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权臣系统 by 丁巳(5)

分类: 热文
重生之权臣系统 by 丁巳(5)
·    如果让杜璃玉知道那些参加清算的人都是顾淮雇佣的,拿的钱最后也得进顾淮口袋,也不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    她一抽一抽地哭道,说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大尚朝第一凄苦小百花,“姑母啊——呃啊”她不由地打了个嗝。
    老夫人心疼得不行,“这……这败家玩意儿哼,都是自家人,这顾淮那笔债,老身做主给划去了”·    提到这个,杜璃玉哭得更惨了。
“姑母,顾淮那玉佩是跟通政使大人借的,大人已经知道了,要一并清算呢”·    “这……这可怎么办啊”老夫人这下也没招了,“这五千两白银,唉,也不是拿不出来,要不……”·    “不行”听到要拿钱出来,杜璃玉一百个不依,她这些年好不容易通过各种渠道揽了庞大的银两数目,还没来得及彻底转入自己私库,现在绝对不能拿出去她想了想又低声哭道,“姑母啊,这,二房里头哪里有钱啊,夫君那点俸禄您也知道,这些年都是侄女在拿嫁妆贴的,这人情往来年节买办,哪个不得花钱啊……”·    老夫人心想也是,她看着自己的侄女哭得凄切,干脆说道,“都是家中子弟,也不用分那么清楚,这笔钱便从公中出吧”·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姑母啊,这,这不好吧……”杜璃玉提醒道,“这大房虽说也没几口人……”·    大房算起来,人并不比二房少,只是养的下人少,其中顾世安父子三人皆有官职在身,又不曾婚嫁;再有那顾芷凌已出嫁,史馨如虽然是个疯子,但镇远侯史峰只有她一个妹妹,给的嫁妆十分丰厚……看起来,大房的确比二房丰厚许多。
    但是最令杜璃玉眼红的,却是沈老夫人留下来的那些铺子田产,简直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老夫人听杜璃玉这一说立即意会过来,心里对沈老夫人的内疚仅仅是一闪而过,“唉,也是,这一家人的,也不必分清楚你我,瑀哥儿这次遭了这么大罪,想来你伯兄妯娌也是有心帮忙一二的。”
    杜璃玉脸上喜色一闪而过,终于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姑母,接下来我得跟您说个事·”·    “嗯这么严肃,何事”·    “姐姐被褫了封号……”·    “什么”老夫人以为自己没听清,“你是说的岚玉”·    “对,姐姐……”杜璃玉的眼中全是狠厉,扶住了差点接受不了又要撅过去的老夫人,“姑母,您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了吧”·    “这……这这么会……圣上不是向来疼宠岚玉的吗”·    杜璃玉冷笑,“还不是顾淮作的祟。”
她语气认真,“姑母,接下来我的话,您可得仔细听着·”·    “眼看着,咱们的陛下着了顾淮的道,对贵妃姐姐是越来越疏远,咱们杜家的地位势必会一直下降。
而相反的,顾淮那小崽子还未行冠礼,却都是四品官了这人催命一样的长大,若是到了他冠礼那日,国公爷瞅着忽然觉得这孙子怪出息的……大哥是个没出息的,架不住生了个会作怪的顾淮啊到时若是国公爷动了恻隐之心,奏请大哥或者这作怪精为世子世孙的,可让咱们这一脉如何是好”·    她给老夫人一一分析,“您别看现在大房没动静,我可听闻那镇远侯史峰和昭勇将军沈战正班师回朝,那史峰和顾芷凌回来了,这大房还不得嚣张起来您瞧瞧,那贱蹄子杜月这些日子可都没来寿安院走动了真是翅膀长硬了”·    老夫人骇然,“那该如何是好”·    杜璃玉定定地看着老夫人,“将五千两银子的债清了后,请立世子,分家”·☆、 第55章·    惠贵妃被褫夺封号的消息终于传遍了整个华京。
    与此同时,沈老夫人留下的十来个铺子管事都被召到了卫国公府,这些都是老人了,跟着沈老夫人陪嫁到了卫国公府,虽然沈老夫人已经去世,这些铺子却没归入卫国公府公中,倒是由这些人把持着,盈利都存在了银庄里。
·    杜璃玉带着赵嬷嬷进来的时候,这些人都已经十分自在地招呼起彼此,聊得不亦乐乎·她在门口顿了一顿,才带起笑脸跨进门去··    “久等了啊,诸位,实在是府上啊,事儿太多。”
杜璃玉笑得十分殷勤,“怎么没人上茶啊,这些丫头片子,怎么伺候贵客的”·    “二夫人客气客气·”为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管事,整个人跟个弥勒佛似的。
他正是华京第一酒楼天香楼的大掌柜,在这些管事中向来是领头的人物·他朝杜璃玉抱手作揖,“二夫人,此番找我们前来,可是有何事吩咐啊”·    “唉,这事说来话长。”
杜璃玉假叹了一声,向众人介绍身边的赵嬷嬷,“这位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赵嬷嬷,在老夫人面前向来得眼得很·”·    赵嬷嬷秉着姿态朝众人点了点头。
    大掌柜听到“老夫人”一次,圆滚滚的大肚子都抖了下,他朝赵嬷嬷随便点了点头,“二夫人,这是……”·    “唉,这——我也十分难以启齿啊……”·    “二夫人,这事还是由老奴来说吧。”
赵嬷嬷直接站出来,“各位管事,这事不瞒大家,想必诸位也听闻日前卫国公府前闹得那一摊事,这事儿可大了,还闹到了京兆府尹·诸位可能也听了些风言风语,说是有人上门来讨债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这事儿,实在算不得光彩·本来府里头处理处理也是,结果上了京兆府,府尹大人一清查,竟判了府上那位公子数日内必须还债”·    “哦——有这事”大掌柜打了个呵呵,“这,我们最近忙得很,没听说啊”·    酒楼人多口杂,没听说也真敢开口。
杜璃玉心里不屑,但也门儿清这些都是经商的老滑头,心里的账目清得很,不会随意露出把门儿让人抓·她轻咳了两声,“诸位不清楚,出了门去打听打听就是,昨天顾五公子带了个姑娘回卫国公府,这事大家都知道。
这事便出在这姑娘身上了,她竟然卷了一大笔银子走的,这不,债主讨上门来了,让国公府好生没脸”·    顾淮大掌柜听到这里,有点明白这小杜氏是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他也不戳穿,笑呵呵地佯装不知,“有这事哎呀,我这实在孤陋寡闻了·”也不给顺台阶下··    杜璃玉看着大掌柜也实在不配合自己滑头,脸一晒,硬着头皮接着说,“这事儿可不就这样嘛这姑娘啊,却是咱们那五公子的红粉知己,硬要替这姑娘还债诸位说说,这可算个什么事啊”·    “哎呀,是啊,这可算个什么事啊”大掌柜点头应和,反正就是自己不拆那个话口。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老狐狸杜璃玉暗恨,“这,大家也知道,国公府里向来都不分彼此的,咱们的淮哥儿背了这么大笔债,我这做人婶娘的,能帮上忙的也帮了……”·    大掌柜直接插话,“二夫人高义啊”·    杜璃玉:……·    “呵呵。”
她干笑两声,“这,可这不是帮不上忙吗诸位也清楚,兄嫂二人都是不管事的,这淮哥儿的事,还是得麻烦诸位啊,想来大家都是看着淮哥儿长大的……”·    “啊,是啊是啊,我们都是看着淮少爷长大的,没想到啊,这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对对对,都这么多年了呀”·    “老李头啊你还记得以前你隔壁铺子卖的那豆花吗,入口柔滑,那滋味,啧啧”·    “那滋味的确难忘啊,都十多年了,那甜滋滋的味道,老头我还记得清楚的很”·    “胡说他们家豆花明明是咸口的好吃”·    “甜的好吃”·    “咸的”·    杜璃玉:……·    如果此时游吾在的话,大概内心只有一行大字:他娘亲的智力障碍。
    但杜璃玉作为一名没有系统加持的普通人,她只能深深地吸气,再重重地吐气,最后实在憋不过那口气,直接抓起身旁茶几上的一个瓷杯,狠狠地摔了下去·    瓷杯破碎的刺耳声音终于止住了这些人故意的跑题谈天,杜璃玉一改方才的好脸色,“不过小小商户,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了是吧得寸进尺,蹬鼻子上天啊”·    她直接走到众人前面,轻轻拍了拍掌,客厅的大门立即冲出了数十个府内护卫,密密地堵住了大门,屋内瞬间暗了不少。
    “还想好声好气与诸位聊道聊道,诸位既然这么不给面子,礼不成,只得上兵了”杜璃玉一拍桌子,“你们少爷顾淮欠债五千两白银,今儿个你们若拿不出来,可别怪我让人直接上诸位的铺子里去取了”·    十来个管事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大掌柜身上。
    寿安院··    老夫人近来喜欢上了吃蜜饯,大概人老了,口味便格外地重了起来,嗜甜得很·稍不留神,一盒蜜饯便又见了底。
她一摸,发现蜜饯盒又空了,喊道,“赵嬷嬷……”·    突然间她想起,她让赵嬷嬷跟着侄女去见那些商铺掌柜了,便朝身边的丫鬟挥挥手,“去,替我取蜜饯来。”
    她的话音刚落,屋内却忽然想起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祖母,甜的吃多了,可是对身体不好啊”·    老夫人转过头,被忽然出现在屋里的人吓得不轻,“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顾淮,他就站在往日里老夫人放蜜饯的地方,手上还拿着一盒老夫人最喜欢吃的那款蜜饯,“孙儿来给奶奶请安啊”·    “来人啊”因为顾淮的神出鬼没受了好一番惊吓,老夫人下意识地呼唤自己的人,她看到刚才站自己身边的那个丫鬟,“死丫头,快去外头喊人外头那些人怎么做事的,外人进门都不通传,反了是吧”·    那丫鬟垂着头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几步。
    顾淮却是摇摇头,“祖母,都说了您这性子得改改,宫里头的太后娘娘都没您这么有架势·”他指了指门外,“不过四进的院落,您敢仿宫里头贵人的样式弄出个通传,开口闭口便是‘反了’。
祖母,您当真不担心,反了的到时候成了自己吗”·    老夫人被顾淮这阴冷的语气骇得不轻,“你……你”·    “孙儿怎么了”顾淮轻轻地将手中的蜜饯放到老夫人面前的桌子,“虽说甜的吃多了着实伤身,但看看祖母你这么硬朗的模样,自古都说祸害遗千年,看来多吃点也无碍。”
他还十分体贴地打开蜜饯盒子,取来银签挑了个看起来圆润好看的蜜饯递到老夫人口中,“祖母试试”·    老夫人狠狠地将那跟银签一掌拍落,上头的蜜饯滚落地面,粘上了一圈灰尘。
    “可惜了·”顾淮看了看地上的蜜饯,语气中却毫无半分可惜的意思·袖中忽然出现一颗药丸,他轻拈起来,黑不溜秋的颜色,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
    “祖母,我有些事像问您·当然孙儿十分相信,您是不会骗孙儿的,是吧”顾淮一脸真诚,直接站到离老夫人十分近的地方,“祖母,您记得,我的奶奶,沈老夫人是怎么去世的吗”·    老夫人瞳孔紧紧一缩,反应式地回答,“不知道”·    “祖母,您怎么骗我呢”顾淮“啧啧”了两声,“唉,说谎是不好的。”
他笑了笑,“祖母,您试试这一颗吧,听说比您最爱的蜜饯都好吃呢”他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手上的药丸送进了老夫人口中,再一捏喉咙,那药丸立即顺着吞了下去。
    “你你这个……你给我吃了什么”老夫人彻底惊恐了··    “让祖母好好说话的好东西。”
顾淮认真道,“唉,祖母啊,做人多点真诚,少点套路,不好吗”·    他这话刚完,老夫人便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此时她内心充斥了满满的可怖画面,对死亡的想象和恐惧瞬间塞满了整个脑海。
她不想死“你……你究竟想干什么”·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顾淮看着老夫人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去,“记得我祖母是怎么死的吗”·    老夫人声音更加苍老了,“记得记得夫人,夫人是心竭而死的”·    “为何心竭”·    “因为略哥儿,呵,略哥儿的死……”·    顾淮脸一绷,“谁杀了我哥”·    “我,我怎么知道啊……”·    顾淮面无表情地往老夫人的肚子一拍,似乎那药丸瞬间被散开了,老夫人感觉五脏六腑痛得快要移位了,她哭嚎着嘶喊,“我只知道下手的那人姓齐……”·    顾淮的动作停住,眼里酝酿着暗色的风暴。
“你果然知道·”·    老夫人已经痛得快要晕厥过去··    看顾淮面色十分难看,游吾斟酌着语气问,“现在差不多了,她的精神接近崩溃,可以用药了。
没想到啊还以为这老婆子干了那么多缺德事,精神应该挺强悍的——不过那药要很多成就点啊……”·    “无妨·”·    【实话药:可以让使用者短时间内只能说实话。
使用要求:使用者精神屏障弱;兑换要求:1000成就点·】·    顾淮皱皱眉,他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成就点·思及此,他打开系统面板,将屏蔽消息盒子打开,一瞬间一堆消息全部弹了出来。
    【完成任务:完善竹舍人身份信息,奖励:20成就点··    完成任务:升任右通政,奖励:200成就点··    完成任务:惠贵妃去凤印,奖励:100成就点。
    完成任务:和金大腿感情急剧升温,奖励:1000点·备注:这才是正事啊抱大腿为第一要务·    完成任务:……】·    顾淮:……呵呵。
    游吾也被这么多消息震惊到了,“怎么这么多消息瞬间弹出”·    “我觉得烦,之前屏蔽了·”·    【系统:明明游吾更烦为什么不屏蔽他】·    顾淮耸肩,“可是他屏蔽不了啊。”
他指了指系统消息面板右上方的屏蔽二字,“你看,有屏蔽按钮,证明你支持这个功能啊”·    系统立即将屏蔽按钮隐藏了。
    顾淮:……·    “好了,看来我的成就点十分充足·”顾淮十分无奈,“兑换‘实话药’。”
    【兑换:实话药·】·    【兑换结果:成功,扣除宿主成就点1000·】·    手中再次出现一颗药丸,顾淮看老夫人似乎都昏昏沉沉的模样了,直接将药塞进她嘴里。
    “当年杀害顾略的主谋是谁”·    “不知道……”·    “当年杀害顾略的凶手是谁”·    “不知道……”·    顾淮:……这药是不是坏了。
    游吾:……啊,天真蓝啊·    顾淮深吸一口气,接着问,“当年谁参与了这件事”·    这次老夫人很艰难地思索了很久,才挣扎着开口,“……很多人……出主意的人是从宫里出来的,大概是岚玉的意思……”·    “璃玉吩咐瑀儿那天将略哥儿和淮哥儿的马车遣走,另外请了马车去接……动手的人是刑部出来的,一个姓齐的,是干熟了这一行的……”·    “后面查案的人都是世平去摆平的……刑部姓李的,大理寺姓包的,都是当初帮忙清理现场的……”·    “我……我只是帮忙掩了府里头的消息……”·    “还有……”·    老夫人还在继续说,忽然间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二老爷,老夫人在休息呢……”·    顾世平来了。
这突然间到来的声响让老夫人忽然清醒了不少,双眼也渐渐黑白分明起来,游吾叹息了一声,“小顾淮,药失效了·”·    顾淮:……现在重新换一个靠谱的系统可以吗·    游吾:呵呵不可以。
    既然如此顾淮也没办法了,他的成就点不够再兑换另一份实话药,而且顾世平这人太精明,不能直接对上·他再兑换了一份刚才那黑不溜秋的药丸塞进了老夫人肚子里,止住了她肚子的绞痛,也让老夫人深深地陷入了睡梦中。
    做完了这一切后,顾淮和那丫鬟一起将老夫人扶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顾淮看着床上的老夫人,突然说道,“看来你们是很想要卫国公的爵位,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不过是为了一个爵位,可以惨无人性到这种地步……顾淮的脑海中浮现出顾略的笑脸,还有那句“救救弟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通往后门的窗户立即有暗卫悄悄地打开,然后扶着顾淮跳出了窗口。
    这气氛有些低落,游吾“哈哈”干笑了两声,“小顾淮,你一开始拿减肥药糊弄老夫人是不是不大好啊看她那样子真以为是毒药,都快吓死了”·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我只是觉得减肥药这名字听起来,就是我敬爱的祖母需要的。”
顾淮语气缓下来,“老人家这么爱吃甜的,这么大年纪了,是该好好减肥,你不是说太胖的人容易得什么叫三高的病吗我这是让她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
