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钦差大人+番外 by 江湖太妖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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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钦差大人+番外 by 江湖太妖生(6)
·如今的年轻人,真是可怕··刘知府粗重的喘息着,他不知道要如何说起这件事·说白了其实这件事实在是太简单了,试探皇上,若是追究,那位大人一定会抓住皇上残忍一事用来夸大;若是不追究,自然就让皇上有了个软弱的名号,而且无论追究不追究,都能把朱家抹杀,一石二鸟。
但是事情是这样,话却不敢这样说……·“贡品,贡品确实是下官亲自挑选装箱并且护送,但是,但是半路遇到流寇……”·“刘大人本官已经给了你机会,不要给脸不要脸”恒昱祺猛然一拍桌子,把堂下两人都下了一跳,“你在与本官说一次,那贡品,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流寇,又都是什么人”·刘知府心如死灰,他再次抬头看了看永和候,永和候却把头偏向一旁,不去与他的眼神对上。
“那贡品,那贡品……”刘知府的声音缥缈,几乎听不见动静·他把贡品俩字翻来覆去的念叨了半天,终于说道:“那贡品,被云家替换了……流寇,流寇……也是为了掩盖被替换的贡品,找的人。”
“为什么替换流寇又是找的谁”恒昱祺声音阴冷··刘知府彻底破罐子破摔,他合上双眼,鼓足勇气道:“云家觉得,既然已经要半路把贡品劫下来,与其被浪费掉,不如替换了自己用。
那流寇,流寇……是朱家人·”·“朱家人可是城郊那被灭满门的朱家庄”重涛问··“是,就是朱家庄。
朱家与云家不合,而且他们想要脱离屠龙会,便被,被……被我与云家合谋,给,全部杀了·”刘知府说完,整个人似乎被戳破的气球,伏趴在地,连撑起身体的力量都没了。
“什么那朱家被灭门一案,居然,居然是刘大人您参与的还有贡品……天啊,刘大人,你如何会如此胆大包天”永和候恰到好处的站起身,几步走到刘知府面前,抬脚就踹,“你身为朝廷命官,这样做对得起皇上吗对得起你的百姓吗那朱家究竟是做了什么事,居然要被你们如此对待”·“侯爷,稍安勿躁。”
恒昱祺摆摆手,然后有人上前拉开看似暴怒的永和候,再看看被踹的几乎吐血的刘知府,笑道:“这还不算什么,精彩的还在后面呢·刘知府,这安城,与你合作的只有云家和朱家吗”·永和候的手紧紧地握住,指甲扎进掌心。
他心虚的看向恒昱祺,却发现这钦差大人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刘知府喘息了半天,艰难的让自己保持住跪坐的姿势·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呵呵的笑出声,“大人,您不是都知道了吗想要知道是谁,直接扒开衣服看看就好了,何必,何必……”何必要老夫说出来那人,不就在你们面前吗·“哦扒开衣服难道你要本官把安城所有人的衣服都扒一遍岂有此理”恒昱祺略显怒火,一挥手就把签筒挥落在地,里面的令签洒落出来,不少掉在永和候面前。
·永和候连忙退了几步,躲开那些令签··恒昱祺又笑了,表现的像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他道:“扒开衣服……嗯,也是个好主意。
本官想着,这城中若是一般走卒怕是刘大人不愿意合作的,既然合作,自然会找一些像模像样的人·例如那武馆朱家,和现在的云家,或者是……”他看向永和候,“侯府”·“岂有此理”永和候怒道:“钦差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官怀疑,毕竟屠龙会之案在当年就影响非常大,既然皇上派本官来处理这件事,自然给了本官极大的权限。
有一句话说得好,所有与案子相关的,都是嫌疑人·侯爷,请”·重涛轻轻抿了抿唇,抿掉唇角一丝笑意·他没想到自己那句话居然被这人从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是喜感。
永和候的眼睛瞪的溜圆,他冷笑道:“本候可是皇上亲封,怎么会与这些不三不四的小人同流合污”·“侯爷这话说的,若不是担心,侯爷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府衙”恒昱祺使了个眼色,唐八唐九立刻站到永和候身后,准备随时把人制住。
“虽然本候与刘大人有一些交情,但是这城中又不止本候一人与他有交情,难不成钦差大人想要挨个的为难一遍吗”永和候色厉内荏的喝道。
“这就不劳侯爷操心了,若是本官错了,自然会负荆请罪,但是也请侯爷配合本官·”恒昱祺面带微笑,笑容却不及眼底··“谁敢”永和候掏出身上一块金牌,“本候是皇上亲封”·恒昱祺冷冷的看着他,沉声道:“请,尚方宝剑”·永和候身体晃了两晃,几乎栽倒。
尚方宝剑被重涛捧在怀中,上面金晃晃的光几乎能刺瞎永和候双眼··他双腿一弯,跪在堂下,却仍旧在挣扎,“本候,本候有太祖亲赐的免死金牌”·“金牌只是免死,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恒昱祺冲永和候点点下巴,唐八上去直接扒开永和候的衣领,在肩背的位置,一个清晰的烙痕浮现在肌肤上面··“若是本候今天不来,你们也不会……”永和候觉得自己被坑了,但是不知道自己是被刘知府坑了,还是被云当家坑了,亦或是被自己的儿子,被自己的疑心坑了。
“侯爷,难不成你以为,本官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来跟你们硬是对上了本官看上去像如此傻的人吗”恒昱祺抬起手,指向府衙外面,轻声道:“侯爷,现在外面,已经变天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府衙外面隐约传来杂乱的议论声,但是更加清晰的是那种踩在心头的沉重的脚步声与军队特有的呼号声。
永和候抖了抖唇,自知大势已去,浑身颤抖起来,“你,你也不要得意多久,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早晚会……”·恒昱祺哈哈大笑起来道:“侯爷,你知道吗本来本官还未曾确定,是否能快速破掉这个案子,但是有的时候,老天都在眷顾本官。
若不是侯爷的儿子亲自将把柄送到本官面前,侯爷的疑心又让本官亲眼看到一场好戏,本官压根不会想到,侯爷如此磊落之人会做出如此叛逆之事·所以本官在此一定要感谢侯爷……”·说着,他走到永和候面前,行了个弯腰礼,“感谢侯爷,亲自送上证据。”
永和候双目突出,瞪着恒昱祺,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晕死过去···第70章 暴雨过后··恒昱祺看着脸色苍白的永和候,差人把他拖到椅子上,然后拿了凉茶把人泼醒。
永和候醒了,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知府,不知道在想什么··“侯爷现在一定是在想,为什么自己栽的这么快”恒昱祺捏着惊堂木反过来调过去的玩,木头跟桌案碰触发出咔咔的声音。
永和候转动有些呆滞的目光看向他··恒昱祺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因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会做的完美无缺,而且屠龙会在起本身就会引起别人的警觉,本官只要找到你们没有关注到的地方,不管你们有没有露出马脚来,都能让本官顺藤摸瓜。
还有,贪这一个字,就已经可以让你们栽进去了·”·永和候抖了抖嘴角,闭上眼睛,进入消极抵触的态度··恒昱祺吩咐人把这两位看住了,然后自己带着重涛,慢慢的走向府衙大门。
厚重的大门吱呀呀的打开,外面,灿烂的阳光照在一群士兵明晃晃的武器铁甲上面,映的人几乎睁不开眼··“钦差大人,下官来迟·”一名高大的身披铁甲头戴红缨冠的年轻男人走上前来,一撩衣摆就跪下行了个礼。
恒昱祺连忙将人扶起,笑道:“木将军,快快请起·事情办的如何了”·“启禀大人,云家一百二十三人全部束手就擒,屯兵之处也被控制住了,并且在云家发现不少私造兵器,已经造册登记。
永和候府也全部控制住了,下官奉旨搜查,但是……”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恒昱祺,低声道:“那侯府老夫人以死相逼,不让搜·”·“老夫人也是无辜,到老了平白受这个委屈。
本官带你走一趟吧,该搜的,还是得搜·”·“是”·永和候府外面围了一群府兵,在外面则是正儿八经的军汉,气势凛然,相比之下府兵那边就好像一群拿到武器的平民,不知所措的样子实在好笑。
恒昱祺走在前面,旁边重涛抱着尚方宝剑,身后跟着唐八唐九,一路走,一路被跪,跪的重涛都觉得自己要折寿了·他看向恒昱祺,这厮一脸习以为常,一身官服穿出了气势,站在侯府门口表情漠然。
侯府的李老夫人跪在门口,枯瘦的双手捧着太祖御赐金牌,一头束好的白发一丝不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她见钦差来了,高举金牌,大声道:“我李家祖上护驾有功,太祖亲封永和候,世袭罔替,并赐下免死金牌一块,保我李家平安。
我侯府在安城已有百载,安分守己,钦差大人一来便如此对待侯府,我不允”·在她身侧,老侯爷一直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她身后,黑压压跪着一群侯府的人。
恒昱祺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曾闻老夫人当年也是一柄长枪叱咤沙场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后来嫁入侯府,便安心生儿育女,不问俗世·但是本官想要问一问,谋反之罪要如何处理,老夫人知道吗”·李老夫人声音沉稳,“钦差大人,凡事要讲究个证据,您红口白牙就说我侯府谋反,我,不允不服”·恒昱祺叹了口气,他看向李老夫人,收敛了笑容,“既然老夫人想要看证据,那本官就让你看证据来人啊,把侯爷请过来”·永和候被几名士兵押着,以一种十分落魄的模样回到侯府,看着门口跪着的老母亲,眼圈开始发红。
唐八上前扒开永和候的衣服,把他按在老夫人面前,一个烙痕清晰的出现在老夫人眼里··“老夫人应该知道,这烙痕是什么意思吧”·李老夫人表情似乎凝固了,又有些不可置信。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抚摸上那处烙痕·这烙痕已经经过多年,但是中间那个屠字仍旧清晰可辨··“这,这是什么”李老夫人有些不可置信,怒道:“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儿身上”·“这就要问侯爷自己了,而且本官觉得……老夫人,您身后这些人里面,身上有此烙印的,怕是不下少数”恒昱祺淡淡道。
李老夫人似乎受到了打击,她惨笑一声,道:“当年屠龙会渗入朝廷,后来被先帝连根拔除,血流成河·多少人栽在这件事上·我,我曾与父亲追杀过屠龙会余孽,斩杀在关外。
却未曾想,自己亲人身上,居然,居然……”·“母亲……”永和候也落下泪来,哭道:“母亲,儿子也是再为李家着想如今一个永和候府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朝廷发的那些根本就不够我们用的侯府的人越来越多,谁不想过好日子儿子,儿子不过……”·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掉他之后的话。
李老夫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向自己的身后,喃喃道:“还有谁”她突然拔高声音,怒喝:“还有谁还有谁身上有谋反烙印”·她脚边的老侯爷被吓的颤抖,终于瘫坐在地。
侯府大部分男丁全部被抓,只有那个原本嚣张跋扈的李盛躲过一劫··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李盛扶着他的老祖母,不敢置信的看着对他来说能为他撑起一片可以胡闹的天空,永远什么都不怕的父亲和大哥,居然,居然……·老夫人攥着免死金牌的手里,缓缓地滴出血来。
“老夫人,我会与圣上禀明,看在永和候先祖的份上……”恒昱祺也有些悲哀,尤其是看到这位一心一意为侯府操心,结果却被自己最亲近之人蒙骗的李老夫人的样子,有些酸楚难过。
“我以后要用何面目,去见李家的太祖太宗……”李老夫人想要挤出个笑容,最终却失败了··安城被全城戒严,甚至比当时知府被刺之时更加严密。
刘知府,云当家和永和候都被单独关着,恒昱祺只是派人去刘知府那边挑拨了一下,告诉他小玉莲就是云家安插在刘知府身边的杀手,和小玉莲与刺客真实身份之时,就让刘知府咬出了不少人。
薛映湖出来指认了云家刺杀他们的刺客,然后看见了被关在后院的云大小姐··云小姐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短短的几天,她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云家所出,而且杀害未婚夫全家的,竟然就是她一直喊做父亲的那个男人。
“云姑娘并未参与这些事,若是……若是事了,我想护送云姑娘回去她姑母那边·毕竟在那边,还能有个照应·”·薛尧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始终没有出声。
云小姐在整件事里是一个最无辜的人,却也被伤害的最深·他就算再讨厌这个姑娘,也不得不忍下来··这一切来的太快,就好像一场暴风雨,瓢泼的恐惧围绕了整个安城,但是没过多久却又退去,留下一地灿烂阳光。
被误抓的米店盐商等全部放了回去,普通的百姓仍旧是过着普通的日子,上面变天或者换人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不打仗,生活仍旧是这样继续··安城参与此件事的达官显贵被一网打尽了三分之一,抄出的证据全部造册,送往京城。
侯府被封,李老夫人遣散了所有奴仆,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婆子还有她最心爱的小孙子,几个孙女,被安顿在薛家,终日闭门不出,在佛堂吃斋念佛··重涛远远的看了几眼,心中难过的不行。
“权势与财富最容易迷醉人心,永和侯府虽然没有实权,但是每年食邑加上各种收租,也足够过上富足生活·但是偏偏有人贪心不足……澜澜,走吧,别看了。”
恒昱祺站在重涛身后,伸手捂住他的双眼,隔绝他看向那抹银白色的目光··重涛用力叹了口气,抓下捂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掌,握在掌心里,任由恒昱祺拉着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你不要变成这样·”重涛突然说道:“你如今身居高官位置,最容易收到蛊惑,你不要变得跟他们一样·”·恒昱祺一愣,笑道:“不,不会。
你放心·”·重涛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恒昱祺,那双漆黑的星眸闪烁,里面满满的映着自己的样子··他伸出手绕到恒昱祺脑后,将他压向自己,然后印上了一个吻。
“你若变成那样,我不会跟方白若一样离开,而是会想办法杀了你·”他把头埋在恒昱祺颈边,轻声道:“无忌,我喜欢你现在正直无私的样子。”
第一次在重涛口中听到喜欢二字,简直让恒昱祺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浑身酥麻,喜悦之情如同炸开的烟火,令他浑身颤抖··“澜澜,你再说一遍,你……”他捧住重涛的脸颊,激动的双眼发红。
“说什么”重涛有些羞囧,他拍开恒昱祺的咸猪手,转身往书房走,“说我会杀了你”·“不,是最后一句”恒昱祺喜不自胜,如同牛皮糖一样黏在重涛身后,“再说一遍好不好就一遍,澜澜……”·安城之事光收尾就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将最后一批证据送走之后,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要落下来··薛映湖身体已经痊愈,待这场大雨之后就要启程离开了··方白若被秘密送往京城安顿起来,而且他们才知道,小安原来是那位隐藏在后面操控之人的孩子。
因为是歌女所出,从小身子虚弱,便以女孩的模样养大·生下小安之后那名歌女就死了,方白若把这孩子当成自己亲生孩子一样教养,只希望他不要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小安没有跟随方白若离开,这也是方白若的意思··“既然已经姓重,便于那人一刀两断也好·希望重公子能把小安带在身旁,哪怕当个小厮书童也好。”
信中,方白若自己略有凌乱,似乎心神十分不稳··“算了,不过是个孩子,反正我身体不好,以后能不能有孩子还两说·既然小安姓重,那等这屠龙会之事完全结束,我就带他回重家,收为义子。”
重涛挺高兴的,而且小安看上去乖巧懂事,而且聪明伶俐,好好教导备不住就是他的接班人呢··恒昱祺对此事却不是很乐观,“再看看吧,毕竟是那人的孩子……啧,这方白若,到现在不说那人是谁,怕是还留着一丝情分呢。”
“他只是不想跟我们说而已,估计那人身份不一般……”重涛看着外面的暴雨,又道:“这雨下的也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早晚会停……澜澜,快,说你喜欢我·”恒昱祺保持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继续他的跪求澜澜情话日常··“啧,你烦不烦啊,走开”重涛实在受不了了,恨不得把人套麻袋揍一顿。
