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生长 by 青浼(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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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生长 by 青浼(上)(6)
·    “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个天空异象是有规律的,‘即将要发生什么颠覆现状的阶段性大事件时’就会出现的现象——”茯神说,“诸如此类……的东西”·    玉城无力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以诺切将手中的书本翻得哗哗响也显示出他的烦躁,茯神则是暂时因为“天空异象”的话题陷入了奇怪的沉默……正当整个休息室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个被提起的话题而陷入胶着时,突然,抱着笔记本的小胖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对了,来时候路上说到关于那个MOONMAN——”·    玉城:“谁”·    茯神:“说水晶里有个脑袋那个。”
    玉城:“喔,那个神奇的聊天室是吧,地址给我个”·    茯神:“正常人进不去聊天室,得神经病患病诊断报告。”
    小胖:“放屁你,别听他瞎说,那聊天室不是一般人的聊天室,你要证明自己有点什么特殊的才能——”·    玉城:“我做饭特好吃,连老赵都能征服,不然他早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小胖:“……特殊的超能力·”·    玉城:“看不起做饭的啊你们”·    小胖:“你能跟我一样用锅铲杀狂战士就可以。”
    玉城:“基地有一大堆超能力,随便抓一个来冒名顶替行不行”·    小胖看上去被说服了··    茯神看不下去他们俩再这么继续跑题,忍不住插嘴问:“MOONMAN怎么了”·    小胖回答:“在‘水晶里’有个脑袋之后,他又有了个诡异的发言,那天你不在,我看了以后正准备告诉你呢,结果咱们就被叫去学校了,后面又发生了一大堆的破事儿,我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扔在脑后了……”·    茯神:“铺垫真多。”
    小胖嘿嘿笑了笑:“这一次说的是关于那个天空异象的·”·    茯神愣了愣,随即恍然响起:在上一个“玉城自杀、小胖死亡、人类面临全灭”的结局中,小胖临死之前确实有跟他提到过这个天空异象的问题,只不过当时小胖话还没说完人就没了……开启了时间回溯后,一连串的事情又让茯神暂时把这件事忘记到了脑后。
    现在想想,哪怕是撇掉“天空异象是某种征兆”这样的猜测,茯神其实也一直挺在意这个问题的——·    如果是普通人,他也就当凑热闹看个奇怪的3d立体烟花热闹下就算了。
    关键是,那3d立体烟花是他在领衔主演··    这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    听到小胖说那个“MOONMAN”提到了这现象,茯神来了点精神,坐直了身体看向小胖,小胖笑嘻嘻地放了下怀中抱着的笔记本电脑,咬着舌尖:“这个MOONMAN真的是什么鬼都知道,那天聊天室正聊得热闹大家为了天空异象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闹得不可开交,突然大伙儿又被禁言,我就猜到又是这哥们有话要讲了,果不其然——”·    小胖咬着舌尖敲了敲键盘,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出现了那一天的截图,屏幕上,满满的都是——·    【MOONMAN:[Wild Hunt] ということ、聞いたことがある】·    【MOONMAN:[Wild Hunt] ということ、聞いたことがある】·    【MOONMAN:[Wild Hunt] ということ、聞いたことがある】·    【MOONMAN:[Wild Hunt] ということ、聞いたことがある】……·    “这啥wild Hunt”玉城凑过来,“什么玩意”·    “翻译成中文就是‘狂猎’。”
    小胖再次进入某搜索引擎,在搜索的词条上输入‘狂猎’二字,然后他一边看着词条一边跟茯神他们解释:“‘狂猎’是一种地区性的神话现象,通常被视作为天灾人祸、战争、瘟疫以及末日之前会出现——通常来说,在这些毁灭性的事件爆发前的某个夜晚,于天空中,会以幻象的形式出现成群结队的猎人或者军队——他们永远在奔跑着,像是在永不停歇地追逐着某个猎物……”·    “所以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如果那真的是‘狂猎’现象的话,”以诺切淡淡道,“确实,每一次目睹这种现象后紧随着而来的就是天灾或者战争,一个细节处理不好就会导致人类直接灭亡。”
    “……”·    茯神抬起头看了以诺切一眼,后者平静地回视他··    “我们看见的三次都是军队。”
并不知道身边两个人的短暂眼神交流,玉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胖面前的电脑上,“而且还是那种,正规军·”·重生强强·    “对,也也是‘狂猎’的特色:根据地区性文化的不同,狂猎的成员身份也截然不同,他们有可能会是真实存在过的英雄人物组成的队伍,比如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们;也有可能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比如曾经人说亲眼见识到队伍里有精灵和亡灵出现……所以我们如果看见的是一支军队,那么这就说明这只军队,至少是和某个实验体的文化背景有关系的。”
·    “六个实验体涉及到的文化背景和宗教文化完全不同·”茯神淡淡道,“这怎么猜”·    “这是我们一直忽略的一件事,狂猎队伍中其实一般有个领袖,而我们一直忽略了这个领袖的存在,还记得今天天空异象里,有一个人射出了箭没我怀疑那个就是他们的领袖。”
小胖耸耸肩,“如果能准确的认出领袖是谁,我们说不定可以就推测出这一系列的事情的根源究竟是从何而起——擒贼先擒王嘛,就是这个道理·”·    玉城举手:“我猜是被分尸的那位。”
    茯神:“……”·    以诺切:“……”·    小胖:“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这次还专门观察了下那个可能是领袖的人——”·    茯神:“”·    小胖:“可惜她头盔戴的太严实,没看到脸。”
    茯神:“……”·    小胖:“但是我注意到了她那把弓箭,上面有三根羽毛的装饰,羽毛啊,想到了什么”·    以诺切:“我哥的那把弓。”
    茯神用手肘撞了以诺切一下示意他赶紧闭嘴,小胖瞥了以诺切一眼:“你不会想说那个领袖是你哥吧”·    以诺切还没来得及说话,茯神已经先一步最快道:“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那个人肯定是个女人啊,没看她骑着一批大白马小蛮腰纤细可握——好的走题了,回归正轨,”小胖说,“根据文献记载,‘狂猎’的领袖可男可女,其中有一种猜测就是领袖为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王奥汀的妻子弗丽嘉,那个女人一般在文献中记载的形象也是头上插着几根羽毛,所以使用有羽毛装饰的弓箭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如果我们这三次看见的‘狂猎’现象都是一支军队,领袖都是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是弗丽嘉,那么我们基本可以肯定,六号实验题奥汀就是造成现在这一切事件的根源所在。”
    ……这推测好·茯神面无表情地想,一句话把他和以诺切都拉下水了··    “至于是什么根源就不知道啦,估计是指六号实验体可能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躯体即将引发一系列事件这样说也倒是说得通,”小胖笑着说,“而且还有一点我也蛮想不通的,如果真的跟六号有关,那么奥汀无论从形象还是地位来说,理所当然也可以作为‘狂猎’的首领以本人的形象出现,结果为什么出现的却是弗丽嘉呢”·    最诡异的是,如果那是弗丽嘉,为什么长着我的脸茯神在心中默默替小胖把问题补充完毕。
    这时候,玉城满脸茫然地目光从面前的电脑上收回来:“这么说来有道理啊,之前一号实验体也一直在嘟囔什么‘服服服’——卧槽我还以为就是气喘不匀呢这样看来,他压根是在喊‘弗丽嘉’的名字咯”·    “所以‘弗丽嘉’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鬼,六个实验体里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啊,阿神”小胖转过头看着茯神,“楚博士有没有跟你说过类似的事情啊”·    “什么弗丽嘉没听过有实验体叫这个名字。”
茯神眨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一系列的思维跳跃推理模式··    “啊啊啊啊啊啊,那我也不知道了,”小胖抓狂地挠挠头,随即笑了笑一脸蛋疼随口道,“不会是那些研究所的人他们其实偷偷创造了七个实验体吧”·    整个休息室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小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什么鬼,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
玉城抬起手拍了小胖的脑袋一巴掌··    两人嘻嘻哈哈地凑在一起又扯了些有的没的,谁也没注意到从头到尾都显得过分沉默的茯神此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休息室的窗边,掀起窗帘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一片乌压压的夜空。
    良久,茯神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接近自己,他却并没有回头··    “你干嘛一脸被揭穿后的心虚”以诺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们不会真的还给我弄了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吧”·    “……神经病。”
茯神动了下,转过身瞥了他一眼,“才没有·”·    之后重新转身看向窗外,就好像那到处看上去都一模一样的冰天雪地有什么东西特别好看似的。
    以诺切莫名地看着茯神,这个时候,只见后者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眼凑近了窗户边,没等以诺切问他怎么回事,他小声地“啊”了一声——几秒后,以诺切挑起眉看着茯神将窗户推开,伴随着一阵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寒风吹入,将手伸到窗外去的茯神将手缩了回来。
    抬起手,一滴水滴顺着他的掌心滑落至他的指尖··    茯神盯着那一滴水,落在地毯上将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毯浸湿··    他抬起头,对以诺切说:“‘恒河水从天上来,消除世间一切罪孽’……下雨了。”
重生强强·    ·    第四十三章·    ·    第一天是绵绵细雨··    地球平均温度低至零下四十度。
    当所有的人都在为终于停雪而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只有知道真相的基地总部的员工越发的沉默,这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天气并不会像是人们以为的那样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雨过天晴”就好——毕竟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哪怕是雨停下了,太阳也不会出来,因为现在那颗黄矮星早就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速度跑出了与地球十万八千光年的距离。
    赵恒:“现在的地球想要追上太阳,可能只能在南极圈装两条刘翔的腿,然后迈开矫健的双腿一路狂奔·”·    玉城:“光有矫健的双腿都不够,估计得装个小马达。”
    玉城:“说到南极圈,我听楼下研究部的同事说,今早他出门的时候他家的阿拉斯加雪橇在宿舍里吹暖气鼻涕都被冻的哗哗的——在我们都冷得像是南极圈的这一天,南极圈是什么情况”·    赵恒拖过笔记本电脑进入某网站查了查,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所有种类的企鹅在三个小时前正式宣布灭绝了。”
    玉城:“……”·    赵恒:“不是冻死的,冰面层太厚,企鹅没办法凿开捕食,还有一些凿开了一个洞跳下去捉鱼,等捉到鱼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冰面又封死了被活活淹死也是有可能的——看资料上说,现在南极的冰面层是正常情况下的四倍厚。”