    “也是啦,不过老夫人醒来只会觉得是一场很恐怖的梦吧……”·    自然得好好活着,才能看到自己所想要的,所图谋的一切皆成空的那一天到来,不是吗·    “接着我们去哪”·    “自然是去看看,我的好婶娘啊,听说她帮我把我奶奶给我留的铺子掌柜都找来了。”
顾淮毫不客气,“真是麻烦婶娘这么为我着想了·这么多年,我都还不清楚,有哪些铺子田产是奶奶的呢·”·    他说着直接往待客厅走,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想过去查一查,沈老夫人留下来的那些家产是在哪里,是已经被二房改头换面夺走了,还是去了哪里,这次杜璃玉直接将那些人召到了府内,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羔。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往待客厅而去,快走到那个院子,就看到门口被府里的护卫给全部围起来了·这卫国公府里的护卫可从不是听大房命令的,他耸耸肩,直接绕到了屋子后面。
    游吾调侃他,“小顾淮你最近有点喜欢耸肩这个动作啊”·    “向你学习的,你不是说这个动作在你的时代表示‘帅气’吗”·    游吾望天:……啊,是的,你真帅。
    顾淮耸肩,摊手·直接绕到了待客厅后面,刚靠近一些,就听到杜璃玉扯高了嗓子的声音,“今天你们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留下五十万两,别怪我立即上门接手你们的铺子,到时候可别哭着自己没给老主人守好铺子了”·    “婶娘,您知道,什么叫做土匪吗”顾淮直接从窗户跳进去,对着杜璃玉笑道。
☆、 第56章·    “你什么意思”杜璃玉直接甩脸··    “我以为婶娘听得懂人话,真是抱歉了。”
顾淮环视场上的人一圈,当看到熟悉的几个面孔之后,双眼都要放光了,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前面那个大圆肚子掌柜脸上,感觉自己简直看到了一座金山··    他立即也不管杜璃玉了,直接就拉过大掌柜的手,“谢谢谢谢,听说这些年来你们替我赚了不少钱啊,什么时候给我”·    大掌柜:……其实顾淮少爷你现在表情更像土匪。
    “咳咳·”天香楼这些年的确算得上是日进斗金,大掌柜能被沈老夫人选中来管天香楼,自然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他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些管事们,斟酌着开口,“淮少爷,这些铺子们按理来说都是沈老夫人留给您父亲的,但是这些年顾老爷一直都不曾管顾过……”·    “留给我父亲的”顾淮点点头,“就是说,其实店铺的店契都在我父亲那里”·    “自然如此。”
    “原来如此·”顾淮明了,自己父亲就是个不管事的,估计那些契纸都塞哪个角落里去了·这些管事这些年来简直跟没爹娘养的孩子一样,上头完全没管事的,赚了银子都往东家钱庄里头存。
    不过现在也不清楚这里头有没有中饱私囊的,十年的时间,再忠心的奴才上头没人压着,估计都得造反,这些人真能如面上一般始终忠诚·    看顾淮一来,这些人的态度立刻就变了,杜璃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直接一扬手,外头的护卫边逼近了几步,“顾淮,现在可不是你耍嘴皮子的时候·你们,照我刚才说的话去做,这么些年来,卫国公府没有接收你们的铺子,已经是仁至义尽,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婶娘,看来你还是觉得大房很好欺负是吗”顾淮走到那些护卫的面前,手指轻轻地推开其中一人手中持着的木棍,“这些年来婶娘你私底下从大房里拿走了多少钱,小侄也难得算了。
今天竟然还弄这么大的阵仗,想明抢”·    杜璃玉冷笑,“顾淮,除了一张嘴,你能如何我今儿个就明抢了你再多说一句,就不是五千两银子可以解决的事了”·    “还记得当年奶奶在世的时候,府中护卫领出去便是可以以一敌十的雄壮府兵,不过十年,婶娘你就这么好本事,换成了这些个虾兵蟹将。”
    “六千两”·    “唉,这世道,匪行明路,婶娘您这么做,问过二叔了吗我觉得二叔不像这么没脑子的人啊”·    “七千两”·    “婶娘啊,我跟你说,你这么算不对,应该一句话加十万,我这每次也不止讲一句啊……”·    “一万两”·    “胡闹”一道呵斥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护卫们渐渐让开了一条道,顾世平黑着一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大步走了进来,劈头就将杜璃玉骂了个狗头淋血,“你这是在做什么简直可笑至极”·    杜璃玉委屈,“我……”·    “婶娘这是想跟侄儿借钱呢,是吧。”
顾淮直接打断,“哎呀,可是这地主家也没余粮啊,婶娘啊,对不住了,实在不能借你钱啊倒是婶娘,二哥欠大家的钱还是早点筹出来吧,我那还得跟通政使大人拖着,也实在难过啊”·    顾世平闻言皱了皱眉,将还想辩驳的杜璃玉止住,“你放心,我会督促他们尽早把这笔钱还了。”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二叔为人,侄儿自然是相信的·”顾淮朝管事们扬扬手,“诸位先生,这里不适合谈事,还请随我到另一处为妥。”
    大掌柜应允,“顾淮少爷请·”·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差点成功拦下的人被顾淮大摇大摆地带走,杜璃玉是气不打一处来,却看见顾淮突然转过身来,比了个食指,“婶娘,一万两哦”·    “滚”她以为顾淮是在讽刺自己,气得直接爆了粗,转过身来瞪了顾世平一眼,“你……夫君啊,你——唉,气死我了”·    “夫人,这事你若是成功了,顾淮一封奏章直达天听,到时候这钱还是得还回去,为夫也得为此吃挂落。”
顾世平语气平和,面上温文尔雅地向杜璃玉解释,“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与为夫商量商量再行动,可好”·    “夫君……”杜璃玉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是有些鲁莽了,但是对于顾世平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是怒其不争,这顾家人都是这副样子,也是难为自己的夫君能当上户部右侍郎她气得跺脚,“要不,你直接在户部把那些店契……”·    “夫人,这事你可莫要再提”顾世平直接制止了她,眸色却沉了下去。
他何尝未尝试过,可是户部里有人在屡屡阻碍自己的行事,而他却一直没发现这个人是谁·    那边顾淮直接把管事们带到了自己父亲的书房,让众人待在外面的待客厅,自己直接进了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进顾世安的书房,他看到书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书册,上前随手翻了一翻,就看到里面似乎夹着什么,再仔细一翻,十数张店契便滑落出来。
    顾淮突然想起当初父亲交代自己,说可以随意使用书房里所有东西……他不禁抽了抽嘴角,那是自己明确跟父亲表示了自己要升官发财当首辅后的事,父亲不会就是让自己拿这些店契当升官的敲门砖……的意思吧·    在国子监给监生们讲课的顾世安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反正不管是不是,顾淮干脆把整本书抱走,往外头走去,仿佛自己通往了一条铺满金子的大路,大路尽头的天香楼大掌柜腆着个大圆肚子,对着自己笑得跟个财神爷一样。
    ……·    卫国公顾洲,兵部尚书,在朝廷中和刑部尚书二人并称内阁二棉花,说得就是这两人素日里都软绵绵的·刑部尚书还能说是圆滑,这卫国公就整一个的软和好说话。
    戍边的将军哪一头往朝廷里打了奏折要兵要粮他都接,上了早朝提了又得被户部打回去·他也没脾气,一而再再而三地申请,也没几次成功的,逼得戍边将士们后来都不指望这位了,幸而这些年没战事,将士们真没粮,就集体扩大种田打猎的范围,过得还算自足自乐。
    也是因为有这么位耳根子软的国公爷,卫国公府在华京三大国公府中向来不算顶尖的,就是宁国公王孟青致仕已久,王家在朝中也没人有太煊赫的官位,但因着太后娘娘还健在,比卫国公府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就这么位国公爷,他的两任妻子却都是十分强势的·发妻沈夫人出身镇国公府,带着沈家人独特的气质,宛如一朵铿锵玫瑰,说来夫妻二人互补也是甚好。
    不过这国公爷吧,性子里却有着士大夫的劣根性,有了白月光,就要惦念朱砂痣·后头迎着沈老夫人杀人的眼光,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将以姿色扬名的杜家姑娘取进了门,全了自己内心要的温柔小意和高冷美艳。
    不过自此沈夫人也跟国公爷离了心,倒是良家碧玉杜家姑娘讨了双头好,得了国公爷的喜爱,沈夫人也不会讲自己夫君的花心牵连到这无辜的姑娘身上·也是因此,后来沈夫人因孙子惨死之事心力交瘁之际,便让国公爷扶了这杜家姑娘为正,也就是后来卫国公府的老夫人。
    这姑娘扶正后,姿态就不一样了,之前见了国公爷是温声笑语,后来就二人之间就剩下大眼瞪小眼了·沈老夫人过世没多久,这杜家老夫人就开始提立世子的事,将国公爷烦得自此不再进寿安院。
    二人这一僵持,就是十年··    这次卫国公却是听闻自己的妻室真真病倒了,心下忽然生出一股不忍,落下一声叹息后,他还是去了趟寿安院。
    刚一走进寿安院,他便闻到了浓厚的药味,心中的不忍又多了几分·一进内屋,便看见老夫人形若枯槁地躺在塌上,脸色苍白,整个人十分虚弱·他自然不知道这是顾淮喂给喂了减肥药的后遗症,只是内心的惭愧已经满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与杜氏也曾恩爱过,桃花下的杜家姑娘美若天仙,如今却只剩下塌上这枯瘦的老妇人,他不禁悲中从来,缓步走了过去,“夫人……”·    “老爷……”老夫人自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虚弱,虽然在做了那场噩梦后的确感觉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来,但正适合今天的这场戏。
她回忆着自己侄女对自己的提点,声音更加沙哑了,“老爷,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国公爷听了这话愧疚感更重了,互相又说了几句话,才问老夫人这次是怎么了,她也不提,最后是旁边的赵嬷嬷看不下去了,直接哭着跪下,一五一十地将顾淮升了四品的大官后对二房的恶劣行径一一道出。
    最后赵嬷嬷抹了一把眼泪,“这什么时候大老爷立了世子,这淮哥儿还将如何无视老夫人啊”·    她这话让国公爷不禁一震,又是好一番安慰老夫人,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寿安院,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的烛灯亮了一夜··    顾淮却连夜跑了衙门,直接将沈老夫人名下的店铺田产一个不落全划拉到自己名下了,再跟着管事们一一跑那些店铺去查账,突然拥有的一大笔财富让他这个自认庸俗的凡夫俗子瞬间精神抖擞,跑了一夜也没有丝毫感到疲倦的。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待到午夜之后他才让暗卫直接扛着自己回了客楼,暗卫将顾淮放下后觉得这次过后,睿亲王回来真的会将自己碎尸万段的……·    回到客楼,顾淮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将收回来的账本全部整理了一遍,正打算好好清查时,却听到了楼下的门被敲响了。
    此时已过子时,怎么会有人来寻自己顾淮掩下心中的疑惑,缓缓地下了楼,身后的暗卫从暗处出来,护在了顾淮身旁··    烛光从二楼往下,门外的人似乎看到了有人前来打探了,轻呼出声,“五哥,是我,芷礼。”
    顾芷礼顾淮对自己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藏起,方开了门,便看见隐在斗篷里的顾芷礼·“芷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五哥”顾芷礼一看到顾淮立即扑向他跪了下来,“五哥你救救我吧”·    “这是怎么了”顾淮忙把人扶起来进了屋,再将门掩上,再扶着人好生坐下。
顾芷礼虽是庶出,但卫国公府中也没人会去欺负他,按理来说没什么事,要一个小姑娘家半夜去求自己的嫡兄的··    “我……我已经在外面守了一晚上了,才等到五哥你回来……”小姑娘抽噎着,“五哥,姨娘给我许了个商贾人家,我,我不愿意……”·    商贾人家,杜姨娘怎么会突然这么低嫁自己的女儿在顾淮的记忆中,这位姨娘可是爱慕虚荣的代名词,上次落水后,此人的身影在二房作出的那些破事中才不见了。
    他有些迟疑,“杜姨娘的想法,我恐怕无法干涉·”·    “可以的,五哥您说的姨娘会听的”·    听了顾芷礼这副笃定的语气,顾淮更加怀疑了,“你想要求我办事,至少有点诚意吧说话遮遮掩掩的,我可不是你多亲厚的哥哥。”
    顾淮这幅翻脸不认亲戚的神态让顾芷礼一怔,她虽惯来有些小心思,但毕竟年纪在那,顾淮这态度和她记忆中那个好说话的哥哥截然不同,这让她一时没办法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才讷讷地开口,“……姨娘说希望我以后少些宅邸争斗,去商贾家庭,有国公府背景,能过得好些……”·    虽然商贾人家这档次是有些太低了,但顾淮对于杜姨娘这想法还是理解的,看来齐氏当初那剂药下得够猛。
“姨娘是为了你好·”·    “但我不想啊”顾芷礼出身国公府,虽然只是一个庶女,但她心比天高,自然不会满足成为一个商妇,她从椅子上下来,跪着扑上顾淮的腿,“五哥,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那么聪明不是吗”·    “我不聪明。”
顾淮看着顾芷礼的动作,“倒是你,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五哥……”·    “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别跟我绕弯子。”
    “五哥……”顾芷礼咬了咬下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听闻过些日子,太后娘娘的寿辰,京中官员可以携带家中不曾婚配的子女姐妹参加……”·    “哦——”没想到这顾芷礼的心志这么高,“你可知道,此去是为了什么这可是不是普通的公子小姐们吃喝耍玩的欢宴。”
    “芷礼清楚……”·    顾淮直接点出顾芷礼的目的,“你想嫁入皇家”·    “我——”·    “现在皇室之中,二皇子妃位已全,三皇子还差个侧妃,五皇子年少不到婚配年龄。”
顾淮一一指过,“你若有这志向,以你的出身,三皇子的侧妃绝不可能落在你的头上,顶天了只能尚个如夫人,当真想要如此”·    顾芷礼猛地抬起头,“不是还有皇上吗”·    “皇上”顾淮直直地回望着自己这位庶妹的双眼,从这人的眼中看到了认真,“当今圣上已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你——”·    “贵妃现在失宠了,这不就是我的机会”顾芷礼面上是一百分的坚定,“五哥,你相信我,我自认不比杜贵妃差上多少,后宫佳丽三千,缺的不就是清水芙蓉一朵吗”·    游吾:……·    【系统:……】·    暗卫:……·    顾淮不知道怎么告诉自己这个天真的妹妹,后宫里头走清秀路线的其实不少,但是也不好打击这小姑娘的热情,只好重申一遍,“你与圣上,年龄上可能差别有些许大。”
    虽然后宫里头的青葱少女也不少,但是顾芷礼今年不过看看及笄,圣上却已经快五十了,这个年龄差,至少顾淮不大能相信二人能谱出真正的所谓忘年恋曲。
·    “年纪不正是我的一大优势吗”这次顾芷礼丝毫不掩盖自己的野心,“二十年后,我的皇子已成年,最是风华正好,刚好能接替这大好江——唔——”·    她的“山”字还未出口,顾淮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这小妮子不会是看了竹舍人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宫斗小说看多了吗·    竹舍人:怪我咯·    顾淮重重地叹了口气,这顾芷礼要是进了宫,如此口无遮拦,估计迟早整个卫国公府得给她陪葬。
