生震撼了一番,顾淮看着尚止这小身板,无法相信这人竟然能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麻烦王爷了,劳烦王爷将下官放下来吧。”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尚止紧紧抱着顾淮的手紧了紧,还是轻轻地放下了人·顾淮稍稍理了理衣襟,十分坦然地进了自己的书房··屋内的赵主簿正在整理右寺官吏名簿,看到顾淮到来连忙作揖,“寺丞大人。”
他又见到了尚止,直接跪下了,“下官见过王爷·”·尚止点点头··“赵主簿,麻烦你传令评事司,让齐德隆评事来本官这里一趟。”
“是·”赵主簿忙不迭地退了出去··随着赵主簿的离去,不一会儿,齐德隆便又来到了顾淮的书房··许是上次在同样的这间屋内,顾淮给齐德隆留下了太过可怖的印象,此次看见顾淮,齐德隆整个人都是抖得如筛子一般,看到上次救了自己一命的睿亲王后,脸色才好了一些。
“王爷,寺丞大人,但凡何事吩咐,小的必定竭尽全力去办”·“将此封奏折交到都察院·”顾淮将怀揣的奏折丢给他,“这是包大人的奏折,你知道应该交给谁。”
“这……”·“这是包大人的吿病折子。”顾淮说着看了尚止一眼,尚止一挥手,窗外的人抱着包知先跃了进来,“顺道送包大人回府休息,包大人忽然晕厥,本官甚是心忧。”
齐德隆看着包知先那副人事不省的模样,瞳孔一缩,连连低下了头,“是,小的明白·”·他将奏折往怀中一揣,起身接过包知先,扶着人艰难地离开了顾淮的视线内。
“这人姓齐”尚止突然问道··“齐德隆·”顾淮不解,“有何不妥”·“无。”
尚止看着齐德隆,眼神忽然幽深了起来··那方的齐德隆方千辛万苦地将包知先送回了包府,与包府的人好生解释了包知先只是操劳过度晕厥后,又十分安分地将奏折送去了与包知先向来交好的一位御史手中,才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府上。
感觉到一直监视着自己的视线终于离去后,齐德隆站在书房中匆匆写了几个字,然后将小信绑上了信鸽的脚,刚走出书房门,颈部突然一疼,眼前便瞬间黑了··☆、 第廿八章·    ·尚止再次进宫觐见时,又遇上了建元帝与惠贵妃置气。
看到尚止的到来,乾元宫内的宫人们都长吁了一口气,连沐恩太监望向尚止的眼神都是满怀感激··估计此次建元帝被气得有些大··“参见吾皇,吾皇万岁”尚止依旧是礼节周全。
建元帝这次却是让自己疼爱的侄儿平身后开口便是抱怨,“止儿啊,你说这贵妃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臣并不知前因,无法下决断。”
建元帝听此一言,也没半分帝王仪态地便倒起苦水来·“今日早朝,那大理寺右少卿托了告假折子,朕本也没有多想,可是早朝后,朕回建元宫时便于道上看见玄褚竟和一名宫人闹了起来。”
想及此,建元帝十分不忿,“堂堂皇子,作此举止,成何体统”·“朕虽向来不喜玄褚素日游手好闲,但玄褚毕竟乃朕的皇子,岂是一介小小内侍可随意打闹”建元帝说到这,语速却慢了下来,沉默了一番,他叹了口气,“却没想到那竟然是负责递送内阁奏折的内侍,玄褚说是看见此人藏起了一封奏折,才与此人在宫中闹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感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不成器的皇子还能去制止到此等冒犯不法的行为··看到建元帝就这么停了下来,尚止静立原地,“回陛下,恕臣愚钝,此事与贵妃何干”·“唉。”
若此事就这般结束,建元帝也就是处置了那内侍便是,却不料那时,惠贵妃却突然出现了··彼时,几人正杵在建元宫前不远,建元帝正打算下令将那内侍拉下去,惠贵妃便一脸冷色地出现了,一来便直直地冲着建元帝跪了下来。
“陛下,此人乃是受臣妾之命,取走这封奏折·”惠贵妃直接承认了此事乃自己所为,但脸上却无半分认罪的愧意,仍是冷若冰霜·“陛下若要惩处,便直接惩处臣妾罢”·“惠儿,你……”建元帝被惠贵妃这一跪一开口弄糊涂了,“爱妃你这般心软,连一个犯错的宫人都扛到自己身上,朕何尝不知快起来”·“不,陛下,此事的确为臣妾所为。”