    玉城打开窗户向外看去,随机发现不仅仅是南极,就连基地总部楼下都已经遭殃,雨水下下来融化了冰之后又立刻冻结,还没来得及清除掉的雪就这样一层层的叠加成了巨大的冰块,这会儿保安队正在超级士兵的带领下挥舞着铲子清理堆积在入口处的冰——这种鬼天气,普通人类都被冻得腿都合不拢,奈何超级士兵却还能有说有笑的,带头的那个红毛穿着一件黑色的贴身黑色背心,身上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头发都被冻成一缕一缕的了,他本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玉城:“……艾尔菲奴病毒还有剩没有,求求你们谁给我来一针·”·    赵恒:“你是不是有病,冷风都吹进来了,快关窗。”
    玉城缩回脑袋,啪地将窗户关上,窗户上的一大坨冰块因为震动掉到楼下去,玉城目瞪口呆了一下生怕砸着楼下干活儿的人,刚跑回窗户边还没来得及低头往下看,就看见黑夜之中外面亮起了一阵红光,紧接着就是那些超级士兵们的欢呼声。
    玉城将脸贴在窗户上看了眼,正好看见利卡将撑开的光遁收起,在她的脚边是摔得四分五裂的冰块——一不小心跟她的目光对视上,玉城赔个笑脸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利卡也跟他挥挥手,然后转身继续铲雪事业。
    玉城长吁出一口气,拍了拍眉毛上冻上的霜转过身来,就伸出脑袋那么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他已经感觉自己被冻得脑仁疼,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祖国南方的冬天,感觉到了湿冷带来的恶意,他想了想问身后的男人:“老赵,你觉得就目前企鹅都灭绝了的目前来说,世界上还又还存活着的动植物吗”·    赵恒抬起头看了玉城一眼。
    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不急不慢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大多数动物早在三天前就陆续在低温中死亡,比如最后一只狗熊被发现死在了冬眠的安睡中,现在外面的温度是零下四十五度,世界上活着的大概除了人类就只剩下深海鱼类了。”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茯神抱着一大盒资料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休息室里的赵恒和玉城,他放下资料,顿了顿后继续道——·    “总部一楼已经接到了一部分从家中逃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家中的暖气供暖系统已经失效,室内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二三十度的,估计能支撑着来来总部的都只是小部分,大部分已经……”·    “死伤统计结果正在从各个国家发到我们这边来,今晚就能统计出个大概。”
赵恒嘟囔,“还说什么隐藏世界末日,这情况只要不傻的估计都猜到怎么回事了吧……”·    “不能怪暖气供应商,他们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供暖系统有一天还得面对世界末日。”
玉城哆嗦着拽了拽手上的手套,“其实我觉得总部的供暖系统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决定趁着我的手还能动弹,给自己写一封遗书——”·    “到时候人类都死光了,你遗书留给谁看”赵恒问。
    玉城想了想似乎觉得赵恒说的很对,又将双手塞回了兜里继续保暖··    茯神看了一眼室内温度计,在供暖设备暂时还在工作的情况下,基地总部的温度现在大概是接近十度,前几天还能穿着一件毛衣就到处乱走的工作人员们这几天也统一套上了保暖棉服,如果没有猜错,玉城说的“总部供暖系统失效”大概也是时间问题。
    如果此时赵恒将茯神带过来的资料翻开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英文报告后果断转身将资料塞给玉城:“看看说的什么”·    玉城:“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卫星通讯技术即将瘫痪,最后一颗勉强维持正常工作的卫星将于今晚零晨一点十五分宣布报废,也就是说那一秒之后,全球各国好之为之各自为战,交通靠走,交流靠吼。”
    赵恒放下资料,想了想:“消息放出去没有”·    “还没有,正要拿到一楼的通讯处去,捉摸着先给你们看看。”
茯神将资料重新拿起来,“现在去拿给他们了·”·    “快去吧·”赵恒皱着眉说··重生强强·    茯神抱着文件夹转身走出休息室下到一层楼——相比起上面几层楼还勉强保持着能够让人冷静的温度,越往下走,越让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奔赴去一个巨大的冰窖,从安全楼梯走到第二层的时候,茯神已经忍不住停下来裹紧自己手中的围巾,顺便打开了总部派发给工作人员的个人供暖装置,看了下挂在一层和二层缓步台之间的温度计,这里显示的是零下十五度。
    此时供暖设备还在拼命地往外吹着不知道是冷风还是暖风的风,茯神抬起手在那出风口处晃了晃,感觉到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有了一丝丝知觉,他这才麻木地感觉到:哦,大概供暖设备还在正常工作。
    到了一层楼的时候,温度计显示是零下二十五度··    这还是室内··    茯神抱着文件夹哆嗦着走向通讯处,看了眼门把手上结着的冰霜他抿抿唇转身用身体将那门顶开——通讯处内部大概是人还算多的关系,比外面稍微没那么冷一点——全副武装穿着拥有个体保暖设备棉服坚持工作着的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茯神从挤出的一条小缝里钻进去,还没来得及走远,就听见“撕拉”一声轻响。
·    茯神:“……”·    他微微一愣,转头才发现自己的羽绒服有一部分黏在了那冰冻的门上,这会儿羽毛乱飞。
    有一些工作人员笑了起来,茯神定眼一看这才发现,冰冻的门某一层冰下面,已经有无数衣服的碎片证明这么干的不止他一个人··    “上面几层发下来的资料,”茯神对走过来迎接他的工作人员说,“让在收到之后立刻将信息散播出去。”
    “哦,那应该是很重要的资料啊·”那个工作人员无精打采地说,“我叫杰克,是今天通讯处的负责人,见鬼的倒霉,昨天通讯处也只不过是零下十五度而已,轮到我就变成了这样糟糕的气温。”
    茯神听着他的抱怨,安静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杰克一只手抱着文件夹,在走向工作控制台的路上于某个角落里给自己倒了杯热咖啡,举着热腾腾的咖啡他问茯神:“要来一杯吗最多只能保持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温度,一分钟后它就变成美式碎碎咖啡冰了,再三十秒后,它就会彻底冻成一坨冰。”
    茯神抵挡不住那冒着热气的诱惑,哆嗦着手也给自己来了一杯,杯子捧在手掌心透出来的温度让他有一种全身都暖洋洋的感觉··    杰克打了个呵欠,转身走到了控制台前面。
    茯神捧着那迅速失去温度的咖啡在旁边看着他坐在控制台前,摁下了几个摁键,然后似乎是因为某个系统出了问题,他微微蹙眉,拿起了手边的通讯器准备保修——然而当他的手放在拨号器上时,却停了下来。
    这是被冻傻了维修部的电话都忘记了吗·茯神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想··    良久,当杰克固定在这个姿势上几乎超过了三十秒,茯神这才感觉到哪里不太对。
    “杰克,上面说了,要赶快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茯神犹豫地伸出手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然后他听见了哐当一声轻响,装着冻结成冰的咖啡的杯子从控制台上掉在地上的同时,杰克的身体也直挺挺地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茯神愣在了原地··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人类在处于低温的环境下,身体会减缓代谢的能力,与此同时,心跳、脉搏以及血液流动的速度都会随之减弱,他们可能会感觉到困倦,疲惫,然后在心跳速度逐渐降低的情况下,逐步走向死亡。
    茯神还记得当初六号实验体问过他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地球上一次进入冰封期发生了什么·    地球大约在五亿年前进入寒武纪,这个年代标志着显生宙的开端,也是“生命丰富的年代”,那个时候包括南北极在内全世界的前海水温都是暖和的——直到一亿年后,地球进入奥陶纪,因为冰川的活动导致了气候和海洋水平线的变化,奥陶纪以大冰期结束,而这一次的冰期,直接导致了地球生物第二次大灭绝。
    如果说当初的寒武纪就是现在冰封期开始前的地球··    那么现在无疑地球已经在面临第三次生物大灭绝··    ——而根据每一天都在统计的数据显示,实时也确实如此,前方的数据显示,地球在绝对冰封的情况下眼下存活着的生物只剩下人类、部分家养猫犬以及深海海洋鱼类,其他的动植物都在看不见的地方逐一安静灭绝。
    而人类也在迅速的走向灭亡··    全世界开始降雨以来,每一分钟被冻死在严寒中的人类都要用数以万甚至是数万来计算··    第一次看到这些数字的时候,茯神觉得有些触目惊心——然而当每天这些数字都在而不断地更新,最开始的震惊也逐渐被麻木代替,寒冷似乎也麻痹了人类的神经一般,每一天守在电视机或者广播旁边,听着外面又冻死了多少人,然后感慨,地球药丸。
    直到真实的死亡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可能是亲人,可能是朋友,或者是平日里见面会打招呼的邻居——这个时候,那麻木的心又再一次变得活络起来,被逼到绝境的恐惧再次被唤醒,人们会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原来死亡距离我这么近。
    比如此时此刻的茯神,以及那些周围冲上来的工作人员们··    他们叫着杰克的名字将他围绕起来,茯神无声地从人群中推开,他沉默地将内部通讯器从口袋里拿出来联系了楼上,“喂”了一声,在那边的赵恒应声后,他这才缓缓道:“一楼出事了。”
    赵恒那边愣了愣:“怎么”·    “有工作人员冻死在工作岗位上,现在大家情绪很不稳定,”茯神看了一眼围绕在杰克周围的他的同事,“再安排几个信息员下来,这信息要传播出去,先通知城区的市民,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够从家里走来总部基地,就不要瞎尝试了,在自己家里呆着兴许还能活得久一点,然后抓紧时间……跟不再身边的亲朋好友道个别。”
重生强强·    赵恒想了想,“嗯”了一声,没过多久茯神听到赵恒那边声音变得模糊了些,似乎是转身在跟玉城说:“我手机呢,拿来,给我妈打个电话好了。”
    茯神将通讯器挂上··    掏出马上就要变成废铁一块的手机,他想了想,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某一个被他烂记于心的手机号码——·    【妈,你也要坚持住,等我回来。
】·    ……·    2078年1月2日··    根据前方传递回来的资料显示,赤道附近的印尼、索马里、肯尼亚、乌干达、刚果等数十个国家因国民体质问题成为了人类倒下的最前锋地区,成为最严重的的受灾区,部分国家因此被迫宣布解体,哪怕是存活下来的难民也多数倒在了向着周围发达国家前进的路上。
    根据2078年1月2日零时统计,目前全球人类总受难人数超过二十五亿,占地球总人口数的三分之一··    这也是最后一次全世界各国对于地球人类存活数量的人数统计结果,只是这个结果尚未能通过各种媒体频道发布出去,最后一颗正常工作的卫星也到达了它寿命的尽头。
·    至此,人类在通讯方面回归原始社会··    也许连原始社会都不如,毕竟连可以飞鸽传书的鸽子都死光了··    2078年1月2日,零晨一时十四分三十秒。
    当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世界沉默的那一刻到来时,位于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总部基地在最后一秒收到了来自班加罗尔的信息,大约在五分钟前,第二块艾尔菲奴能量水晶已经出现在该地区。
    卷四:R实验室·    ·    第四十四章·    ·    通讯设备失效的第二天,人们开始学会接受末日到来。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绵绵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终于不会在落地之后立刻冻结,在地下排水系统因为冰冻全面瘫痪之后,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海水突破海防线灌入城市,转眼冰层上面的积水就已经高达四米——加上下面被冻得严严实实的冰层,这相当于整个城市的地表高度被强行拔高了七八米左右,也就是说基本路面已经看不见了,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冻在冰里或者是泡在水里的建筑房顶。
    整座城市仿佛被孤立在了一片冰川形成的汪洋大海之间··    仿佛从那一刻起,哥伦比亚特区的这占地面积过千的基地总部突然就变成了全世界。