虽然自己挺乐于见到这种情况的,但是现在还真不到那个时候··    直接一记手刀将她劈晕,再丢给暗卫,“将她送回杜姨娘那里·”·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大半夜遇到神经病,顾淮现在只能期盼明天不是坏天气了。
☆、 第57章·    美妙的清晨伴随着的是又一天的早朝,一般来说,没什么特殊大事发生的话,这新的早朝用得应该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按照国际惯例,先是大臣们互相推诿责任的把戏,之后就是御史大夫开始各种舌战群儒,上挑帝王,下踢路边小乞儿,还不忘给自己的同僚好友下个眼药,使一记撩阴腿之类的。
    不过今天的早朝因着还真有点事,于是圣上一记冷眼过去,这惯常的一幕就算过去了·户部尚书难得可以歇会不用哭穷了,御史大夫却是盯紧了皇上即将宣布的事情,打算等会抢个发言的机会。
    既然是言官,不话唠都不好意思领朝廷俸禄是吧··    金銮大殿上终于安静下来,建元帝轻咳了两声,沐恩太监便捧旨往前,麻溜地直接宣布了太后六十大寿的事儿,往年这事都是后宫里头操办,由杜贵妃牵头,这些年来也算妥当。
不过今儿因着是整岁数,杜贵妃近来又“一心念经”,建元帝便打算跟朝臣们一起同聚同乐,好好为自己母后大办一场百官的盛宴··    沐恩太监一宣完旨,这礼部尚书便直接站出来了。
宾礼、宴餐之事向来由礼部掌管,礼部尚书寻思这次估计也不例外,直接就询问重点,“启奏陛下,太后娘娘千秋,花费是记入国库开销还是由内务府拨付”·    这皇上正一片孝心拳拳地为他娘办寿宴呢,你说这礼部尚书这么不长眼,这当口提这事,显得一身铜臭粗鄙不算,还惹得皇上不开心。
按理来说这礼部尚书也是多少年官场油条了,不会这么没眼力价儿,此举实属被逼无奈··    果然如礼部尚书所担心的,他一说完皇上还没表示不开心呢,户部尚书直接蹦出来了,开口就说万年老套路,“启奏陛下,国库空虚,臣苦苦筹谋,才足以支撑朝廷运转,实在拿不出多的银钱了啊”·    反正死乞白赖一张嘴,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礼部尚书面瘫状地看了自己的老赖同僚一眼,果然一如他所料。
幸好自己先开口了,要不这会儿不提,到时候自己忙活完了户部不给支钱,礼部就得亏空,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的·    不得不说六部尚书里没几个不是大老抠。
    建元帝闻言只得狠狠抽眉,环视了朝上所有大臣一眼,瞅到一个人一个人就低头,把皇帝气得够呛,这群臣子,遇事了就知道推脱他再猛地一扫,突然间就见到一人微微抬了抬头。
    “顾爱卿可是有话要说”建元帝直接点名,眼睛里直接写着一行大字——“你若让我不满意,呵呵·”·    被忽然点到名的顾淮微微一顿,面上带上了微笑,“陛下容禀,微臣认为,可自内务府拨付此笔款项。”
    建元帝的脸更黑了·众臣也向顾淮投去佩服的眼光,直接开口要从皇宫内库拿钱,真乃勇士也··    顾淮却接着说道,“陛下,朝中多项花销皆有内务府拨付,故此皇宫内库开销日益增大,才以致于入不敷出。
臣以为,内务府可以酌情减少这部分支出·”·    建元帝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微微思索起此事的可行性·不顾众多大臣们的黑脸,他问,“顾卿认为,哪些方面的支出可以削减呢”·    顾淮面色坦荡,“臣认为,可适度削减通政司誊抄圣谕所用笔墨的开销。”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接着便是轰然炸开的窃语声·此人竟然削减自身所在官署的银钱来源,这是大公无私还是纯属就想拍帝王龙屁·    “便依顾爱卿所言吧。”
    朝堂结束众人散去,顾淮站在原地,回身,便看见顾瑀脸色青白地看着自己·他露出一个十分体贴的笑容,“二哥可是身体不适”·    顾瑀狠狠地回了他一记眼刀,转身离开了金銮大殿。
此刻他心乱如麻,顾淮莫非知道了金粉的事情·    与此同时,卫国公请立世子的奏折也被呈送到了乾元宫··    “哟,倒是稀奇,这老卫国公舍得立世子了”建元帝接到奏章,还没翻阅呢,沐恩太监便带着内务府总管进来了,直接递上了内务府的账目册子。
    建元帝却是懒得看这种大厚册子的,直接懒洋洋地开口,“内务府按例给哪些朝廷官署拨款了,说说·”·    内务府总管对答如流,“回陛下,主要为六部、大理寺、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通政司等官署的经历司,不过是些公务所需,数额并不大。”
    “不大”建元帝一听立即就没兴趣了,觉得顾淮这个提议实在鸡肋·他示意沐恩将账簿闲置在一旁,就打算翻阅卫国公请立世子的奏折,只是一看到上面的名字,他的嘴唇稍稍紧绷了一下。
    內监通传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启禀皇上,二皇子求见·”·    “老二他来干嘛”建元帝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不喜,尽管他将后宫的大权暂时给了德妃,但并不代表他对这对母子有所期许。
“让他进来吧·”·    二皇子应允而入,相比他的兄弟而言,此人长相并非出色,甚至可以说是皇室众人少有的憨厚长相·他手中提着一卷竹简,愣愣地便进来了,干巴巴地行了个礼后直接说,“父皇,儿臣将《九章算术》篆刻于竹简之上,欲呈于皇祖母为寿礼,父皇你觉得如何”·    建元帝再一次怀疑老二不是自己的种。
他看到二皇子一副呆愣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将手边的东西直接扔向他,“你就是抄这个都比劳什子九章算术好”·    “是,父皇。”
二皇子愣生生地应了,翻开皇上扔的东西念了几句,“建元十八年五月,通政司经历司,金粉五十两,经手:顾瑀·”他捧着那账簿,一脸天真地询问,“父皇,可是要抄写这个”·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等会,你说什么”建元帝感觉自己似乎听错了,“你重复一遍。”
    二皇子便再重复一遍:“建元十八年五月,通政司经历司,金粉六十两,经手:顾瑀·父皇,可是要抄写这个”·    沐恩太监不忍地别过眼。
    建元帝却是紧紧地眯起了眼,食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了起来,似乎是不经意间掠向内务府总管,一双眼中却闪过不明的光·他语气十分平和,“老二,你将上下文都念一遍。”
    二皇子依言照办,“……建元十七年四月,通政司经历司,金粉六两,经手:顾何·”·    “……建元十七年五月,通政司经历司,金粉六两,经手:顾何。”
    “……建元十七年六月,通政司经历司,金粉十五两,经手:顾瑀·”·    “……建元十七年十月,通政司经历司,金粉三十五两,经手:顾瑀。”
    “……建元十八年一月,通政司经历司,金粉六十两,经手:顾瑀·”·    “……建元……”·    “皇儿,不必念了。”
建元帝第一次用如此温和的口气与二皇子说话,让他颇为受宠若惊,建元帝轻声问他,“皇儿,可能计出自三年前六月份,顾瑀开始经手后至今日,所支出的金粉总额”·    “共计两千一百四十五两金粉。”
二皇子快速地计算出来··    “两千一百四十五两·”建元帝听闻这个数目,竟然直接笑了出来,看向站在下方深深地垂着头,双袖却一直在颤抖着的内务总管,“数额并不大”·    “奴才罪该万死”内务府总管倏地直接跪倒,全身都趴俯在了地上,“万岁饶命啊”·    “就这样把账簿放在朕的面前,甚至连摆弄个假账都懒得动作。”
建元帝语气依旧温和,却在下一秒瞬间变脸,“尔等这般糊弄朕,倒是有几个脑袋”他一拂袖,桌上的东西全部被扫飞出去,重重的砚台直接砸到了内务府总管身上,二皇子却是恰好侧了下身子,躲开了重物。
    “陛下息怒”乾元宫立即跪倒了一片··    “朕何曾发怒”他一掌直接拍到了桌上,“顾瑀,这名字倒是熟悉,贵妃的好外甥。”
他指着内务府总管,“你也是个好的,我记得你姓杜,对吗”·    内务总管已经害怕得不敢回话··    “朕却不知,朕的宠爱,你们这般糟践。”
建元帝眼睛落在了还留在桌上的奏折,上面正翻开着,正好是卫国公请立顾世平为世子的内容··    ……·    “一万两白银”杜璃玉将京兆府尹重新送来的债务册子一把扫在了地上,“这些人倒是敢狮子大开口真是笑话”·    送册子的青年舔着脸将册子再捡起来,“顾夫人,这可已经是我家大人帮忙筛下了许多浑水摸鱼者后的最终数额了,我家大人吩咐了,只希望您能承情,则皆大欢喜了。”
    杜璃玉总觉得此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听了他这话却是什么也没不想了,“呸,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让本夫人承情承什么情,判的糊涂案子,想讹我一万两白银你让他抢去吧”·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顾夫人。”
青年神色诚恳,“我家大人可真真是为您着想,退一万步来说,我家大人敬仰顾大人和夫人您还来不及,怎么会说道耍赖呢您想想,您将来可是卫国公府的女主人,区区一万两白银,算得上什么,是吧”·    卫国公府的女主人这词儿明显讨好到杜璃玉了,她想到国公爷已经递交了请立世子的奏折就觉得浑身舒坦,忍了几十年,也该一朝翻身了她心里想着,面上就不禁露出了些许喜色。
    青年趁热打铁,“您说是吧,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这称呼让杜璃玉浑身上下都顺畅了,眼前这讨人厌的讨债青年的面目似乎也没那么丑陋了。
她扬了扬下巴,“你倒会说话·”·    “嘿嘿,是吧世子夫人,这么一看,与偌大的卫国公府一比,一万两银子,不过九牛一毛,是吧”青年凑上了笑脸,杜璃玉斜睨了他一眼,“话是这么说……”·    她说着,突然话锋却一转,“一万两,你还是回去跟你家大人说,那些刁民他自己解决,本夫人不会认这份债的。”
    青年的五官立即就不对了,他眉一横,立即一转方才那细声细语的态度,直接开启了泼妇骂街模式,“哟,你这老女人,我好声好气跟你说那么多话,还是这么个死鱼态度,还真当自己是世子夫人啊”·    他直接就将那册子摔地上了,“真是给脸不要脸欠债不还还有天理了是吧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被这么一个京兆府的小吏甩面子,杜璃玉也直接怒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来人啊”·    “来人啊——夫人,你要干嘛”杜璃玉的话音一落,青年直接就坐地上了,双手紧紧地环胸,声音却加大了无数个分贝,“来人啊顾夫人想非礼人家啊来人啊非礼啊”·    卫国公府的护卫冲到待客室的时候,就看到杜璃玉和她的侍女木子姑姑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地上有一名身着衙门书吏服饰的青年,正满脸羞愤地看着那两人,看到护卫们的到来,立即娇羞地扑过去,“大哥救命啊夫人要非礼人家”·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护卫:……他们这是直接看到夫人和姘夫的现场了吗好可怕……·    杜璃玉简直要被这个人弄疯了,“你——来人,给我把这人扔出府去”·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扛起那青年,直接扔出了卫国公府。
    直接被扔地上啃了一嘴泥的青年朝着卫国公府“呸呸”了两声,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旁边,刚拐过转角身体忽然一轻,被人提了起来,轻快地被翻过了墙,又回到了刚才才离开的地方。
    享受了一番高空飞跃,他差点没晕飞吐了抓着他的暗卫一身·直接被拎到了一座幽静的小楼里边,顾淮挑了挑眉看着他,“被人非礼了”·    他缓了缓口气,“哎哟是啊,您家婶娘真是生猛啊”·    “安湘,我记得数月之前看到的你,可不是这个模样。”
    顾淮看着面前的青年,刚开始通过系统知道,那天暗卫在东内二胡同雇佣而来的那名骂街状元是安湘时,他简直无法相信,记忆里的安湘就是个少年,还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蹦。
    安湘笑嘻嘻地开口,“为了生计啊暗香坊是我爹留下来的,可不能败我手里吧·可是这年头,坊内作者的著作多被街边小档所盗,他们卖的价钱着实低。
暗香坊实在难以维持下去了·”·    顾淮没有说话,安湘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直接谈自己雇主交给自己的正事,“看来你婶娘不愿意拿这一百万两出来。”
    “她没能从我奶奶留下的店铺中抠出五十万两白银来,不,或者说她就算是抠下来了也不会愿意还的,何况是一百万两·”顾淮倒也没责怪安湘没办好事,只是拿过那本册子,“放心,很快他就会觉得,一百万两银子实在太少了。”
    这一万两,不过是应了杜璃玉自己抬的价而已,虚得很·可比不上顾瑀从内务府货真价实挪走的几千两黄金··    仿佛是映衬着顾淮的话,不一会儿,楼中的二人便听到了府中人快速走动的声音,暗卫禀报,“宫里来人了。”
    “陛下这次行动倒是迅速·”顾淮微微叹了一句,“果然是恩情已逝啊·”·    杜璃玉听着圣旨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下,直至苍白。
宣旨的是个新进的小太监,倒还有些嫉恶如仇的性子,念完圣旨直接扔给了杜璃玉,“贵公子疑犯不法,还是劳请夫人请顾瑀公子与小的走一遭吧·”·    “公公,您看看,这可否通融通融……”再一次被戳到自己的心窝子,杜璃玉这次是打定主意不让儿子去遭那牢狱之灾了,忙给小太监塞了几枚银子,想着怕这小太监约莫是新来的,不清楚自己的尊贵,又拿捏了一句,“贵妃娘娘也会记着你的。”
    “贵妃娘娘”小太监冷笑一声,“哪来的贵妃娘娘小的可不知道,咱还有位贵妃娘娘。”
    真真是山沟里出来的杜璃玉心想,怎么会派这个二傻子到堂堂的卫国公府来宣旨杜璃玉心中暗骂,但看着这阵仗实在不像是敢矫诏的,一咬牙又塞了块银子,“公公……”·    小太监面不改色地将银子收了,一转身却长袖一摆,“来人呐,将顾瑀大人请出来”·☆、 第58章·    随着顾瑀的再一次落狱,杜璃玉放弃倚靠自己那不称职的夫君,直接朝宫中递了牌子,求见杜贵妃,但却被挡在了内务府门口。
    出来应话的是一名陌生的内侍,对着杜璃玉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哟,顾夫人,您这牌子内务府接下来了,待排到您的时候,小的再去请示陛下,您先回去等着吧。”
    “你说什么”杜璃玉皱紧了眉,“回去等着你可知道我求见的是哪位”·    “莫不是太后娘娘”那内侍故作一副讶异表情,“可是太后娘娘近日并不见外客呀。”
    “真是瞎了你一对狗招子”杜璃玉这些日子简直受够了半辈子的气,说起话来也顾不上大家风范了,她将自己的拜帖直接摊开往那内侍面前一放,“倒真是个睁眼瞎,仔细瞧着些,可瞧着贵妃娘娘的尊称”·    那内侍还真的认真凑上去瞧了,只是看完啧啧两声,“顾夫人啊,恕小的实在不敢多瞧,这偌大的后宫,可无贵妃娘娘这等大人物啊刚才实在没注意,您这牌子,小的可不敢给您请示,这妄言的罪责小的担不起啊”·    又是一个连贵妃娘娘都不知道的土包子杜璃玉气急,“连贵妃娘娘都不知晓,看来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让你们总管出来见本夫人”·    “顾夫人,看来这招子长得不大好的,可不止小的啊”那内侍笑眯眯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裳,“若您说的是小的所知道的内务府总管的话,那不巧,正是小的。
至于贵妃娘娘,小的可真是不知道,难道夫人说的是……杜妃娘娘”·    杜璃玉才注意到这内侍身上穿的正是内务府总管的宫装,她不敢细想此人话中的意思,“杜妃娘娘”·    新任内务总管依旧一副恭敬的表情,“是的,说道宫里头,这杜妃娘娘前些日子倒还有个贵妃名头,只是圣心莫测呀,这不——哎呀,小的话实在是多了,毕竟也是托了杜妃娘娘的福气,小的才得以幸进呢”·    闻言杜璃玉完全不敢置信,她震惊地往后连退了数步,却撞上了一堵肉墙,接着便听到了熟悉的讨厌的声音。
    “婶娘可小心些为好·”顾淮双手扶住了杜璃玉的双肩,轻轻一触立即松手,让杜璃玉差点没晃倒·她转身,就看到顾淮那讨厌的惯用笑容,“你怎么会来这里”·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婶娘这话好生有趣。
你来得,小侄却来不得”顾淮轻应了一句,方才对着杜璃玉笑得十分疏离客气的新任内务府总管脸上立即扬起了热情数倍的笑容,“顾大人,可等到您了请让小的领您进宫。”
·    “劳烦公公了·”顾淮直接绕过杜璃玉,却被她直接揪住了袖子,劈头问内务总管,“他凭什么可以进宫”·    “男女授受不亲,婶娘还是自重为好。”