“钦差那钦差究竟是谁还未查明吗”某位衣着繁复华丽的中年男人愤怒的踹飞面前跪着的人,怒道:“一个普通钦差,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姓唐姓唐的全京城也不过那几个,怎么就查不出来了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姓重的病秧子不过就是个秀才,连一个秀才都能让你们团团转了”··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大人息怒……那人虽然是个秀才,但是却被钦差眼珠子似的护着。
下官本想差人去抓了那秀才的亲人回来威胁,可是谁知那边居然也被人护了起来,不太好出手·”一个看上去干瘦的山羊胡劝道:“大人,现在我们实在是太被动了。”
“唐无忌,唐无忌……”那位大人仍旧念叨着这个名字,又问:“逍遥王还在京城”·“是的,大人不是让下官们去调查吗逍遥王确实还在京城,只是偶尔去别院小住一段时间,看上去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从未出过京城吗”·“至少……最近几个月从未出过……”·“唐无忌……”那位大人突然道:“本王依稀记得,逍遥王字无忌,只是因为身份高贵,未曾有人公开如此称呼过。
唐……,姓唐……本王似乎知道,这位钦差是谁了……”·“是,是谁”山羊胡小心翼翼的问道。
“待本王再确定一下,还有,白若仍旧没有下落”·“这……方老爷不知道去了哪里,突然就断了音讯,这两年都未曾找到,怕是……”·“若是死了也就罢了,就怕没死……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待书房空无一人之时,那位大人轻轻敲打着红木桌案,自言自语道:“白若……白若你若是真的恨本王,怕是现在已经……本王也是迫不得已……哎,你如何就不懂本王的心呢……”··    第三卷:天灾人祸·第71章 客栈之遇··正值六月,大雨滂沱,铺天盖地如同水泼一般,四处一片水幕,灰茫茫的看不清远方。
安城一事用了将近两个月时间才全部收尾,主谋被押解到京城大牢听候审讯,原侯府老夫人带着一干家眷归隐田园,远离了尘世喧嚣·云家满门逆反,部分被当街诛杀,只留了云家主要之人,几百人里,居然只有云小姐和几名稚龄幼儿被恒昱祺保了下来,让薛映湖一同送去云小姐姑母那边。
至于刘知府,直接被摘了乌纱,带了重枷·作为一方父母官,不但参与谋反,还参与了一场残忍的屠杀,简直骇人听闻·刘知府原本想要自杀,但是恒昱祺道若是他死,怕是他全家人都保不住之后,就消停多了。
朱家的朱琅朱瑛两兄弟为家人报了仇,但是作为朱家最后两人,自然也带枷进京,指认刘知府与云家恶行,为自己家中人赎罪··恒昱祺原本是要带着他家小师爷一起进京领赏的,结果走到半路接到圣旨,命他这个钦差大人去湖北。
最近入了夏,各地开始连番大雨,江浙已经出现暴雨后水祸灾情,让当地官员焦头烂额··皇上怕在这种档口那些谋逆之人会作乱,于是只能派自家弟弟过去看看,最好是安稳度过这天灾时期,才好专心整治人祸之事。
“所谓的能者多劳……真是悲哀啊……”恒昱祺坐没坐相的瘫在一把太师椅里面,双脚架在案桌之上,手里捏着他师傅给的治疗疫情的药方,满脸颓丧,无精打采。
重涛本就是北方人,很少能见到这一下雨就下三五天的时候,但是据恒昱祺说,南方很多地方这雨都能下上半个月不带停歇,所以才会导致山洪水患,防不胜防·淮南江浙挨着长江,本就是水患重灾区,如今他们刚从淮南出来又要去湖北,却被接连大雨挡在路上。
大雨本就不宜上路,而且附近多山,很容易发生险情·没办法,再着急也只能等了··“你那些人……怎么安顿的”重涛靠在床边,手里捏着两个杏子慢悠悠的吃着。
他现在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看见别人吃杏馋的不行,别扭半天才在唐八的允许下获得三枚,其中一个已经吃了,剩下的两个要万分珍惜··“哪些人哦……你是说那些,嗯,暗卫他们大部分已经回京述职,我身边也就跟了十来个人……估计要等一阵子他们才会回来。”
恒昱祺把那药方妥善的藏在怀中,叹气道:“好烦啊·”·重涛倒是不觉得烦,他一开始知道身边有一群人监视的时候差点跟恒昱祺闹掰了,一群人啊自己亲个嘴儿拉个手,都被人看去了而且他还不知道,自以为偷偷的避开别人了呢·恒昱祺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放下两条长腿,溜达到重涛身边跟他一起靠在窗边儿往外看,“你放心,现在只有小八小九在旁边,那些人都住进其他房间里了,还有藏在别处的,不过下大雨,我也没有让他们多受累。”
说着,双手就不老实的缠住对方的腰,噘着嘴要亲亲··重涛瞅了瞅房梁,再看看周围·这客栈原本就不大,就算是天号房也没有豪华到什么份上,能藏人的地方几乎没有。
他放下心来,抬头亲了亲恒昱祺的唇角,两个人接了个有甜蜜杏子味儿的吻··两个人的感情渐渐明朗,平时没人的时候拉小手亲小嘴简直就是日常,要不是重涛身体还未恢复,估计就连晚上也落不下。
两个人现在相处就好像蜜里调油似的,没事儿的时候抱在一起打瞌睡都会甜蜜蜜··只是没事的时候太少,甚是可惜··恒昱祺的爪子已经老大不客气的钻进对方的衣襟里面,摸着掌心下滑嫩的肌肤,哼哼唧唧道:“澜澜,快点好起来吧,为夫要憋不住了……”·重涛每次想到这种事仍旧会脸红,他拿起一枚杏子塞进对方嘴里,怒道:“什么叫为夫,我才是为夫”说完,又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大口的杏子心疼。
他只有三个杏·“好好,你是为夫,我是娘子,哎呀相公,你什么时候才能给娘子吃一顿饱饭呢”恒昱祺掐着嗓子,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然后在被拉脱衣襟露出细白肌肤的地方落下了几个炙热的吻。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饿死你拉到”重涛把人推开,然后整理好衣领,刚要说些什么,就听楼下传来一声尖利的哀嚎:“你们这个黑店居然杀了我相公”随即就是一连串的痛哭声,“我的相公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你扔下我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重涛和恒昱祺对看了一眼,抬脚就往门外走。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发生了命案,他们这几天实在是闲的无比难受,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先凑凑在说其他的··刚出门就看见唐八和唐九了·唐八表示这种事他们去看看什么情况就好,不要大人操劳。
可是已经闲出屁的恒昱祺压根不同意,“我就站在楼梯上看看”·唐八不赞同的叹气,却让开了身子··外面下着大雨,就算是上午,客栈里也黑乎乎的,点着两盏风灯照明。
现在客栈楼下厅堂里躺着个中年汉子,脸色青黑,口吐白沫·他身边坐着个穿着朴素但是长相十分艳丽的女人,女人旁边还站着个两三岁的孩童,哭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大堂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恒昱祺随手拽了一个,好奇的问道··那人见是个穿着长相有气度的一个富家公子,咽下原本想要出口而出的粗口,安分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刚才正跟掌柜的聊天儿呢,这三人非要离开,结算了房钱,结果还没出门口呢,那男人就歪倒了,好像没气儿了。
那女的就在那儿哭,说掌柜的谋财害命·”他说道这里,又啧了声,“这客栈在这里开了十来年了,掌柜的什么事儿没遇到过但是从自家客栈死人也太晦气了,怕是要出点儿钱财才能消停下去。”
听完这话,重涛拽了拽恒昱祺的袖子,低声道:“小八不是会医术吗不如让小八给那人看看,是否还能救治·”·恒昱祺点头,然后高声道:“我这里有大夫,可否为这位大哥看看,能不能救治”·那美艳夫人抬起头来,表情似乎略微不爽,怒声道:“这位公子,奴家看你仪表堂堂,如何却与这黑心掌柜的合伙欺辱我们。”
重涛一愣,瞬间觉得不对劲儿,于是纳闷道:“这位夫人,我们本是好意,若是你相公只是中毒还未死,难道不赶紧救治吗”·“就是就是,这位公子说的对。”
掌柜的也心烦,恨不得把这几人拖出去打一顿,这女人一看就是来敲诈的,自家男人出了问题不说赶紧请大夫救治,而是直接哭诉他们是黑店,这种他实在看得多了,要么那男人是装死,要么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流浪汉,弄死了敲诈一些钱财。
但是不管是那种,对他这个客栈都会有影响,谁愿意遇到这种晦气的事情店里死了人,估计要冷清好久才能恢复··那些看热闹的也在帮掌柜的说话,你人呱唧摔那里了,怎么就不能找个大夫给看看了·那女子又摆出一脸哀怨的神色,哭泣道:“既然这位公子好心,那奴家也无话可说,只求公子能够公正一些,不要欺辱奴家孤儿寡母。”
说完,便往一旁靠了靠,空出位置来··恒昱祺几人上前,唐八半蹲身子,手指拨开那男人眼皮看了看,又捏开嘴巴,最后拨开衣领,手指放在他的脉搏上静待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女子见状,大哭起来,“我相公就是被这黑店掌柜的害死的我们住进来还好好的,现在想要离开,却偏偏遇到这种事”·重涛也蹲了下来,看了看那男子手掌。
男子手掌宽大,关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十分粗糙·他指甲有些肮脏,指缝里都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污渍,看上去应该是做习惯农活儿的··可是若是做习惯农活,却穿了一身与身份不符的锦袍,这就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了。
“请这位夫人莫要伤心,逝者已逝,还请宽慰·”重涛劝道··那女子不听,仍旧咒骂着掌柜的,哭啼不停··重涛皱了皱眉,看向唐八。
唐八道:“这男子确实是中毒身亡……”·掌柜的大惊失色,慌乱道:“我这小店已经开了十多年了,从未发生过投毒之事,而且若说我是黑店,那我想要害人也要找一些有钱的人来谋害,怎么会看上你们这种”·那女子哭诉道:“还不是因为我相公与你聊天时说了我们的行程,才让你心生恶意”她哭的满脸泪花,“我与相公出来收那些回款租金,但是见大雨久下不止,相公担心家中年老父母,想要冒雨归家,谁知……嘤嘤嘤,各位好心人,可要为奴家做主啊”··第72章 谁比较冤··掌柜的被这女子哭的心烦,不禁心生怒气,吼道:“大不了就报官,你说我下毒,我还说你讹诈呢”·“报官就报官,你欺辱我孤儿寡母,当我怕了不成”那女子也毫不示弱。
只是外面的雨仍旧很大,并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大雨之中跑去报官,而是继续斗鸡一样的对峙··“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出了人群,恒昱祺低声问唐九。
“那人确实是中毒身亡的,而且中毒时间很短,看上去应该是鹤顶红之类·”唐八回道··“那女子,看上去颇为可疑……”重涛在恒昱祺耳边低声道:“你看,她穿的也算是好,还打扮了自己,可是她那个孩子却穿的是一身普通的布衣。
而且我见那男人手掌粗糙,应该是干惯农活儿的,与身上那件衣服实在是不匹配……”·恒昱祺点头道:“我也发现了,你看那男子虽然身上穿了锦袍,可是脚上却穿了普通布鞋,鞋底都磨烂了。
啧,该不会是这女子从其他地方骗来的男人吧”·“这真不好说……主要是她骗了人就为了敲诈吗这心也太歹毒了。”
重涛啧了声,看向仍旧哭啼啼的女子,心生厌恶··恒昱祺低声笑道:“你忘了当初在平阳县,那个黑店……掌柜的可就是个女子,不照样心狠手辣这女人若是狠起来,真是让人惧怕啊。”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重涛冷笑一声,道:“少来,说的就跟男人狠起来还是温良小绵羊似的,这种事跟他们自己相关,跟性别无关,懂”·洗脑女人不好战略失败,恒昱祺耸耸肩,郁闷的哦了声。
重涛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闷笑着捏了捏他的手,道:“你别闹了,看他们这样,总要管一管,毕竟你也是个官·”·恒昱祺被捏的浑身舒爽,一副好啦都依你啦的表情道:“那,本官就审一审他们。”
当得知恒昱祺是一位路过的钦差大人之后,掌柜的喜极而泣,连声说太好了·那女子表情却有些飘忽不定,这让恒昱祺更加确定这女子有问题了··恒昱祺坐在掌柜准备好的椅子上,板着脸的看着仍旧在嘤嘤嘤的女子,说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重涛忍不住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儿··那女子哭哭啼啼道:“禀大人,奴家,奴家……奴家叫秀月,旁人都叫奴家秀娘子·”·“哦,秀娘子,你与这名男子是什么关系”·秀月哭诉道:“这是我夫君。”
“那你们成亲多久了”·“奴家成亲已经数年了,嘤嘤嘤,大人,奴家与相公十分恩爱,谁知却遭如此横祸,还请大人做主啊”·重涛看了看跪在一旁的掌柜的,低声跟恒昱祺说了几句话。
恒昱祺点头,又问:“掌柜的,他们一家三口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掌柜的先磕了个头,道:“回大人,他们已经住进来四五日了,刚住进来的时候雨还未下呢。”
“雨还未下”恒昱祺看向低垂着头不停嘤嘤嘤的秀月,问道:“我记得你刚才说,是担心家中老父母才着急在大雨为停的时候就要回去,怎么住进来的时候,却在还未下雨的时候呢”·秀月丝毫不带慌乱,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弱道:“那是因为奴家孩子长途奔波,身体不适,所以想稍住一天,谁知道会遇到大雨……”她说着,立刻把那孩子搂在怀里,那孩子又大哭起来。
重涛笑着上前,把孩子从那女子怀中带了出来,道:“我看这孩子也吓坏了,不如让后厨炖个鸡蛋,哄他吃了睡一会儿·”·秀月一开始并不想放手,可是那小孩儿却抓住重涛的手不松,恨不得整个人都扎在重涛怀里。
“我这孩子怕是吓坏了,还是不劳烦大人了吧·”秀月脸色有些难看,紧紧抓着孩子的手臂,不肯放手··“你这妇人也是有趣儿,一开始担心孩子劳累选了住客栈,然后又要在大雨天回家,反倒不怕孩子淋雨害病了如今本大人的师爷好心帮你照顾孩子,又推三阻四,难不成这孩子不是你的”恒昱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这几人和看热闹的都吓了一跳。
秀月吓的一哆嗦,直接松了手··重涛把孩子抱在怀里,坐到一旁··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有人高声道:“莫不是这女子是拐子想要从这男子手里抢了孩子卖去别处”·“诶,真的说不定啊,看这女子长得也是好看,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那孩子在重涛怀中瑟瑟发抖,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重涛衣领,恨不得把整个人都钻进他衣服里。
重涛轻轻拍打孩子的背,小声道:“好了,不要怕,莫要伤心了·”·那孩子突然摇了摇头··重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又说:“待大人葬了你的父亲,你就可以和你娘亲回家了,莫要怕。”
“那,那不是我娘亲,也不是我父亲·”孩子哭的不停抽泣,“我不认识他们”·他声音虽小,但是离的近的人都能听到。
恒昱祺浓眉一拧,怒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是个拐子”·秀月表情开始惊慌起来,急声道:“不,不是的,我的孩子,他一定是被吓到了若不是掌柜的毒杀我相公,宝宝怎么会被吓到”·“吓的连自己父母都不认识了吗”恒昱祺冷笑,“你最好从实招来,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这男子究竟是谁否则这皮肉之苦,怕是你受不起”·“大人,你这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屈打成招吗”秀月尖声叫起来,“钦差大人伙同黑店掌柜要对我一个小女子用刑啊要屈打成招啊小女子不服”·“好,既然你不服,那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
秀娘子,你家相公是做何种营生的”恒昱祺声音发冷,觉得这人真是不知好歹,非要被人强行死开面皮才认罪··“我相公,我相公是做小买卖的。”
秀月低声道··“做小买卖什么样的小买卖需要穿一身锦袍里面却仍旧是粗布麻衣”·“这是因为,是因为收了一些租子和欠款回家,想要穿的好一些而已。”
秀月又开始抽泣,“我苦命的相公,刚买了一件好衣服穿了几天而已,就,就遭此横祸……”·恒昱祺勾了勾唇角,“哦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你不给孩子买一些好衣服你刚才口口声声疼爱孩子,却让你相公穿了锦袍,你自己也穿的花枝招展,却给孩子穿半旧的衣裳”·秀月只是低着头哭,并不回答。
恒昱祺又接着问道:“你说你丈夫做小买卖,那是做什么买卖”·秀月结结巴巴道:“什,什么都做,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或者一些吃食之类的……”·“满口胡言乱语”恒昱祺哈的笑出声,“你的相公做胭脂水粉吃食秀娘子,你好好看看你口中相公的手,那双手是做胭脂水粉和吃食的手吗那是一双田里干活的手指甲内都是污泥那个做胭脂水粉,做吃食的小贩,会有这样一双手”·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说完,周围有胆大好奇的人凑上去仔细看那名死去的男子,片刻大声道:“对啊,这就是庄稼汉的手,这鞋子上还沾了泥巴,都穿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是那些做胭脂水粉的小贩呢”·秀月的脸色变得慌乱起来,眼神乱飘,吱吱呜呜道:“相公他,平日里也去做田地里的伙计的。”