    ……·    在零晨通讯失效的最后一秒接收到了班加罗尔传递来的信息后,基地总部高层连夜开了个短暂的会议,最终决定派遣超级士兵前往班加罗尔查探情况,因为有人猜测,第二块艾尔菲奴能量水晶的出现也许也创造出了一些“进化人类”,而那些人也有可能会是除却华盛顿地区之外,地球上最终能够存活下来的最后一批人类。
    会议结束后,在一号实验体的战斗后存活下来的一百零五名超级士兵有三分之二接受了强光模拟日照补充够了足够的能量后出发前往沿海方向寻找可用船只,剩下的几十名又分出了一半出去凿冰寻找被埋在冰川下还可能可以食用的食物,最后只剩下十名不到的超级士兵留在基地总部待命,同时他们也要看守着位于第三层对berserker士兵进行登记以及体检的研究人员的安全。
    茯神早上睡醒来到大厅,这才发现大厅里的桌椅全部都挪开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逃难逃到这里来的灾民,大多数都是青壮年,有男有女,每个人手上都捧着统一派发的食物和水,因为基地本身物资有限,大家能分到的东西都少得可怜,但是没有人敢有怨言,因为有正规军军官正带着两名超级士兵到处巡逻。
    那个军官对于茯神来说还是某种意义上的熟人,杰森上校,就是当初茯神带着黑匣子和血清从研究所逃出来后遇见的那个男人··    “都安静得像是乖宝宝一样,对不对”懒洋洋的嗓音伴随着轮椅滚动的声音在茯神身后响起,“那是因为在你起床之前,他们已经开枪解决了三四个闹事的人。”
    茯神转过身看着以诺切:“我还以为你和小胖他们出去找吃的了·”·    “我在资料库里查了一早上的资料,至于搜寻任务,hugin和munin跟着去就可以了。”
以诺切说,“可惜你起得太晚,如果你能看见他们发现天上居然还能有两只活蹦乱跳的乌鸦时那表情也是蛮精彩的·”·    茯神转过身,推着以诺切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同时没抱多少希望的问:“查出什么资料了”·    在茯神看不见的角度,以诺切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然而又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开始说起,直到走在轮椅后面的人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弯下腰伸长了脑袋看他,在看见以诺切脸上的模样后,茯神问:“想尿尿”·    “不尿,楚博士,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当初那个实验室建立的时候,你确定创造这些实验体的初衷真的是要阻止人类内部战争,为了世界和平”·    “难道不是”·    “从一号实验体开始,每一号实验体都具有极大的破坏力。”
    “以暴制暴·”·    茯神理所当然的回答让以诺切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突然又问了另外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从研究所大厅搜到的两封士兵的遗书交给那只小奶狗了吗”·    “给他了啊,”茯神有些莫名以诺切问这个做什么。
重生强强·    “里面写的什么”·    茯神唇角抽了抽:“我怎么可能去偷看”·    以诺切露出个“我就知道”的表情,茯神这才意识到他似乎有话要说,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后,他听见轮椅上的这家伙说:“当初从实验室里除了带回了黑匣子、解毒血清还有两封遗书之外,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带出了什么东西”·    茯神的脸上放空了几秒,然后恍然:“你是说诺特教授的日记本”·    以诺切:“唔。”
    茯神:“你偷翻我包”·    以诺切:“……你能不能抓重点”·    茯神:“你翻我包做什么,还偷看教授的日记,那是日记,私人物品”·    以诺切:“人都死了,还讲什么私人物品,你是不是有病”·    茯神:“教授不在了就是你能偷看他日记的理由吗,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让研究部把你那刚刚被回收回来的脑袋拆开来看算了反正你也被分尸了啊”·    “然而我的精神却永存,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在这里跟你吵架吗”·    “偷看别人的私人物品就是不对,你还偷翻我包。”
    “那么注重隐私你怎么不上把锁,一个破拉链随便一拽就开了,感受不到你对于保护自己隐私的诚意啊·”·    “你——”·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条没人的通道,仿佛终于受够了来自身后人的古板教育,坐在轮椅上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茯神——那瞬间比自己高处半个头的身高差让茯神微微一愣,握着轮椅把手的手微微收紧,茯神抬起头冷漠地与那双红色的双眼对视:“看什么看”·    “如果我今天不翻你的包,看到那本日记,你大概还自持身为研究所内部高层的身份沾沾自喜到被冻死的那一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谁耍得团团转。”
    以诺切一边说着,在茯神惊讶的目光下一把将塞在口袋里的黑色封皮日记本掏出来,往茯神的胸口一拍:“拿去慢慢看,看完之后如果需要找个人哭鼻子,我在四楼的休息室里。”
    说完,他一把将轮椅从抱着日记本愣怔中的人手中抢了回来,拖着它大步流星往外走了十几步,走得老远似乎才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停下来气呼呼地踢了那轮椅一脚,然后一屁股坐上去,委屈地蜷缩起自己的那一双大长腿,控制着轮椅以比他自己走路慢两倍的速度头也不回地离去。
    ……·    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茯神犹豫了很久最终才翻开了手中那本日记——日记本的一角浸满了已经发黑的干涩血迹,在翻开第一页看到那血迹的时候,捧着日记本的少年手轻轻哆嗦了下,随机像是逃避什么似的猛地将那日记本关上。
    一只手捏着那本沉甸甸的黑色本子,茯神自己都忘记自己在走廊里吹冷风吹了多久··    直到他确定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这才骨气勇气将日记本翻开,开始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2068年1月1日·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将近二十多年,我从一个实验室的小助手爬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见证这个计划启动的那一刻。
    人类永远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二十多年前留下的烂摊子,总该有个人来将它清扫干净·】……2068年·    茯神想了想,好像正好是实验室计划启动的那个时间,可是日记本里却提到了“二十多年前留下的烂摊子”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对第一篇日记就产生了疑惑,茯神沉下心来,快步走到了附近的某个休息室中进入,锁上了门确定没有人回来打扰,然后他翻开了日记本开始认真地一篇篇阅读下来——·    【2068年1月4日·    第一号实验体就要确定下来,身份确定为希腊神话中大力士“安泰”。
    如果这个实验体研究成功,它将会是地面上最强的兵器··    我几乎迫不及待想要开始这项研究工作,如果可以的话,在有生之前我要看见r实验室为他们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2068年1月5日·    天朝派来了工作人员,其中领队的是当年参与了实验如今早已退休的陈教授··    陈教授将“那个孩子”的资料作为一号实验体的启动基础全部上交给了研发部,相关内容经我手的时候我匆匆看了一下——比我曾经接触过的、甚至是想象中更为震撼,更为惊人,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一系列的事情,“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2068年1月12日·    我大概是真的老了。
    今天面对我带的两名学生,并且告诉他们这所研究所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创造出‘让世界和平’的终级兵器时,看着他们丝毫不怀疑的脸,我感觉到了愧疚。
    并不是因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只是一群不中用的罪人,在试图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过而已·】【2068年2月3日·    一号实验题的开发中遇到了一些问题。
    哪怕是有“那个孩子”的基础资料作为支撑,一切都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就好像上帝都在阻挠着我们创造出要将“那个孩子”毁灭的兵器。
    啊,是了,那毕竟是二十年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存在,他那么完美,完美到大概就连上帝也不忍心将他抹杀·】【2068年3月3日·重生强强·    有生之年,一定要将r实验室的人全部找出来,将那些偷窃犯一个个处以世界上最残忍的极刑。
    他们从我们的手中抢走了他,也许已经将他改造成了恶魔··    那个孩子,人类最开始的希望··    我们的初号。
    弗丽嘉·】·    ·    第四十五章·    ·    诺特教授的日记里断断续续地记载着一些当年的事情,将这些零碎的片段拼凑起来,勉强可以得到一个大概的事实概括——·    其实研究所早在保守估计四十五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这个无名的研究所就是楚墨白参加的那个研究所的前身。
    那时候由天朝某部门为主要组织者,各国研究学者被邀请前往这个无名的研究所共同研发人工智能相关工作,当时诺特教授还不是教授,他只是个刚从研究生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因为偶然的幸运得以跟着自己的导师进入研究所,帮忙打打杂什么的,然而光是打个杂对于一个研究生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誉。
    之后经过了很多很多年的努力,最终研究学者们创造出了一段可以支配起高精密武器、自由出入最高级别情报保密文件防火墙、甚至是拥有自我人格意识的程序,这段程序就是后来的初号,被取名为“弗丽嘉”——“弗丽嘉”是当时这个研究所几十年来唯一的珍贵研究成果,各国的研究学者同样签署了保密与共享协议,并发誓,“弗丽嘉”只能用来作正规途径使用,为确保世界的和平,维护人类内部战争,国家与国家之间的阴谋与欺骗透明化而存在。
    直到研究所成立十年后,也就是三十年前··    “弗丽嘉”程序基本完成研发··    但是研究学者们的工作还是没有停下来,因为给“弗丽嘉”加入了人格程序,所以当时所有的研究学者们几乎都将“弗丽嘉”看做是自己的孩子,提起“弗丽嘉”,他们很少会用初号或者直呼大名,而是亲切地称呼它为“那个孩子”……当这群研究学者正在努力为“弗丽嘉”创造一副皮囊,让它可以像是正常人类一样更生动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名叫“r实验室”的组织突然出现,并通过某个内部叛徒的里应外合,将这段程序从研究学者们盗窃。
·    当时在世界范围内发动了一场无声无硝烟的战争,介于“弗丽嘉”的特殊性以及功能具有强大的威胁性,一时间各国人心惶惶,纷纷不得不加紧时间提升国家机密文件安全保障性,世界上不分国界能够数得上名字的组织都在寻找这一段程序的下落,然而“r实验室”却在盗取了弗丽嘉后消失的无踪无迹,就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而这对于那些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研究学者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襁褓之中被生生夺走,他们在自责的同时,当时几乎是一半的研究学者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在之后的几年里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精神病,最终无法振作起来选择了自杀这一条陌路。
    其他剩下的研究学者也是相续退休或者辞职,从此消失在了学术界的视野中··    直到大约在十年前,诺特教授的导师,一个名叫“菲尔斯特”的人站了出来,他意识到继续逃避甚至是默默等待着“r实验室”出现并利用“弗丽嘉”造成可怕的后果并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他们应该贡献自己的余生以及所有的知识主动为当年自己的疏忽导致“弗丽嘉”被窃取的事情负责,于是菲尔斯特找到了当年留下来所剩无几的几名研究学者再一次组成了一个新的研究所,他们成为了新的研究所的高层,打着“创造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存在的终极武器”为理由四处招兵买马,之后就有了楚墨白参加的那个研究所。