顾淮神色微妙地看着杜璃玉的手,“今日你与一名外来男客在待客厅闹出不雅传闻之事,已经十分伤及婶娘清誉,婶娘还是多多爱惜二叔的脑袋吧·”·    这顾夫人还敢光明正大给顾侍郎带绿帽内务府总管给了她一个佩服的眼神,然后端正了脸色,“顾夫人,请不要妨碍小的执行皇命,顾大人乃是陛下宣旨进宫的。”
    杜璃玉还想说什么,顾淮却忽然转身微微地扬起嘴角,“婶娘,可别忘了一百万啊·”他顿了顿,突然补充了一句··    杜璃玉张了张口,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顾淮随着内务府总管一路进了宫·这些日子随着尚止远赴前线,以及杜妃在宫中直线下降的地位,顾淮这以往跟圣上八百里扯不上亲戚关系的一小辈,竟渐渐走入了建元帝的眼。
    乾元宫内,顾淮跪下行礼,“臣顾淮,参加皇上·”·    “顾爱卿啊·”建元帝面前是那本又重新回到案牍上的内务府账簿,页面停留在通政司的部分。
“真是为朕所慰啊”·    他这话刚落地,旁的内侍们便慢慢地退出了乾元宫,只剩下君臣二人及沐恩太监·建元帝叩了叩桌案,轻吟开口,“此事,顾爱卿如何认为”·    皇上并未直言是何事,顾淮却抱拳回到,“陛下,臣认为,此事适合交给暗里的人处理。”
    “哦”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容禀·”顾淮不卑不亢,“臣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实是之前无意察看了经历司的账册,发现臣之堂兄以此牟利,臣观之倍感有愧于陛下对臣之厚爱,然臣与堂兄血缘相连,直言弹劾,却是难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复又慢慢说道,“且臣之庶兄亦在经历司谋事,臣恐堂兄迁怒,只得于朝堂之上顾左右而言他,但相信陛下之慧眼如炬,定能察觉其中端倪。
臣有罪”·    建元帝认真地盯了一会顾淮的后脑勺,忽然缓缓展颜,“你倒是大实在,这大真话敢在朕面前说道,倒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    “臣……”顾淮忽然支吾了,脸因为憋不出话来,一时之间涨得通红。
建元帝看着他那还未彻底张开的少年模样,一直微微扣动桌案的食指停了下来··    “倒是难怪止儿与你走得近·”建元帝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你却还未说,为何要暗下去查访此事”·    顾淮还跪在地上,声音却十分清晰,“臣曾观察过账册,堂兄后每月提高金粉数额到五十两,三年间的累计,数额早已过千。
如此庞大的数额,臣尝试去查探流向,发现堂兄在同时利用赌坊掏空他人银钱,再进行放债·”·    听到每月五十两时,建元帝的眉微微跳了一下,再听到放债一词,他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不对了。
    “如此大的数额,再通过赌坊和放债的敛财,这些年这数目该翻了多少,臣不得而知·但臣可以猜测的是,这笔钱或许根本不由臣的堂兄支配。”
    “哦,莫非,”建元帝的语气非常轻,却带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你是想状告你的祖父,或者说是叔婶”·    “回陛下,非也。”
顾淮微微抬起头,却仍秉持着不可直视天子的律历,“日前,堂兄所辖赌坊欠下一万两巨债,京兆府尹判下债责,婶娘却道府中无法拿出这笔债务,料想连一百万都无法拿出,怎么会是拥有几千两黄金之人所言”·    建元帝心道这顾淮还是年幼,太天真,不知人心的贪婪,即使是坐拥天下金银无数的帝王,他觉得一万两还是有点不想拿出去的……·    只听顾淮接着不负责任地给仇人下绊子,“……那么臣却是无法得知,这笔巨大的金额去了何处,何处会需要这么大笔银钱呢”·    何处建元帝忽然福至心灵,向来最花钱的地方在哪里军队顾瑀的亲舅舅泰安候便驻扎在西南边境,莫非此人有不法之意,不然为何要囤积这么大的一笔财富·    帝王心术向来奥妙,不知不觉建元帝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从顾瑀三年前特地进入通政司,开始谋财这个细节,想象到了泰安候绝对是谋划已久,却还放着自己的亲妹妹杜妃来迷惑自己·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主动倍加宠爱杜妃,且给予了杜家无限荣耀的。
听完顾淮这一番话,建元帝微微眯了眯眼,终于想起了皇室的秘密机构——皇家暗卫··    于是还没奔赴到目的地——西北边疆的尚止被紧急的一道帝王密令,直接调往了西南,而只是不负责任丢黑锅给仇家的顾淮对此毫不知晓。
    顾淮离开乾元宫时身上背负了新的皇命,与内务府共同安排太后千秋盛宴·这名头听上去似乎是件好差事,当然事实上也不错·不过实际上作为一名通政司的右通政,他主要负责全程安排盛宴中该动笔杆子的工作。
    比如,安排人抄送名单、礼单等,通告天下,表示太后寿宴百姓同喜等,顾淮也不去想自己的一番话惹得建元帝开了多大的脑洞,直接一头扎进了内务府。
    却说顾淮离开了乾元宫,建元帝却久久地坐在龙椅之上不曾挪动,久到沐恩太监也顾不得不打扰帝王思考了,轻声问了句,“陛下”·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沐恩啊。”
建元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沙哑得似乎一夜没睡,沧桑而沉重·“你说,这些年来,朕对杜妃,是否真的荣宠太过让那杜家,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是杜家持身不谨罢了,陛下切莫为此伤怀·”沐恩太监劝道··    “这么多年,朕待镇国公府也是如此,沈家人依旧立身持正。”
建元帝感慨万分,“些许有些人,真的无法代替吧·”·    “陛下,元后值得您的对待·”饶是谨慎如沐恩,此事却也忍不住为自己那旧日主子说句话了。
元后二字在后宫之中早已成为禁语,沐恩此时却开了口··    这一开口,仿佛打开了建元帝思念的潮汛·他微微苦笑了一番,翻开了之前未曾批阅的奏折,正是卫国公请立世子的那一份。
他顿了一顿,“杜家人,确实经不得朕的这一份恩宠·”·    言罢,他提笔,在奏折下方批复,“按祖例,驳国公爷之私心,仿先规立长房长子顾世安为继。”
    于是顾淮刚与内务府洽淡了具体的流程,回到顾府时,便直接观看到了这些天自己唱的好戏,终于出了结果··    又是一道圣旨,在国子监的顾世安被紧急召回,直接砸到了他脑袋上的,是悬了几十年未立的世子之位。
    杜璃玉直接晕了过去,而在她晕倒之前,圣旨上特地吩咐了,一百万两三日内必须还给债主··    卫国公府的风向立即变了,连木子姑姑都忙着给府里确定的未来主人提了个讨好的笑容后,才想起来要送自己主人回去休息。
    大房似乎瞬间成为了卫国公府所有下人们的心之所向,方送走了宣旨太监,便有不知哪个院的反正不是大房里头的丫鬟,直接抹了比往常艳丽许多的胭脂,为还没离开待客室的顾世安父子端上了香茶,“老爷,少爷,婢妾为二位送上香茶,请二位慢慢品味。”
    顾淮微微挑了挑眉,顾世安却还是有些怔愣地看着手中的圣旨,许久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淮,“跟我到书房去·”·    二人离去的身影简直刺痛了盛装打扮的婢女的心,她哭着在众多婢女的嘲笑声中跑走了。
    顾世安的书房顾淮前些时间找店契的时候刚来过,让人打扫了一番,倒也没多少灰尘·顾世安先行一步进了书房,将圣旨摊在书桌上,面色复杂地看着顾淮,“是你做的”·    顾淮无辜地睁大了双眼,“父亲也太瞧得起我,我怎么左右祖父和陛下的想法。”
    顾世安听闻此言却并未松开眉毛,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又问道,“听闻顾瑀进了内务府大牢,其中可有你的手笔”·    “堂兄不仅监守自盗,还挪用亏空皇上的内库,这可不是我逼堂兄的吧”顾淮一一解释。
    “顾淮·”顾世安终于端正了面容,只是眉梢还藏这极深的愁绪,“为父并不想成为世子·”他慢慢地站起身,望向了窗外,“为了这一个世子之位,我实在失去得太多,没有再能承担这个位置的东西了。”
    闻言顾淮眼中闪了一闪,面上却还是单纯的样子,“儿子听不懂父亲的话·”·    “我记得上次,你与我说你想当首辅。”
顾世安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为父希望,你能放下不该背负的羁绊,真正去当心中的首辅·”·    终于确定了父亲的确是在劝说自己放下过去,顾淮的脸色终于严肃了起来,“父亲,儿子正在一刀刀地隔断羁绊,您无需担心,很快,我很快会放下。”
    “便是这样放下”顾世安忽然激动起来,“一个个地弄倒二房的人”·    “父亲,看来您并不是不知道当年的凶手。”
顾淮眯了眯眼,“我倒还以为,只有我还记得那份仇恨”·    “仇恨再深的仇恨,不过人死灯灭一场空。”
顾世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顾淮,别再继续了,我并不想再掺入这场事故中,你也远离吧·”·    “父亲,我逃避了太多年了。”
顾淮直接上前按住了那份圣旨,“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不曾追查,或者说追查过后不讨伐恶人,我却不能容忍·已经太久了,我担心我再不动手,会忘记这份仇恨。”
    这份比自己被人迫害惨死还要深刻的仇恨··    “顾淮……”顾世安看到已经满眼通红的顾淮,心下不忍,“我……”·    “仇恨那你为何不自尽了结这份仇恨”·    突然之间,书房内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正是在门口处,史馨如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神色清明,并不像发病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恶毒,“你这个刽子手,你若是死了,我儿的仇恨早就已经了断”·    顾淮看见自己的母亲张了张口,“母亲……”·    “谁是你的母亲,我可没有一个恶毒的杀人凶手儿子”史馨如直接迈进屋来,双目黑白分明,里头却是彻骨的仇恨,“谁知道是哪个恶毒的女人生下……”·    “馨如”顾世安直接打断了史馨如的话,“你该吃药了”·    “吃药吃什么药让我忘记你是个多么无情,多么不顾自己亲生儿子生死的人的药吗”史馨如一阵冷笑,“也是,真是好药,这么多年了,倒是吃得我越发清醒了,也越发记得,就是你这个小恶魔,害死了我的略儿”·    她说着越来越激动,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冲向了顾淮,“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小恶魔你为什么要让略儿上那辆马车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我的略儿死得那么惨你却没事情”·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你却给我的略儿偿命吧”她直接双手扣上了顾淮的脖颈,用尽全身的力气收紧了顾淮。
    顾淮就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地任由史馨如攻击自己,直到史馨如的手越扣越紧,他却也只是用一双悲伤的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是史馨如第一次完整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厌恶,那种从眼底真正流露出来的,那种真的认为顾淮就是害顾略去世的元凶的憎恨,让顾淮第一次感受到,或许,自己在母亲眼中,便真的是害死哥哥的吧。
    或许,哥哥真的是自己害死的吧·    母亲说得对,谈何报仇,自己便是最大的元凶··    他微笑着闭上双眼,耳边顾世安和史馨如的争执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耳边的声音全部都模糊了,出现了耳鸣的嗡嗡声。
·☆、 第59章·    “小淮”·    就在顾淮完全放弃抵抗,快要彻底窒息的时候,耳边突然炸开了一个人的声音。
同时自己的身体被人大力得拽开了,顾淮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他有些迷茫,那一瞬间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何地,一脸惘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事物,仿佛有一层浓雾蒙在面前,使他看不清熟悉的人。
    忽然间便有一张稚嫩的脸撞进了他的眼中,顾淮眨了眨眼,有些恍惚地揉了揉眼睛,最后不敢确定地讷讷喊出口,“尚止……”·    尚止虽然平时面上都毫无表情,但像现在这样阴森得可怕的脸色还是十分少见的。
他并没有回答顾淮的话,只是转过身去看被自己直接推开了的史馨如,眼神十分阴郁·“本王倒真是长见识了·”·    他又看向正扶着史馨如一脸无奈的顾世安,“你也认为小淮害死了你们的宝贝儿子”·    顾世安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只是许久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可怜。
    “孬种·”尚止直接抓起顾淮的手往外走,却受到了来自对方小小的阻力·他回望一眼,便看见顾淮红着眼眶朝着自己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生养自己的父母。
    “爹,娘·”顾淮轻声开口,还未接着说话,被顾世安紧紧扶住的史馨如就直接“呸”了一声,“我不是你娘·”·    “……”顾淮闻言竟还笑了笑,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自小到大,我便知道您二位最疼爱的是哥哥,我从不奢求你们能分出一点点关怀与我。
但是我也不灰心,因为哥哥却是一直十分爱护我的·”·    “哥哥自小便是华京闻名的神童,您二位对哥哥寄予厚望,我十分清楚·本以为我直取三元后,可以弥补你们一丝半毫的遗憾,我还记得当年我醒来之后,您让府中的下人唤我三少爷……可是我还是太天真了,我……”·    顾淮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看着自己曾经多么濡慕的父亲,竟一时有些哽咽。
他忍住自己心底的软弱,看向了史馨如,“您……我会一直记得,在那次夜归时,您对我的问候·”·    “问候”史馨如冷笑一声,“哦,我知道了,大概是梅朱自作主张传我的意思去的吧真是好笑,你是我什么人问候”她这会样子却不癫狂了,只是眼中还偶见闪过一抹红光。
    “随便您了·”顾淮转过身不再看这两人,“父亲,世子之位,儿子赠您·您愿意要也可,不要也可,随意吧·反正我不会让他落在二房的。”
    他紧紧地反握住尚止的手,“您二位认为我是害死哥的凶手,该怎么想便怎么想吧,我想,我以前如何想如何做与二位无关,今后我当如何想如何做,也请二位继续不理会了。”
    “再见了,父亲,……母亲·”·    他的话一落,便头也不回,往外而去,直接离开了二人的视线。
    尚止一直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担心顾淮不开心,他也没说什么话·却不想顾淮出了书房后,直接便开口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面色如常。
    尚止搞不清他是真的放开了还是故作冷静,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接了密令,改道西南,便顺便绕了下华京·”·    一旁挂树梢上的暗卫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那个看了顾淮日常报告信后各种拖延行程,一接到皇上圣旨立刻就往华京方向跑的主子是他们看花眼了咯怪他们咯·    这边他们实在吐槽无力,顾淮却微微笑了。
“绕道西南能绕回华京,也是不易·”·    暗卫:顾大人英明·    尚止却面不改色,看顾淮似乎真的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他侧过身,直勾勾地盯着顾淮,“其实我是因为想你了,才回来的·”他不自在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我担心你·”·    顾淮一愣,看着面前的尚止,不自觉突然有种尚止长高了些许的感觉,他对视上尚止的眼,里面是他只在此人眼中见过的认真,和真切的担心。