“你的相公满手满脚的污渍,你说他是做胭脂水粉的小贩;这孩子明明说不认识你们二人,本官看他对本官的师爷都要比对你们还要亲近,你却说这孩子是被吓到了若是一个孩子被吓到,竟然不去寻找自己的亲人求安慰,却找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秀娘子,你这一番话漏洞百出,还是好好想想再说吧”·“那人她也不熟悉,是她在半路上遇到的”重涛怀中的孩子已经止住哭声,似乎是觉得自己如今已经安全了,有人保护,而大了胆子,“大人,我娘亲不是她我,我想我娘亲……”·“莫怕,大人会帮你找到娘亲的。”
重涛端了桌子上的一杯水,递到这孩子面前,“你喝口水,跟大人说一下,这女子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这孩子岁数虽然很小,但是人却十分机灵。
他喝完水,结结巴巴的描述着,说自己跟姑姑姑父出去玩,但是走散了,后来被这女子遇到·说要送他回家,可是却带他来到这里·那男子也是这女子半路遇到的,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半夜里还睡在一起,装出夫妻的样子。
那件儿锦袍也是这女子送给那男子穿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恒昱祺冷下脸,“拐卖孩童,坑骗谋杀他人,你身为一名女子却如此心狠,罪不可赦”·“罪不可赦”秀月猛然抬起头,看向恒昱祺,又看向周围所有人,突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太可笑了,什么罪不可赦这男子强迫与我,要与我做夫妻,不同意便要杀害我,我不过是利用他换一些钱财罢了”她说完,又是一阵娇笑,“你们这些男人实在是可笑,平日里见了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见女子单身一人就要上前调戏,如今害人的被杀了,居然还说我罪不可赦是,这孩子是我捡的,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捡了他吗”·秀月哼了声,看向重涛怀中的那名孩童,露出个不屑的表情,“因为他爹跟他娘都不要他了,他被他姑姑姑父带去离家颇远的市集,直接扔在市集上。
要不是我听到了那二人说话,把这孩子捡了,怕是他早就被卖去给人当牛做马了”··第73章 案中案··“你在撒谎·”重涛的手指轻轻抚过孩童的脸颊,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目光带着寒意扫过秀月,“说的倒是义愤填膺,一副好口才。”
秀月表情一僵,有些羞怒道:“大人为何就觉得奴家撒谎了可有证据”·“跟我要证据”重涛哼笑一声,“找个人把死者面貌画出来,待雨停了四下里张贴一下,既然他看上去是个种田的,那应该会有人见过。
至于这个女人,就先绑了找个地方看着吧·”·“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秀月尖声叫起来,“奴家并无过错,若不是他强行要非礼奴家,奴家也不会用此下策……大人,莫不是你看奴家貌美,想要占为己有吗”·重涛差点喷她一脸。
他瞅瞅这女子,再看看旁边坐着忍笑的恒昱祺,心说你还没有我旁边这位大人好看呢,我占你做什么而且你一看就是风尘女子,老子若是想要找个女人,也会找个贤良淑德的良家妇女啊·“死不认罪,咆哮公堂。
秀娘子你要知道,杀人偿命这件事·既然你承认你已经杀了这名男子,就坐实了你的罪,还有何话说”重涛板着脸,冷冷的看向秀娘子道:“我要关你,有错吗”·秀月抖了抖唇瓣,低垂下头,过了半晌才说道:“既然落到你们手里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然后就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秀月关进拆房,那孩童被唐八抱去暂时照顾·重涛半靠在床上,想着今天的闹剧,啧了声道:“我越想越觉得,今天这事儿也太夸张了。
那个秀娘子好像脑袋有问题一样,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但是一诈就改口,最后又开始死不承认,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人都这样,死到临头仍旧嘴硬,以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就能让对方放自己一条活路呢。”
恒昱祺手里把玩着扇坠,表情呆滞,双眼放空,一副被闷出蛇精病的模样··“可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重涛摸着下巴,疑惑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她想用肉体保住自己一条命的话,那么我说关押她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说那种话。
当堂捅破之后,岂不是把这种机会也给扑灭了吗”·“你看上她了”恒昱祺警觉起来,几步走到重涛身边,跟他并排坐着,沉下脸瞪人,“若是良家妇女也就罢了,你……”·“你闭嘴,烦不烦啊”重涛抬手就糊到恒昱祺嘴上,“胡说八道什么我在分析案情呢不行,我得再找那孩子问问……”·恒昱祺连忙把人圈住,道:“不用去,小八会把该问的问出来。”
重涛顿了顿,怒道:“小八都比你管用放手”·恒昱祺顿时醋劲大涨,把人丢在床上连亲带摸折腾半天,意犹未尽的看着床上那人红彤彤的小脸,哼了一声傲娇道:“不准你夸别的男人”·重涛抬手掩面,心说自己真是日了狗了……·那女子被关在柴房两天,心态一直很好,该吃吃该睡睡,一点儿都没有即将被弄去监牢的惧怕感。
那孩童的事也问的差不多了,孩童说自己叫张柱子,家中他是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个哥哥·他爹死得早,家里一直被娘亲操持,但是前段时间姑姑总是来家中,与娘亲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还总是吵架,吵的很凶。
娘亲曾经哭着说不会把他送人,也不会改嫁之类的·但是前些日子娘亲生了病,姑姑说带他去买药,于是在马车上坐了一天·下来之后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了……·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再然后,就遇到了那叫秀月的女子。
秀月对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反正这几天也没有饿着他,偶尔还会买几块糖给他吃·但是秀月反复说他家不要他了,让他认秀月当娘亲,然后再去弄一笔钱,就找个村子住下来。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记住这些也是不容易,估计是这些事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而且柱子也确实聪明机灵,发现重涛十分亲切的时候,就立马叫破秀月的身份,然后寻求重涛帮助了。
“现在要知道的就是那男子真正身份,以及这女子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我见那女子并不傻,怎么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重涛看着坐在一旁吃点心的柱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姑姑姑父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非要把这孩子丢出来呢他们吵架难道是与这孩子有关可是这孩子说不清自己家究竟在哪里,秀娘子知道却不说,让人着实烦躁。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不少,估计再过一天就能开晴了··“我想再找那女子问一下……若是那女子真的有冤情,也不至于冤枉了她·”重涛认真说道。
恒昱祺啧了声,“你这个师爷,倒是比我这个钦差还要尽心尽职·到时候把这女子丢给这边的县官处理就好了,你何必操这么多心”·“万一那县官是贪官呐万一那县官真的贪图美色怎么办”重涛虽然一个县太爷都没见到,但是却对这种职业产生了极大地怀疑。
“你可真是……”恒昱祺抬手隔空点了点他,“劳碌命”·秀娘子又被带了来,虽然一身脏污,头发也略有些凌乱,但是仍旧挡不住那一身浓郁的风尘气息,和美艳的脸蛋。
她跪坐在地上,水蛇腰轻盈盈的扭向一旁,做出来一个及其挑逗的动作,眼尾不停的想周围的男人勾着风情··门口处站着仍旧有些担心的掌柜,他生怕这俩大人被这小蹄子勾搭了,回头给自己盖个罪名,那就倒霉透顶了。
“秀娘子,我想,你应该是个聪明人……这年头聪明人不多了,而且也只有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不是吗”恒昱祺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口清茶,看都不看向那女子一眼,“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秀娘子掩嘴一笑,柔声道:“那大人也是聪明人咯”·恒昱祺不动声色,他放下茶盏,淡淡的看了秀娘子一眼··秀娘子见对方不给反应,也无趣的抿抿嘴,又道:“这雨一直未停,估计大人甚是无聊,不如我给大人讲个故事听吧。”
秀娘子见这屋里的人没有什么异议,便开口讲了起来··一开始还是一个在画本里很常见的故事··贫困才子在青楼遇到佳人,两人私下许了终身。
可是这才子却突然重病,花光了自己用来考试住宿的积蓄·佳人自然替他着急,拿出压箱底的银钱首饰帮才子治病,送他去考状元,然后静待才子归来,替她赎身··才子确实归来了,但是也是带了家眷归来的。
有大官见状元郎一表人才,长相俊秀,便许了家里千金·大官千金与青楼佳人比起来,那才子自然会选择前者·可是佳人不干,她写信与那才子说,愿意以妾身份嫁过去,只求能在一起。
才子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与千金新婚不到一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能允许一个青楼女子坏了自己的好事·佳人见对方如此无情,大怒之下就说若你不娶我,我便将当初接济你之事说与你夫人。
而且我这里还有你当年书写下的情诗和说为我赎身娶我为妻的字据··这下,才子吓坏了·他好不容易考上状元,娶了娇妻,摆脱了贫穷,前途无量,怎么能让一个青楼女子毁了自己呢于是他便书信一封与那女子说,不是我不娶你,而是如今刚娶妻就抬妾不太合适。
我先找人将你接进入京城,寻一处宅子,换个名字住着,待三年,家中娇妻有了孩子,我便抬你进门··女子听了觉得也很合适,她还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一个青楼女子嫁给状元郎,总是会让人诟病,对那才子将来也不是很好。
但若是妾就方便多了·于是那才子托人送了些钱财过来,加上女子自己积攒的银钱,而且女子岁数也有些大了,青楼的妈妈就允许她赎了身,放了出去··女子得了自由,想要立刻奔到自己喜爱之人身边。
后来终于接到才子的一封信,上面说让她去某个地方,然后才子的哥哥在那里把她接了,护送到京城来·女子大喜,离开自己呆了许多年的城镇,然而却在离开之日,捡到了一名孩童。
女子觉得这也许是天意,让她能有一名孩童陪伴,以后无论是当儿子养着,还是做家生奴婢都合适··后来,她就见到才子的大哥,那大哥是农民,一家人吃苦耐劳培养出才子一人,却听说有人要败坏才子名声,自然是不允。
女子见大哥穿的破旧,就掏钱买了一件锦袍与大哥穿了,两人相携要去京城,半路大哥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女子开始不从,但是那大哥却说,你若跟了我,还能有一命活着,若是执意要去京城,等着你的怕并不是好事。
女子一开始并不相信,可是却在大哥零碎的梦话中得知,才子是要让大哥半路把自己杀掉·女子在大哥醒来便质问大哥,大哥支吾半天,终于承认了··女子心灰意冷,后来发现大哥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撒进她的饭碗里,便知道大哥动手了。
而她做的,不过就是将两人吃饭的碗调换了一下……··第74章 不见棺材··秀月这番话说完,旁听的都觉得这女子十分可怜,就连掌柜的也觉得实在是太可怜了,他觉得这件事自己不想追究了,让这女子就走了吧。
恒昱祺侧身问坐在身边的重涛,“你怎么看”·重涛嗤的笑出声,道:“故事不错,可是我不信这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恒昱祺一愣,他看看一脸苦笑的秀娘子,再看看敛目喝茶的重涛,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重涛叹气,看向秀娘子道:“秀娘子,若你真的不说实话,那就只有送去衙门审问了。”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秀娘子理了理鬓边乱发,冲着重涛嗔道:“大人,奴家可是句句属实·”·“好一个句句属实……那我问你,你口中的女子,说的可是你自己”重涛放下茶盏,问道。
·秀月一愣,掩嘴轻笑一声道:“自然是奴家自己……”·“一派胡言”重涛冷声道:“那我再问你,你与那名男子,可是有了……肌肤之亲”·秀月立马一副垂泪的模样,神情变化迅速无缝切换,简直让重涛自叹弗如。
“那人逼迫与我,奴家为了找到负心郎君,所以就……”·重涛哈了声,继续问:“秀月究竟在哪里”·堂下秀月愣了一瞬,娇声道:“秀月自然就是奴家啊”·“大人,这女子满口胡言,依在下看,要送去衙门审问才能让她说实话。”
重涛对着恒昱祺恭敬道··“大人,小的听这女子身世可怜,说话并无异常之处啊……”掌柜的见这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重师爷,不如你说一下,为何你觉得这女子满口胡言呢”恒昱祺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却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来··“一名女子,愿意为了自己的情郎从那种地方自赎出来,自然想要快点儿见到情郎。
可是这一路上,她不但捡了个孩童,还与陌生男子同行共枕,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而且这女子还给那男子买了衣服,早不下毒,晚不下毒,偏偏要在离开的时候下毒,自然也是存了一份不应该存的心思。
那男子若真的想要杀一名弱女子并且抛尸,岂不是一件十分容易得手之事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毒,暴露自己的行为呢”·那掌柜的一听大惊,道:“难道她本就打算了这一出仙人跳要坑害与我”·重涛没有回应掌柜的,而是看向那女子,又问:“你真的叫秀月还是说真的秀月已经不在了”·秀月哭泣着扑倒在地,凄凄切切道:“大人,大人奴家所说一切属实,并无半点虚言却不知为何这位秀才大人却要一直污蔑与我”·“既然本官的师爷说你说的话是假的,那必定就是假的。
既然你不愿从实招来,那就只能押去衙门,自然有人会让你张嘴说实话·”恒昱祺对这种鸡毛蒜皮之事十分不耐烦,而且这女子从一开始便神情不对,无论是不是真的,她也是杀了人,总要秉公办理的。
秀月见自己哭泣换不来同情,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急声道:“若是大人不信,可看这封信,这信便是那负心汉寄给奴家,让奴家去寻他的”·唐八接过那信,抽出来反复看了看,见没有问题才放到恒昱祺手中。
那信中半张纸写了各种甜言蜜语,后面又诉说了自己的苦衷,最后讲让秀月带着信去某地找他大哥,让他大哥护送她去京中寻他·落款是峦竹二字··看到这落款,恒昱祺眉头略皱了皱,然后对重涛使了个眼色。
重涛意会,道:“原来是这样,看样子是我错怪你了·但是你要寻的这位郎君如今身在要职·这样,不如你将他与你之间书信来往交于大人,再将你与他之间之事书写一番,唐大人便替你出这个头,如何”·秀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掩面哭道:“如今奴家成了这幅样子,如何去寻人”·“他纵人杀害与你,难道你不想要报仇”重涛问。
“可是那人已死,奴家,奴家只想寻一清净之处,了却残生·”说完,悲痛大哭起来··“若是本官没有记错,峦竹可是去年的新科状元。
赶考之前在什么地方住过,怕是一查就能查到·虽然你不想在计较此事,但是本官却是不能不管的·他既用了他人钱财,许诺了他人姻缘,如今某了官位却又要杀害恩人,这种残忍之徒也不配当朝为官秀月你莫要怕,本官可带你入京,找人对峙”恒昱祺一脸正气,字句铿锵。
“可是,可是,奴家已经不想再去寻他了·自知身份云泥之别,去了怕也是自取其辱·”秀月掩着脸,声音发颤··“不行本官岂能坐视不理作为状元自然是天下才子的表率,竟然是如此一个负心无耻之徒,本官岂能容他”恒昱祺义正言辞,桌子拍的啪啪响。
“掌柜的,麻烦给这位秀娘子开一间房间,待雨停之后,本官就要带着秀娘子去京城了·”·“我,我不去”秀月惊慌起来,“我杀了人的,如何能去”·恒昱祺微微一笑,道:“莫怕,有本官护你,自然不会让你为难这种事。
来人,送秀娘子回房好好歇息·”·秀月哆嗦着走出房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镇定··待人离开之后,重涛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她不会是秀月。”