    ——其实那个研究所存在的唯一目的是为了创造出可以对付“弗丽嘉”的新的程序··    创造“维护世界和平而存在的终极武器”这种事情,早就在几十年前,人类已经在这件事上栽过跟头,现在他们就像是在亡羊补牢似的,挣扎着醒悟过来,试图为当年的事情做出一些弥补的措施。
    他们将当年“弗丽嘉”的创造资料拿过来基本照搬稍微加以改动,也正是因为有了“弗丽嘉”的基础,他们才能在短短的三年多时间内创造出了第一号实验题安泰——然后高层内部对于安泰要不要加入人格情绪,其本身怎么定位存在的属性产生了争执,其中三位高层还没有从“弗丽嘉”的阴影中走出,坚决反对再将实验体拟人化,而菲尔斯特却相当坚持这么做。
    诺特教授的日记中指出,当时某一次最激烈的争吵中,其他三位高层直接尖锐地指出,菲尔斯特根本不是为了弥补错误而在此重新展开计划,他只是想要弥补遗失了“弗丽嘉”而产生的遗憾而已。
    这一次的争吵动摇了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的理念,直接导致后面的高层人员变动,是当时楚墨白也知道的,而上面对于他们这些研究工作者的解释是,是投资商方面出现了问题。
    最开始研究所重组后的高层,只有菲尔斯特留了下来,而另外一个知道真相的诺特教授则被边缘化——·    茯神记得,后来坚持要对六号以人类身份相待,并因为一个“它”和“他”的问题要开除埃尔德的人,也是菲尔斯特。
    ……·    当年的一些困惑的事情就像是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完整的答案——·    那些高层们近乎于变态的偏执源于哪里。
    为什么一样看上去人类从未接触过的人工智能领域能够在短短的三年内就完成了一号实验体的规模··重生强强·    研究所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高层变动的真正原因··    那些实验体为什么一个个被废弃,高层为什么像是在疯狂地追求一个完美的结果似的,新的实验体不断地被创造出来……·    手中握着日记,尽管此时此刻坐在相对于温暖的休息室中,少年单薄的身躯却还是止不住的一阵阵发冷颤抖,当他弯下腰,那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的蓝宝石项链从他的衣服中滑出,在半空中轻轻摇摆着……·    身体之中就像是有个被尘封的潘多拉魔盒被毫无征兆地打开,那就像是一个神奇的按钮,开启了一些恐怖的东西——·    三十年前,弗丽嘉被盗窃,差不多也正好是“楚墨白”诞生的时间——·    如果楚墨白就是“弗丽嘉”。
    那么不仅是研究所的谜团,围绕着他“楚墨白”或者是“乐茯神”身上发生的大部分奇怪的事情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楚墨白死亡后,可以再另外一个少年的身体中“重生”。
    为什么狂猎现象中,作为领袖的“弗丽嘉”拥有着跟茯神和楚墨白几乎相似的脸··    为什么当年一号实验体安泰和五号实验体莉莉丝对于他这个普通的研究者表现得总是很亲近,甚至莉莉丝只愿意听楚墨白一个人的话,并坚持叫着他“哥哥”……只是因为“弗丽嘉”是所有实验体的基础,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的兄长,甚至是……本体。
    这也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在接触了六号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产生了进化,身上出现了标记,而茯神却没有——因为他本身就是另外一个实验体,所以他的身上当然不会出现其他实验体的标志。
    他拥有的时间回溯能力,并非六号或者一号赐予,而是弗丽嘉的自我能力··    而那些奇怪的梦境似乎也得到了解释,梦中的楚墨白作为那些将世界带向末日的团体中的一员出现,他和莉莉丝亲近,和安泰亲近,甚至看上去像是他们的领袖,在指挥着他们消灭人类,拥有想到坐在世界最顶端的野心——·    这或许就是r实验室想要“弗丽嘉”最终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本来就只是一段程序而已·    那楚墨白算什么·    乐茯神又算什么·    楚墨白的那些家人,朋友,亲戚……·    那些又算什么呢·    不知道。
    不明白··    像是过去坚信的一切突然间被否定——甚至身为一个人类这样最最最基本的意识,都完完全全地被颠覆了··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几乎是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手中紧紧地捏着那一本黑色的日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高兴自己并不是永远被蒙在鼓里而是因为偶然的原因接触到了真相——茯神推开休息室房间的门,茫然地向着四周看了看,突然发现他对于拂面吹过的寒风没有一丝丝感觉到寒冷的感觉了。
    伴随着意识到“我是谁”这个问题得到解决,就像是某个自我蒙蔽的系统被强行摁下了中止摁键,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为人类的“体感”消失,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温暖,再严酷的环境对于他来说都只是适宜的温度。
    然而茯神却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丝毫的“高兴”··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以诺切临走前的那一句“我在四楼休息室”,他几乎是靠着下意识的动作迈开步伐往四楼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慢吞吞地来到那休息室的门前推开门,里面单独躺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正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玉城的游戏机在打游戏。
    听见了开门声,他翘二郎腿的动作一顿,从游戏机后面伸了个脑袋出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放空的茯神,随后非常没有同情心地吹了声口哨:“看来是侵犯完毕他人隐私了”·    茯神走到以诺切躺着的那张沙发坐下来,将日记本掏出来,扔回给他——后者一把扔开游戏机翻身坐起,与茯神肩并肩地蹲在沙发上,以诺切那双红色的瞳眸之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从别人的隐私中得知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的‘隐私’的感觉怎么样”·    茯神转过头看了以诺切一眼,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道:“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谁。”
    以诺切脸上的笑容变得清晰了些:“当然,还记得我在以诺切的身体中重新苏醒之后,跟你说的一段话吗”·    【你可以厌恶我,博士,但是在此之前,我想我应该提醒一下你,在夺取他人身体强行复活这一方面,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想想在我占据了以诺切的身体的同时,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    【我们都一样。
】·    【我们是同类·】·    以诺切不急不慢地,将自己当时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看着身边的少年脸上瞬间的放空,然后恍然的表情,他稍稍收敛起了笑容,伸出两根手指将他的下巴捏住,让那张双目放空的脸转向自己:“明白了弗丽嘉——我的父亲,我的兄长。”
    “……”·    “当初那么明白地提醒你了,你还是没想到这一点上——普通人类死掉以后可能会在其他人的身上又复活的吗就算有,这种好事凭什么就轮到你楚墨白啊你那么天真,是不是傻”·    在以诺切略微嘲讽的语气中,茯神稍稍回过神来,他眨眨眼,不轻不重地挥开了以诺切的手:“如果我是弗丽嘉,那你现在在干什么”·重生强强·    被冷不丁的这么一问,以诺切也有点回不过神来,他显得有些傻乎乎地举着被茯神拍开的手:“什么”·    “六个实验体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毁灭弗丽嘉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我也不知道。”
以诺切摸了摸下巴,“不过这倒是可以解释第一次在研究所你以乐茯神的身份和我的本体正式见面的时候,为什么我想要杀你的心思那么蠢蠢欲动,看来也是因为最初有添加过这个程序,条件反射的原因——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什么”·    “现在所有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都乱了套啊,r实验室想要利用你来摧毁世界,结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以为自己是人类以为了那么多年,然后等到真的要摧毁世界时,你反倒是站到了人类的这一边——其他五号本来应该阻止邪恶的你的实验体反倒是替你把使命完成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    是很奇怪没错。
    为什么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玉城他们每一次对于我的话都不怀疑,愿意把我这个普通高中生走到哪带到哪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知道”·    “我哪知道他们知道不知道,你想知道干嘛不直接去问他们虽然我是不认为人类有那个本事认出一个正常皮囊下藏着的是电脑程序还是人类灵魂,你干嘛就因为自己的原因突然怀疑起这个无辜的全世界——啊,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啊,我除了一眼看出你是一段程序之外,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多,我觉得说不定莉莉丝他们知道得比我们更多,”以诺切嘟囔,“结果到最后没有稀里糊涂站错立场的也只是机智的大爷我一个人而已,要被你们这些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程序蠢哭了。”
    以诺切“啧啧”两声,斜眼打量着身边沉默思考的茯神,余光不小心地瞥到了他胸前的那个蓝宝石项链,想要伸手去抓——结果又再次被阻挡。
    猛地缩回了被拍红的手背,以诺切不死心地盯着茯神胸前的项链:“所以,时光回溯就是弗丽嘉的能力”·    “不知道,”茯神语气不好地说,“别问我。”
    以诺切撇撇嘴,虽然心里难免碎碎念你的事情不问你问谁,但是他还是乖乖安静下来··    良久,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后然后抬起脚戳了戳茯神的腰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这个能力,就像是我之前推测的那样,你已经在人类走到了非常糟糕的情况下用过了一次对吧”·    茯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以诺切缩回脚,盘腿坐起,想了想后说:“给我说说,在那个结局里面都发生了什么吧·”·    茯神迟疑了几秒,片刻后,因为注意到以诺切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只是想要“听八卦”这么简单,最终他还是一五一十地将上一个结局里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了以诺切——其中包括玉城被小胖所伤,自杀,赵恒为了报仇将小胖一枪爆头,以及之前他怎么让赵恒下命令转告berserker感染者的家人一家只有一个血清液,导致了许多家庭发生惨剧,最后在捕捉还没开始的时候berserker们就集体暴走,冲破了超级士兵的防线,冲到了中心街区,和一号实验体汇合,杀掉了绝大多数的超级士兵……·    “故事里面,当时我在哪”以诺切指了指自己。
    “一号实验体出来的时候,你跟着我在学校找小胖,我以为先找到小胖再赶过去也还来得及·”·    “……”·    “……”·    “弗丽嘉。”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    “哦,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在上一个人类全灭的结局里,你从一开始——这个所谓的‘一开始’甚至可以追溯到楚墨白年代你心血来潮跑到我的实验培养基地来找王朝东撞破他和那个埃尔德的奸情这么缘故的时代——到后来为了找黑匣子跑回研究所废墟,为了救以诺切放出实验体,之后巴拉巴拉一系列的破事,你在每一件重大的事情面前展现出的决策力,几乎都是错误的选择。”
以诺切掰着手指说,“考试的时候,考低分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蠢就可以了,但是要考零分,那可是要避开所有的正确答案唉,尤其有时候还是答案只是二选一比如‘去’或者‘不去’这种情况下,你也可以选的错。”