他抿了抿唇,“……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没事吧”尚止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担心,手紧紧地握紧了顾淮。
    闻言,顾淮慢慢收回了笑容,“没事,挺好的·我软弱了太多年了,也背负了自己的期望太多了·只是今天忽然觉得,已经没必要了。”
他停下了脚步,往回看了看顾世安的书房,“突然之间,我只是发现,无论如何,在他们的心中,在我自己的心中,我永远无法替代,甚至说是稍微补上些许哥哥离去的缺陷。”
    “你不需要去代替任何人·”·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我也觉得·”顾淮笑得十分释然,“既然他们从来不认可,我又何必再去做不必要的事呢他们认为我害死了哥哥,我认为是杜家人害死了哥哥,我们要报仇的对象不一样,没必要再牵连下去了。”
    “那你——”·    “唔,多好的离开卫国公府的时机,不是吗”顾淮看着这偌大的卫国公府,“再华贵的人和物,也掩不去这座府邸的败落了。
或许数年之后,也再无卫国公府了·”·    卫国公公爵位世袭罔替,五代之后降级袭爵,至顾洲一代已经五代·顾世安功绩平平,原级袭爵的可能已经近无。
如无意外,一代之后,卫国公府就要降等成为侯爵府了··    “去我那”尚止闻言,眼睛突然发亮了··    顾淮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王爷不忙吗不是还得赶去西南查案子”·    尚止立即又恢复了小棺材脸。
    二人之间便忽然沉默了下来,彼此都十分有默契地避开了史馨如话中隐隐透出来的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一路无话,顾淮正打算带着尚止回客楼坐坐,就看到安湘和常旻从客楼的方向跑过来。
安湘脸蛋看起来显小,但跟半大不小的常旻比起来,身高竟然占尽了优势·但却见常旻小个子长腿却跑得溜溜的,直接冲到了顾淮面前··    “少爷您是要收了他当新的书童,不要常旻了吗”常旻年岁并不大,声音听起来怪委屈的。
他这话刚完,安湘脸上立即奉献了一个大写的不屑,“什么叫书童我可不是出卖苦力的人我靠才干做买卖的”他说着直接告状,“你这是欺负新来的啊老大,这小子还抢了我靠才干终于拿到的大奖品哦”·    “常旻。”
顾淮静静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常旻看了看自家少爷,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伸手,将一封信封递给了顾淮,“……我是看他刚才在客楼里拿着这东西鬼鬼祟祟的。
少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起上次杜姨娘陷害你的那什么也是情信之类的……”·    “我没有责怪你·”顾淮打算摸摸常旻的头顺顺毛,刚上手另一个毛茸茸的头便顶了过来,顾淮的手没刹住直接抚了上去,底下的人立即露出了被顺毛的舒适表情,简直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咪。
    顾淮看着尚止这幅模样,简直差点要笑出声,“尚止”·    尚止突然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没脸面的事。
不过数息之间,他立即恢复了往常的表情,往树梢那边冷冷地撇了一眼,那里忍不住笑得已经半棵都在颤抖的树立即不动了,几片明显被人为揪下的叶子悠悠地落了下来··    暗卫:老大真难伺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能不能活过明天不行让我先笑笑哈哈哈……·    而顾淮的脑海里,游吾已经完全止不住笑了。
连系统面板都跳了出来··    【系统:哈哈哈·】·    顾淮:……·    他轻咳两声,然后假装不经意地伸手摸了摸尚止的头发,嗯,手感不错诶。
    尚止:“其实,刚才,嗯……”·    顾淮:“嗯”·    尚止:“……不,没什么……”·    常旻倒是没明白这些人在乐些什么,他并不知道尚止的身份,只是看身高和长相,再看看安湘,怀疑少爷就是喜欢这一口的,一时之间到纠结起来,要是少爷让自己献身,自己同不同意呢·    “老大,如你所想,天子金口玉言一开,顾夫人终于将一万两拿出来了。”
作为唯一按完成质量办事拿钱的人,安湘十分严肃·“希望老大您能遵守我们之前的约定·”·    “自然,你的雇资不会短缺。”
    顾淮慢慢地将信封中的银票抽出来,上面不多不少,一万两白银的银票,存钱的钱庄还是沈老夫人留下的那些店铺之一·他眯了眯眼,看来杜璃玉是想着顾瑀这事了了后,再利用身份将这一万两从钱庄上销去。
    杜璃玉大概是以为这一万两的钱票,数百十人分,京兆府尹也得忙活好些时间·这沈老夫人的钱庄,卫国公府的人却是素来会去逛着寻摸些油水的,想要销去银户,或是背地里吩咐几句,再容易不过。
    可惜她不知道,这钱庄已经直接到了顾淮手中··    “一万两白银,婶娘真是有钱·”顾淮弹了弹信封,一副财迷的样子,看了看尚止,“再加上从奶奶那里继承而得的铺子,尚止,我现在是有钱人了哦。”
    他慢慢地靠近尚止,“要不要我包养啊”·    尚止眯了眯眼,看着顾淮手中的信封,突然问道,“你打算什么搬走”·    顾淮一愣,回答:“三日之内吧。”
    “小淮搬家当天,将我库里的三箱黄金呈上为乔迁之礼·”尚止语气平波无痕地吩咐,似乎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一旁的树梢微微动了动,已接收到了主子的命令。
    【额外完成任务——开启金小腰包养模式得到金小腰的包养承诺,预计三日之内得到第一笔包养费——三箱黄金奖励:200成就点】·    顾淮:……·    他看着尚止的眉眼,明明还是没有任何波动,但他却似乎从中看到了小尚止傲娇的小眼神,一副“我比你有钱多了,我包养你”的表情。
    “好了,再搬家之前,我们再去看看好戏吧·”顾淮长吁了一口气,直接与众人走向了西苑·方一出东苑,这些人便被一些下人围了起来,都是各种殷勤地路过,不经意地发现了顾淮脚下踩到了树叶之类的,提醒之余有人干脆俯身捡起来,还顺带帮顾淮擦了擦鞋子。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而一路到了寿安院,门前通传的小丫鬟自然不是当年那位,却也不敢对顾淮多放肆了,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但还是表示要进去请示一下老夫人。
    只是小丫鬟进去没多久,出来的却是气势汹汹的顾芷仪,一上来就打算掌掴顾淮·顾淮的万年挡箭牌尚止哪里能允许,他这人对小姑娘也没啥怜香惜玉的想法,一掌就直接把人推地上了。
    顾芷仪被推倒在地时一脸惊愕,随即反应过来便是破口大骂,“这是什么下格东西竟敢推我”·    “虽然上一个骂这位的人,目前还活得好好的。”
顾淮一副与其不相干的语气,“但是二妹妹,你我可不敢保证了·”·    “你——”顾芷礼向来都是卫国公府的千金小姐,这些日子眼看着亲祖母被气病,亲哥被害锒铛入狱,亲娘因这些事儿整个人被搅得昏头昏脑,她如何不厌恶面前这个罪魁祸首“你还有脸来见奶奶”·    “我自然有脸。”
顾淮十分坦然,“你现在往这府里走上一遭,自然会知道,没脸面的,都是二房的·”·    “顾淮”顾芷礼被戳到了痛处,不过是一个午间的时辰,她醒转过来时,往日自己院子里那些低眉顺眼地小丫头片子们都闹腾了起来,有一人竟然在自己气不顺甩了她一耳光时直接摔摊子说走人不干了·    走一个卖身契在卫国公府的贱籍女能走去哪让贴身的侍女去看了,竟是往东苑而去·    这让顾芷仪觉得自己简直被狠狠打脸。
她直接便跑到了寿安院想跟祖母哭诉,却听闻了卫国公世子之位易主的消息·    此时她却忘了,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是卫国公世子,便也从来无世子位易主一说。
    再者却有祖母已被气病数日,自那天晕倒在卫国公府门前后,躺在床上后身子便一直不曾爽利过,这人老了,病来如山倒,病去何止如抽丝·幸而还有些跟久了的一如赵嬷嬷这样的忠心老人一直跟前伺候着,也算得幸。
    还有哥哥再次落狱,母亲得了皇命,将房中的体己甚至取了公中的一些值钱物件去了当铺,方凑够了一百万两白银,还了怀了哥哥骨肉的婊子欠下的巨债顾芷仪此时的内心已被怒火焚尽,却怒极反笑起来。
    “顾淮,你当真使了小手段,陷害我的家人后便可高枕无忧吗我只奉劝你一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她狞笑一声,“祖父属意我父亲为世子,你不过小小把戏欺瞒了圣上,一则圣上知晓真相不会轻易饶恕于你,二则祖父也不会宽容你的胡作非为。
且看报应不爽”·    顾淮看着顾芷仪这副一如往常般天真无邪的表情,也笑了·“呈妹妹贵言,为兄便将你的话原封赠还于你。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也希望你能将此话与祖母,二叔和婶娘好好说道一番·”·    顾芷仪嘴紧紧绷紧,“且看来日”她一甩袖转身,眼眶却瞬间红了,“祖母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好自为之”说着她疾步回了寿安院内。
    通传的小丫鬟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顾淮,有些为难,“少爷……”·    “无碍·祖母既然身体不适,孙儿改日再来请安便是。”
顾淮依旧微笑,转身离开了寿安院··    回到寿安院的顾芷仪却是再也忍不住满心的辛酸,“哇”一下子哭了出来·在世十五载,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她透过窗户,恨恨地望向顾淮离去的方向,虽已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但她却还是将想象中还留在那的顾淮闪了无数个耳光,“……真是辱我二房无人可别忘了,我父乃当朝户部侍郎,他顾淮不过一小小通政,还想和我二房斗”·    一旁的贴身侍女忙应和着自己的主子,“是是是,我的好主子诶,你可别伤心了,为了这些随处蹦跶的小人,气坏了自己身子,得不偿失啊这种小人物,老爷一只手指便能碾碎了”·    顾芷仪听了这话心里熨帖不少,却在此时,外头又传来了消息,有丫鬟嬷嬷们在走动,说是又有圣旨到来,顾二老爷挨了帝王训,似乎还被停职了云云。
    她愣了一愣,差点没晕厥过去,最后却仍是撑了一口气,问身边的侍女,“……听闻过些时候,太后宴席上要给皇子们择妃,是吗”·☆、 第60章·    卫国公府作为大尚三大国公之一的府邸,单单用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等词实难描得其华贵一二,更难能可贵的是,外边人远看羡慕其宏伟,内里的人却能赏得其间庭院小径,花水相应之风情。
若是这国公府愿意开放予华京人士入府观赏,绝对能成为与朱雀门外小竹林齐名的幽会圣地··    尚止朝直愣愣挂在树梢上,尽管已经很好地掩藏了身迹,但仍是轻易让尚止察觉到存在并为之不爽的暗卫丢了个眼色,便可见树梢如有风拂过,稍稍摇动后,枝桠扬了扬,似乎些微轻了些。
    和暗卫们相处也有些许日子了,顾淮也感受到了那些人的离去·他想了想,让常旻和安湘也离开了··    此时他们正在一处东苑的幽深花园中,旁有一处小亭子。
顾淮不禁微笑,走到了那亭子边,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不知道那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    尚止也走了过去,眼底也微微浮笑,面上依旧不显,只是撇了撇嘴,“不知道有个人如今是否有佳人美酒相伴,更兼有花生小米佐食”·    “尚止。”
顾淮突然看着他,“你知道我当初怎么发现那只小猫的吗”·    “嗯”·    “因为闻到了猫腻味。”
顾淮靠近尚止,还认真地嗅了一嗅,“一股冷香味·”·    对方靠自己太近了,饶是多了一世记忆的尚止还是无法完全坦然,脸上倏地全红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淮,这个距离微微仰头,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微微的绒毛,在阳光之下,通透得令人窒息··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勇气,一脚踩上了亭子中的石椅,顿时便比对方高上了大半个头。
趁着顾淮讶异抬头的瞬间,他直接撞上了顾淮的唇··    四唇相对··    许久,顾淮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挪开了尚止近似僵在那里的位置,看着对方那红到了耳根的一张脸,突然就笑了出来,“嗯”带上了绵长的尾音。
    “嗯·”尚止眨了眨眼,然后舔了舔唇,唇角都不禁勾了起来,还使劲地想要板着脸维持自己的上位气息··    他轻咳了一声,“嗯,睿亲王府还缺一个主人。”
    顾淮摸了摸下巴,“我的新家也刚好缺个主人·”·    二人相视一眼,顾淮看着尚止稚嫩的小脸,突然觉得……自己莫非真的恋童禽兽啊·    尚止默默地想,加上上辈子的年龄……莫非自己恋童禽兽啊·    两位禽兽又移开了视线,不过一瞬间,旖旎气氛消失了无影无踪。
    嗯,还是等对方及冠后再说吧……·    “咳咳,你什么时候去西南”顾淮轻咳两声,问起正事。
    尚止这次是真的彻底恢复小棺材脸了·“马上·”·    “送你”顾淮感觉到对方似乎气息消沉了些许,想了想将对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再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却看到尚止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睛里却满是不能接受的神情。
    自己竟然被抱起来了……尚止努力正了正脸色,挥散脑海中拂之不去的那种自己竟然像个小孩一样被抱起来的诡异感,板着脸点点头,“走吧。”
    二人刚出了这个人烟稀少的小庭院,便被卫国公府的巴结大军发现了·尚止也不耐烦与他们周旋,直接搂过顾淮的腰,一个跃起,便翻过了卫国公府高高的院墙,只是翻过墙后准备降落时却因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拐了个弯,差点把怀中的人给摔了。
·    他的脸一下子更板了,黑压压地沉默着将顾淮放下,才转身去看那人·方才那时候他翻过来时这个人明明还在挺远的一角,发现了他们两人之后眼中一下子就亮了,还迅速地跑了过来……他眯了眯眼,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这时候他便听到顾淮的声音,“齐……公子”·    尚止的脸快黑成锅底了,面前这人不是个女的吗什么公子·    眼前这人便是尚止的前世情缘齐小俪了,顾淮十分惊讶会在此处看到她。
此时的她一身红装,模样十分精致,看着倒是有几分配得上王妃的姿色了··    齐小俪看到顾淮眼睛更亮了,她只是受不了家中嫡姐气跑出来,却没想到能遇上自己的男二号果然小说主角的光环是绝对强大的,她就说自己穿成了《庶女王妃:王爷莫要追》这本书的女主角,怎么会只是个在小小的兴伯府中跟一群后宅妇孺宅斗的命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忙理了理鬓发,虽然书中的女主角最后成为了睿亲王妃,但以现在的自己来看,明显顾淮更有投资潜力。
她微微一笑,“顾公子,上次无意以男装欺瞒于你,还望莫要怪罪·”·    上次尚止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顾淮回以礼貌的一笑,“出门在外,方便行事而已,在下并不拘泥于此·”·    “顾公子好气量”齐小俪笑得更加灿烂了,此人行事豁达,眼光开阔,果然是自己看上的款式“二位这是……”·    顾淮张口正想说什么,尚止却直接插嘴打断了,“与你何干急事,麻烦让道。”
    齐小俪没想到这睿亲王这么霸道不讲理,直接就开口驳了回去,“诶,那本姑娘和顾公子聊天,又与你何干急事,麻烦让道”·    尚止作为大尚王朝第一亲王,平时板着的那张脸可不是光就板着好看的。
他皱了皱眉,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暗卫突然出现,直接就抓起了齐小俪,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越来越小直到不见,暗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齐小俪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这讨厌的人是哪里认识的,尚止正想问顾淮呢,就听到顾淮声音十分平静地开口了,“王爷与齐姑娘倒是缘分不浅·”难得回了趟华京,翻个墙都能遇到对方,果真是前世夫妻的原因吗·    “难道不是你认识的人吗实在抱歉,有点吵,他们就自作主张给送走了。”