恒昱祺伸手抚了抚他的后颈,站起来走到重涛身后,亲昵的按压他的肩膀,道:“原本我也差点被骗过去,但是见你坚决,于是诈了一番·如今看来,这里确实是有问题。”
他说着,眼神又飘向放在桌上的那封信,“峦竹,去年春闱的新科状元·取得状元之后便于他老师的女儿成了亲……小八,你去看看死者身上有没有其他信物信件之类的东西,若是有,拿来给我一观。”
唐八应了声,转身去楼下小院儿,那尸体被撒了石灰,停放在小院一间不用的杂物间里,等待雨停送去义庄··只有片刻,唐八回转,手中拿着一枚玉佩,几个银元宝,一把精致的匕首和一封信件。
恒昱祺打开那信看了几眼,笑道:“这新科状元心可真大,居然真的让他亲生哥哥去做这种杀人买卖,但是没想到……啧,我如今倒是觉得这个案子变得有趣儿多了。
唐八,你去打听打听,那状元郎的老家在哪里,过得如何·”·唐八应了声,又道:“这客栈里怕是不太好问,而且人多口杂,不如待雨停之后,我与小九一同出去询问一番。”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这事儿不急……”恒昱祺笑了笑,又道:“这峦竹的岳家,可是看我及不顺眼呢,如今给他添点堵也是很有意思的。”
“只要不耽误我们的正事就好·”重涛拍开他想要钻进衣领的爪子,斜着眼瞪他·没看小八还在呢吗随便乱摸什么·恒昱祺厚着脸皮挥退了唐八,连搂带抱的把人圈道床上,偷了几个香吻之后,又纳闷的问道:“澜澜,我还是有一事不知,你究竟是为何从一开始就不信那女子的话呢”·重涛推了两下没推动,也懒得动弹,就让人挂在他身上。
听到这样一问,笑道:“你猜·”·“猜不到才问的,好澜澜,告诉我吧·”恒昱祺的大脑袋在他身上拱来拱去,撒娇耍赖的模样实在是好笑。
重涛磨不过他,被拱出一身汗,只能求饶,道:“别闹别闹,我说就是了……”他把人拍去一旁,坐起身靠在床边,道:“看眼睛啊,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没说实话,眼神是发飘的。”
见人不信又要拱,连忙又道:“而且她若是真的喜欢那人,怎么可能还会对着我们乱抛媚眼儿还说出是不是看上她身子这种话来·而且他们还当着那孩子做出那种……那种事,怎么看怎么不想是被强迫,这种女人的话自然就不可信,而且我也只是诈了诈她而已,她便改了说辞,也是好笑。”
恒昱祺疑惑的看着他,“就这样”·重涛点头:“就这样”他才懒得解释那什么往左看往右看的左右脑理论呢。
“算了,今天放过你”恒昱祺有把人扒拉进怀里抱着,“真是,走去哪里都会发生这种破事,一刻清闲都没有,好烦啊·”·“闲着你嫌烦,有事你又嫌烦,怕烦的话你干脆回家歇着好了”重涛觉得这人时不时跟小孩儿似的,脾气一阵一阵,喜欢装逼又喜欢演戏,简直看不透·“不要,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家……”恒昱祺的爪子又不老实起来,抚摸着掌心下暖玉一般的肌肤,哼哼唧唧的找安慰,又摸又蹭占了一堆便宜,才心满意足。
秀月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夜晚之时几次想要翻窗逃走,却被人堵回屋子··她攥着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脸色苍白又焦急,还带着一些惧怕的神色,一直道早晨,才半靠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但是外面动静一大,就惊醒过来。
她是绝对不能跟着去京中的,先不说自己杀的那人是不是真的那人的大哥,就连自己,本身也不是……·那傻大个还想娶自己当媳妇儿,非要带他去找弟弟说情,又说什么不嫌弃她的出身。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是状元郎的亲哥哥,可是家中穷困又没钱,还一脸痴傻的模样·被自己一勾就滚上了床,猪一样拱来拱去,恶心都恶心死了·她本来只想骗一些钱财的,再顺便卖掉捡来的那个小孩儿,谁知道那什么状元郎也是心狠,竟然安排他大哥把好好的一女子杀了……幸亏那秀月死得早,否则怕是要再被气死一次那傻大个还准备了毒药给她看,结果还不是被她给毒死了原本是想诈那掌柜的一些钱,谁知这里居然住着个官大爷,也是倒霉……·还有官大爷身边那小白脸儿,要不是他捣乱,怕是自己早就脱身了·她醒来之时,外面已经放晴了。
那些在客栈被困了多日的客人都纷纷启程,外面骡马声吆喝声响成一片··若是那大人要带自己去衙门的话,这一路估计也不能总是盯着,也好找机会逃脱··女子摸了摸身上的小包,包里藏了一些首饰。
这都是她从真正的秀月那里弄来的,那傻乎乎的蠢货还真以为她会跟她一起走呢,怪不得被男人骗成这个样子,还不死心的想要去找个说法,简直可笑……·不,现在可笑的是她自己,若不能跑掉,怕是真的会挨板子……·正胡思乱想着,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衙役走了进来,看向她道:“你就是那叫秀月的女子赶紧跟我们走一趟”·女子腿一软,差点儿昏厥过去。
县衙大堂里面可比客栈的氛围衙役恐怖多了,女子跪在堂下,浑身直冒冷汗,还未等她想好要如何去说,那县令就丢了一根令签道地上,“先打十大板”·那女子愣了,直到被人按在凳子上,才哭嚎着喊冤。
“你有何冤屈杀人在前,蒙骗钦差在后,只是打你十大板已经是本官仁慈了·若是之后再不说实话,休怪本官手下无情·”那县令三十来岁,看上去也刚正不阿的样子。
女子被打的鬼哭狼嚎,县令冲着恒昱祺拱手道:“钦差大人亲自先来,到让下官措手不及了·”·恒昱祺笑道:“岑大人,你审你的案子,这女子不要弄死了,留着命本官还有用。”
“这是自然·”岑县令面无表情,等板子炒肉声音停下,看那女子被丢在地上瘫软一团,手中惊堂木用力一拍,道:“堂下何人”·女子满头冷汗,疼的脸色发青,刚要说话,岑县令又道:“本官要你说实话,否则挨的就不止是板子了。”
女子哆嗦半天,连嘤嘤嘤都忘了,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颤着声音道:“奴家,玉瑶……是,是秀娘子的……姐妹……”··第75章 我怎么会骗你··天底下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你和声悦色跟他说话,她满嘴扯谎;你一生气胖揍她一顿,就什么都说了。
“有意思……”恒昱祺拿着手里的两封信左看右看,“这东西可轻可重,轻了也就是个惩戒,重了……啧,能让他这辈子官途无望了。”
重涛笑道:“他跟你不是一个阵营,捏个小辫子也能控制一把·不过若那真的是他大哥,这人心也够毒的·让自己哥哥做出这种事,对他能有什么好处”·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恒昱祺摇头道:“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当自己飞黄腾达了,然后就看不起自己的跟脚,想方设法的要脱离。
但是这种人要么就断的干脆利落别被人抓到把柄,要么就跟这个一样,蠢的令人无法直视·”·重涛有些嫉妒,怨道:“这么蠢也能做状元呢”·恒昱祺哈哈哈大笑,他抬手摸了摸重涛的尖下巴,“澜澜若不是家中那些烂事拖累,必定能考个举人,三年后蟾宫折桂,当个状元郎。”
重涛正色道:“我也如此觉得,待这案子结束,我就回家闭门读书,两年后先去考个举人,在读书三年考个状元·”·恒昱祺听完一愣,道:“闭门读书”·重涛点头微笑道:“是的,任何人都不见,什么时候考上状元什么时候算。”
恒昱祺瞬间明白自己被绕进去了,扑上去抱住人哀嚎道:“我也不见吗你舍得看不见我吗”·重涛踹了两脚,可惜这人纹丝不动,“不见啊,我要考状元呀你别勒着我的腰,难受”·“我心都碎了你知道吗”恒昱祺在他身上用力蹭了蹭大脸,哭丧着说:“不能不见我,而且你不如去我家,我可以帮你找这几年所有试卷和答题,多看看总比自己闭门造车要好。”
重涛啧了声,道:“看这种人品之人写出来的东西,估计我的眼都要瞎了·”·“皇上也是被蒙蔽的嘛,再说这种事若是无人曝光,皇上怎么会知道呢”恒昱祺笑道:“那我把自己科考的卷子拿给你看”·“再说吧……”重涛觉得秀才就足够了,现在真让他沉下心来去看这些八股文章四书五经,估计能要了他的命,“放手,你真的很沉是不是最近吃胖了”·恒昱祺讪讪的松开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六块腹肌,郁闷道:“天天奔波哪里有胖我也恨不得赶紧把这些事搞定,让你好好的休养身子呢。”
重涛翻了个白眼,问道:“那这人你打算怎么办”·“先放着,反正那女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有问题·回头去这状元郎老家探探情况,手里把柄越多,以后才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若是这人老实也就罢了,不老实就直接一巴掌按死·”恒昱祺慵懒的靠在一旁,手肘支撑在桌子上,扶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对这种杂鱼完全不想上心的表情··“那你就任他如此欺辱人”重涛有些不满。
恒昱祺笑道:“怎么你眼里揉不得沙子吗要知道这人岳家也是有底子的,想要动不是不行,但是想要大动,手中必须要有更多的东西。
而且他们现在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冲突,动了反而会出问题·朝堂几派相互倾轧,我总要弄清楚他们的底细才好·否则拔出萝卜没有带出泥,反而还让自己伤筋动骨,那就不划算了。”
重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懂的派系之争,每个派系都牵扯不少更加深层的东西·而且这种还涉及到政治类型,那就更加不好处理了·一个不小心反而会引火烧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恶人总是会有恶报的,只是时间问题·否则你看这叫玉瑶的女人,她因为一时贪心,害死自己的姐妹,拿了信物想要去享受荣华富贵,谁知道对方迎接她的反而是另一处陷阱。
虽然这女人聪明避开了,但是仍旧避不开她之前作下的恶·”恒昱祺伸手放在重涛脑后,揉着他的脖颈,轻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大哥若是能够心善,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他觉得是替状元弟弟做事,但是却不知已经被弟弟抛弃·这里面的受害者怕是只有一个秀月,但是秀月已死,一颗芳心化作尘土……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她得知了真相然后被杀死要更加安宁一些。
最起码在她的期盼中,那男人是深爱她的·”·“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重涛被揉捏的舒服,眯着眼睛享受起来,“现在只能说希望那状元郎能做一些好事,省的挖坑给自己跳,他这样的小人,怕是之后得罪了人都不自知的。”
安排好玉瑶与那孩童的事,他们一行人就要启程了··岑县令听说钦差要去治水,叹气道:“如今这连番阴雨,怕是长江两岸又要乱上一番了·大雨之后的灾民处理,粮价控制与疫病都要防范……大人这一去,责任重大啊。”
“岑大人所言极是,虽然我对治水没有什么经验,但是监管还是可以做的·不过岑大人这边也要防范一些,避免到时防不胜防·”恒昱祺道。
“县中粮仓已经备好,而且开春的时候我便找人疏通了水道,加固了一些房屋,甚至还购买了一些药材·就算下官这边用不到,运往他处也是合适的·”岑大人满脸愁苦,他看着外面虽然艳阳高照但是漫天飘云的天气,心中也是忐忑。
恒昱祺恭敬的行了个礼,道:“若是我大盛官员都如岑大人一般,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本官先替百姓谢过岑大人·”·岑县令连忙回礼,口中连道不敢当,“钦差大人这一路所做之事,朝中早已传开,大人行事光明磊落,救万民与水火,下官应与大人学习才对。
这次没想到会遇到大人,已经是下官之幸了·”·“哦朝中早已传开”恒昱祺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笑容,“这真是,这倒让本官有些……实在不好意思。”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奉承了一番,恒昱祺终于爬上了马车,上了车之后脸色就阴沉下来··重涛笑道:“虽然这次你还未能回京领赏,但是看样子……有人迫不及待替你扬名了啊”古代传播消息的速度本来就慢,他们刚结束安城的事不过一段时间,却已经在朝中传开,在这种偏僻县城里的县令都能得知,怕是若想光明正大伪了身份去微服私访,就不容易了。
“他们这是在怕我,怕我又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抓了他们的小辫子,让他们动弹不得·提前放出风声……怕是不止风声,估计我的画像都会被传散道不少人手中。”
恒昱祺冷冷一笑道:“本官倒是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动本官,也要掂量掂量手里的权利够不够”·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唔……若真是这样,怕是对你不利的人会出现在明面上。
这么来看,我这个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废柴,要成了你的拖累了·”重涛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恒昱祺无奈的把人圈在怀中,道:“不要胡思乱想,你怎么是拖累不过你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以后不要离开我半步,若说我这人有什么弱点,怕是就在你身上了。
那群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这些,我反而要更加顾及你才对·”·“那我舅舅那边,岂不是危险”重涛猛地直起身子,有些紧张。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恒昱祺安慰的拍了拍重涛的肩膀,“早在将你带离平阳县的时候,我便已经安排了人在你家和舅舅家附近,若是有风吹草动,他们会立刻反应过来,不会危及到你家人安危的。”
“哦,那就好……不过,我有个问题……”重涛疑惑的看着他,“你一个人钦差,怎么会有怎么大的权力这些事我一直想问……唐八唐九是你的侍卫吧从唐一开始排的一直到多少在安城隐藏起来的那些人是让你直系调控我舅舅那边也是这样钦差的权利已经这么大了吗”·恒昱祺心中一荡,差点把其实我是个王爷这种事说出来,但是又怕吓到眼前这位。
现在这种局势若是两个人因为身份问题闹了别扭,反而会出现麻烦……·“跟皇上要人啊,唐八唐九本来就是我的人,我家里也算是有点儿本事的,如今我接了这么棘手的案子,派几个人给我用用又如何了你家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才会发生危险,皇上那边若是不帮你看着家,等你陪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回去发现家宅都被人破了,你当皇上脸色有光”·“这样吗……”重涛半信半疑。
“我怎么会骗你”恒昱祺凑上去偷了个香,“不要担心,我做的事都是为你好,只要你跟在我身边出谋划策就好了·”·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可是恒昱祺这番说法又无懈可击,让他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
马车再次往南行,两天之后,路边的灾民多了起来……··第76章 怀璧其罪··这些难民看上去到也整齐有序,他们被官兵们安排在路旁的棚子里,还有几口大锅熬着稀薄的粥水搭配干巴的粗粮饼子做救济。
恒昱祺这边有两辆马车,一辆马车里坐着人,一辆马车里拉着一些药草衣物之类,缓缓行至关卡,就被几个大头兵拦住了··“几位要去哪里前面今日暴雨通行不便,几位还是回去吧”·重涛撩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了看,看见不少被堵在关卡的百姓,一个个满面愁容。
唐八掏出一块木牌递到大头兵面前,道:“我们大人接到急信,要把一部分药材运到前方灾区·”他抬头看看天,天气闷热,预示着下一场大雨,“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起来,要趁着天晴赶紧过去。”
“药材”俩大头兵看着后面只坐着个小丫鬟和一个娃娃脸小公子的马车,上前翻了翻,有些眼馋·但是就算眼馋他们也不敢动一点儿,毕竟这开始上峰拿来救命的药材,若是动了,怕不只是砍头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你们往前,距这里不到百里的宣府,那边正在收药材和粮食,说是在预备灾情爆发的时候使用·”有个大头兵指了指前方··重涛看着那些一脸愁苦的灾民,低声与恒昱祺说了几句。
恒昱祺点头,扬声道:“不知你们这处负责之人在哪里”·大头兵知道前面这辆车里乘坐的人非富即贵,但是没想到里面的人会说话,愣了一瞬。
有人上前行礼道:“请这位大人稍后,小的这就去找·”说完撒丫子就跑开了··唐八唐九把两辆马车停在路边,看着那些远远观望的灾民,表情无动于衷。
小安从马车上跳下来,犹豫片刻,拽着唐九的衣袖,低声问道:“小九哥,我可以给他们点儿吃的吗”·唐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躲在树荫里围坐着,眼巴巴的看着这边儿。
“最好不要,”他声音有些冷硬,“你看这边,这么多难民,光孩童就有不少,你有多少吃的可以给他们这边的官府和一些善人已经布施送粥了,他们暂且饿不死。”
“可是他们好可怜啊·”小安虽然从小不受父亲宠爱,但是却有一个宠爱他的义父,哪怕逃出来的一路也没有短了吃喝·唯一比较受苦的那段时间就是在安城做乞丐,可是就算做乞丐也有人罩着,更何况他自己还有一些防身的本事,自然没有受过这种罪。