    “……”·    “这应该就不是单纯的‘蠢’可以解释的问题了吧·”以诺切伸出手指,戳了戳茯神那张呆滞的脸的额头,“是‘邪恶’。”
    “……”·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r实验室给你改造了什么鬼东西,也不记得他们附加在你身上的使命是什么——你甚至一直觉得你是正义的,但是从骨子的下意识里,你还是一直在干出各种搞破坏的事情,将所有的事情推向更加糟糕的一步啊,”以诺切说,“所以无论你记得不记得,你本人的意志是站在哪个阵营里,你一直没有辜负那个小偷实验室寄予你的厚望——”·    以诺切的话终于在看到茯神黑如锅底的脸时停止。
    他有预感如果他继续再说下去的话,等待他的将会是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或者是一拳··重生强强·    大人被揭穿的时候,最喜欢表现出的掩饰自己心虚的方式大概就是“暴力结束谈话”。
    茯神:“你的意思是,为了世界的和平,我现在只需要去死就好了”·    “你是一段程序,死什么死,”以诺切露出个好笑的表情,“前脚自杀后脚不知道就在哪个人的身上又复活了。”
    茯神:“……”·    说的也是··    这种明明以为自己是正义人士,结果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才是人人喊打的反派大Boss的感觉。
    “安心过你的日子,尽量少干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就好了·”以诺切长吁一口气,重新在沙发上躺下来,手伸到沙发底下摸索了下将之前扔开的游戏机拿出来,“你那个时光回溯能力倒是恰巧能够弥补你这种错误,出现什么重大的决策错误时候,再试图颁证就好了啊,而且——”·    游戏机中厮杀的声音和音乐声响起。
    “我也会看着你的,放心·”·    白发少年说完,眼睛盯着屏幕,似乎认真地打起了游戏··    谈话结束了。
    相比起十几分钟前刚刚阅读完诺特教授的日记,茯神整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虽然眼下还有很多很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比如为什么茯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谁。
    比如赵恒和玉城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弗丽嘉”的存在··    又比如,五个实验体为什么从“讨伐弗丽嘉”的角色变成了“追随弗丽嘉”的角色。
    再比如,“乐茯神”和“楚墨白”长得非常相似,这件事到底是完全的巧合,还是早就有人为此而准备好··    茯神思来想去得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到最后反倒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而恼乱,转过头看着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家伙,倒是一脸放松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是个事儿,茯神叹了口气。
    “别唉声叹气啊,老爸,”躲在游戏机后面的家伙凉凉道,“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你直接去问莉莉丝就可以了——找不到莉莉丝,就找她的那些小弟,喏,眼前不就有一个么,二号实验体……反正马上就要去印度了,想个办法混上超级士兵的船才是眼下的关键。”
    “怎么混”·    “你问我你不是被称为几十年前人类科技智慧的最伟大结晶产物——”·    “闭嘴。”
    “喔·”·    ·    第四十六章·    ·    【考试的时候,考低分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蠢就可以了,但是要考零分,那可是要避开所有的正确答案唉,尤其有时候还是答案只是二选一比如‘去’或者‘不去’这种情况下,你也可以选的错。
】·    【这应该就不是单纯的‘蠢’可以解释的问题了吧·是‘邪恶’·】·    以诺切的声音来来回回的在茯神的脑子里回响,最后吵到他头痛欲裂——是的,楚墨白专制,冷漠,做事死板,哪怕是悲伤到极点也不会留下哪怕一滴眼泪,很早以前就有人说他像一段无措的电脑程序一般,按部就班的做着程序上早就被安排好了事。
    以前的楚墨白以为这没什么,他这个人就是现在··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既然作为弗丽嘉,他还拥有时间回溯的能力,那么这就代表天无绝人之路,无论他下意识是否做错了什么,他都有机会将其纠正——就像他曾经成功地让小胖和玉城中活下来一样。
·    他不认为自己是邪恶的··    六号实验体说的不对··    一瞬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也要去印度,”少年从沙发上站起来宣布,“找到二号实验体,或许我可以从他的身上找到答案,他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去就去啊,胖子他们不是已经去找船了吗”以诺切放下游戏机,双眼放空了下,片刻之后说,“啊,看来找船的任务完成得很顺利,现在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们,然后你再考虑怎么说服玉城以及你自己,你不会在去印度的路上就被冻死”·    “这不是问题。”
茯神脱下了身上还穿着的棉袄,只是一件薄薄的衬衫,他向着以诺切挥舞了下手臂,“你看·”·    “……”以诺切放下游戏机,愣怔地看了茯神一会儿,“所以意识到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就自动抗寒了——真令人嫉妒啊,老子还是强行进化之后才不怕冷的,之前可是差点被冻到死机……”·    茯神放下手,正想要说什么,这个时候说曹操曹操到,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正被他们说的玉城探了个脑袋进来——·    “你们两个真的比猴还跳,我找了你们半天没见到人,原来窝在这里快点下楼来了出去寻找船只的超级士兵已经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不得了的东西啊——哇,茯神同学,搞什么,你是不是疯了,穿那么少站在这里难道不怕感冒”·    玉城微微瞪大眼,从打开的门缝里滑了进来——似乎是以为休息室里暖气充足茯神才敢这么干,他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左手上的手套,当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的热量迅速消散被寒气侵蚀,他“卧槽”了一声意识到休息室里还是他记忆中的一样冷,又屁滚尿流地将手套套了回去,这才抬起头对着茯神瞪大眼:“你怎么回事”·重生强强·    茯神动了动唇角,有一种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
    总不能老老实实跟玉城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发现我也是一道程序吧·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在他身后从沙发上坐起来的以诺切就说:“还能怎么回事,进化啊——好歹也是和小胖一样曾经直接接触过六号实验题的人,你怎么就理所当然认为这家伙还是个普通人啊。”
    “……”茯神点点头,“就是这样·”·    “……我真的嫉妒死了,凭什么为什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我你进化了同学,进化哪里了”玉城伸出手抓住茯神,先用手捧着他的脸去看他的耳朵下面,“标志在哪你是什么兵种弓兵盾娘枪兵应该不会是机械兵,那个是胖子那个犹如bug一般存在的专利……”·    玉城满眼好奇的碎碎念中,茯神反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玉成他们果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他多虑了。
    “应该是弓兵吧”玉城说,“见过你用弓箭来着”·    茯神刚想点头,以诺切就在后面说:“是个屁。”
    “……”茯神无奈,“什么都不是,但是这一次去印度,我也想跟着去·”·    “不行。”
玉城一口回绝,“虽然不怕冷了,但是你一点特殊能力都没有的话跟着去有什么用啊,到时候那里打起来了他们还要照顾你——”·    在玉城坚决的反对声音中,他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将脖子上的项链拿出来摇晃了下,他微微一愣,满脸问好之后,突然便听见茯神说:“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说,日照设备可以提供的能源有限,如果我什么都不能做,最好不要跟着去浪费超级士兵需要的能源——放心好了,我不需要作光合作用,也可以自由活动的。”
    玉城:“”·    茯神感觉到自己的鼻腔有一股热流流下,他抬起手,擦掉流出来的鼻血,同时用坚定的声音说:“抱歉,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玉城:“……那是什么理由我不管,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到能源问题的读心术预知力”·    茯神:“……”·    以诺切:“因为他把时间往回调整了五秒。”
    玉城:“”·    茯神:“我可以进行时光回溯,这就是我的能力。”
    玉城:“……”·    玉城:“操你爸爸·”·    挂着满脸“我受到了”惊吓的表情,玉城哆哆嗦嗦转过身,跑出房间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对着下面扯着嗓子喊“老赵”,撕心裂肺的连着喊了无数声,直到下面老赵回了声“号丧啊”,他拼命用手拍栏杆,拍地冰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你快上来休息室,出大事了啊啊啊”·    ……·    于是三分钟之后,所有的人在四楼的休息室里排排坐,赵恒抱着手臂一会儿看看茯神又看看玉城,目光扫到玉城的时候这货拼命点头像是要强调自己的情绪激动,赵恒万般嫌弃似的将自己的目光挪开看向茯神:“所以,你说你拥有时间回溯的能力”·    茯神:“我也要去印度。”
    赵恒扬了扬下巴:“证明给我看·”·    茯神将挂在胸前的项链抓起来,上面的蓝色宝石轻轻摇晃了下,随机,在赵恒觉得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茯神说:“小胖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回来之后会在楼下吼‘阿神我给你从超市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茯神话语刚落,楼下就传来小胖同志撕心裂肺的吼声:“阿神快下楼我给你从超市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赵恒:“……”·    茯神:“看。”
    玉城:“看”·    以诺切叹了口气,似乎觉得眼下这情况简直诡异得不行,他站起来从桌面上跩过一张餐巾纸,抬起茯神的脸胡乱给他擦了擦鼻子里流下的鼻血:“所以倒退这么一点时间也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么以后别傻乎乎的谁让你证明你都来一下,失血过多而死怎么办……”·    茯神将纸巾从他的手里抢过来塞进鼻子里:“哦。”
    这时候,胖子已经顺着一楼到四楼的栏杆翻上来,满脸兴高采烈,手里举着一个巧克力:“阿神,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保持体力最佳产品,我潜水四米从冰窟窿超市里给你挖出来的,私货一路捂在胸口捂热了给你,现在柔软度刚刚好,你尝尝”·    “你这么嚷嚷得全世界都能听见还私货。”
玉城满脸抽搐··    “他们又听不懂中文·”小胖白了玉城一眼··    “……老子是管理层,就管你们这些人弄回来的食物有没有平均分配,你这么肆无忌惮当我死的啊。”
    玉城一边碎碎念,一遍看着小胖将巧克力塞进茯神的嘴巴里,后者咀嚼了下吞咽下去,以诺切蹲在他后面看着也是嘟囔道“正好流鼻血补补”,赵恒看不过眼地站起来,扔下一句“一会儿到管理中心登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登记登记什么”一阵激动过后小胖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不对··重生强强·    玉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茯神,小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见茯神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后微微瞪大了眼:“阿神你……”·    “进化了,而且逆天,时间回溯,没听说过吧弄得不好死人都能被他救活过来。”
玉城“啧啧”两声,然后无情地抛下了还在对这一事情消化的小胖,追着赵恒出去了:这个时候其他的超级士兵都聚集在一楼,他们将找回来的船直接开进了基地,现在就停在被水泡了的一层大厅里。