惠贵妃挺直了身板,似乎是地上的石板太硬,她秀眉微蹙,却仍是倔强开口,“此奏折乃是臣妾亲故借臣妾之势状告他人不法,臣妾自认无才无德更无何势可借,未免令陛下为难,臣妾只好出此下策。”
·她仰头看着建元帝,绝美的一张脸上,冷然仍在,双眸却已泫然欲泣·“陛下若要怪罪,便让臣妾一人受了罢”·建元帝瞬间便被心爱妃子的委屈融成了绕指柔,他连忙将惠贵妃扶了起来,“惠儿千万莫要这般,你是朕的爱妃,你欲如何便如何,若朕之人都无法仗势妄为,那朕便妄称了朕”建元帝向来是将护短进行到了极致的人,他扶起了惠贵妃,“爱妃毋需多思,你的亲故受了委屈,便如同朕的亲故受了委屈,无论是状告何人,朕定会秉公处置爱妃毋需担忧”·惠贵妃却仍是坚持,她给旁的人使了个眼神,立即便有宫人想从之前藏起奏章的人手中取走奏折,却忽然被人率先抢走了那封奏折,只见三皇子笑嘻嘻地看着惠贵妃,“贵妃娘娘,我可记得这里头是大理寺右少卿包知先弹劾刑部左侍郎沈麟,我倒还真不知,这包知先算贵妃娘娘的什么亲故,又怎么还得借你的势才好去告沈大人呢”·看到尚玄褚这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惠贵妃水袖下的手捏紧了衣角,面上却是不显,“三皇子殿下,包大人乃是臣妾庶妹之丈夫,此番不知天高地厚想要状告沈大人,臣妾实在不忍其这般愚昧冲动,也不忍庶妹为此伤怀,还望殿下将奏折还了臣妾罢”·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贵妃娘娘这话真有趣。”
尚玄褚可不怕这个在后宫里头一手遮天的白莲花惠贵妃,“你连你庶妹相公都要担心,人家弹劾朝臣的奏折都要管,哟,你这心可真宽广啊,整个后宫都不够你管的啊”·“闭嘴”建元帝被尚玄褚对惠贵妃这么不客气的一番话气到了,连忙揽住自己的脸色都白了的爱妃,“你怎么和贵妃说话的”·“父皇,儿臣这话说得不对么”尚玄褚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贵妃娘娘这么善良,怎么就忍心自己的庶妹夫受了委屈,蒙受不白之冤呢这事我可知道得清楚,包大人弹劾沈大人假造罪证,害了娘娘您的庶弟呢这么大的冤屈,娘娘您不让包大人告,这受委屈的可是您杜家的庶弟庶妹们啊”·听尚玄褚这话,建元帝也终于想起来,日前似乎是听过贵妃的弟弟惹上了官司,但他还真没关注案情进展,不过他还真没想到,原来贵妃弟弟竟然还败诉了。
“哦——既然如此,贵妃的家人受了这么大的冤屈,贵妃便莫拦了,让朕为惠儿主持公道如何”·“陛下,臣妾不想陛下为难啊”惠贵妃倚着建元帝,脸上已是泪语涟涟,“妾身庶弟之案已下了定论,包大人一时不忿上折,惹了陛下不快,伤了龙体,此为妾身一罪;沈大人乃朝廷肱骨,若是因此惹得陛下与沈大人伤了君臣之道,此便为妾身之二罪。”
她的泪盈满了眼眶,令建元帝好一番心疼··“好好,惠儿莫哭,真是哭得朕心肝儿都疼了·”建元帝连忙好好安抚了惠贵妃一般,转过头来便是横眉对上尚玄褚,“逆子将奏折拿来”·尚玄褚将奏章往身后一藏,“父皇,这包知先告的可是沈麟啊你这样是包庇沈麟还能有一说,怎么到了贵妃口中却是为了包大人好呢我都听不懂了”他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要不这样吧父皇你拿着这奏折,别看放着,再怎么样不能给贵妃吧大臣的奏折给后宫妃子截住,这可不合理规啊父皇您不担心都察院那些人又唠叨”他扬了扬奏折,然后塞进了沐恩太监手中,“折子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进乾元宫,不然明日,一顶后宫干政的帽子就得戴贵妃头上,父皇您可别心疼啊”·沐恩太监拿着折子也不知如何是好,建元帝仔细思索了一下,权衡了一下都察院御史们口炮的战斗力,最后堵上了还想说什么的惠贵妃的嘴,“爱妃,这奏折不能进后宫,朕知道你担心朕看了奏折会发怒,朕答应你,不看就是了好么”·袖中长长的指甲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惠贵妃垂眸,“臣妾依陛下就是,只望陛下莫要为此气伤了龙体,否则便是臣妾的罪过了。”