“让他去吧·”重涛从车上下来,看着小安踌躇的样子,也只是淡淡的一笑,“毕竟是一片善心,若是对方知恩,也是小安的福分;若是出了问题,好歹也是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
唐九听他这么说,犹豫了片刻,然后从包裹中拿出三张烙饼递给小安··毕竟是他们大人一路的吃食,虽然只是简单的烙饼,但是里面有油有葱花,比那些布施的粗粮硬饼子香甜多了。
小安拿着饼走到树荫下,一路有人虎视眈眈,若不是看着那些大头兵在旁边站着,怕是能扑上来把小安生撕了吃掉··三张饼撕成了几块,分给那几个孩子·然而有个孩子刚拿了饼回去自己的位置,就被一个男人抢了去。
那男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饼,边吃边大喊:“有善人来送饼了,大家快来啊”·小安看着一拥而上的那些人,整个人都惊呆了,而且不止是他,那些拿到饼的孩子也被人撕扯着,夺了手中的饼。
旁边有几个女人哭喊着挡着那些人的手,护住自家孩子,看向小安的眼神充满怨念,“你滚开”·有几个士兵冲上来踹开人群,救出狼狈不堪的小安,顺手拎出一开始大叫的那个男人,直接一刀了断对方的性命。
“抢夺他人食物者,斩”·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扰乱秩序者,斩”·“违抗命令折,斩”·“趁火打劫者,斩”·几条人命终于换来了一片安宁,灾民瑟缩的躲到一旁,惧怕的看着这群刀刃染血的士兵。
士兵们把这几句话重复的喊了几遍,镇压了这突如其来的暴动··那几具尸体被堆到一旁,身上堆了一些枯枝烂叶,直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灾民中有人在低声哭泣,压抑的令人难过。
“刚才是谁引起的暴乱”远处有人大声喊着,随着声音,远远的走过来三个男人·其中两个个头高大粗壮的护着中间扶着乌纱帽小跑的汗如雨下的一位县令。
重涛看着身旁惊惶不定眼圈通红的小安,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道:“家仆心善,却不曾想引起这样动乱,还请大人见谅·”·那县令跑到跟前儿,气还都没喘匀呢,就问道:“哪位是钦差大人”·恒昱祺这才缓缓从车中走下来。
县令上前行了礼,满脸愁苦道:“敢问大人,不知对下官有何指教”·“沿途经过此处,只是未想到这里距那灾情严重的地方甚远,竟然就有了灾民。
本官身上带了治疗疫情的方子,交于你一份,防患于未然·”·“谢大人”那县令接过两张薄薄的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布满喜色,“大人有所不知,往年也不是没有发过水,但是都是小打小闹,几年前最大那场水灾也未能殃及到此处,下官也没有处理灾情经验,正有些焦头烂额。
没想到大人到来,到解了下官的难题·”·“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看这些灾民也维持不错,这种时候用一些手段也是无可厚非·”恒昱祺拱拱手道:“只是本官还有急事在身不能就留,就此别过。”
这县令亲自打开关卡,恭送了钦差大人离开,然后拿着方子喜笑颜开的对下属道:“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解了本官燃眉之急,快快把这些防疫病的办法抄写了贴出去,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小安被重涛拽上了自己的马车,他缩在车里,眼睛睁的大大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要落不落。
“如果你敢哭,我就扔你出去”恒昱祺没好气的威胁,他的二人世界就这么被破坏了,这个小崽子真是没有眼力价儿··小安抽了抽鼻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重涛哭笑不得,他安慰的搂着小安,冲恒昱祺道:“他不过是个孩子,你……啧,真是的·”·“让他长长教训,知道什么事情改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恒昱祺没好气的哼了声,仍旧耐下性子,没把这熊孩子扔出去,“若是路上只遇到一两个灾民,你送吃的也就送了,备不住那人还会感激你;但是那里那么多灾民,你把饼送给那些孩子,就好像让手无寸铁之人怀中抱着一堆金钱一样,懂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几个人虽然死有余辜,但是也是因为你一时盲目心善造成的因果。
小安,你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毕竟已经十一岁了,有些事做之前也要先动动脑子·我们这行一路,后面还会看见不少灾民,也许情况还不如这里,到时候……哎,算了,你总要经历过才会懂。”
重涛摸了摸小安的包包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安哭到睡着,趴在重涛腿上,小脸儿通红··恒昱祺看着小安的样子,低声问道:“你打算培养他”·“再说吧……”重涛看向外面,“还有多久才能到那个兵说的地方”·“不停跑也要一日夜,只希望不要下大雨,这天也太闷热了。”
恒昱祺把前后车帘儿都打开,但是涌进来的仍旧是热风,浑身湿漉漉的难过得紧··到了半夜,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但是马车仍旧不停的赶路,希望能在雨大之前到达目的地。
凌晨时分,雨开始大了起来,前路一片水茫茫的几乎看不清楚,头顶阴云翻滚,远处还不停的有闪电滑过天空,看上去极为可怖··“还能走吗”恒昱祺问着外面赶车的唐八。
唐八虽然穿着蓑衣带着斗笠,但是雨实在太大,他仍旧浑身湿透,“能走,就算不能走也不好在这附近休息,按照距离来算我们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大人,还请忍耐片刻。”
这一路仍旧可以看到零零散散的灾民,距离宣城越近,灾民就越多·他们都希望能得到更安全的庇护,哪怕如今在大雨中瑟瑟发抖··“这些灾民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大雨导致山洪,导致他们不得不离开家乡。
等雨过后,他们还会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恒昱祺低声说道··“为什么不找一些安全的地方居住”重涛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太对。
别说这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平民,就算是他之前生活的时代,不照样也会有这些难以预料到的天灾,导致家破人亡·唯一的区别只是在死亡人数上罢了··他们终于在晌午前赶到宣城,宣城城墙高耸,城门紧闭。
在城门附近,几百灾民团团围坐,在四处漏水的安置棚子里期望老天能够开开眼,停了这场大雨··唐八上前叫门,敲了半天,城门旁边才开了个小小的窗口,有人粗声粗气道:“灾民不能进城”·唐八拿出令牌递进去道:“我们不是灾民,还烦请开门。”
那人看了令牌,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大门才缓缓地打开··周围的灾民一拥而上,不停的叫喊着要进城··从门缝里冲出一队士兵,挥舞着手中长矛把那群灾民驱赶开,唐八他们在一片哭号声中,驾车驶进宣城。
·第77章 狐狸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城中看上去甚是萧瑟·偶尔见到一两个行人,也是表情麻木僵硬··马车在一片雨幕中碌碌行使,一直到府衙门口才停下来。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宣城知府带着他的属下,站在门口迎接·几个小厮撑着伞把车里的人送到府中,然后牵着马车送进马厩··“不知钦差大人到来,有失远迎……下官不知,钦差因何而来啊”袁知府一张弥勒佛似的胖脸挂着笑,看上去倒是亲人。
“雨大路过,待雨小一些便走·”恒昱祺抖抖身上的雨水,看向袁知府,问道:“外面那些灾民,大人要如何处置”·“过两天他们就都走啦,也用不到……”袁知府话说了一半,他身后一名年轻男子咳嗽一声,把话打断了。
“禀大人,知府大人的意思是,那些灾民在此处也不会滞留多久,等雨小他们也会离开·平日里府上也会出一些米粮拿去救济·”·“是是,就是这样。”
袁知府笑呵呵的应和··重涛诧异的看了眼那个男人,再看看知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哦……刚才本官进来之时,那些灾民也都想要进城,如今知府大人是否有了应对这些灾民的方法”恒昱祺坐在主位上,看着身侧这位知府,不禁皱了皱眉。
“这,这……宣城粮仓里也没有多少粮食了……”知府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那些粮商药材商开始哄抬价位,如今……”·“没有多少粮食”恒昱祺有些生气,长江两岸可是鱼米之乡,如今倒是来说没有粮食他还记得去年这边是丰收之年呢·“知府大人的意思是……”那年轻男人又要插嘴。
“放肆,我家大人与知府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其他人插嘴捣乱了”重涛怒道:“你是谁”·他这一怒,倒是把恒昱祺跟唐八唐九吓了一跳,幸亏急忙做了掩饰,否则非得从椅子上摔下来不可。
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儿··“这位是下官的胡师爷·”袁知府急忙道,又问:“请问这位是”·“哦,在下姓重,是钦差大人的师爷。”
重涛抿了抿唇,抬起下巴,一脸虽然咱俩都是师爷但是我就是比你高一等的傲娇劲头,“但是就算同为师爷,也没有与大人抢话的规矩·”·那年轻男人一脸不爽,但是还是闭了嘴。
恒昱祺擦了擦唇角,掩盖住一抹笑意,正色道:“袁大人,那粮仓究竟是怎么回事”·袁知府呃了几声,偷眼去看他的师爷,见胡师爷敛目,便硬着头皮道:“这个……粮食不多了,宣城这么多人,还有士兵要养……不多了,真的不多了……”·恒昱祺冷笑道:“去年宣城可有闹灾”·袁知府神色飘忽,摇头道:“并未……”·“既没有闹灾,而且还是丰收,那么粮食去哪里了还有,灾荒之年若是有人哄抬物价,必以严惩,为何到了袁大人这里,就无可奈何了”恒昱祺冷冷的看着他。
袁知府仍旧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是不停的看胡师爷··“今年雨水甚多,长江泛滥,本官一路前来,已经有不少地方做好了防范,无论是疫病还是粮食救济,都在可控制内,为何到了袁大人这里,就模糊不清了呢”恒昱祺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不耐烦道:“袁大人,这灾情不等人,难不成你要本官我亲自去粮仓看,亲自出手安置灾民,亲自控制城中物价那大盛要你何用”·“这,下官有罪……”袁知府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擦着额头冷汗。
恒昱祺再次看看他身边那人,缓下声音道:“罢了,本官要稍坐歇息,两个时辰之后,希望袁大人能拿出对策来·”说完起身,看了看仍旧脸上带笑的袁知府,“带本官去驿馆。”
大城镇里都有驿馆,专门有给往来官员暂住的·有的会愿意让出自己的府邸,但是看袁知府这幅样子,怕是生怕这些人住到自己府中·听闻对方要走,才忙不迭道:“那下官送大人过去。”
“不用了”恒昱祺一甩袖子,走了··虽然恒昱祺说不用,但是那袁大人也没有真的蠢到不送,他做了马车跟在后面,亲自安排了钦差住宿,又连连赔礼道:“下官一定会拿出应对方法,请大人不要烦心。”
等他走了,重涛道:“那胡师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俩都不对劲儿,一个知府,怎么可能蠢成这个样子……”恒昱祺叫了热水,又找出干净的衣服,指挥着红肿眼睛的小安跑上跑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让唐八唐九去查……粮仓……一个知府为什么会说自己粮仓的粮食不够呢”而且还是在上一年报了丰收的地方,就算是养兵也……·“养兵”重涛突然道:“会不会也跟屠龙会有关系”·“说不好,但是如此大的粮食消耗,除了养兵,就是中饱私囊了。
可是若真的中饱私囊,也应该用力掩饰,而不是透露出来……那知府,啧,有趣儿·”恒昱祺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脱下外衣,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消汗。
虽然外面下雨,可是房间里却异常闷热,奔走了一路都没有洗过澡,身上都酸臭了··重涛也利落的拔了衣服,俩老爷们在闷热的房间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他实在受不了某人咸湿的目光,又把里衣穿上了。
简直有病·重涛内心吐槽,既想让自己跟老爷们一样光膀子,又不想被人视jian,矛盾的一逼··恒昱祺哈哈笑,笑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澜澜莫慌,我又不是禽兽,你与我在一起尽可以自在一些。”
重涛面无表情的系里衣带子:“若你挖了眼,兴许我会自在许多·”·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恒昱祺又是一阵哈哈哈哈,简直控制不住。
重涛实在是热,见恒昱祺的扇子放在一旁,伸手就去拿,结果没想到扇子却十分沉重,直接从指尖脱落下去,咣当摔在桌子上··“小心砸到脚·”恒昱祺笑着拿起扇子展开,给他扇风,“我这扇子不是普通扇子,是用来防身的。”
见重涛满眼好奇,他把扇子合上放在他手里道:“扇骨为精钢所制,扇面则是冰蚕丝织就,你平日里见我拿在手中十分轻松,但是也有十多斤沉了·”·十多斤的扇子拿在手里把玩,挥洒如若翩鸿,这得是多大的力气·重涛小心的展开扇子,又小心的合上,心中顿时对眼前这位钦差大人敬佩了许多,好感度至少上升了百分之五,总分达到及格线了呢。
恒昱祺拿过扇子,精钢扇扇出凉风,消去一身黏湿暑气··待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外面的雨就逐渐开始小了,淅淅沥沥的雨丝在风中斜飘,空气也逐渐凉爽起来。
小安也洗了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神色舒缓了不少·他趴在窗台上向外看,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大人,为什么外面人这么少”·何止是少,压根是没有人·一个偌大的城市,就算是下雨也不应该人这么少,更何况还在晌午,驿站对面的一些店铺都半掩着门窗,连生意都不做了。
驿站小二端了食物上来,典型的江南饭食,精巧细致··重涛捏了几个大钱儿放在小二手里,笑道:“我们第一次来宣城,对此地十分不熟,烦请小二哥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介绍”·那小二既想要钱,又有些为难。
刚才知府大人送这几位大人来的时候,驿站的驿丞就三令五申警告他们不要胡说八道,把嘴巴都闭上··重涛见他有些犹豫,又从恒昱祺的荷包里捏出一小块儿银子,放在桌上,“只是几句话而已,小二哥不必如此为难吧”·小二看向门外,重涛极有眼色,对小安道:“去门口看着点儿。”
小安点点头,走到门外顺手还关上了门··小二把银子拿到手里,皱着脸道:“几位大人,其实不是我说,而是……生怕说了惹了大祸。
但是看几位大人身份不俗,应该不会怪罪与小的吧”·“自然不会,就算是在驿丞那边,也会为你遮掩·”重涛微笑,他知道自己笑起来还算好看,比较能安抚人心,不像之前,笑一笑能吓哭小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小二突然压低声音道:“两位大人,小的实在不敢欺瞒,这宣城之前也十分繁华热闹,只是在袁大人被狐狸精附身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狐狸精附身·重涛跟恒昱祺面面相觑,同时想起那位胡师爷。
“之前袁大人十分和蔼可亲,平日里还喜欢四处溜达,谁见了都会打招呼·但是自从被狐狸精附身之后,就变得不太搭理人了,而且他身后还跟着那狐狸精……虽然这话有些大逆不道,袁大人真的是好官,但是,但是……那精怪本事太大了。
小的还听闻,城中有一家富商,请了道长驱邪,说要杀掉那狐狸精,后来就被袁大人都抓了·真是可怜……”小二说着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表情十分唏嘘。
“那城中百姓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不爱出门的”重涛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那是自然,大家都惧怕那狐狸精而且城中偶尔还有孩童失踪,有富户家银两不翼而飞,甚至还有壮汉突然不见了,大家都说这是那狐狸精做法闹的,于是现在都不太敢出门了呢。”
小二认真道:“我也是见二位大人身上正气凛然,必定能压过那精怪,才放心说的·”··第78章 浑水摸鱼··一身正气傍身的逍遥王正色道:“竟然有如此荒谬怪异之事那宣城其他人就不去管吗还好本官有仙人赠送的护身符,到是不用惧怕这种精怪。”
“怎么管啊大老爷都成这样了,谁敢管……万一半夜精怪来了怎么办”那小二说完了,又哀求道:“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说的啊。”