    当休息室里只剩下茯神、以诺切、小胖三个人··    茯神因为之前玉城说的话,抬起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放下来时,发现小胖正伸长了脖子,一脸星星眼的看着茯神:“时光回溯”·    茯神:“啊……”·    小胖那张胖脸抽搐了下,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以诺切已经从后面率先伸出一只手罩住茯神的脸,将他往后拖,并面无表情地说:“不行。”
    茯神:“……你放手”·    小胖:“老子还没说我要干嘛你就知道不行”·    以诺切:“不就是想看看这能力长什么杨么”·    小胖:“……”·    以诺切:“不行。”
    小胖露出个失望的表情:“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茯神将以诺切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确实不会怎么样……”·    以诺切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顺手将他塞在鼻子上还沾着血的纸巾拽下来扔掉,同时一只手抬起少年的下颚让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上自己:“忘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了”·    以诺切:“你可以自由行动——在我看着你的情况下。”
    茯神:“……”·    “所以我说不行就不行,”以诺切放开了茯神,“就这么简单·”·    小胖:“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    以诺切面无表情:“秘密。”
    小胖脸立刻变色:“神马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有秘密了”·    茯神慢吞吞地将棉衣捡起来,套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似的拍了拍小胖的肩膀,往外走去,他记得赵恒之前跟他说让他去登记……虽然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身份去登记,但是既然要登记他也不会反抗就对了。
    茯神一遍捉摸着一遍往门外走,结果刚拉开门,就被门外一个正准备推门往里面走的高达身影挡住,两人都是微微一愣,茯神抬起头对视上面前人那双琥珀色的眼,后者的眼中倒是没有太多多余的情绪,在看见茯神后,他只是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果汁,在茯神的注视下,红色的光从他握着果汁的手上亮起。
    茯神:“”·    下一秒,那瓶果汁杯塞到了他的手里··    虽然已经不再惧怕寒冷,但是人类皮肤的触感却还是保留了的,所以茯神能感觉到透过那易拉罐,有温暖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手心。
    茯神:“”·    “给你的——”狼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茯神,“看你现在这样,好像不是必须品了,留着玩吧。”
    说完,不等茯神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离开,走出了大约五六米外后,直接一只手抓住了四楼走廊上的栏杆一跃而上,蹲在栏杆上,他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这么说,印度,你也会去吧”·    茯神条件反射地点点头。
    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随机直接张开双臂,从四楼一跃而下,几秒后,楼下一层停着的船甲板上发出“咚”地一声轻响,利卡抱怨“老大你跑哪去了回来就不见踪影”的声音响起……·    空无一人的走廊只剩下了抓着一瓶果汁呆愣在原地的茯神。
    还有他身后尚未回过神来的小胖,以及脸色有点臭的以诺切··    直到跟在茯神下楼前往管理中心的路上,他还在不满的碎碎念——·    “‘留着玩吧’——哇,跩什么跩……”以诺切双手塞在口袋里跟在茯神屁股后面,“早晚把他们的能力全部收回,看他们拿什么泡妞……”·    “我不是女人。”
    “你要是女人就好了,喜欢男人有什么好啊,没胸没屁股,女人都有,软绵绵的——”·    “……你管我,色鬼。”
    “当然,我就是要管你,不是说好了的吗”·    “……”·    ·    第四十七章·    ·    小胖他们从码头弄回来的船很大,茯神感觉到很惊讶的是他们怎么把这么大的船给拖回来的。
    但是人员配给不可能给到足够塞满整条船那么多,偌大的船只,最后上船的也就那么几十个人··    船只回来后,基地总部的工程师就立刻开始了着手改造工作,首先是安装供超级士兵日常日照充能的充能槽,充能槽一共从总部基地拆下来了十个,剩下的三十个留给了驻守在基地的六十五名士兵——考虑到总部基地还有二千名左右的普通民众,这些人需要保持秩序、定期供给食物,而这些任务都需要依赖超级士兵来完成,所以最后确定上船的超级士兵配给名额只有三十五人,而驻守在华盛顿总基地的超级士兵则为六十五人。
重生强强·    超级士兵的领袖自然是狼··    这一次他带了几乎一半的第一批超级士兵上船··    剩下被留下来的那些也是不太情愿留下的样子——·    这点让茯神感到非常惊讶,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就算是绝大多数的超级士兵此时也不愿意离开这里——虽然此时留在基地总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食物供给问题以及保温系统还能坚持工作多久的问题,人们压根不知道幸存的人还能苟延残喘多久,但是基地总部的高层已经在考虑未来的事情:他们希望能够在冰川汪洋之上建立起新的家园又或者说谋求在末世环境下的持续性生存方式。
    这种想法宣布出去倒算是鼓舞人心··    总比让人觉得自己在这只不过是一天一天的等死好··    所以许多超级士兵对这个几乎算缥缈的“未来”又抱了一丝丝的希望,而船上则不同,因为出发时间迫在眉睫,能源供给系统不一定是稳定的,所以哪怕是超级士兵上船,可能也会半路直接跟着这艘船直接夭折在路上。
    于是,第一批超级士兵愿意跟着狼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说明了这个男人的领袖能力··    “因为你从研究所带回来的那两封遗书,他尽职尽责地送回了士兵家属的手上——冰雕尸体手上,”以诺切撇撇嘴,“这个举动笼络了不少人心,也让相当一部分人相信哪怕自己死在了为人类做出伟大贡献的道路上,他们的老大也会把他们的遗言带回来带给留在总部的家人。”
    茯神想了想,评价:“酸味冲天·”·    以诺切:“在这种时候还讲究人文情怀,可怜我munin为什么要去跟踪这种无聊的举动。”
    茯神一愣:“是啊,你为什么让乌鸦跟踪狼”·    以诺切:“……”·    茯神:“为什么”·    以诺切:“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超级士兵的名额确定下来后,剩下的就是科研人员名额。
    在大部分科研人员的眼中,上船=为人类科学事业做奉献=死··    所以报名时间开放以来,那个办公室的人少之又少,最后就连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都不去那坐着傻等了,直接在门上贴了张“我在员工休息室报名来找”的纸条消失地无影无踪……·    然而印度离大天朝有点近,指望着能不能顺便把船拐个弯把他们送回国以及在美帝也确实是孤家寡人的赵恒和玉城毫无牵挂的直接报名,剩下的就是一名妻子和女儿都在冰冻来袭的第一时间失去联系的远古生物与地质研究者。
    因为超级士兵不需要进食,最后上船的科研人员代表也就三个人(严格的来说玉城和赵恒还不算科研人员,毕竟世界上并不存在初中都没毕业英语也不认识的所谓科研人员),所以理所当然的,船上食物也就分配到少得可怜的一点——从超市中挖出来的食物因为严重冰冻,解冻后保存期不长,总部大笔一挥这些东西全部被慷慨地堆上了船,茯神帮助工作人员将一箱箱平日里被他视作垃圾零食的东西搬上船时,看见在储存仓里,玉城正裹着棉袄一边哆嗦一边吃冰淇淋。
    茯神:“什么鬼”·    玉城:“老赵说,保持高热量——草你爹,老子快冷成北极熊了,还要吃冰淇淋保持人体热量冻得脑子都疼了,你说老赵是不是在坑我啊”·    一边说着,一边还是十分信服地将一口冰淇淋塞进嘴巴里。
    茯神放下手上的箱子,万般感慨地拍了拍玉城的肩··    下了船看见小胖站在甲板上笑嘻嘻:“冰淇淋是我带回来的·”·    茯神:“这东西带回来干嘛”·    小胖继续笑嘻嘻:“我想吃,能光明正大的吃,还没普通人民瞎bb我个超级士兵浪费什么粮食,多好”·    茯神:“……”·    绿色水晶爆破、冰冻降下的第五天是个好天气。
    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只是挂冰冷刺骨的寒风,狂猎现象没有出现第四次,说明天气不会再向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至此,基地浸泡程度被停在了第二层,高层决定立刻开始研究排水,争取夺回更多可供使用的室内面积,而愁眉苦脸的人们脸上在这一天也难得见到了一丝丝的笑容。
    人类对于周围的环境就是这样,放了平日,可能冬天下一场阻碍交通的大雪他们就要骂天骂地骂政府,但是现在全城冻在冰中泡在水里,同类几乎死光光的情况下,哪怕是恶劣的情况不在继续恶劣下去,也会让他们感到欣慰不已。
    同时在这一天,需要东征印度的人员名单准备就绪··    能量槽安装完毕之后,距离出发还有两天的时间,工程人员开始着手改造船体上本身拥有的发电机——这些发电机已经在之前的风吹雨打中被完全冻死,连带着船体的发动机一起,要先让超级士兵用能量解冻后,确保其功能运作正常,再用原始的保温设备里三层外三层加固——然而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也要时不时的使用超级士兵的能力解冻。
    茯神想到了狼给他的那瓶饮料:“这种用能量解冻的方式谁想出来的”·    玉城:“赵恒·”·    茯神:“怎么发现的。”
    玉城:“有一天,他突然想到:为什么超级士兵不怕冻光说他们本身植物化了也不对,你看这些真的植物都被冻死了啊——所以要回归最本质的问题,超级士兵之所以成为了超级士兵,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了普通人没有的能量,如果这些能量可以给他们提供热量,那么用释放的方式应该也行得通。”
重生强强·    茯神:“有理有据·”·    玉城:“厉害吧”·    茯神:“厉害。”
    玉城:“骗你的,其实因为在挖船的过程中有士兵发现经过了开凿之后的冰面层出现了融化的迹象,这才发现的,跟赵恒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茯神:“……”·    玉城:“哈哈哈哈”·    玉城是个乐观派,在每天都在压抑绝望中渡过的漫长末世,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调节情绪是挺好的——但是,这并不代表赵恒有时候想要揍死他是在无理取闹。
    ……·    冰冻灾难降临的第六天,东征小队登船准备出发··    最后确定了船只上基本设备都正常工作且状态良好,于第六天的一大早,船只便在楼上两千多名普通人民和科研工作人员外加基地总部高层们的热情欢呼声中,开出了基地总部——从楼上传来的鼓掌声响彻天空,有人挥舞着美国的国旗,还有人高声唱起了美国国歌,站在楼上的超级士兵们则对船上这些伟大的、肩负人类未来的牺牲者行礼,挥手致意。
    甲板上的人也和他们挥手,微笑··    场面一片和谐,多少人为此热泪盈眶——·    玉城一边挥手微笑一边用唇角挤出几个字:“然而他们忘记了,船上还有他国公民。”
    “占总人口数十分之一都不到的他国公民·”茯神说··    船只离开了总部基地来到了华盛顿大街之上——·    这是冰雪灾后茯神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座城市:繁华发达的世界中心仿佛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一切的高楼大厦被掩盖在厚厚的冰层与白雪之下,高楼大厦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因为能够幸存下来的人们都已经被超级士兵们送到了基地总部;看不到街道,船体漂浮在高达八九米深的冰水混合物上,偶尔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茯神低头看只能看到个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金属物——·    似乎是红绿灯,看来以前这里曾经是十字路口。