尚止憋了憋气,唇角的弧度都不自觉微微拉平了··    顾淮哑了,良久忽然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尚止的肩,“挺好的,我也觉得吵·”·    “嗯。”
尚止握住顾淮的手,“走了·”·    “嗯,来日再会·”·    “来日再会·”·    卫国公府内外,风光正好。
    如此风光秀丽的日子里,对于另一些人而言,这些日子却只能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来形容·杜家人以及许多攀附或者联结杜家的人,感觉这些天简直就是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了。
    从惠贵妃一路降级开始,如今降至杜妃一位,虽听着还有个妃位,但与以前后宫实际掌权者的身份简直天渊之别·再不说虽目前后宫之中再无妃位之上的嫔妃,但同是妃位的妃子中,以贤、良、淑、德四妃为首,而如今的杜妃别说在四妃之中占得一席之地,如今她的地位甚至都比不得一般有封号的嫔妃。
    惠贵妃的失势,直接导致了一大批杜家亲戚门生开始了从仕生涯中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其中有更多的人因为还未混到官位升迁能记入吏部考核的小吏,直接就被以前便看他们不顺眼的同僚直接寻了错处给踢出衙门了,一时之间,大尚整个官场竟肃清不少。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没人去猜测杜妃此时该恨得面目如何扭曲了,就连此次受牵连最严重的卫国公府二房都被更多的,直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乱糟事折腾得心力交瘁。
    卫国公府内,卫国公顾洲正看着圣旨,久久怔愣·他年岁不算大,正逢花甲之年,在大尚的高层官员中不算最年迈的,但身体却不算最健朗的·人说难得糊涂,糊涂长寿。
有时候卫国公也在想,自己难道是糊涂过了头,反而活不长久了吗不然为什么他总是时时刻刻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呢·    作为一府之主,卫国公在府中向来是不管事的。
大约也是因着现在帝王性格的原因,建元朝的臣民们自建元五年后便如同断了犯乱之心一般,国泰民安,直接导致管军事的兵部完全无甚大事需要安排·也幸得如此,卫国公这种性格才能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捋下来。
    但是现在帝王却驳了自己请立的世子人选,且直接指定了另一人……莫非这是厌弃了自己的意思他脑子有些绕不过来,活动不开,想了一会儿,又绕回了原来的念头。
    就在此时,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卫国公虽在府中不管事,但却是极有威严的,向来没什么人会来打扰他·他这时还沉浸在一团自己搅出来的乱麻中,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敲门声,看着一贯跟在自己身旁的老管家也不在,便亲自开口,“何人”·    “祖父,孙女芷仪。”
    芷仪卫国公想了好一番,才记起似乎是世平的女儿,便又开口,“进来吧·”·    顾芷仪朝身后的小侍女点了点头,便怀着满心的忐忑,独自进了卫国公的书房。
一进屋,便看见自己的祖父手中捧着金黄色的圣旨,她立即猜到了那该是册封大伯为世子的圣旨··    心中绕了千百个来回,岁从母亲那里听闻,祖父是应了奶奶的要求,请立父亲为世子,但她还是不敢确定这个自小便不甚亲近的祖父心中的想法,于是还是谨慎着语气询问道,“祖父,您现在可有空闲”·    自来都说抱孙不抱子,卫国公却是别说儿子们,连自己的孙辈都没怎么亲近过,现在看着自己鲜活的小孙女,倒还觉得有些意思,于是稍稍松懈了脸色,语气也温和不少,“芷仪啊,爷爷无啥紧要事,你是有什么事吗”·    “……爷爷。”
顾芷仪紧张地不行,她的决定,父亲和母亲铁定不能同意,她也只得来求一求祖父,成败在此一举·她张张口,想着鼓足勇气一口气说了,却被突然的敲门声直接打断了。
    卫国公抬手示意顾芷仪暂停一下,“何人”·    “爷爷,孙媳妇东安·”门外安西郡主还算恭谨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到是向来与自己不对付的嫂子声音,顾芷仪的脸色一下子都臭了··    自己那撞了大运的孙子娶了东安郡主,卫国公还是记得的,他也摸不着今天这些小辈扎堆来寻自己的原因,便让东安郡主也进来了。
    东安郡主可不是顾芷仪那种做些事唯恐别人发现的人,她大摇大摆带着几个婢女就进来了,一进来业不等卫国公问,直接就开口交代了,“爷爷,我称您一句爷爷,这府里头我敬佩的人不多,您算得一个。
东安向来最羡慕如您这般的看客性情,奈何自己却是忍不得的脾气,若出了些许干系,便要亲自下场,实在当不得看客·”·    她说得干脆,让场上的人都完全没猜到她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东安郡主将一张纸直接拍到了卫国公的书桌上,“爷爷,这大概是东安最后一次唤您爷爷了·定亲之前,我便与顾瑀、顾二夫人都有过君子协定,婚后即便无子,五年之内也不得纳妾,五年之后再观究竟。
如今我与顾瑀成婚尚不到五载,顾瑀和顾二夫人便寻来了一红尘女子,且怀有五甲·”·    “东安虽非男子,却也愿有君子之姿态·和离书在此,家父已同意。
现今顾瑀仍在牢中,生死之际,这等小事便不去惹他旁加心烦了·再有老夫人和顾二老爷顾二夫人,实难沟通,只得与爷爷谈起,爷爷且劳烦您,若顾瑀还能出来,让他签了和离便是。”
    东安郡主这一番话劈头下来,说得爽快,却差点没让顾家祖孙傻了眼·这东安郡主,竟是要和顾瑀和离·    顾芷仪经了这些日子的人情冷暖,也懂得了身份地位不同带来的天差地别,还想着若祖父这边行不通,便去求一求这位高贵的嫂嫂·    杜妃大权已去,若是再没了西南王府,卫国公二房还有何翻身的机会·    但东安郡主明显不是来征询二人意见,她话撂下了,完全都不给人开口反驳或者争执的机会,一个转身,干脆利落地出了书房。
    卫国公慢慢地拿起那和离书,突然直接又摔回了书桌上,“顾瑀怎么了”他这些日子正在跟户部周旋军费的事,完全没注意家中又闹挺出了什么事情,难得回一趟府中,这东安郡主竟要求和离·    顾芷仪看到祖父似乎是发怒了,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讷讷开口,“哥哥……哥哥被人污蔑,现在进了内务府大牢。”
    “何人污蔑还是内务府的大牢”卫国公都想好了去刑部捞人了,没想到竟是去了内务府的大牢,莫非被污蔑的是由头是动了皇帝的东西·    顾芷仪便挑挑拣拣,选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跟卫国公交代了。
“……是那赌坊老板作的孽……还有通政司里那些贪得无厌的中书舍人从内务府多抠到了物件,积小成大,这些人又是赌瘾重的,去了赌坊就把钱都败光了。
五哥将此事添油加醋抖露给陛下,才惹得兄长无辜入了狱·”·    “顾淮”卫国公如何也不会忘了自己这个一直被同僚夸赞才华的孙子,他皱眉,“他为何要陷害顾瑀”·    “爷爷,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顾芷仪想到了正在倍受牢狱之苦的兄长,又想到这瞬间溃败的二房,顿时悲从中来,直接就朝卫国公跪下了,“爷爷,孙女求您一件事,您答应我好吗”·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卫国公吓了一遭,“芷仪你这是何故地上凉快起来,有什么事,爷爷应了就是”·    “爷爷您答应了是吧”顾芷仪没想到这么轻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您可不许反悔”·    “自然,您起来,与我说说何事”·    “爷爷,过些日子,太后是不是要举行寿宴”·    卫国公点点头,突然想起来此事陛下还未下旨由谁操办。
    顾芷仪接着说,“爷爷,您到时带我进宫参加寿宴可好,孙女还未去过宫里头,想去见一见·”·    “这有何难·”卫国公没想到不过是这样的小小要求,十分利落地答应了。
顾芷仪立刻乐得方才眼角的泪又兜回去了,和卫国公又寻着话头说了一通,才欢欢喜喜地蹦着离开了卫国公的书房··    留下卫国公在书房内,却是又重新拿起那圣旨反复看了几遍,再拿起东安郡主的和离书,神色十分复杂。
☆、 第61章·    东安郡主要跟顾瑀和离的消息在卫国公府掀起了轩然大波,而其中的两位当事人一个还在大牢里头,一个却已包袱款款回了西南王府,完全当自己的婆母不存在一般。
    当年讨来这桩婚事的时候老夫人和杜璃玉二人有多欢喜,此时尽数化为懊恼落肚·因着顾瑀的事儿,一个教子不严的罪名下来,顾世平也挨了罚俸一年,帝王虽未动他脑袋上的官帽,却也没因为以往杜妃的情分轻轻放下此事。
    这意味着,杜妃为杜家人带来的高人一等的待遇,很可能将一一失去··    杜璃玉彻底慌了,但是此时的她没有任何反击的着力点,没了后宫之主的撑腰,她甚至都无法到以往踩到脚底的杜月面前耀武扬威,而顾世平在皇上面前受了厌弃,也失了直接为自己孩子申诉的机会。
    杜妃受宠十年,扎下的根底却基本全部攀附在帝王的恩宠之上,实在过于薄弱·而这些日子里,如李纲、包知先等三皇子一派中实权官员的一一失足,直接给予了他们一次撞击,剩下的许多杜家中人,却掌握在齐氏手中。
杜璃玉哪里不曾想过让齐氏帮忙运作一番,却只求得了几枚白眼·    何其嚣张杜璃玉恨得眼睛疼,四处求助无门的她不过寥寥数日内便如同苍老了十岁一般。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太后千秋上··    历年来,太后皇帝寿辰皆有大赦,顾瑀所犯,或有转机··    与此同时翘首以盼太后千秋到来的不止杜璃玉一人。
顾淮此时却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直接就将帝王的命令传到了通政司,消息一到,整个通政司都沸腾了··    这些人虽然都砸钱进了官场,但说实在的朝中没人把通政司当回事,看他们的眼神跟看国库填充来源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他们进了官场,却完全感受不到当官什么感觉·你说要是下乡当个小县令,偏居一隅,带个三五村民的也还能摆点官谱耍点官腔·这进了通政司就一个抄抄东西的活,还基本都有中书舍人们包揽了,这些人简直闲得快发霉。
    这下好了,活儿来啦还是大买卖,给太后办寿宴啊·    通政使搓了搓双手,直接对顾淮拍拍胸脯,“顾小兄弟,这事通政司肯定能办好咱们都是熟这套路的老行家了,办个宴会能难得到我们说罢,要多少钱”·    左通政也凑热闹,“依我看啊,这地儿一般不都是御花园吗咱们就去拿些金子融些花儿,摆在御花园中,这月光一照,绝对美不胜收”·    顾淮并没有跟顾世安提及让左通政的儿子进国子监的事,而是去询问了自己当年在国子监的恩师,知道了进国子监的具体要求,得知进士拥有推荐朝中官员之子进国子监的名额后,便给左通政儿子写了封推荐信,送入了国子监。
    因此左通政特别感激顾淮,具体表现在每天送个小东西,比如小金稞,玉佩之类的·顾淮接这些东西都快接得麻木,差点忘记这事是违法的受贿行为了。
    为此系统还特地给了他奖励,【完成任务:逐步熟悉为官之道·奖励:50成就点·】·    通政司这么积极的响应让顾淮心中顿生了一个想法,只是还得稍稍观察后方能确定是否可以实施。
当然,关于在御花园摆金子的想法,顾淮直接无情地否决了,并直接使唤起中书舍人们开始抄写寿宴名帖··    至于从杜璃玉手中平白套来的一万两,顾淮自然不会跟中书舍人们分享。
    通政司和内务府两头一起忙活了起来,将这个没有后妃参与操办的太后寿宴红红火火地炒了起来··    秋日到了末儿的时候,金粉案还未查出头绪,顾瑀仍关在内务府没出来。
在杜璃玉到处为自己的儿子奔波时,太后的千秋盛宴终于到了··    是夜,皇宫大院内灯火通明·由于陛下开恩,准许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家眷参加,是而这注定是个热闹非凡的夜晚。
    顾淮在这之前已经搬出了卫国公府,自然也顺利躲开了顾芷礼的纠缠,本以为自己这位庶妹会就此死心,却没想到在举行宴会的御花园中,顾淮又看到了自己这位庶妹,竟是娇羞着站在顾淮十分眼熟的一人身后。
    他眼神一闪,并没有走过去问候,而是收回了眼神,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太后六十大寿,皇帝指令朝中之人操办已是破例,宴会的主持自然不能再让外臣负责,这差使便落在了新掌任后宫的德妃身上。
    只见内务总管高声宣布了宴会开始后,建元帝便一副孝子模样地扶着太后出来了,由于今天是太后的主场,故三皇子也得了个上头的主要位置,就在建元帝旁。
这对皇家父子互相乜斜了对方一眼,转过头对着太后又是满脸和气地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接着自然便是后宫嫔妃的出场·大尚皇帝的后宫比起前朝那是再简单不过,仅仅是皇后、皇贵妃、妃、贵嫔、嫔、贵人、美人七个品级,至建元一朝,由于帝王专宠杜妃多年,这后宫却是倍加冷清,这些年愿意送家女进宫的大臣着实少,现有的妃嫔不是杜妃进宫前便已伴在帝王身侧的,就是那些这些年不死心硬要进宫挑衅杜妃权威的贵人美人了。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不过这下眼看着杜妃失了宠,诸多惯会投机取巧的大臣们不由心动起来,又逢太后寿宴这历来默认相看皇家儿媳的日子,便都纷纷带上了自己家中闺秀。
    德妃如今成为了后宫实际的掌权人,今年便由她牵头带着诸妃嫔入座·德妃是宫里头的老人了,帝王初初登记便进了宫·如今在后宫之中,也只有淑妃能堪与其一较资历,偏那淑妃又是个怕事的,这些年也没诞下一子半女的,在后宫里的存在感比之前的德妃还薄弱。
    德妃此人,容貌上并无多少可取之处,既无杜妃此等天资绝色,又无年轻妃嫔们的娇俏,若真要评个一二,也只能取得端庄二字·与身旁的花容月貌的妃嫔们相较,她着实太过素净。
    然而在场上所有人的眼光都停留在这位新任后宫掌权人的身上时,顾淮却注意到了皇子席位上的一位年青人··    众所周知,如今后宫仅有三位皇子,分别是二皇子尚玄之,三皇子尚玄褚和五皇子尚玄桓。
五皇子年纪尚幼,那么这位年青人应当便是那二皇子了·说道顾淮为什么会注意到此人,完全是因为这二皇子实在是太其貌不扬了,在满眼琳琅中着实显眼,简直像是一株野草突然闯进了一副花团锦簇的画面中。
    顾淮正暗暗地观察二皇子呢,对方却忽然转过头来,二人的视线立即直直地撞上了·顾淮微顿,正想回以一记微笑以缓解尴尬,却见对方先冲着自己笑了,笑容中简直——·    ——简直憨厚老实纯朴,如一个看到了庄稼收成不错而傻乎乎地乐着的老农民。
    顾淮有种自己出现了幻觉的错觉,不由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对方还是在冲着自己憨笑·顾淮竟一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端起了酒杯,遥遥地敬了对方一杯,反馈回来的便是对方笑得更傻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狼狈地转开了视线,但内心却隐隐有种怪异感,总觉得这位二皇子有些违和感·正巧身旁便是沈麟这位皇亲国戚,他便跟这位皇家百事通打听起二皇子来。
    沈麟方才显然也注意到顾淮和二皇子的互动了,他稍稍沉吟一番,“其实说实在的,朝中传言皆是皇上不喜三皇子,当然陛下的确跟玄褚相看两相厌,但说实在的,陛下也没多喜欢二皇子。
五皇子倒是占了母妃受宠和年纪小的便宜,皇上颇为宠爱,但这下……啧啧,真是一场好戏·”·    沈麟敢这么直接说这是场好戏自然是建立在建元帝正当壮年的情况下。
本来朝中几乎都是一片倒想着扶持五皇子了,这杜妃一下去,可能性简直无限放大,特别上台的也是位生有皇子的妃嫔··    “我曾听闻,二皇子文韬武略……”顾淮接下来的话并未出口,但是沈麟却意会了,给顾淮一个眼神,顾淮立即附耳过去。
只听沈麟低声说道,“就是看起来有点傻是吧他的文学武功确实不差,为皇子们教书的翰林大儒们都是各种赞不绝口啊不过傻也是真傻,我就跟你说一个,其实你还得感谢这位二皇子。”
他说着还顿了顿卖个小关子,“你家二哥现在这境况都是你搞的鬼吧你不觉得有点太顺利了”·    对于沈麟,顾淮也没有太多需要遮掩的,他坦言,“其中确实有一环我无法控制。