说完拿起托盘转身就跑了··“狐狸精……”恒昱祺的笑容里带着一抹轻蔑,“若那是狐狸精,我就对这个种族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也太难看。”
这特么的是重点吗重涛抽了抽嘴角,拿起筷子,“先吃饭吧·”·“难道你不觉得吗那胡师爷……”恒昱祺仍旧想要发表一些对于狐狸精这种生物的看法,“那些传记画本里的狐狸精可都是男帅女美的,他也只能算是一般吧”说完,还有些愤愤。
重涛囧的不行,忙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到眼前,道:“估计说他是狐狸精,可能因为他姓胡·不过小二也给了我们一个调查方向·也就是那胡师爷是什么时候来的,袁大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既然都到了知府的位置,不可能是个蠢货。
可是你看他如今的表现……”·“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是知府居然这样,似乎是换了个人”恒昱祺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重涛碗里,笑道:“正常啊,被狐狸精附身了嘛”·“你信”重涛白眼看他。
恒昱祺耸耸肩,道:“吃饭吃饭,等吃完了小八他们也该回来了……小安去给你家公子盛汤·”·小安不上桌,自己抱着饭碗拨了菜趴在窗口吃。
听恒昱祺喊,立马放下饭碗,颠颠儿跑来盛汤,简直贴心小棉袄··“我又不是够不着,你怎么总是折腾孩子”重涛怒,撕了只鸡腿塞到小安手里,让他继续去吃饭,然后自己盛汤。
恒昱祺撇撇嘴,把剩下的那只鸡腿放到重涛面前,不满道:“你就惯着他,惯的都不听话了·”·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才十一岁”重涛简直无奈。
“你十一岁的时候都考完童生要考秀才了”恒昱祺仍旧看不惯重涛宠别人,不说小安,若是来了大安中安,怕是照样看不顺眼··重涛沉声道:“若是小安能有机会安心学习,未必会不如我。”
只是,如果小安真的是罪臣之子,怕是再也没有参加科举的机会了··恒昱祺没有傻到不会察言观色,他明显察觉到重涛不高兴了,连忙开启哄媳妇模式,“哎呀,我就是一说,再说了能与澜澜比的人有几个若不是有人拖后腿,澜澜怕是早就拿了状元了。”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不需要再说第二次,还吃不吃饭了”重涛作势要摔筷子··今天一定是打听八卦的姿势不对,自从眼前这位大人得知狐狸精这一茬儿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吐槽加嘲讽,还带株连的,有一种恨不得扑到那胡师爷面前死掉对方伪装然后大声说你看我才是真正的狐狸精你算个什么鬼充其量不过是一直藏狐罢了……·想到这里,重涛就忍不住直笑。
“有什么好笑的”恒昱祺有些郁闷,本来每天下雨空气潮湿就让他烦躁的不行,似乎精神头和态度都被这该死的雨水沁烂掉了··“没……吃饭吃饭。”
重涛可不敢把自己所想说出来,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吃过饭,唐八唐九抖着一身雨水回来了,同时也带来几个消息··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个袁大人是有一个孪生弟弟的·两个弥勒佛对着笑的模样让重涛脑补的有些晕眩。
“那个胡师爷两年前来的,但是袁大人却是这一年左右才突然有些变化·似乎变得不太爱出门了,虽然也是见人笑眯眯的,但是就是十分不对劲儿·城中有人传言说袁大人被狐狸精附身了,不过我们倒是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就是这袁大人有个孪生兄弟,只不过他那兄弟应该是在老家。
这袁知府是在宣城连任的,这是第二任,他只带了自己的家眷过来,父母兄弟都留在老家·”唐八把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出来··“怕不止是不对劲儿吧我见这城中百姓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儿。”
恒昱祺冷哼··唐九笑道:“确实是这样,城中人都传什么狐狸精的事儿,还有什么精怪暗中施法,掠了城中之人什么的·不过我问了几个行脚马夫,他们倒是跟我说了另一件事儿。”
说道这里,他端起茶壶灌了一肚子凉水,擦擦嘴巴,神色严肃起来,“主子,这城中与城外郊县村落,经常会有一些壮年男子失踪·不止这个,自从外面多了灾民之后,他们虽然会做一些施舍,但是更多的是驱逐。
还有,灾民中的青壮男子也会消失·虽然传闻说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可是这也没有个证据,又不敢真的跑去诽谤官员,只能以失踪做处理·再加上灾民对这种事并不上心,最后也不了了之……然后我就想起平阳县来了。”
·“平阳县狱中之人以及流民乞丐失踪一案”重涛问道··“是的,就是这个案子,与这件事十分相似。”
唐九正色道:“这些青壮男子怕是被人拉了壮丁了·”·朝廷对人口控制十分严格,几乎每年都会有官员进行人口普查·这个时候医药不发达,本来婴孩存活率就不算太高,所以对生孩子并不制止,也不存在什么躲着藏着偷偷生这种事,所以每户人家多少人,多少男丁基本都有存档。
既然有存档,那么每次征兵就自然会有个数量统计,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以说,对方想要屯兵单拉队伍,要么就是偷偷的拐走青壮男子,要么就要在征兵的时候动手脚。
但是征兵不常有,但是那些灾民流民却常有··“那么,那原来的袁知府,现在哪里是死是活”重涛有些担心,那小二与唐八带回来的消息都隐约透露出袁大人是个好官,但是被附身的袁大人就不是好官了。
既然是个好官,他自然希望对方成长命百岁··“暂时还未探听出来,而且就算是孪生兄弟这件事,也是从其他渠道得知的……再多了就问不到了。”
唐八遗憾的摇头··屠龙会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恒昱祺他们一路前来已经折断对方不少臂膀,但是隐藏在深处的东西仍旧未能探出头来·除了他们这里,其他地方也有密探上报,发现屠龙会踪迹,皇上现在一边儿平稳朝中动向,一边与元太傅和皇后想方设法挖出隐藏在朝中的暗桩。
先不说前朝,就连后宫都发现有人与屠龙会相关,直接被皇上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那两个作怪妃子的整个家族··“我现在在担心……”恒昱祺揉了揉额角,道:“这场天灾,会不会带来人祸。”
“……你是怕,对方会借着这个机会,造反”重涛吃惊的看着他,“这也太……这不怕激起民愤吗”·“民愤”恒昱祺冷笑一声,道:“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黎民百姓算什么就算屠光又能如何只要这江山是他的,以后百姓自然会有,什么都会有……他们什么时候会替百姓着想了若真的是着想,就不会闹出这种事来”·“那你要不要告诉皇上”重涛也开始担心起来。
这种类似于国家颠覆之事他只不过在电视上,小说里看到,寥寥数语加几个战争场面就能结束一个朝代的更迭,多少死伤也不过就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数字··但是这种事如今他却身陷其中,身上的压力瞬间大了起来。
“既然我们能想到,那么皇上就不可能想不到,就算他想不到,元太傅也会想到·所以京城那边的局势就算在紧张,也会被皇上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更何况我师傅师母他们还在京城……危险的,反而是我们。”
恒昱祺站起身,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沉声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经曝光,在想隐藏身份潜入怕是不可能了·既然这样,我我们干脆大摇大摆的走一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哪里,做什么。
这样,他们才会有一些忌讳,不敢盲目出手·宣城应该从未想过我会突然来到这里,但是这一会儿也让他们会想到一些应对措施·澜澜,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重涛茫然的愣了一会儿,他抿了抿唇道:“我,我脑子里有点儿乱……”不能不乱,若是之前,他觉得自己不过就是破个案子,距离对方想要造反的时间还很久远,可是今天听恒昱祺这样一说,压力瞬间就到了面前。
其实何止重涛脑子乱,这里没有人脑子不乱的··天灾就在眼前,那人不可能不插手,必定想要浑水摸鱼,搅乱如今已经紧张的局势,然后造成人祸··而他们,必须要走到这人的前面,在对方蹦跳的时候拆掉他的腿脚,一巴掌按死,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第79章 杀鸡给猴看··夜深了,重涛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不知在想什么。
恒昱祺推门进来,就看见小安坐在床边的脚凳上打瞌睡,他家澜澜拄着下巴发呆··拍了拍小安让他去唐八那边的房间休息,然后自己坐在重涛身边,挑亮灯芯,问道:“还在想这件事”·重涛回过神来,揉揉眉心道:“……嗯,你去做什么了”·“我去部署了一下,看看袁知府那边能不能得到更多信息。”
恒昱祺温声道··重涛点点头··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但是天空依然遍布阴云,空气闷热的厉害··“别想了,车到船头自然直·”恒昱祺站起来走到盆架旁边,用冷水擦了擦脸,然后开始脱衣服,看上去闷的都有些颓了。
“宣城这里地理位置很重要吗”重涛问··“还好,也不算多重要,但是不管怎么样也是个大城……你问这个做什么”恒昱祺又开始光膀子,用力扇着扇子。
“其实我在想今天听到的消息,以及那个知府的反应·凑在一起总觉得十分诡异·虽然不知道不收留灾民是不是知府下令,但是没有灾民的城郭确实会十分好管理,而且知府与我们透露出粮仓粮食不够这种信息,估计也是想要给我们提醒。
当然,这只是我猜测的·所以……如果他们确实不接灾民,那么我们能不能从这里收一批药材,然后离开呢”重涛说着自己的想法,“不重要,不收灾民,在可控范围内,只要我们留下人时刻监视,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走,最起码能让这里维持一个平和状态,方便我们的人监控,你说呢”·恒昱祺考虑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按兵不动”·“对,毕竟灾情更加重要,没有必要先把精力放在这里,这边完全可以等灾情控制之后再来做打算。
当然,我这也是做的最好的打算,最坏的……我还不太敢想·但是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们也不会太过反弹;但是如果我们非要查出个什么问题来,那么事后要找谁接手这个摊子哪怕是袁知府本人,估计到时候都会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说的也有道理……”恒昱祺仍旧发愁,有种前有豺狼后有虎的危机感·而且越是这种时候,他真正的身份越不能曝光·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他是个王爷,怕是会引起乱子。
而且现在他这个唐钦差的身份已经传的差不多了,估计再往下……·恒昱祺叹了口气,抱怨道:“原本就是查个山匪,谁知道牵出这么一条大虫,真是猝不及防。”
“先休息吧·”重涛点燃了薰蚊虫的熏香,胡乱擦洗一下,就躺到床上··恒昱祺愁的有些睡不着,他熄了灯,平躺在床上,来回思索重涛说的这番话。
按兵不动虽然有些示弱,但是却能解决他们现在人手不够的现状··毕竟灾情就在眼前,不能因为设想到对方可能要做什么就开始束手束脚,连救灾都顾不上了··而且重涛说的也对,不接收灾民倒是方便城内管理,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
而且也可以用这个借口让他们交出一部分药材粮草,省的这些东西早晚会落入屠龙会的嘴里··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瓦片声··房上有人·恒昱祺佯装睡梦中咳嗽几声,制止了隔壁的唐八他们和暗处的暗卫,想要看看这位梁上君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梁上君子听到了咳嗽声,立马停下动作,又等了一会儿,才继续细细索索的动弹起来··那贼倒挂在屋檐上面,透过窗户仔细的观察房间里面的情况··因为天气闷热,所以最里面糊着窗户纸的窗户是打开的,露出外面那扇镂空窗扇,方便通风换气。
而且因为点了熏香,他们连床帐都没有放下,房间里原本就小,如今更是一目了然··那人抽出一只竹管儿,向房间内吹进白色的烟雾··劣质的迷香·恒昱祺撇了撇嘴,心说这屋里大敞四开到处通风,你吹迷香进来能起多大的用处·过了一会儿,那贼觉得可能时机差不多了,然后掏出匕首挑开窗栓,推开窗户静悄悄的滑了进来。
他进来之后先隐进暗处藏了一会儿,接着轻手轻脚的潜行道床边,举起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猛然扎了下去·握住匕首的手腕被人抓住,不能动弹丝毫。
贼人吃惊的睁大双眼,反手敲了过去,转身就要逃跑,却一头撞到唐八身上,直接被敲了穴道,晕倒在地··“捆起来藏好,就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恒昱祺躺在床上没有动弹,还小心翼翼的看着身侧的人,生怕把他吵醒。
“是·”唐八就跟他刚才来的神不知鬼不觉一样,消失的也悄无声息·还顺便关上了窗户,带走了地上的贼··到第二天早晨,重涛才知道晚上发生的事。
“暗杀”他有些吃惊··“嗯,不过我暂时不想去审问,等出了城再说·”恒昱祺吃了早饭,找人去给知府带信。
昨天说两个时辰就搞定的救助灾民计划到现在还没呈上来,作为钦差大人,他十分不满··袁大人一路坐着轿子前来,但是仍旧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大人,下官,哎……是,是下官的不对,昨日苦思冥想修改无数次,才写出了这计划,可是天色已晚,就没有来打扰大人。”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说着,从袖筒里掏出一张宣纸递了上来··恒昱祺嫌弃的看着那张边缘已经有些潮湿的宣纸,冲唐八使了个眼色··唐八拿过来展开,放在桌上,方便他家大人观看。
重涛凑过去瞧,这东西写的中规中矩,完全看不出来像是改了无数次的产物··袁大人就站在一旁,看几眼钦差,看几眼胡师爷,一对儿眼珠子咕噜噜的转,配上一成不变的笑容,看上去十分诡异。
“行吧,就这样·还有……”恒昱祺甩给他一张草药单子,“我要征一些药草,三天内帮我备齐·前面灾情吃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袁大人拿到单子愣了一会儿,愁苦道:“这,这么多,怕是凑不齐啊……”·“偌大一个宣城,如今又没有灾民进入,怎么就凑不齐了要粮草你说粮仓空了,要药草你说药草凑不齐,那本官要你何用不如统统都拖出去杀了,随便换个人估计都比袁大人要强”恒昱祺盛怒的拍着桌子,“三天,若是敢用劣质药草充数,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到时候本官诛你们全府”·“是是是,下官,下官这就去准备……”袁知府似乎被吓了一跳,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笑容,眼圈也有些红。
他们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走之前,那胡师爷终于收回偷窥他们的目光,脸色十分不好看的跟在袁知府身后··“胡师爷,这可怎么办”袁知府擦着头上的汗,在厅里来回踱步,“这粮草药草,上面不是说要吗”·胡师爷坐在桌边喝茶,慢条斯理道:“拖着,他是钦差,要去治水的,估计在这里不会耽误太久。
你拖过三天,拖到他们不耐烦即可·”·“可是,可是他说要诛我全府啊,我……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我嫂子和侄子都是无辜的,这怎么能行”袁知府的汗冒的更多了。
“就算他是钦差,也不会因为这种事乱杀无辜,当其他官员眼睛都是瞎的吗到时候奏上几本,什么钦差都不管用·”胡师爷云淡风轻道:“那大人都准备好了,只差临门一脚,你这里可别给我出了岔子。”
“大人放心,下官,不……我,我不会的……”袁知府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三天过后,袁知府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的,袁知府府中与那胡师爷有关系的几个人查明了,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有些肆无忌惮·“唐八说道··“啧·”恒昱祺对重涛无奈道:“你看看你看看,原本想着就要一车草药咱们就走,结果人家压根不往心里去,打算用拖字诀呢。
这下怎么办”·重涛看他,“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成算”·恒昱祺哈哈笑了一阵,点头道:“我不动他们,他们不舒服,非要我杀鸡给猴看。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唐八,安排车轿,本大人要携师爷去找他们的麻烦了”·袁知府他们早就做好了钦差大人前来的准备,院子里零零散散堆着一些药草,看上去质量一般,有的甚至连炮制都没有。