    然而冰冻之中,好处就是,他同样也看不见永远被冰封在冰层之下的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类尸体··    当船开出去很远,耳边歌唱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远远的茯神只能隐约听见那矗立在一片汪洋之中的总部内部似乎还有欢呼鼓掌的声音,趴在船舷上,他伸长了脖子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人:“走都走了,还叫什么呢那么高兴,报名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积极”·    “这些天坏消息太多,好不容易能做出一些实质性的举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意义,但是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玉城裹着棉袄站在茯神旁边看热闹——然而只看了一会儿他就被冻得不行,嚷嚷着要回休息室··    茯神只好转身跟他回休息室,走在嘎吱嘎吱作响的甲板上他还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很难相信接下来的很多天里他就要在这搜船上度过,直到这艘船有一天成功抵达印度。
    “想啥呢,快来啊”走在前面的玉城没有听见跟上来的脚步,莫名地回头招呼茯神··    茯神愣了愣,随即“哦”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离开这个国家往距离祖国更近的地方前进的机会··    哪怕刚刚得知自己只是一段程序,但是此时此刻在胸腔之中因为期待而跳动的心脏却强而有力,对于茯神来说,眼下大概没有比这更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    第四十八章·    ·    船上除了给超级士兵们休息的地方,还专门配给了赵恒、玉城还有个名叫费罗尔的学者取暖的休息室,休息室面积很小,大约五六十平,里面有地毯和沙发,是船上本身就有的,还有临时搬上来专业书籍书籍……然而正是因为面积小,所以在能源供给充足的情况下,这里反而要比基地那个冰窟窿暖和得多,茯神推开门就感觉到一阵暖风拂面而来——·    这种暖洋洋的感觉是什么滋味他都快忘记了。
    此时赵恒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个地图,他的手上握着指南针在摆弄——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打游戏的以诺切,角落里还有聚在一群聊天的超级士兵,他们说笑的声音不时传来,就好像今天出发去印度对于他们来说压根和平常出去做任务没有任何区别。
    茯神看了眼发现其中的一个人是利卡,此时后者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下跟同伴说话,瞥了茯神一眼,却没有打招呼而是拧过脑袋继续和同伴说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
    茯神愣了愣··    “这姑娘对你不怎么友好·”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玉城用中文正常音量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茯神嘟囔··    “那天他们头狼给你私藏饮料的事被她发现了,她坚持狼不应该这么做,因为所有的食物都需要上缴总部平均分配,狼觉得无所谓,他找到的东西他有分配的权利,于是两人一言不和就吵了起来,听说后来一队内部气氛破天荒地僵持了一段时间,也就是那个时候其他超级士兵才知道狼跟利卡其实不是一对。”
·    茯神恍然:难怪他老觉得这几天第一批超级士兵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还是绝对称不上是友好的那种··    “这才刚上船你就告诉我这种东西”茯神茫然弟看了玉城一眼,“你意思是老子莫名其妙还成破坏人家关系的小三了”·    玉城笑眯眯地捅了捅茯神说:“那我问你,你喜欢男人不”·重生强强·    茯神面无表情道:“喜欢啊。”
    玉城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茯神继续面无表情——三秒后,玉城往后退了一大步··    茯神挑起眉:“gay并不代表是个男人就喜欢,你不是我的菜。”
    玉城唇角抖了抖,意外发现自己被无情拒绝后并没有感觉到多高兴……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躺在沙发上霸占他游戏机的那个小鬼懒洋洋地说:“对,我哥喜欢高大壮实的,眼睛要漂亮,发色也不能烂大街,身高至少高他两个脑袋,最好还能打架,并且哪怕是打架了也能把他撵得全世界跑的——”·    茯神看了以诺切一眼,后者从游戏机后面用口型说:比如我。
    茯神又口型回答:可惜你就还剩下一个脑袋了,再见··    旁边没注意到这对“兄弟”小小互动的玉城自动将以诺切的要求对号入座后,得出结论,满脸恍然:“你真的喜欢那个头狼啊”·    茯神:“……”·    以诺切犯了个白眼,缩回去打游戏机,只不过摁键的声音比之前变得更响了些,玉城心疼得连忙“挨挨”两声阻止:“这他妈是人类璀璨的二次元文化仅存不多的硕果你珍惜一点弄坏了大家接下来的十几天就等着大眼瞪小眼吧”·    以诺切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
    ……·    然而玉城的预言是正确的··    从美国开船东征前往印度那绝对是一段漫长到能够把人逼得发疯的超磨叽时间。
    每一天每一天··    茯神唯一的娱乐时间就是看小胖跳下船去凿开冰面,从巨大的冰块里找到各式各样冻死的鱼,然后带上船来进行简单的烹饪,偶尔经过某片曾经的大陆,冰层再往里凿开说不定还能捡到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味道还可以的牡蛎贝壳之类的东西——·    船上有厨房,尽管没有火,设备也不能正常启动,但是他们幸运地找到了酱油和芥末。
    于是,吃东西又成为了茯神除却娱乐时间之外的固定娱乐项目··    直到第八天他看着睁着大眼冻死的鱼产生了一种呕吐的冲动,然后将手伸向了之前一直被他视作“垃圾食品”的薯片——·    从这一天开始,娱乐时间和娱乐项目都变得不那么富有“娱乐性”,接下来的时间再次回归到“度日如年”状态。
    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周围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以及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川,再加上没有日出和日落,每一天打开船舱往外望去,看到的百分之一千都是一模一样的风景——黑黑黑夜,冰川冰川冰川,水水水水……·    这时候茯神才真的感觉到“世界末日”这四个字变得如此立体清晰。
    这种糟糕的环境下,人们基本时间观念完全丧失,“时间”这东西就像是完全被凝固了似的,如果不是费罗尔教授每天会定期记录时间翻日历,茯神大概会以为自己已经在这条船上呆了几万年那么长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总让茯神觉得他们开错了路··    “都那么久了,我觉得都够咱们开到宇宙星辰大海去了·”·    “才过去十二天而已,日历不会骗人。”
以诺切冷静地劝他··    茯神放开了拖在下巴的双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下:“还是换个方向吧,早在上一个岔口我就觉得应该往左·”·    “然而你的‘觉得’基本都是错误的。”
以诺切轻描淡写地将茯神的建议打回··    “……”·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茯神却不得不接受以诺切说的事实。
    在“到底有没有开错方向”中又纠结了大概五六天,在从华盛顿出发的第十七天,大概是晚上(茯神已经完全不关心这个),赵恒将所有人叫到休息室开了个短暂的会议,真的很短暂,短暂到只有一句话:如果没猜错的话,船只已经驶入阿拉伯海域,目标就在眼前。
    赵恒的一句话让船上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就连从头到尾表现的相当冷静的“超级士兵”头狼都松了一口气,嘟囔着什么烟三天前就抽完了……先把他能不能在阿三家找到小卖铺买烟这种事放下不提,那一刻,茯神突然能感同身受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是怎么样的喜悦心情。
    当天晚上激动得多吃了一袋薯片··    考虑到印度内部环境问题,无论是不是世界末日,趁着还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享用干净的水源,茯神又抓紧时间用冷水冲了个澡,洗完澡拍拍脑袋上的冰碴子走出浴室,发现自己的床上早就已经被人霸占,将毛巾从脑袋上拽下来,抖抖上面的冰,茯神踹了他床上那人一脚:“干什么你”·    “今晚船就能驶入印度范围内了。”
    “然后呢”·    “介于你在一号实验体出现之前表现出的总总行为,越接近二号实验体,你就会变得越危险,所以从一个小时前,你已经进入了严加看管时期。”
    以诺切眯起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将茯神的枕头拽过来塞脑袋下面——茯神不客气地伸手把枕头抢了回来:“谁规定的一个小时前”·    “我。”
    “你也没通知我·”·    “现在通知你了·”以诺切睁开一只眼看着抱着枕头站在床边的茯神,想了想,拍拍自己身边的床,“没问题就上来睡。”
·重生强强·    茯神将枕头放下,一脸僵硬地爬上了床,结果刚上床腰间就缠上一条蛇似的手臂,茯神先是微微一愣,看了看凑上来的以诺切又看了看那张夸大的床——上一次和别人共同分享一张床后发生的不愉快记忆涌入脑海中,黑色的瞳眸黯淡下来,少年哆嗦了下迅速拍开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从床上爬下去:“不行,我没办法跟你睡。”
    “思想邪恶,”以诺切说,“我只是个小孩子·”·    “比我还高的小孩子·”·    “我是你弟。”
    “我又不是乐茯神·”·    “我是你儿子·”·    “……”·    无法反驳。
    茯神犹豫了下,还是抱着枕头摇摇头——以诺切被他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会儿睡意全无,揉了揉被蹭乱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盯着茯神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确定这会儿赤着脚站在床边的人眼中抵抗的情绪到底有多严重,他叹了口气,下床,将船舱的窗户锁上就像是担心茯神半夜顺着窗户飞出去似的,然后他在床对面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样行了吧”·    茯神犹豫地动了动唇,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以诺切已经面无表情地说:“开口说话之前想清楚。”
    “……”·    阴影之中,抓着枕头的少年双手微微收紧,片刻之后又松开,低低的嘟囔了声“晚安”,他慢吞吞地爬上床——被窝之中还残留着被以诺切睡过之后留下的温度,茯神掀起被子钻进去的同时,他听见了沙发上传来“莎莎”的声响,大概是以诺切也躺了下去……茯神稍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双腿交叠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白发少年双手枕在脑袋下面,这会儿正睁眼望着天花板吗,不知道在想什么。
    茯神犹豫了会儿:“你要不要被子”·    “我要上床·”·    “……”·    “让不让”·    茯神抓紧了被子,想了想还是一头钻了进去,然后在以诺切不耐烦的咂舌音中,他再次说了声“晚安”。
    大概是知道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这一个晚上是茯神进入睡眠前所未有的快以及安稳的一个晚上··    甚至连做梦的内容都很正常··    他梦见了楚墨白小时候,小学考试第一次拿了满分时内心充满了喜悦,分享给父母时父母给予他的夸奖,父亲给他买了一套他想要了很久的贵重书籍;初中拿下很多很多同龄人不敢妄想的奖项,保送市区重点高中;在高中被排挤,刚开始的迷茫,之后的冷漠,跳级,参加高考,进入名牌大学……·    梦境的最后一幕停留在楚墨白出国深造之前,站在飞机场,母亲双眼中的泪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的水声——·    滴答。
    滴答··    梦境之中的少年终于被耳边轻微的水声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正想问发生了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唇便被一根有些冰冷的手指压住……茯神微微蹙眉,感觉到对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同时,对方凑近了他的耳边,用清晰的声音说:“小声点,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是以诺切。
    茯神想问他什么时候爬上床来的··    但是眼下似乎还有一切别的问题要解决——·    以诺切说水声··    茯神回过头看了一眼以诺切,这时候在黑暗之中,后者感觉到了少年的双眼变得清醒明亮,那环绕在他腰间的手才放开,茯神立刻脱离了身后人的怀抱,下床穿上了鞋子随便抓过一件外套披着就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以诺切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甲板上时,这才发现原来甲板上以及站着很多人,这会儿他们正统一趴在船舷边上,瞪大了眼似乎觉得挺新奇的往下面看去——·    狼站在最靠近船舱的位置,见茯神从船舱里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他,低下头替他将还没来得及扣上的最后一颗衬衫扣子扣上的同时,压低声音说了声:“水里有灯。”