建元帝又是好一番哄了惠贵妃一趟,尚玄褚看不下去,“父皇,这里是不是太亮了”·这话一出,建元帝才意识到他们还杵在乾元宫门前,大庭广众之下,帝王脸都不由一糗,便好声好气地哄惠贵妃回了凤栖宫,再三言两语让尚玄褚走人,方进了乾元宫。
“唉,惠儿这般心软,日后可如何母仪天下啊”建元帝对着尚止叹道,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斟酌着语气问,“止儿,你觉得何时立惠儿为后……”·他的话未说完,就看见尚止突然看向了自己,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冰冷,建元帝心中一切关于惠贵妃的旖旎热血瞬间被浇熄。
那双眼太冷,瞬间跟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一起··“皇上,可否让臣一观那奏折”·建元帝还沉浸在忽然被拉进去的回忆中,尚止重复了一遍方让建元帝转醒过来。
他看着尚止许久,才慢慢地将桌上的奏折递给了尚止··尚止接过奏折,轻轻翻开,视线从奏折上方略过,脑子里却快速地思考起方才建元帝提及的立惠贵妃为后的事。
这是建元帝第一次提及要立惠贵妃为后··建元帝今年尚不到知天命的年纪,几位皇子都已及冠多年,后宫妃子多年无所出,若立惠贵妃为后,将会导致储位毫无悬念地落在五皇子手中。
“回皇上·”尚止倏地扣上奏折,直直地跪倒在了建元帝面前,“臣有罪·”·“止儿你这又是何故”建元帝连忙将尚止扶起,“今儿个你们这一个个地来认罪,是为何啊”·“回皇上,包大人所弹劾沈大人调换罪证一举,乃臣令沈大人所为。”
尚止虽是认罪,语气却与惠贵妃一样毫无愧意,且还多了些理直气壮,“日前,臣曾因病有访院判大人一举,恰巧遇见大理寺右寺丞顾淮顾大人去院判大人处取证,有幸一见院判大人的诊治手书。”
他慢条斯理地陈述道,仿佛真的有那么一事一般··“可此手书与大理寺包大人呈交刑部之案卷中的手书却大有不同·此案涉泰安侯府与宁国公府,贵妃庶弟因年少风流坏了根本,却诬告王举人,臣实在无法苟同包大人为此包庇之举。”
建元帝听完却是紧紧皱起了眉,作为大尚王朝护短包庇风盛行的源头,他当然十分能了解包知先的所作所为,但是尚止向来眼中容不得沙子此事他也清楚得很,正想着要不悄悄翻案,除了那什么王举人让贵妃歇歇气便是,就听见尚止接着说道,“这王举人却非一般的宁国公府亲戚,此人乃早年于东南抗倭时不幸殉国的宁国公世子的遗腹子,与世子妃流落在外十数年,方归了宁国公府。”
·“竟是表兄的遗腹子”建元帝一愕,已逝的宁国公世子为他娘家表兄,从小便是建元帝的伴读,二人感情向来亲厚,此时听闻自己早逝的表兄竟还有遗腹子,他也不免为宁国公感到欢喜。
建元帝想到自己的母后,和宁国公府如今的人丁寥落,一时之间心中一番荒凉,任谁也不想自己的外家落个后继无人的场面··他思来想去,左边是自己的爱妃,右边却是自己的外家,一皱眉,都是那包知先挑事“这包知先竟这般无视法理此案已结,他却还这般执拗上折,竟那般辜负惠儿的好意来人,宣包知先进宫”·“陛下,”沐恩太监轻声提醒他,“这包大人今日吿病�
⒉辉铣夥峙掳笕艘参薹�……”·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吿病た”建元帝一拧眉,“既然今日没来,便让他今后都不必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包知先: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委屈.jpg ·惠贵妃:我不喜欢吃包子。