“没凑齐”恒昱祺看也不看那草药,只是冷冷的看着袁知府··“禀大人,这并不好凑啊,城内药草稀缺,很多药草都囤积在一些大户家中……”袁知府似乎是得到了台本儿一样,一本一眼的说着,好像背台词。
·“哪个大户”恒昱祺打断他的话,问道··“啊”发现钦差大人没有按照剧情走,袁知府又卡了壳,开始偷看胡师爷了。
“禀大人,”胡师爷不得不出面,“是百草堂的东家,与仁和堂的东家·城中草药七八成都在他们手中·我家大人去求,他们只是哭诉说没有,只给了这些东西。”
胡师爷指了指地上那些破烂··恒昱祺扫了他一眼,道:“去,把那两家的东家,给本官带过来”·“是”唐八应了,转身出了府。
“本官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不顾大盛律法,在闹灾的时候囤积药草粮食”恒昱祺手指轻轻的扣在椅子扶手上,扫了几眼已经开始发抖的袁大人和脸色不怎么好的胡师爷。
“杀,无赦”··第80章 无辜的牺牲··百草堂与仁和堂的东家很快就被带来了,跪在府衙的大堂里的时候,表情还是茫然的··“堂下之人可知罪”·恒昱祺坐在首位,惊堂木拍的山响,把下面那俩人吓的脸色苍白。
“草民不知何罪之有啊”百草堂的东家钱大富哆哆嗦嗦的开口··“不知何罪之有好,那本官问你,本官让你们筹备的药材呢”恒昱祺冷声道。
“药材已经给了啊·”仁和堂的东家张启福表情茫然道:“昨天知府大人派了人来找我,当天我就把药材都准备好了啊·”·“哦袁大人,可有此事”恒昱祺斜眼看了看袁知府。
袁知府赔笑,眼珠子仍旧一个劲儿的瞅胡师爷··“本官给你三天时间,你却拖延到昨天才去准备不过既然准备好了,那么药材呢赶紧装车,本官差事紧急。”
恒昱祺说完,又道:“唐八,去让这两位给我们装车·”·“是·”唐八走到两位东家身边,道:“请随我来·”·等他们走了,恒昱祺又笑着对袁知府说:“袁大人,既然已经准备好了,何必拿那些糟烂的东西欺瞒本官呢”·“这,这……”袁知府赔笑,“下官,下官的不是……”·俩人闲扯了盏茶时间,唐八就带着那两人回转了,手里抓着一条麻袋,表情微怒,“大人,他们准备的居然还是这种东西”·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说完麻袋一抖,一堆烂草药就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发霉气息。
恒昱祺装出一副惊怒的模样,大声道:“这就是你为本官准备的药草这种药草你们难道会用来治病简直就是奸商,拉下去一人二十大板”说完,令签当啷啷就丢到了地上。
那俩人都吓坏了,嗷嗷喊着:“大人,大人,草民冤枉啊,他们来要的就是这种药草啊草民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的”·板子打了四五下,恒昱祺才叫了停,冷笑道:“污蔑朝廷命官,你们这条命是不是不想要了再加十大板”·板子与肉接触发出闷闷的啪啪声,十板子下去,红肿的地方就已经开裂绽出血来了。
“大人,草民确实冤枉啊,不信您问问袁大人,是袁大人派人与草民说的,昨天草民家里翻了半天才找到这些啊大人”钱大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好的听了话,反而还挨揍了呢。
恒昱祺又做了个停下的手势,转头看向袁知府,“袁大人,可有此事”·袁知府呆呆笑,恨不得整个人都缩道他家师爷身后,“这个,下官,下官是找人去与他们要药材来着。”
“昨天才去说”·“啊……不不,拿到单子那天,下官就,就去找他们了……”袁知府低着头,半遮着脸,使劲儿冲胡师爷使眼色。
胡师爷抿了抿唇,没有任何表示··“你们听到没有袁大人说了,三天前就派了人去找你们,你们居然信口雌黄,说袁大人昨天才派人去找你们污蔑朝廷命官,简直岂有此理”恒昱祺继续威吓。
“大人”张启福不知道这俩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他疼的快要崩溃了。
活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种罪呢,一声大人喊的声嘶力竭,吓的屋檐上的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大人草民不敢欺瞒大人啊草民确实是昨天才收到话,是袁大人府上一名衙役去传的话啊大人那衙役我们都认识,小人可以指认他,可以指认他啊”·“是的,小人也可以指认”钱大富哭的鼻涕都落在地上了。
“唐九,把上上下下的衙役都找来,让这两位指认·”恒昱祺坐回椅子上,叹气道:“总是有这么几个人不长眼,非要本官动怒不可·以前也是,现在还这样,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重涛从旁边煽风点火道:“怕是他们根本没有把大人放在眼里吧。”
“不不不,下官万万没有这样想过”袁知府汗出如浆,发现胡师爷一直不说话,开始着急了,“师爷,胡师爷,你倒是替本官说说话啊,这可不是本官的主意”·胡师爷刷的变了脸色,瞪向袁知府,“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
袁知府都快哭了,他擦着胖脸上的汗水,抱怨道:“那要如何说啊,这……哎,这如何是好”·胡师爷心里恨不得把这糟心的胖子一巴掌拍死,不过他也没想到,这钦差看上去年纪轻轻,居然如此难缠,以前若是遇到前来视察的官员,不过就是三两顿饭再给一些银两便应付过去了。
他本以为这次拖几天就好,毕竟没有见过谁会这么较真儿,谁知道却碰上了硬茬子··“大人,所有衙役都已经叫来了,不过有个人想要从小门逃跑,被属下抓了回来。”
唐九拎着一个男人的衣领,把人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直接甩到钱大富他们面前··钱大富二人定睛一瞧,嗷嗷嚷起来,“大人,就是他,就是他”·恒昱祺微微一笑,看向袁知府道:“袁大人,既然这人是你府上的,那……这件事还得需要你亲自来审。”
袁知府简直快要哭了,他扶着惊堂木,就跟手里拿了坐山一样,半天都没把惊堂木举起来··“堂,堂下何人”袁知府狠狠心,敲下惊堂木。
那衙役抬起头看着坐上的大人们,惊慌的不得了,“小的吴全儿,不,不知道大人找小的来所为何事”·“你假传本官之令,让百草堂与仁和堂拿来了一堆霉烂药材,这,这件事你可认”袁知府说完,自己都心虚的不行。
吴全整个人都愣住了,刚想要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看向胡师爷··胡师爷站在袁知府身侧,目光只是看向桌案,但是手却在下面做了个动作··吴全脸色苍白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双眼用力闭了闭,再睁开道:“是,是小人传的话。”
“大人,你看……”袁知府看向恒昱祺··恒昱祺皱眉道:“这就完了”·袁知府一愣,再次看向堂下那衙役。
吴全已经在这里做了三年多衙役了,平日里进进出出大家都十分熟识,如今看这样子,怕是要保不住了··袁知府咬了咬牙,从令签里挑了一根出来,丢在地上,“欺瞒本官,假传消息,当,当打十大板”·“噗……”唐九没忍住喷笑出来,不光是他觉得诧异,就连挨揍的那两位也都惊呆了。
这什么意思他假传消息,害的我们被钦差大人揍了一通,哦,现在你就打他十大板这合适吗·“大人,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啊,这种奸恶之徒还请大人严惩啊”·钱大富他们越想越委屈,哭的被挨揍的时候还要惨烈。
恒昱祺抿了抿唇,看向袁知府:“袁大人,这件事你就这么处理”·袁知府如今骑虎难下,背后有个胡师爷,如今装自己不存在,一点儿招儿都没有。
前面是钦差大人,和两个被揍的稀里哗啦的,宣城最大的医药铺子东家·面前这位他知道是被冤枉的,可是现在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吴全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下场,凄然一笑道:“都是小人的错,不让大人为难。”
说完直接从腰上掏出匕首,扎在心口,死了··胡师爷暗自松了口气··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结束了,药材在两个时辰之内就准备妥当,可以装车走人了。
恒昱祺装模作样的雇了几个押车的,把自己的人放在了明面上,临走的时候拍了拍袁知府的肩膀,“袁大人,我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把那钦差逼死了……”·“不,我没……是他自己……”袁知府有口难言,心口就跟吃了十斤黄连一样苦的想吐。
“待前方灾情结束,本官再来与你商讨这件事,哼”恒昱祺说完,满脸不高兴的甩了袖子走人了··袁知府哭丧着脸回到府中,一进门就爆发了,“胡师爷,当初你说拖一拖就可以了,如今却造成这样的后果那吴全,那吴全,家中妻儿老小可怎么办啊”说完,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胡师爷心烦,怒道:“哭什么又不是让你死若是他不死,自然就会暴露我,暴露大人不过是死了个衙役,你哭什么”·“衙役不是人命吗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做,应该早早的把这瘟神送走”袁知府第一次顶撞胡师爷,一张胖脸涨的通红,手脚气的直抖。
“死都死了,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袁知府,袁大人,小人奉劝你一句·若是听话,你家人的性命还会留着,若是不听话……哼哼,那吴全就是你的下场”胡师爷冷冷的笑,“还有,城中粮草要准备一下,大人那边有可能会要我们把粮草运过去。
如今少了这许多药材,怕是大人也要不高兴了·”·“都运过去,如果闹了饥荒,上面要我交粮可怎么办”袁知府一个头两个大,哭都顾不上了。
“到时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真的闹了饥荒,你以为你这个知府能有多大的作用”胡师爷说完,也甩了袖子走了··袁知府呆呆的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半晌哭着跪倒地上,“大哥,呜呜呜,大哥,我该怎么办啊,大哥……”··第81章 青芦书院··六辆马车带着上好的药材,在官道上快速奔驰。
重涛靠在车壁上,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吴全自杀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中浮现,如果有人想要阻止,哪怕吴全抗一箱子匕首来估计都不可能自杀成功·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因为必须要出现这么一个人,而且他也必须要死,才能压住当时的态势。
可以想象出来,吴全自杀之后,一定会有人在宣城传播一些不利于胡师爷和袁知府的话,将积压的民愤慢慢激发出来,方便之后的行动··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在曾经的世界也是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但是每一次都会给他很大的冲击。
难过和悲哀的情绪让他胸口发闷,头疼的厉害··“澜澜,你在想刚才那件事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明明知道吴全无辜,而且还是个很好的证人,却硬是逼死了他”恒昱祺心中有些忐忑。
在皇家,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被冤死的无辜人不计其数·甚至这些事十分普遍,在很多大户人家,死在那些阴私宅斗里的无辜人又能少到什么地方更何况吴全其实并不无故,他绝对不信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会为了保全某些人不得不选择了自杀。
可是他的澜澜只是个小秀才,之前只经历过被姨娘迫害之事·虽然这一路上也有不少暗杀截杀发生,但是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不,没有·”重涛揉着太阳穴,任由恒昱祺揽着自己的肩膀,歪倒在对方怀中休息。
恒昱祺自然而然的接过替他家澜澜按摩头部的活儿,“我不喜欢看你一副这种样子,若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跟我说·”·“跟你没有关系……”重涛动了动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我就是想起一句话,但是忘记原话怎么说了。
似乎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理想的国家,所以在为这个理想的国家奋斗,哪怕与别人产生冲突也不会放弃·”·恒昱祺一阵大笑,摇头道:“所谓的理想国家,不过就是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有人的私欲是希望管理好这个烂摊子,让百姓过上幸福生活·有人私欲就是想要一步登天,恨不得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只要达成他的目的,牺牲多少都无所谓·理想不过就是掩盖私欲的一种听上去很好听的说法罢了。”
·重涛想了想,叹口气道:“你说的也对,自己的理想不能架构在别人的牺牲下面,除非那是所有人的理想·”·再往南走,老天就跟漏了一样,雨水哗啦啦的瓢泼。
马车不敢再停,终于在三天后来到闹灾最严重的顺凉城··顺凉城管辖下面有六个大县,每个县下面还有不少村庄·而且这一代挨着长江,不但每年粮食丰产,鱼获也十分丰富,是很典型的鱼米之乡。
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经常发水··三年一场小灾,八年一场大灾,无法避免··若是小灾还好,扛过最初两个月的涝灾,剩下的粮米也能度日;但是若是大灾,带来的就是家破人亡的灾难。
今年这场水患似乎比往年都要严重,已经有三四个县被洪水覆盖,几十个村子被淹没在汪洋之中··顺凉城外密密麻麻都是灾民,一片又一片的简易窝棚在暴雨中摇摇欲坠,里面坐着表情惶恐的灾民。
不少僧侣道人,以及一些有粮的大户人家的善人们纷纷开仓救灾·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有官兵把守的棚子,摆着一溜大锅,熬着粘稠的粥饭··马车刚接近灾民,就被围了起来,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伸出手,索要食物。
“让开,让开,车上都是药草,并无粮食”唐九高高的甩起马鞭,在空中炸响,清脆的声音用内里传播很远,哪怕在哗哗的雨声里面也能够听的十分清楚。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有部分灾民退开了,但是仍旧有一部分,眼神贪婪的看着车上的麻袋,吞咽着口水··“他们一定是想要把粮食运入城中高价贩卖,兄弟们,这些贪官奸商不能信啊”不知道谁在人群里高喊了一声,立刻得到一些人呼应,原本退走的灾民又纷纷把马车围住,甚至比刚才还要多。
唐九锁定刚才出声的地方,脚尖一点地,整个人飞了过去,手臂一伸,从灾民中抓出一名男子,又飞身回来··“车上都是药材,并无粮食,妖言惑众者,斩”手起刀落,那男子的头咕噜噜的滚了出去,血迹喷出去好远。
“杀人啦,贪官杀人啦”有人不死心,仍旧煽动灾民··护车的几名暗卫纷纷出手,把那些缩在人后煽动灾民的都抓了出来,大声道:“车上都是药材,并无粮食,妖言惑众者,斩”·“煽动灾民者,斩”·“扰乱秩序者,斩”·几刀下去,那些灾民都被震住了,纷纷后退。
“钦差大人亲自押运药材前来救灾,两日后城门义诊·若是有趁机趁火打劫,违抗命令者,按罪株连,斩”·“斩”·十多人同时爆喝一声斩字,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那些灾民都让出路来,看着车辆过去··他们只是受了灾,但是并不傻·几条人命下去几乎也都明白了,有人想要鼓动他们做什么·其中有些经历过几场水患的老人,也高声劝慰道:“大人们为我们搭建窝棚,开仓放粮,我们不能被那些有异心之人煽动啊”·老人们的劝慰要比武力威吓强多了,灾民们脸色原本恐惧又暴怒的表情缓和了下去,回到自己原本休息的地方。
就算是有人还想煽动,结果刚喊出一句话,就被灾民举报··“大人,这里有人要煽动我们呀”·躲在后面的那些人只能压制下去,暂时死了心。
这边的骚动很快引来官兵,领头的是个憔悴不堪的老头,有人见了他都恭敬的喊一声院长··院长姓姚,是顺凉城最大一所书院青芦书院的掌教,这里的读书人最尊敬的一位老人。
姚院长在一群官兵护卫之下急匆匆的赶过来,高声道:“前面可是钦差大人”·恒昱祺从车上下来,唐九立马撑开油纸伞,把自家大人遮挡住。
“老人家,本官就是钦差唐无忌·”说完,恒昱祺恭恭敬敬的给这位姚院长行了个礼··“不敢当不敢当,哎,我们知府大人天天盼着您来呢。”
姚院长被请上马车,见到车里另一人,愣了一下,“这位是”·“这位是本官的重师爷,原本应当与本官一起下车迎接,但是他身体虚弱,又奔劳一路,怕会受了风寒生病。”
恒昱祺解释道··这几天重涛确实因为疲累十分不舒服,如今还脸色苍白,就连唐八的包治百病小药丸儿都只能暂时缓解··“哦,久仰久仰,老夫已经听说过,重公子年纪轻轻,与钦差大人配合,破了几个大案呢。”
姚院长坐到另一边儿,又道:“知府大人他们去了江堤上了,那江堤决口,雨势又这么大,若是再不能解决,怕是受灾的地方会更多·”·说完,就是一阵长吁短叹。
“姚院长莫要担心,其实本官也没有太好的治水之道,只能以钦差的身份压制一下那些想要暗中捣乱之人·”恒昱祺也叹气,他从未治过水,要不是担心屠龙会会在这个时候发难,他也不会过来给人添麻烦。
“有钦差大人在城中坐镇,已经是我顺凉城百姓的福气了·”·顺凉城城内并没有比城外好多少,城中医馆门口,和宽敞的街道屋檐下面,坐满了灾民。