我事先从我大哥那里得到了内务府实际记录的数目,确定了这笔账存在于内务府账本之上后,方在朝上提及回收通政司金粉之事·但我无法确保皇上会亲自查阅账簿。
若只是听内务总管一言蔽之,我也只能再另作他法了·”·    “陛下本来的确不曾查阅账簿,是被二皇子给太后准备的寿礼气到了,然后拿账簿去砸二皇子,结果把通政司的账目给砸出来了。”
    “竟是如此”顾淮暗感自己真心幸运··    沈麟却再卖关子,“你不好奇二皇子准备了什么寿礼”·    顾淮可不是沈麟这种年过而立好奇心还无比旺盛的人,斜了他一眼,“稍候自然能知晓。”
    “无趣·”·    同向来端着高冷形象的杜妃一样的是,德妃主持太后寿宴时同样言简意赅,简单几句送上祝福后,便由皇室众人为太后献寿礼。
    自然又是德妃牵头,她的寿礼在众人看来着实轻薄得很,却是一份手抄的佛经·她眉目平凡,语气也十分平平,“愿太后娘娘长寿安康·”·    建元帝眯了眯眼,有些不喜,却听到太后十分温和地回了,“竟是《华严经》,哀家甚是欣慰。”
    德妃面色不变,荣辱不惊,“得太后欢颜,乃臣妾荣幸·”言罢便缓缓退回了原位··    建元帝硬生生憋回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则是淑妃,也不过是中规中矩的玩物罢了·这牵头的寿礼不出奇,自然给了后头人的机会·众人的视线立即凝聚在杜妃身上,这位主儿每年的寿礼可都是别出心裁的很。
    却见杜妃还是秉持着那副高傲的姿态,只是失了贵妃的桂冠后整个人似乎同时失去了遗世独立的那种气质,变成了普通的美人尔尔·却见她捧着一个盒子往前一站,声音清冷,“祝愿母后寿比南山。”
    自有宫人接过礼盒呈予太后,太后微微打开了盒盖,便看见里面赫然摆着一本《华严经》,看那字迹,却是一位前朝大儒的手笔··    建元帝自然也看见了那本《华严经》,他这次更加不虞了,倒是一个个不带半分诚意,敬献母后的寿礼这般寒碜他此时连多看杜妃一眼都生厌,正想借此呵斥一句让杜妃退下,却见太后摆了摆手,并微微一笑,“杜妃有心了。”
    杜妃没有多看建元帝一眼,谢了礼便转身下去了··    几位后宫的大腕送的礼都这般不起眼,这下后头的人完全懵了,莫非帝王现在崇尚起简朴来了那他们带来的各种珍稀物件当如何处理现在也没时间再重新准备啊·    这时候倒是三皇子拯救了众大臣们,尤其是通政司那些财大气粗差点没搬了大玉石来的家伙们。
只见他挥挥手,下方便有几名内侍抬上来一个大家伙,竟是一尊半人高的玉佛只见这玉佛通体清透,佛面圆润,却是尊笑口佛,寓意自然是极好的··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尚玄褚朗声说了,“皇奶奶,孙儿祝愿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太后娘娘素来信佛,这又是自己最疼宠的孙子呈上的献礼,自然千样万样没有一丁半点不好的。
太后笑得脸上如同开了花儿一般,连道三声好·“好好好褚儿真是哀家的乖孙儿啊”·    看到母后大展欢颜,建元帝想这尚玄褚也就会逗太后开心这点可取了,便也难得缓了表情,夸了一句,“不错。”
    尚玄褚自然是不屑建元帝的夸赞的,但今天是太后的大喜日子,他也不好给他父皇甩脸,便还是开开心心受领了夸,屁颠颠回座位上去了··    这一来一回都入了投机家们的眼中,在座的大臣们心中又是多番思量。
按理来说,方才当是二皇子领头献礼,却让三皇子抢了先,这就有趣了·这时才见二皇子慢悠悠地起身,又是呈上了一本竹简··    建元帝看到上头的《九章算术》四个大字,差点没直接拿过来砸自己这个蠢儿子脸上。
饶是太后再好的修养,看到这份礼时都不禁愣住了一会,想到了自己这个孙子的痴性,倒还是微微笑了笑,“玄之最是实在·”她还看向尚玄褚点了他名,“你真当跟你皇兄学学,整天一肚皮花花。”
    老人家寿辰,尚玄褚也不顶嘴,就是咧齿讨了个憨,“知道啦,皇奶奶”·    众人献礼自有内侍念礼单,顾淮虽然是抄写礼单大军的一份子,却是没有注意到二皇子的礼物的,这下也不得为这位皇子殿下抹了把冷汗,不知这是真傻还是假傻。
看建元帝,脸都要黑成锅底了,偏偏是自己老娘的寿宴,一堆外人在场,还不好发脾气··    这皇室里头的贵人们献完礼了,自然便是宗室里头的人献礼,接着才是公侯伯爵等有爵位的外姓人家,最后才是大臣们,像卫国公这种身上有爵位还在朝的,一般还得备两份礼,国公爵不能轻,轻了丢面子;这尚书位的礼却不能重,重了失清廉,颇是令人为难。
    后头的人自然没有皇室中人的尊贵,献礼后太后皇上一一过目,便都是由宫中内侍念玩礼单即可,不然这一晚上都结束不了,当然有些老封君献了礼,太后便恩赐上座,与后宫嫔妃围坐一方。
    太后这人向来和善,干脆吩咐下去,说让她们这些老相识围坐好一番叙叙旧,也算全了心愿·建元帝哪会不允,内务府立即便领命变动了一番场地,却是把男子女子隔成了两边。
    太后这下乐呵了,“如此甚好·今夜倒真像那七月七乞巧会,若真有心意相通者,哀家可不做那坏姻缘的恶人,你们便且随意随意·”·    终于到了场上诸多人心心念念的环节。
按理这浩浩荡荡的送礼流程过后,自然便是乐舞坊的乐女琴女们献艺,当然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这最紧要的,自然不是乐舞坊的歌舞,而是有心人们的表演··    只见这乐舞坊的宫女们一离场,场下立即便有臣女自告奋勇地站起来了,“臣女不才,献以一舞祝愿太后娘娘,室有芝兰寿自韵,人如松柏岁长新”·☆、 第62章·    出场的人正是顾芷礼,顾淮看着她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垂下了眼眸,面色如常。
    太后看了看顾芷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见顾芷仪如同一只轻盈的小鸟一般直接飞上了台··    顾芷礼既有勇气上台,自然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水袖一扬,脚尖轻点,乐曲一起便舞动起来。
她自小在卫国公府中便不是多受重视的一位姑娘,也是杜姨娘赌一口气,除了让她随府中女先生念些诸如《列女传》的书籍之外,还咬咬牙送去了宫里乐舞坊放出来的嬷嬷开的舞坊,倒是练出了一身好身段。
    台上有女一舞倾人心,台下的顾淮却终于与那位带顾芷仪进宫的人对上了眼·这位眉目间自带婉约却又不失英气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顾淮的同胞长姐,顾芷凌。
    顾淮完全没收到过顾芷凌回京的消息,算上上辈子的时间,他已经将近十年不曾见过这位长姐,恍然间竟觉得这人眉目已经没有半分熟悉··    顾芷凌遥遥地看到了顾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碍于场面闭上了嘴。
    台上的一舞已毕,灼灼的目光直视帝王·建元帝自然接收到这小姑娘的信号,他微微怔愣,过后饶有兴趣地抚了抚下巴,看向对方的眼神已从对后辈的赞赏变成了对女子的欣赏。
    太后倒是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不错不错,你唤什么名”·    “臣女顾芷礼,乃国子监祭酒顾世安之女。”
她仰高了下巴,如同高傲的天鹅一般,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    建元帝挑了挑唇角,“顾卿教女有方,难得难得·”便有沐恩太监一扶拂尘,旁边的小内侍尖着嗓子喊了,“国子监祭酒顾世安之女,赏珍玩三铢。”
    顾芷礼额上微微冒汗,忙下跪谢恩,“臣女顾芷仪,跪谢皇帝陛下,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这顾芷礼挑了个头,后面的人自然不能落了下乘。
她一离了台,立即便有人再次自告奋勇的·顾芷礼回了原来的位置看着自己的嫡姐,“谢谢芷凌姐姐”·    顾芷凌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台上风景真好,顾淮的眼光四处游移,最后停留在太后身边的那些老封君中,其中有一人的长相引起了他的注意,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查找和此人长相轮廓相似者·”·    游吾翻白眼,“小顾淮啊,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啊”·    “所以能不能”·    游吾闭嘴了。
    【查找:目标长相相似者·】·    【查找中:1.定位目标,确定目标身份:泰安候夫人沈氏·】·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查找中:2.搜寻宿主记忆中相似轮廓者。
】·    【查找中:3.搜寻中……得到个搜寻结果·】·    【查找结果:1.杜岚玉,相似度50%;2.杜璃玉,相似度45%;3.沈翎,相似度30%;4.尚止,相似度10%。
】·    杜妃姐妹是泰安候夫人之女,沈翎也就是沈老夫人为泰安侯夫人的嫡姐,有所相似自然正常……顾淮看着查找结果页面,终于将当初看见杜妃时那种熟悉感联系了起来尚止和杜妃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再联想到以前杜妃和尚止的受宠,以及杜妃额上受伤后帝王的态度……顾淮仿佛脑中掀起了一阵大风暴,无数的黑洞将所有思绪都吸了进去——他们是因为像谁而得到帝王的恩宠呢答案昭然若揭。
    顾淮却不禁黑线——所以,其实这两位纯粹是因为长得像元后沈芮而受宠吗建元帝这么痴情·    他看了看坐在上方的建元帝瞅着正翩翩起舞的大臣闺女们那副好色中年大叔的模样,实在无法将此人和忠贞不渝痴情大圣的形象联系起来。
    只是尚止为何会与元后长相相似慎亲王妃出身西南王府,与沈家人无任何关系……·    ……也许只是巧合,嗯。
    但是这一刻,顾淮却微妙地产生了为什么自己长得不像奶奶的微妙感受··    游吾:“你是想出卖色相吗……其实也不错诶,我完全可以将系统模式由金大腿模式改成玛丽苏模式的”·    顾淮:“系统,帮我骂骂这个人。”
    【攻击游吾:宿主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个杜璃玉·】·    游吾:你们真讨厌··    终于大致解开了杜妃受宠之谜,顾淮却觉得这简直是在讲一个笑话。
他看着坐在妃嫔那方低调非常的杜妃,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如果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有趣了··    顾芷仪也在数人上台后方悠悠地站了上去,谨以一曲献太后。
不得不说,杜家人给了她十分优越的长相,而美貌在这时候绝对是一把利器·场上诸人才艺百出,到了后面贵人们都有些审美疲劳了,这顾芷仪的长相却是让建元帝眼神稍微亮了一些。
    臣女的才艺献寿渐近尾声,太后也乏了,便回寝殿休息·按照惯例,虽然主角已走,但接下来却是百官留下自由交谈饮酒的时间,这便是往年太后寿宴的传统了,相当于给了大臣们为子女光明正大想看儿媳女婿的机会。
    太后一离去,御花园中的男女界限便开始模糊了起来,渐渐有大臣让家中适龄子女互相对对眼之类的,顾淮也没躲开,直接就被人堵上了··    对面这位顾淮完全不认识,但带着的那位姑娘顾淮却是不陌生,正是自家王爷的前世姘头齐小俪。
    沈麟在旁边微笑,“兴伯爷,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原来这位便是兴伯爷,顾淮曾多次有意无意间收到过此人的消息,多是来源于在大理寺时前任右寺丞被贬事件。
思绪不过一瞬间,他拱手作揖,“兴伯爷,久仰久仰·”·    兴伯不过一三等伯爷,品级并不高,但兴伯府前身乃是侯爵府,底蕴仍在,因此在宗室权贵中还颇有些许话语权。
他看起来十分慈祥,对着这两位后辈语气温和地询问了几句家中长辈的近况后,便状似无意地问道,“顾小侄可有婚约”·    顾淮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一人的身影。
他面不改色,“小侄未及冠,并不曾谈及婚娶之事·”·    “顾小侄俊彦如此,家中长辈竟不曾与他人定下婚约”·    顾淮心下生疑,面上却回:“这……小侄就不得而知了。”
    兴伯抚了抚长长的胡须,笑得高深莫测·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齐小俪的肩,“想必老夫在此着实令你们拘谨得很,便不在此搅和了。
现在也不兴前朝那套男女大防的规矩了,听闻小女俪俪与顾小侄乃是旧识,你们便好好聊聊·老夫去寻我那些老朋友去便是”·    他临走前还给了顾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淮看着沈麟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有齐小俪那一副高原红神情,觉得面部有些僵硬··    自己这是被拉郎配了他看着齐小俪一副看着自己神游天外的样子,慢慢地往后撤了两步,“齐姑娘,在下忽然想起有要事未办,先行告辞了。”
说着将沈麟一拽,瞬间就钻进了人群中,消失在齐小俪的面前··    这位前世的睿亲王妃,恕自己无法消受··    沈麟一头雾水地被顾淮抓着穿过了人群,走到了一处稍微偏僻的角落。
他想了想,“有事要问我”·    “刑部之中,可有人姓齐”顾淮开门见山··    “姓齐的”沈麟有些愕然,他稍微想了下,“诶,你这么一问,我才发现刑部之中,齐姓的不少啊”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看到了熟人,便指了一指,“喏,那人,代刑部右侍郎,若无意外,李纲的那个空缺就是他的了。”
    李纲,前刑部右侍郎·按照惯例,这种官员被突然撸下了位置的情况下,如无特殊情况,一般都由上峰代理其职位,待年度吏部考核后方定下人员。
顾淮之前代大理寺少卿的例子并不具备参考性,而这位齐姓官员之前不过是个刑部郎中,跨级兼任刑部右侍郎完全是因为刑部尚书真的已经太老了,随时就可能倒在朝堂之上。
建元帝便随便指了这齐郎中兼任··    沈麟接着说道,“刑部之中,粗略一算,齐姓者十之三四,倒没有什么不可外见的,你若要,改日去刑部,我让经历司给你准备一份名录便是。”
    他倒是从来不问顾淮所作所为的缘由·顾淮轻拍了拍对方肩膀,正想说大恩不言谢,便看到沈麟方才还一本正经的表情变了,带上了些许猥琐地凑过来,“所以上次我说我家那位是‘恶婆娘’的话千万不能去告状啊”·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顾淮:“……自然。”
    他看向在人群中的那名齐姓官员,齐这个姓氏给他带来太多疑惑了·从齐德隆开始,他感觉自己便陷入了齐姓的怪圈中——甚至刚刚他才从一个齐姓的姑娘那里逃出来。
    但是目前在朝的齐姓有爵位者不足一掌之数,倒是中层在位者颇有一些数量·若这次这位齐姓官员能一举晋升右侍郎,朝中的齐姓者才真正有高位者出现。
    齐姓……他的脑中又陷入了关于齐姓的思绪中,却忽然被身后的人唤醒了过来··    “顾淮·”·    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到了自己的同胞长姐,顾芷凌··    加上重生的时间,他已经太久没看到这个姐姐了,此时竟感觉陌生得可怕·看到她,顾淮只是微微一顿,“姐姐。”
    顾芷凌此人虽没有杜家人那副骨子里的袅娜风情,但长相却也不逊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许是去边疆经历了风沙的洗礼,她的眉目较一般女子坚毅许多。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却没有半分亲近,反而带上了审视,“你搬出了顾府”·    听她这话,估计顾芷凌是回去过卫国公府了。
也对,不然顾芷礼怎么攀得机会让顾芷凌带她进宫·面对长姐的询问,顾淮点了点头,“是的·”·    “你为何要搬出顾府”顾芷凌的话里怀疑的语气快要溢出来了。
    顾淮眯了眯眼,直直对上了顾芷凌的眼,试图从里面寻找些什么·许久后,他微微一笑,“姐姐,我唤你一声姐姐,仅此而已·你既不把我当弟弟,便无需也无理由来关注我。”
他说完稍稍侧了侧身,就看到不远处自己的姐夫站在那里,正是刚好能随时护持住自己妻子的姿势··    听到顾淮这一番说辞,顾芷凌微愠,但她脾性向来不盛,便又温下口气说,“顾淮,我只是觉得,你在府中可以好生与父亲母亲多多相处。”
    “你认为他们希望与我多多相处”顾淮似笑非笑地回看了顾芷凌一眼,话中带话·“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多少年不曾与顾芷凌见面,顾淮都快忘了上辈子自己最悲惨的时候这位长姐在哪里,似乎那段记忆里从不曾出现过这个人。