顾淮:我不喜欢吃包子··尚止:我不喜欢吃包子··尚玄褚:我不喜欢吃包子··焦之丕:你们喜欢吃饺子吗·☆、 第廿九章·    “什么”泰安候府内,齐氏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对发红的掌心视而不见,“你说那小贱蹄子封了三品诰命包知先只是大理寺少卿,她个四品官夫人凭何封的三品诰命”·“这……奴婢不知啊”那来报信的下人吓得一抖索,连忙跪了下来。
“哼”齐氏盯着前方不知何处,许久,她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傍上了嫡脉的那两个骚蹄子,封了三品诰命又如何,倒是让她守着诰命当寡妇去罢”·她自然不知道包知先已经被罢了官,建元帝担心惹惠贵妃不开心,便给她那庶妹封了诰命,想着兴许能补偿一番。
这番齐氏为自己一杯茶送了包知先上西天,出了自己一口恶气,也毁了杜家嫡脉姐妹一只臂膀开心,那边顾淮却突然得知了齐德隆被杀的消息··【超额完成隐藏任务:除掉齐德隆。
奖励:开启隐藏模式;金大腿组团模式稳固性 10·】·“齐德隆死了”系统突然跳出这提示,顾淮小吃一惊,“奖励归我……所以是王爷、沈麟或者三皇子其中一人所为”·“我都说你这大腿抱得好啊”游吾又是哈哈大笑,“你看,你的好队友都帮你把隐患除了”·“隐患……”顾淮突然想到之前尚止那一句询问“此人姓齐”,他皱紧眉,齐姓,他之前只是想到齐德隆乃齐氏的旁支,没有那么忠诚于杜府嫡脉,才会选用此人去送信,此时听系统特地提及此人为隐患,又思及之前尚止所言,他返回案牍后方,摊平一张宣纸。
齐姓者……顾淮将自己所知,由齐氏为脉络画出齐姓家族,齐氏出身兴伯府,不过三等伯府,并非多么煊赫的家世,而齐德隆更只是兴伯府的一个旁支出身。
而此前顾淮所知同样与兴伯府有关的,便是被贬谪西南的前任大理寺右寺丞因私怨冤死的敬候,其女便是嫁入了兴伯府……他将几人全部联系起来,却毫无头绪。
或者是自己多想了兴伯只是空有爵位和散轶闲职的一位伯爷,顾淮突然想起来这兴伯府当年曾是一等伯府,是受了牵连被降等——便是受了已成为过去的泰康候府的牵连·建元五年,敦亲王谋逆造反一事顾淮曾有所耳闻,不过毕竟那时顾淮不过稚龄,谋逆之事又事关重大,对于此事,顾淮也只是知得一丝半点,多得却是再也不知了。
但是,泰康候受此案牵涉,一朝案发,百世侯府被抄,瞬间荡然无存,诸多泰康侯府的依附者也纷纷倒下,兴伯府便是其中一者,幸而只是降等,保住了性命··在现今诸人都讳莫如深的那件亲王谋逆案中,泰康候的直系血脉中仅有一人从中得以幸存,且还保留着尊位。
顾淮皱紧了眉,将猜到的那人排除,又是一番左思右想,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单单从一个齐姓找到自己忽略的地方··正当他将桌上的宣纸揉成一团丢弃时,门外传来了赵主簿的声音,“寺丞大人,宫里头来了圣旨,大理寺五品官员以上皆需上前听旨。”
圣旨顾淮怀揣着一头雾水,到了大理寺大堂,跟在石任我身后接了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宣旨太监捏尖了的嗓子,声音尖锐而高昂。
“……大臣有奉公之典,藉内德以交修,朝廷有疏爵之恩视夫皆而并贵,懿范弥彰崇嘉永[注]·大理寺右少卿包知先之妻杜氏,坤仪毓秀,是宜赠尔为三品诰命夫人。
今惜包卿染恙,无以继职,特赋闲职,许以致仕,由大理寺右寺丞顾淮兼权大理寺右少卿,钦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理寺一干官员齐齐叩谢圣恩,由石任我带头送走了宣旨太监后,所有人的眼光全部便聚集到了顾淮身上。
皇上这神来一举着实让大理寺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这圣旨先是夸了包知先一遭,还给人夫人赐了三品诰命,转头却又把人家官职给撩了下来……不过众人都是在大尚朝廷混久了的老油条了,想想大概能猜到建元帝大约又是因着贵妃娘娘所故,没见那诰命夫人姓杜么。
更让人不解的,却是由顾淮兼任一事··依照大尚朝的传统,若有官员被罢黜,一般均由其上官兼任其职,仿例可看前大理寺右寺丞一案后,便是由包知先兼权;却没想到这次却是倒过来了。