还有一些青衣小厮和丫鬟撑着伞,给那些灾民发放粗粮饼子充饥··车辆停在府衙门口,所有的药材都运了进去,姚院长亲自带着钦差大人和他的师爷随从,在城里转了一圈。
“那边就是老夫的书院了,如今全部整理出来,让那些孤儿寡母和老人住了进去·知府裘大人还在灾民之中挑选了不少青壮男人,承诺每日发钱,给吃的,让他们都上江堤救灾了。”
姚院长把恒昱祺请进自己的书院,嘱咐小厮去烹茶··书院里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十几名书生秀才安抚着那些孩童,女人们都在忙碌,洗洗涮涮,缝缝补补,还有在灶台专门给那些在江堤上劳作之人准备面饼窝头的饭食。
恒昱祺过去拿起一张烙好的玉米面饼,面饼很厚,很结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个·用力掰开之后,一股粮食的香气夹杂着粗糠野菜的酸气扑了出来·他拿着面饼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重涛也掰了一块塞进嘴里,面饼没有发酵好的酸气以及粗糙的口感让他觉得难以下咽·以前分明是什么都能吃的,如今却被养的娇惯起来··姚院长看他们这幅样子,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大人怕是未曾吃过如此难吃的食物吧如今这城里城外,连同江堤上的裘大人他们都吃这种东西,抗的住饿,还不容易坏,哪怕被雨水泡了也能吃。”
说完,还从恒昱祺手中拿过另外半个,小口小口的啃着,吃的笑眯眯的··“我们既然来到这里,也入乡随俗吧,我觉得这东西嚼时间长了,也挺好吃的。”
重涛咽下口中的面饼,被噎的不行,但是仍旧又掰了一块,想要放进口中··“不行,你身体原本就虚弱,如今在吃这些弄坏了胃怎么办”恒昱祺把他手中那块面饼抢了过来,硬着头皮把剩下的面饼三口两口吃掉,吃完了赶紧灌了一肚子水,果然感到了饱涨感,都撑得慌了。
“现在还有这些粗粮面饼可吃,但是若再过上十天半个月,怕是粗粮面饼都吃不上了·”姚院长啃着饼,又深深的叹了口气···第82章 治水之法··恒昱祺听了姚院长的话,沉默下来。
这边闹了水灾,皇上要赈灾放粮·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南方最近又是风雨交加的天气,所以只能从附近的城郭调配··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但是现在由于屠龙会从中作梗,导致粮草调配十分艰难。
受灾的地方又如此之多,怕是靠自己存储的粮食,很快就要吃光了··“我们这边还算好的,最起码还有粮食吃,那些离这里更远的灾民,怕是连吃的都没有……到时候草根树皮,死掉的人,都会……”姚院长说着说着,不禁落下泪来。
“老院长莫要伤心,你放心,朝廷既然派本官前来,本官一定会为你们解决问题的·”恒昱祺放下手里的饼,心情沉重··“那个,我想去江堤上看看……”重涛突然道。
“那里危险,你去那里做什么”恒昱祺纳闷··他们婉拒了老院长的陪同,让唐八唐九留下为书院里的人看看病,然后穿着蓑衣,带着小安走到长街之上。
宣城的排水系统还算不错,虽然大雨瓢泼,但是城中积水却并不多··恒昱祺把衣摆掖到腰带上,挽起裤腿,脱掉官靴丢给小安拎着·然后帮重涛弄好衣服鞋子裤腿,手挽手的走在淹过脚面的积水里。
小安拎着两双靴子跟在后面,冲着某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看着拎着的那双官靴,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好臭·宣城因为闹灾闹出了经验,所以粮价控制在还算可以接受的范围,并且注明是陈年粮食。
不少大户人家会买这种粮食作为赈灾粮,加一些咸菜野菜米糠,厚厚的煮一锅出来,也算是尽心尽力··“我曾经在某一本野史上看过修补江堤和抗水灾的办法,所以……”重涛虽然在之前并没有参与过救灾,但是他们在事后看过救灾视频,也讲过若是发生这种情况的一些应急处理方式,估计现在应该能用得上。
“什么野史野史都是骗人的……好好好你别瞪我,你和我说,我派人过去看看怎么处理·”恒昱祺心里也没底,听重涛这么说觉得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备不住就能管用呢。
“还是去看看吧,知府大人都去了,你不去合适吗”重涛软磨硬泡,“而且我也没看到那江堤情况,贸然出了注意也不合适·再说不是有你吗你还会让我遇到危险”·重涛抓住了某位的软肋,不过与其说是抓住,其实是男人更加了解男人罢了。
一句话说完,恒昱祺脸上兴奋的跟放光一样,立马得意起来,“那是,我怎么能让我的澜澜受到伤害呢好好好,我带你去,但是你不能乱跑”·从宣城到江堤要骑马大半天才能到,如今天色已经晚了,只能明天准备。
原本是要住在一站的,但是驿站住满了一些老弱病残·还好现在知府大人不在府衙中住,于是府中管家收拾出了一个大院子,专门供钦差大人跟他的随从居住··“袁大人早就盼着您来呢,东西都准备齐了,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我。”
那管家把府内情况介绍了一遍,见恒昱祺并无需求,便告了退··府中住着袁大人几位家眷,远远的与这个院子隔开·偶尔能听见几个小孩子的叫声和笑声。
也只有这些从小养在富裕家庭的孩子,会觉得在雨中玩耍是一件有趣儿的事了··晚饭的时候唐八唐九回来,先换掉沾了病气的衣服,然后来到恒昱祺房间,与他说书院的大小事宜。
当听到他们明天要去江堤的时候,原本一直十分平和的唐八立刻反对起来··“不行,大人,江堤实在太过危险您身份尊贵,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我只是带澜澜过去看看而已,澜澜说他知道一些救灾的方法,不管好不好用,总要试试。”
恒昱祺示意唐八声音小点儿,“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我又没有聋·”·“属下对重公子并未有半点儿不敬,但是如果大人要去江堤这件事是重公子提议的,那属下是万分不愿意的。
就算重公子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您现在是钦差,他怎么能让钦差大人去那种危险地方若是出了事,谁能担责”唐八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钦差又如何哪怕是我的皇兄来了,怕是也要去江堤看一看的·还有,之澜只是建议,同意不同意在我·若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你对之澜不敬,就不要跟在我身边了。”
恒昱祺沉下脸道:“你们虽然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但是我却要替这个国家着想,替受灾的百姓着想如今知府都去了江堤,我若不去看看,别人会如何想我之澜一个弱秀才,都不怕危险,难道本王就要怕了吗”·“大人”唐八道:“那可是滔滔江水您应该知道,既然我们身为您的暗卫,无论是刀山火海都不会怕的,就算是面前有万千敌人,我们也会护着你周全可是那是即将要决堤的洪水”·“本王知道,但是就算是危险,本王也是要去看的……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明天你们准备马匹,你与小九,随本王去江堤。”
恒昱祺一甩袖子,走到门边,又微微转过身子,“还有,不要让本王知道,你们对之澜有不敬之处·之澜这一路也为本王出谋划策,鞠躬尽瘁,本王不想负了他”·说完,抬脚出了门。
澜澜正在洗澡,他得赶紧去准备好给澜澜擦头发呢·唐八跪在地板上,沉默了好久才起身·唐九从外面进来,看见他的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大人要去江堤。”
唐八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唐九的头,道:“怎么办江堤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还有屠龙会在暗处,我有些担心……”·“主子为什么突然想要去江堤”唐九有些莫名其妙,他跟了恒昱祺好几年,知道自家主子不会做无用功,如果自己对治水什么都不懂的情况就绝对不会去那边给人添麻烦。
唐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重公子说,他有治水的方法·”·“胡闹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酸秀才,能有什么治水的方法到时候出了问题,还得让主子护着他”唐九一直对重涛不满,如今更是充满怨念,“我去与主子说说。”
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小九”唐八急忙拉住唐九道:“我已经劝过了,但是主子执意要去……算了,到时候我们加紧护卫,若不是太接近江堤,估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人是明事理之人,重公子……我想,重公子应该是真的有治水之法,否则他也不会这么不知轻重·”·唐九愤愤的跺脚,怨怒道:“不知那重之澜给主子下了什么迷魂汤虽然他这一路也是有功劳,可是主子身份尊贵,他能比的上吗若是主子有个什么闪失……嘁,酸秀才”·重涛穿着里衣伏在桌边,提笔在纸上把自己脑海中关于治水的方法整理出来,他怕到时候一紧张就忘记,那就尴尬了。
在他前面放着一张宣城的水路地图,这也是找了府里管家从书房找到的·地图上被记录了几个红点儿,应该是袁知府走之前做的备注,因为正是这几个地方灾情最为严重。
“你看,这里是一个急弯,水势最是湍急·但是这个急弯下游的地方有不少山坳,虽然那里暂时还未收到水灾波及,但是如果水势漫出来,对山坳中百姓也是一个灾难。
我在想,能不能紧急修出一条通往山坳的水路,然后在这处地方偏上做个水闸,水势高涨便开闸放水,让洪水冲进山坳·这处山坳几乎四面环山,是一个蓄水极好的地方。
这样做可以解决一部分下游的灾情,为难的就是要如何转移山坳里居住的百姓·”·“这样做合适吗从江堤上开水闸会不会太危险了一些”恒昱祺曾记得这种水灾平日里堵江堤还来不及呢,如今却要把江堤破开,反其道而行之……·“集中人力把这个山坳改造成水库,平日里蓄水,灾后若是发生旱情还能取水灌溉。
治水不能一味的堵,有的时候疏通也是十分有效的·”重涛让小安去院子里挖了一些泥土回来,然后蹲在门口捏了个与地图上差不多的水坝模样,又从水坝旁边抠了一条泥沟,泥沟尽头挖了个坑。
他端着脸盆往水坝里面倒水,在水快要满溢出来的时候,把连接泥沟的地方破开,大部分水都顺着泥沟冲向那个坑··“这个主意不错,可是下游已经有不少堤坝决堤,堵都堵不上”恒昱祺有些发愁,在下游堤坝堵不上的情况下,上游要开坝做水闸,会不会出现更大的问题·“所以说,我明天要去堤坝上看看,看那决堤之处什么样子,才有办法实施。
还有,你去问问城中打铁铺有没有粗大的铁链,有多少要多少·”重涛洗了手,将整理好的那几页纸反复看了几遍,递给恒昱祺道:“无忌你看看,我这些方法是否实用因为也是从书中看来的,我心中没底。”
·第83章 江堤献计··“我心中也没底·”恒昱祺看着重涛写出来的治水方法,有点儿蒙圈,“明天去了江堤,找到知府,他应该知道。”
第二天雨水变小了,四处都雾蒙蒙的··唐八并没有按照要求准备马匹,而是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冷着脸站在门口,一副你们爱上来不上来的表情··恒昱祺有点儿囧,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而且越笑越收不住。·重涛茫然的看着他,“你这是……吃错药了”·“不……”恒昱祺笑了半天才直起腰擦擦眼泪,指了指自己,在指了指唐八和重涛,“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家说婆媳关系不融洽是怎么回事了。”
说完又开始笑··重涛更加懵逼,他不是很懂一辆马车跟婆媳关系有什么关系··唐八呆了片刻,脸色有些涨红,“大人”·“好好好,不笑了,上车上车。”
恒昱祺难得见到自家唐小八羞窘的样子,见好收手,不敢再笑,扶着重涛就上了马车,然后把头扎在重涛怀里,无声的开始大笑,笑的整个人都哆嗦了··重涛也纳过闷来,他把人推开,问道:“是不是唐八不愿意让你去江堤”·恒昱祺笑了笑,没说话。
重涛恍然大悟,他感到马车动了起来,连忙出声道:“唐八,先不要走,停一下·”·恒昱祺皱眉,他直起身体,看向重涛,“怎么了”·“是我想的太少了,”重涛叹气道:“你是钦差,如今顺凉城官员都去了江堤,只留下几个副手。
你应该留下来坐镇才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涉险”恒昱祺直接黑了脸,摇头,“不行,要么我跟你去,要么谁都别去。”
“无忌,我是个男人,而且是你的师爷,你的副手,自然要首当其冲的替你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重涛头疼的叹气,“而不是一直被你养在身边。”
“你身体不好”恒昱祺声音铿锵··“身体不好就要缩在后面被人一直保护吗无忌,唐大人,我不想这样。”
重涛觉得如果自己软下来,这个身体不好就会变成他永远不能正式站出来的枷锁··“这不一样,你,你是我心爱之人,我怎么能让你涉险”恒昱祺开始烦躁。
“你保护我,我十分开心·但是你忘了你是个钦差吗是,我想的太少了,太过于依赖于你,可是到了这种时候,你确实不应该再涉险了。
如果……如果江堤真的出了问题,城中无人坐镇,将会乱成什么样子”重涛一撩车帘,从车中钻了出来,软声道:“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一个男人来对待”·“……我,我没有”恒昱祺是领教过重涛倔强脾气的,可是这句话说的却让他有些心虚。
是的,他想把这人妥善的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细心呵护,不让他再经历那种无常风雨··可是看到眼前的重涛,他抿了抿唇,知道若是这人真的一直被自己藏着,却是真正的被埋没了。
“我只是,只是不放心……”恒昱祺困难的从牙缝之中挤出这句话··甜文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重涛看向一旁的唐八,问道:“唐八,你可愿随我前去江堤这一路十分凶险,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唐八看了看毫无动静的车厢,再看看立在细雨之中的重涛,单膝下跪,朗声道:“属下愿护重公子一路安危,还请大人放心·”·“既然这样,我们就骑马前去吧,还能快一些。”
重涛看着唐八去准备马匹,再看看窝在车厢里不愿意出来的某人,叹了口气,温声劝慰道:“我只是去看看,我这身子什么情况自己自然是知晓的,所以不会好无顾忌的犯险。
无忌,也许你的私欲便是我的私欲,我愿大盛国永远平安盛世·”·“我的私欲是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我身边·”恒昱祺闷声闷气的回答··重涛忍不住笑了出来,“若是平安盛世,我便能永远在你身边了啊,我的钦差大人。”
恒昱祺终于从车里走了出来,他掏出一面龙纹壁交到重涛手中,“此乃皇上的信物,见龙纹壁如见皇上·我要坐镇顺凉城,不能陪你前去,希望你能平安回来,还我一个全须全尾的澜澜。”
重涛见左右无人,便伸出手揽住恒昱祺的脖颈,垫脚送上去一个亲吻··冷冷的细雨下面,两个人炙热的气息环绕,唇瓣相贴··“我越来越舍不得让你走了。”
恒昱祺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叹道:“在我反悔之前……你……”·“我很快就会回来·”重涛接过唐九拿来的蓑衣穿上,然后被唐八附上骏马,扭头看向仍旧站在原地的恒昱祺,笑道:“我会带好消息回来。”
唐八沉声道:“大人,我会好好保护重公子,还请放心·”·恒昱祺张了张嘴,他想说的太多,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最终只留下四个字,“早些回来。”
唐八飞身上马,让重涛扶好自己,一声清喝:“驾”·黑色骏马长嘶,四蹄翻飞,很快就带着马上二人消失在雨幕之中··“主子,回去吧。”
唐九撑着伞,看着满脸不舍的恒昱祺,“唐八会保护好重公子的,还请主子放心·”·恒昱祺眼圈有点儿红,“我现在就舍不得了,怎么办”·唐九抽了抽嘴角,“主子,请不要忘记您的身份若是您今天真的去了江堤,出了危险,重公子也难辞其咎。
到时候主子您要如何护住他”他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用重涛的名义压制住不听话的主子,唐九觉得自己心都累了··一边是国家安危,一边是心爱之人安危,这让恒昱祺心中十分难过,“他不过是个小秀才罢了……我,我对他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主子,重公子是个秀才,可是您是王爷,若您真的想要让重公子以后能在你身边,身上没有一些功名怎么能行”唐九开始循循善诱,“您能护他一时,但是京城势力变换诡谲,若是重公子一点儿护身的能力都没有的话,您真的能护他一辈子吗”·“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担心成不成唐八去了江堤,难道你不担心”恒昱祺恼羞成怒,气哼哼道。
唐九脸色微红,“担心啊,但是就算我担心,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就我不知道”恒昱祺用力哼了声,气呼呼的走了。
骏马在路上奔驰了大半天,一直到夜里才抵达知府所在之处··袁大人面容清瘦憔悴,得知来人身份,看到那枚龙纹壁之后,连忙跪拜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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