当真是出嫁从夫,顾芷凌如今夫唱妇随,在边境将蒙学办得风风火火,造福了多少边境孩童,同时也让镇国公府,尤其是沈战一时之间声名喧嚣,大家都道镇国公的媳妇才貌双全绝世佳人,却几乎无人提起,这位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
    顾淮这番话让顾芷凌一时之间有些气短,但是秉持着内心还有自己出身卫国公府的想法,她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忿,“顾淮,我希望你不是一时意气。
如今顾府并未分家,你这样搬出府,实在容易招人口舌·”·    “姐姐,没想到你倒是关心弟弟,弟弟受宠若惊·”顾淮话倒是恭谨,语气却不以为然。
他凑近顾芷凌,“只是弟弟并不怕他人背后闲话是非,倒是姐姐,你可是担心我离开顾府后,父亲常年不在府中,母亲会遭人无礼”·    顾芷凌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父亲如今是卫国公世子,姐姐这点倒是不必担心了·若是真的担心,姐姐回府中小住一段时间观察观察不就得了我可记得,姐夫这次回京述职后,短时间内将不再离京,不是吗”·    “我还需要照看小儿……”·    听到顾芷凌提到自己的小外甥,顾淮笑了,这次笑得倒是真心实意。
“姐姐对小小倒是上心,想必父母亲会谅解你的慈母之心,谅解你婚后十年回府次数屈指可数这些小事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小小最近长得挺快,也到了要到国子监进学的年纪了。”
    小小的顾芷凌幼子的乳名·由于老镇国公仍在,沈麟一脉和沈战一脉也还没分家,便一起住在镇国公府里·顾淮和沈麟是至交,故而顾淮倒是时常会去寻一寻沈麟,经常能撞到镇国公夫人带孙子溜达。
再如何顾淮还是这孩子的亲舅舅,亲近一些无可厚非·久而久之,顾淮不说跟孩子关系混得蜜里调油,至少比起将孩子生完丢家里然后跟着丈夫上前线的亲娘,这个舅舅大概亲近更多。
    顾芷凌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她想要职责顾淮擅自搬出顾府的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交流··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的病情实在需要家中有个主心骨关照着。
而且现在虽然杜妃失势,但父亲一日不袭爵,一切都有可能有变数,姓杜的老夫人和二夫人都还在那虎视眈眈·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最好劝说顾淮回去,只是还没开口便被对方拦了。
    “姐姐,不必多说·”顾淮直接掐掉了对方的话,“姐姐心知肚明不是吗既然不喜弟弟,便别多管闲事·你都如此态度对我,当真以为母亲会满心欢喜地接受我回府,最好还每日去照料母亲”·    顾芷凌彻底不说话了,只是一双眼扫视了顾淮好几番,却忽然被一双大手挡住了视线。
    只见自己的夫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边,对着顾淮,面上十分冷,语气却温和非常·“内子提出的无理要求,打扰到小舅了·在此倍感歉意。”
    沈战一副冷面是出了名的,听闻此人出生时候便不会哭不会笑,顾淮自然也不会在意,只是这话中到内容便颇有意思了·他轻笑一声,“姐夫疼爱姐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是吗”·    沈战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芷凌性子纯善,还请多多担待。”
    “十年前,姐姐嫁去镇国公府,性子纯善·十年后,姐姐一如往昔·姐夫待姐姐用情至深,顾淮佩服·”他斜睨了一眼后面始终皱眉看着自己的姐姐,转身离开了此处。
    只能说,同人不同命罢了·顾淮看着高悬在夜空中的弯月,银光一泻万里,却隔断在了御花园这片灯光璀璨之外··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此时宴会已经到了尾声,帝王和妃嫔们都已散去,大臣们也渐渐一一告退,顾淮也打算离开了,往前刚走了几步,一人便盲头撞了过来。
☆、 第63章·    御花园此时灯火尚且通明,顾淮直接被人撞了个满怀,还未计较自己额头有没有被撞起包了,一抬眼就发现对方长相实在太过眼熟·他忍下了疼痛,行礼问候道,“二皇子殿下,臣失礼了,可曾碰着了”·    撞过来的人便是二皇子,他显然也撞晕了些,拍了拍脑袋才看到顾淮,听到对方的询问他摆了摆手,“没事。
你可曾看见右通政顾淮大人”·    顾淮微怔,“殿下可是找的微臣”·    “你就是顾淮”二皇子尚玄之看了看顾淮,确认了对方没有骗自己后立即笑了,“顾大人,我终于有机会能和你聊聊了。”
他说着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本书来,“我听人说你对圆周率的计算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故而想询问你一下,这个数字后面是怎么计算的,你跟我说说可否”·    顾淮:……·    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被皇子追问算术题的经历……顾淮默默流了一滴冷汗。
尽管此时时辰已晚,他还是寻了一处较敞亮的地方,帮二皇子计算他拿来的算术题目·幸而顾淮看的书多,勉强能解答出来,又得了二皇子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大人果然厉害”二皇子笑得憨实,这夸赞也真实非常。
顾淮看着二皇子,此人面容普通,从刚才远远看到的德妃相貌中不难猜到这位长相应当是随了德妃娘娘··    得了二皇子的夸赞,顾淮也并不为此悲喜,只是看着夜色已晚,便打算告辞回府了。
二皇子却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了什么物事,顾淮一看,正是一枚小小的玉戒·二皇子直接递给了顾淮,“束脩·”·    顾淮哑然,玉戒在大尚朝一般都是婚嫁红事的喻意,他自然不能随便收下。
“殿下太客气了,臣能为殿下解惑,实属微臣的荣幸·”·    二皇子点点头,没说什么,把玉戒又收回了怀中·“天色不晚,我送你出宫吧”说完也不给顾淮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蹦着走了。
顾淮被这位莫名其妙的皇子殿下搞得昏头转向,现今也不好拒绝,便依了二皇子的请求··    二皇子一路还趁机询问了若干算术题目,把顾三元问得都快跪地求饶了。
初初顾淮还怀疑二皇子是否是怀有什么其他目的接近自己,到了宫门时,顾淮脑子里却已经没有多余的想法了,全都是类似“勾三股四玄五”的句子,感觉自己参加科举时都不曾这么疲累过。
    二皇子却是满足得很,十分诚恳地跟顾淮道了谢·“顾大人果然学识渊博下次有空,我再同大人好好聊上一聊如何”他手中拿着记满了一个本子的算术题,眼里全都是满足。
    顾淮:……我可以拒绝吗·    “自然·”顾淮微笑着同意了,此时二人已到了宫门处,顾淮跟二皇子道了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皇宫。
    二皇子留在原地,憨憨地挠了挠头,似乎是不明白顾淮为何一副狼狈逃跑的样子·他转过身便往自己的宫殿走去,绕过一处拐角,正有几名宫人在摆弄宫灯,他神色淡淡地走了过去,随手将手中的算术本子往摆烛火的火盆中一扔,随着火舌吞没了所有墨迹,他却没有丝毫动容,不曾驻足一息,面无表情地跨过了宫人们的跪见,直接离开了。
·    另一边,杜璃玉却是终于找到机会跟杜妃说上了话··    如今的杜妃虽地位大跌,但好歹还身在妃位,待遇在宫里头算顶尖尖,比起往常说实在的也差不了太多,只是如今的心境却有了太大的变化。
听完自己胞妹的一番哭诉,她面色淡淡,“顾瑀是真的从中贪取钱财了是吧”·    杜璃玉顿了一顿,“……我其实并不清楚,这笔钱从不曾到过我手中。”
    杜妃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这么大一笔银子,任我如何荣冠后宫时也不曾动过下手的念头,顾瑀倒是好本事·”她对于这些一直啃着自己骨头的杜家人心中也生了嫌隙,脸上不由带上了不耐,“如今我尚且自身难保,璃玉,这么些年,我自认对杜家已经仁至义尽,现今我自不会为了此事再与陛下生了龃龉。”
    “姐姐那可是你亲外甥啊”杜璃玉不敢置信··    “不过口甜心苦,我也是你亲姐姐。”
杜妃微微摇了摇头,“这么大一笔钱,你还是去查清楚去了哪里吧”这些年来的相处,杜妃自认对建元帝还有几分了解,“若是让陛下先行一步得了信儿,到时便不仅仅是顾瑀一人的事了。”
    “姐姐你当真不管你外甥了瑀儿可是卫国公嫡孙啊”·    “卫国公府的事,我何必参和况且,如今卫国公世子已经落入了大房手中不是吗”立于危墙之下的杜妃此时已经再也无法腾出手去关注卫国公府的事情,她面色冷淡地再看了自己的亲妹妹一眼,转身拂了袖去。
    这些年来她用了多少精力去帮自己的妹妹,或者说是帮整个杜家争夺卫国公的爵位,多少次出手干涉爵位罔替,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杜妃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不,她还不曾失败·杜妃望向乾元宫的方向,手轻轻地抚了抚额上那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痕迹的伤疤··    但很快的,让杜妃更濒临失控的事情到来了。
太后寿宴一过,京中诸多大臣开始商量着成亲家的事,而后宫在杜妃荣宠多年不曾有新血注入的今天,终于迎来了新的一批秀女,其中还有一对姐妹花,正是杜妃的外甥女,顾芷仪和顾芷礼姐妹二人。
    荣封贵人的恩典圣旨到了卫国公府时,顾芷仪彻底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询问宣旨太监,“可否重复一遍”·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这位宣旨太监脾气倒是好,又重复了一遍圣旨内容,末了还恭喜顾芷仪,“府上真乃大喜啊娘娘可是喜痴了,倒还清醒清醒,接下这圣旨才是。”
    一旁的杜璃玉一改以往的模样,沉默地接过了旨,吩咐下人送走了宣旨太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芷仪·“解释·”·    昨夜她一心寻找与杜妃交谈的机会,竟连自己亲女儿到了宫中甚至上台献艺都不曾注意到,今日一袭圣旨下来,直接就将杜璃玉砸得晕头转向她完全不知顾芷仪这么胆大包天“你是如何进了宫去”·    顾芷仪此时内心也是一片混乱,她完全不知道,帝王竟会将自己招进宫去她的目标是二皇子殿下啊“……我,我求了爷爷……”·    “你你怎么……”杜璃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的女儿说道,看着自己女儿那尚且稚嫩的脸庞,从此便要入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去,再思及自己的儿子,她一时之间竟气急攻心,晕倒了过去。
    与二房这边的愁云惨淡不同,同样接到圣旨的顾芷礼却是满心的喜悦·她看着顾芷仪那边的慌乱,以及圣旨上自己和顾芷仪受封的同样都是美人的等级,一股心中的郁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进了宫,顾芷仪又再有何高人一等的优越从此以后,她们二人便终于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想到一入宫门,自己将不再是跟在顾芷仪身后永远被人无视的庶出女,顾芷礼捧着手中的圣旨,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每年太后寿宴后都是一轮相亲定亲的高峰,就连只是去太后千秋中露了一面,家中妻子已全的国子监祭酒顾世安大人也遭了官媒们的相问·这位官儿虽不大,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卫国公世子,卫国公百年之后,卫国公府可就是这位的了。
这下以前不曾有人关注过的中年破落读书人,一下子就成了华京媒人们的重点拜访对象,国子监的门槛都被踩矮了不少··    看看这位尊贵的世子大人,家中仅有一妻一妾,后院空得很,仿佛就等着媒人上门给帮忙填丰实一些呢·    而与此同时的卫国公府二房上空却弥漫着一股极低的气压,所有下人都屏着气,小心翼翼,就差踮脚走路了,唯恐惊扰了暴躁的主子们,平白招来一顿训。
    继老夫人晕厥过后,杜璃玉也加入了气急攻心行列中,二房的下人急急忙忙去请太医,却又被不长眼的内侍给拒了,最后折腾了一番才到京中的民间医堂硬拽来了坐堂的老大夫,还惹得医堂内的患者哭喊骂娘。
    老大夫医者仁心,尽管恼怒这些人的横行霸道,但还是尽责地为杜璃玉把了脉开了药方子,结果想要赶回去为自己医堂中的病人看病,却又被拦了下来,气得老大夫在药方中添了一味黄连。
    杜璃玉悠悠转醒时,不仅老夫人,连甚少在家的顾世平都守在了床边·她心下微暖,但想到自己目前的惨况,微微暖和了的心又凉了个通透·她看向自己的丈夫,带着最后的期盼,“……你可有办法将瑀儿救出来”·    顾世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帮自己的妻子拢了拢被子。
    杜璃玉彻底对自己的丈夫失望了·她再看躲在自己丈夫身后不敢冒头的女儿,感到心中一阵阵凉意袭来··    顾淮没有关注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即将迎来第二春,也暂时放下了对二房的过分关注,仅仅吩咐暗卫盯紧了二房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而在结束了太后千秋的一干事宜后,他迅速地召集起了通政司的官员们,想着手尝试一下自己的想法··    自顾瑀下台后,中书舍人们便如同被剃了主心骨,而从风言风语中得知顾瑀是因为贪污而二进宫后,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脚下就踩在悬崖边一般,那种随时会被打入大牢的恐惧感让这些抄书官短短数日内便憔悴不少,再加上如意赌坊关门,阴差阳错间竟让好些人都戒掉了赌瘾。
·    顾淮思虑许久,还是决定暂时不启用中书科的人·他最先找到的,便是财大气粗的通政使和左通政大人,向他们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增加邸报内容,并在民间传送”通政使大人皱了皱眉,“可这邸报的内容还能增添什么现今陛下的指令每个月能挤出一篇需要传达派发的便已极困难,谈何增添”·    左通政大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更有朝廷旧例,官报密送地方,决不可流入民间,我们岂可知法犯法”·    “并不是在原来通政司抄送的邸报上做文章,而是另起炉灶,再作一份民间的杂报,向百姓们闲述一些无关紧要的报事趣闻而已。”
顾淮解释道,这个想法一开始是源自于自己平日里抄写的邸报,再有游吾提供了关于所谓“报纸”的概念,信息糅杂间,顾淮立即意识到这是引导民间舆论的绝佳方式。
    “听起来倒有点意思·”通政使点了点头,但商人逐利的本性让他立即提出了自己的关注点,“可是这于我……于通政司有何益处”·    左通政也出身富商之家,同样十分关注这个问题。
无利不起早,他可不是平白会为了“有趣”而去办事的人··    “若咱们得以办得杂报,印出一份,则得一人阅;印出十份,则得十人阅;印出一千份,则得千人阅。”
顾淮慢条斯理地说,“若通政使大人您在上方为自家商行提上一笔,便有这一人十人千人知,如何”·    都说穷秀才穷秀才,大尚王朝的文房四宝可不便宜,多少读书人光是在笔墨纸砚上就耗尽了身家,这种情况下,若杂报得成入了民间,定不会被人随意丢弃,也能很好地保证杂报被更多人完整的传阅,那么其中文字也会被更多人所知。
    顾淮接着陈述自己的初步想法,“杂报内容不需赘诉,仅以精简的笔法描述·既为杂报一称,我们可以去搜寻京中诸子倍加关注的时事记于上方,利用众人的关注,让杂报真正走入华京百姓之中。”
重生系统宫廷侯爵宫斗·    华京人可能有不爱读书的,不爱红颜的,不爱权财的,但鲜有不八卦的··    通政使自然也想到了,双眼立即放亮。
他搓了搓双手,有些跃跃欲试起来,但随即他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陛下可会同意”·    先前便有朝中大儒怒斥杂记闲文误人子弟,这听顾淮的说法,这所谓杂报可更是花花闲文,就是陛下同意了这所谓杂报的刊办,也会因朝中言官们的大嘴巴罢了念想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权臣系统 by 丁巳(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