不过众人心中如此想,但圣旨已下,自然是不能多做置喙的,想到顾淮的身世背景,众人也都脸上推了笑容,朝顾淮致贺,此时也没谁没眼力价地猜测包知先突然倒台和上位的顾淮有什么关系。
顾淮入大理寺已有一段时间,却是首次见全了大理寺的官吏们·不提听闻包知先倒台后自己那些面色各异的下属们,顾淮笑着回了自己唯一认识的石任我,“石大人,下官幸得大人指教,望今后大人还能多多包涵。”
“哈哈,这是自然顾大人真乃年少英雄啊不到弱冠之年便身兼四品,石某实在是自愧啊”石任我当了大理寺卿多年,也不是没想过往上窜一窜,往六部走一遭,但如今的六部大佬们稳如泰山,又向来都是圆滑派系的,他丝毫动弹不得。
·现在看到顾淮这般“年少有为”,石任我不免起了拉拢的心态·他正打算今后给顾淮办事时候大开方便之门,想着开口提点顾淮一下,就看到自己的左少卿朝顾淮走了过去。
大理寺左少卿也是在这位置上数年不曾动过的人了,之前顾淮调来大理寺他并不曾去照料一二,现在看到顾淮这如同飞马一般的升迁速度,也是坐不住了·“顾大人,常言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本官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这话的腔调却有些令人莫名不快··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这嘴皮子,难怪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老少卿呢”游吾不客气地嘲笑。
顾淮看着这位老大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说话的别扭,只是浅浅作揖·“下官资历尚浅,还需诸位大人多多提点·”·诸人又是一番寒暄,待顾淮回到自己的书房时,日头已经中落,屋内却站着自己那几名下属。
焦之丕还是那副讨好的笑容,此人出身贱籍,当年却是那供职典狱司的一名仵作,能独身拼至今日地位全靠一副用透了的拍马屁把戏·而另一边杜荣却是稍微收了自己那副嚣张的模样,只是面上还是挂着不可一世的神情,看见顾淮后面上透过一丝不情愿,然后便是硬生生扯了一抹笑容。
“还未恭贺大人兼权右少卿,”杜荣刚开口,焦之丕便立即抢了他的话茬,“今儿真是大喜的日子啊,少卿大人您看,属下为您在天香楼订了一桌,大人可否赏脸”·“哼,溜须拍马。”
杜荣习惯性地呛了焦之丕一声,却没料到这次的焦之丕却没有再忍过去,直接回呛,“你当你自己多么清高呢平日里对着那包知先各般逢迎,瞧那副妇人模样,倒不知是不是靠一曲后庭花唱到了大理寺寺副的位置。”
“你说什么”杜荣被焦之丕揪到逆鳞,一耳光直接便向焦之丕扇了过去··“啪”·焦之丕完全没反应过来便挨了一掌,他捂着发红的脸,立即便要回殴过去。
恰是此时,顾淮将二人喝止住,“在本官面前公然斗殴,你们眼中可有本官”他先训斥了杜荣,“杜荣,焦大人乃你之上司,你却无视品级,伤人脸面,从明日起,降等观察”·杜荣一听脸色立即便黑了,在一旁的杜威连忙拉住他,朝他连连摇头。
顾淮又看向焦之丕,“焦大人,恭谨自身·遭下属掌掴,你竟亲自动手反击……焦大人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这顾淮也不偏帮谁,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走了。
焦之丕却在临走前回望了顾淮一眼,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情··同情……焦之丕仔细回想方才顾淮的话,忽然惊醒自己乃六品大员,本来便比杜荣高一品级,何况今日杜荣还被降了等,且失去了包知先的依仗,那今后的自己,何须再受此人的制杖·他看着自己前面由杜威扶着的杜荣,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邪恶。
看着那几人终于离去,顾淮一下子坐倒在了椅子上,这时系统方慢悠悠地弹出提示··【额外完成任务:挑拨焦之丕奖励:成就点 10;狠心属性 1。
】·“狠心”顾淮看到这个新出现的属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失笑,“狠心……倒是好属性·”·“想升官,不狠怎么可能”游吾回道,“只可惜齐德隆让人杀了。”
“哦”·“不然,便应该由你亲手解决此人·”·若单单只能对侵害自己的坏人下手,而不愿手刃其他恶人,甚至是无辜的相关人员,又怎么能真正狠呢游吾漂浮在虚空之中,看着顾淮,深邃的眼中不知藏住了什么东西。
一切才真正开始··作者有话要说:注:出自唐毕诚封节度使,并封其妻侯氏为夫人的圣旨,借鉴所得,有删节及改动··☆、 第三十章·    又是一个安静而闲暇的午后,大理寺的官员们正守着沙漏准备掐点散值。
就在此时,右寺的方向却传来了一声尖叫,瞬间将一切静谧尽数打破了··顾淮皱眉,这声音离他的书房并不远·他正准备吩咐赵主簿去看看怎么回事,就看到焦之丕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开口,“禀大人……死,死人了”·死人了顾淮即时站起来,“且领本官去究竟怎么回事何人死了”·“禀大人……”焦之丕似乎还沉浸在噩梦中,他颤抖着,好不容易将事说清楚。
正是今日午时用餐后,焦之丕溜达着回了右寺,突然想起日前顾淮的提点,便想着仗身份去敲打一下向来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杜荣,便去了杜荣的屋·那时他到了杜荣屋外,却见屋门紧闭,他只当杜荣用餐还未回来,便回了自己屋。
约莫又过了些时辰,焦之丕闲来无事,便又兜着到了杜荣那屋去,可又见如之前一般屋门紧闭,他心想着杜荣莫不是压根就是早退了,没了靠山却还敢这般嚣张,便一脚踢开了屋门,结果便看见杜荣直挺挺地倒在屋内正中央的地板上,浑身僵硬,面目狰狞,双眼瞪大如铜铃,竟是已死去多时·焦之丕被这么一副景象完全吓破了胆,方才那惨绝人寰的叫声便是他发出来的。
“杜荣……杜荣死了”焦之丕话都说不利索了,整个人不停地颤抖,“他死相好生吓人”·顾淮闻言紧紧地皱起眉,眼中却带着怀疑地斜睨了满脸惊色的焦之丕一眼,收回眼神立即吩咐赵主簿将典狱司的人唤了过来,然后便迅速地赶到了案发场地。
这厢典狱司的人正等着到点好回家呢,看到人来请还不大乐意,结果一听闻是大理寺内出了命案,死得竟然是寺副大人,一群人立马都扛起查案的老伙计们往外走,再一听闻竟然是兼任的顾少卿大人有请,一群人脚程更是快了。
代少卿大人如今可是大理寺的大红人呐,虽然如今只是代少卿,但兼任之事不过就是考核时候一撇一捺便能定下来的事,大家伙们都十分相信依卫国公府的名头,顾淮这兼任四品官打到实处绝对是很快的事。
典狱司的小吏们到达案发现场时,看到顾淮正微微俯下身,伸出双指去探死者的鼻息·典狱司吏中有眼尖手快的立即过去,“诶诶,顾大人,且慢且慢,这等污秽事儿,还是让小的们来,莫脏了您的手啊”·说着那人立即凑到了死者前面,轻轻地将顾淮扶了过去,然后一扭头冲着来的那些司吏们喊,“人呐干活干活”·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这一声令下,典狱司的人便忙活了起来。
这典狱司的小吏们基本都是不入流的品级,出身大多为贱籍,能混到大理寺,不得不说,这些人手上的把式也是差不离的··顾淮只见三五人往前一拥,便有小吏往死去的杜荣身边一蹲,拿出了随身的小木箱打开,里面便是琳琅满目的银制或铜制的小器具,再往手上戴了紧贴五指的白色布套,便往死者身上探去。
这大概便是典狱司供职的仵作了·他的身边另有一小吏跟着,手上捧着一本空白的册子,随着仵作的手眼记录下来尸体的症状·旁的还有小吏端着册子将屋内死者四周都仔细走了一圈,将一些可疑的细节都仔细记录了下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权臣系统 by 丁巳(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