    茯神:“”·    来不及对狼这个举动本身的意义做多思考,茯神满脑子都跑到了“水里有灯”这几个单词上,当狼松开他,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跑到了船舷边加入趴在上面探脑袋往下看的队伍中——·    他真的看见了灯。
    当船只缓缓前进,耳边只有“哗哗”的轻响,同时,水面上无数盏莲花状、亮着微弱火苗的水灯在水中向着他们飘荡而来——刺骨的寒风中,水等中央的星火轻轻摇曳却并不熄灭,成百上千的灯顺着水流流动的方向无声移动,橙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之中交织成一片星火点点,火光在周围的冰川之上发生折射,顿时,整个天空被映照得仿佛夜幕降临之前的黄昏夜色。
    哪来的灯·    里面的火光又为什么不会被吹灭·    茯神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以诺切,后者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困惑之中,茯神微微眯起眼,努力地去看那些川底下从他们的船旁边飘过的水灯,于是隐隐约约看到水灯莲花花瓣之上似乎写了一些他不认识的梵文……此时,费罗尔教授来到他身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从兜里掏出个航海望远镜拉开来将它对准了其中一只水灯,片刻之后,用犹豫的声音说:“上面写着的梵文意思是‘焚天’。”
重生强强·    茯神:“”·    费罗尔教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印度人确实有节庆时间放水灯的习俗……”·    茯神:“全球闹世界末日呢,还过节”·    还没等茯神明白过来“焚天”是什么意思以及阿三人民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拥有如此富有的生活情趣,突然,船前端的位置上传来了利卡的尖叫·    茯神猛地一愣转过头去,同时,只听见耳边“哗啦”一阵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中泼水而出,巨大的水花卷起那东西的同时,水面上的某一盏水灯也被顺势托起,当摇曳的灯火之照耀下,茯神终于能够看清楚从水中出现的是什么——·    是一个身材妙曼的女人·    深色的皮肤,高高束起的深色长发,深色的长沙边缘滚着金银的绣边,伴随着她再数只水灯之上来回跳跃,纤细的腰肢扭动之间,莎绣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轻响,她的发在火光之中飞扬·    “卧槽干嘛欢迎仪式吗并不用那么隆重啊”小胖万般不解的声音响起。
    就连他都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这是……坦达瓦之舞啊当一个旧的时代就要结束,湿婆神会使用这种舞蹈毁灭世界,然后回到宇宙精神中去”·    费罗尔教授的惊声中,同时,利卡的面前已经撑起了红色的盾牌,盾牌无限扩大,直至整个船头都被笼罩——·    “(*&%%¥”·    低沉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足够传入每个人都耳朵中·    茯神:“什么”·    小胖:“阿三妹子说啥呢”·    费罗尔教授:“让我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许再向前一步”·    费罗尔充满了惊恐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能够自由的在小小的水灯上跳跃的女人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深色的瞳眸之中仿佛有火光在跳跃,与此同时,人们听来得及听见“轰”一声声响,能够将整个天空照亮的火焰在他身边窜起·    那一盏写着梵文“焚天”的被她托在手中,同时,无数条火舌仿佛化作火蛇急速向着船上的人们迎面袭来,数名超级士兵抵挡不及被纷纷击倒,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幻化出来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无数的火蛇还在从那个舞动着的女人所在的方向迎面扑来,那滔天之火仿佛用之不尽,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一时间,伴随着数声痛呼,甲板上瞬间多了无数伤员,而其中一名来不及躲避被火蛇缠身的超级士兵倒下时,更是浑身犹如焦炭,惨不忍睹,倒地抽搐片刻瞬间便没有了气息·    那人惨死的模样正巧被茯神收入眼底,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胸前的项链,然而还没等他上动作,手臂已经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    “hunin”·    乌鸦声响起,浑身围绕着红色光芒的巨鸟出现在半空,它扑打着翅膀冲着在火光之中舞动的女人飞去,那乌鸦似乎并不畏惧火焰,转眼来到那女人面前,锋利的爪子勾住她的发狠狠拉扯,同时用尖锐的啄拼命地想要去攻击她的眼——·    那个女人发出一声惊叫,脸上瞬间出现了几道抓痕,火蛇的进攻暂时停了下来,抓紧这个机会整条船开始迅速后撤·    “跑跑跑先撤卧槽近战怎么跟法师玩没错他们居然有法师什么鬼”·    小胖咆哮的声音响起盖过了一些惨叫,甲板上乱成一片,三名研究者帮忙着将受伤的士兵搬运到船舱里去,而站在人群之中,在利卡的掩护下,狼拉开了手中的弓,他目光专注,红色的光箭毫不留情地对准了那个正忙于被乌鸦纠缠的女人的胸膛——·    只听见“嗖”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皮肉被穿透的声音··    火焰之中的那个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这个时候,原本还乱成一团的甲板上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就连以诺切拉着茯神往后拖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被那个女人托在手中的水灯落下,与此同时围绕在那个女人身边的火焰消失了。
    当她犹如失去了寄托软绵绵地高速从空中落下——·    甲板上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欢呼··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刮出一股风,将即将落入水中的她稳稳拖住,紧接着从冰山的阴影某处,飞快地掠过了一个高大强壮的身影,那身影一把将那个胸前插着光剑的女人抱住,毫不畏惧似的将箭矢从她胸透拔出——·    献血瞬间飞溅上了他的面颊·    然而那个男人却面色不变,紧接着他做出了个令人吃惊的动作,他将手中的另外一盏水灯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胸口,风越来越大将他们紧紧缠绕……·    越发模糊的视线当中,那个女人鲜血直流的胸口逐渐止血。
    原本奄奄一息的她在男人的怀中睁开了眼··    众人:“……”·    就连狼也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一片死寂之中,小胖的惨叫声响起——·    “撤吧还等什么阿三不欢迎我们有法师就算了还自带奶爸服务器比我们先进一个版本怎么玩”·    ·    第四十九章·    ·    《打pvp的四大守则》:·重生强强·    1:集火奶和集火奶还有集火奶。
    2:近战不跟远程打·    3:远程不要冲前面·    4:当敌方出现走位风骚、动作迅速、意识高出我方战友八个段位十匹马都追不回来的超级大奶;神装在手、小手一挥收割人头无数直接超神的远程输出;而我方只剩下一群只会咆哮“救命”并四处逃散的苦命近战小短手时,这个时候只需要放弃挣扎,欢声笑语中打出一句:gg。
    以上··    小胖:“就是这样·”·    茯神:“那个男人是后面才出现的,之前躲起来了,没办法一开始就集火他,而且那么多超级士兵,发生了进阶的就几十个,其中一共就三个弓兵,上船又只有狼一个……之前如果不是有那只乌鸦在骚扰那个女的,就她那个火那样喷,狼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    小胖在纸上划了划,将前面三条全部划掉:“是啊,所以我们直接看第四条就好了·”·    茯神:“……”·    小胖长叹一口气,将手上的笔一扔,看了看周围的人:“打不过,撤退吧这还只是看门的而已,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变态东西印度副本并不能刷,我们这是不小心黑进测试服了,人家副本开放给新职业玩的,我们穿着一身破烂就这样闯了进去,难免不被糊一脸啊……”·    小胖语落,周围一片沉默。
    于是利卡缩在角落里的哭声成了唯一的声音,此时还有那么两三个超级士兵围绕在她身边安慰她——听他们谈话的内容茯神了解到好像唯一被烧死的那个是利卡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名叫爱莎,为数不多的女性超级士兵之……—爱莎现在被烧成一堆焦炭,尸体还在甲板上,因为暂时还没有人想到应该怎么回收——茯神猜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利卡才哭的那么厉害,毕竟超级士兵在上船之前已经应该有一些自己牺牲或者同伴牺牲的心理准备才对;玉城和赵恒还有费罗尔教授在照顾受伤的士兵,因为那个女人出现得太过于突然,大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所以受伤人数不少,好在大多数也就是被火苗擦到,重伤的已经送去治疗仪器里了;以诺切坐在沙发的另外一端,手臂环绕膝盖皱着眉,咬着手指关节,若有所思地看着茯神……茯神转过头与他目光对视上时,他的目光闪烁了下,却并没有挪开。
    只是当茯神将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利卡那边时,他终于有了动作,从沙发那边爬过来,伸出手指捏着少年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宁回来,让他对视上自己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那是一条人命·”·    “不行·”·    “我们一共就三十多个人,少一个人都是巨大的损失。”
    “不行·”·    “我想不出我做了的话会导致什么糟糕的结果·”·    “别让我再继续重复那两个字。”
    “……”·    茯神皱起眉,拍开了以诺切的手,脑袋转动的同时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此时在休息室的阴影中坐着的男人——狼则坐窗边看着窗外的冰山浮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哪怕此时他的手臂也同样因为灼伤在流血也没人敢接近他提醒手上的伤口应该处理……周围的气氛有些紧绷,茯神颇为看不下去地叹了口气站起来,顺手从药箱里拿过了医用冷凝剂以及绷带,走到狼的跟前,不等对方有反应就面无表情地打开喷剂摇了摇“滋滋”地喷了起来。
    狼:“……”·    茯神:“别动,止血了·”·    狼:“外面很安静·”·    茯神:“嗯”·    狼:“那两个人没有追上来。”
    茯神:“嗯·”·    其实茯神也不知道狼想说什么,就等了一会儿后才听他说:“所以不是主动的敌对状态……应该在我们之前遇到了些什么,让他们吃了些亏才让他们现在对外来的人抱有这么高的警戒之心毕竟看这个状态,那两个人不是超级士兵那么简单,应该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才被迫进阶的。”
    茯神:“有道理·”·    狼的手指弯曲,在面前的茶几上敲了敲,然后用斩钉截铁的声音说:“要再去一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这么回去太草率。”
    沙发那边的以诺切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咋舌音的同时,茯神也垂着眼在男人结实的手臂上打了个漂亮的活结,他站起来想要走开去照顾下一个受伤的人,这个时候手腕突然被人从后一把扣住,他愣了愣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之前始终一直盯着窗外的男人此时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人对视了良久,后者放开茯神,懒洋洋道:“还没说谢谢。”
    茯神:“啊”·    狼:“谢谢·”·    手腕上对方掌心粗糙的触感以及温度仿佛还留存,这时候感觉到背后“啪啪啪”有几根视线黏糊穿刺上来,一不小心想到了出发那几天玉城一直在嘲笑他的“小三论”,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此时茯神从脖子处开始升温,他将手背到身后,轻咳一声,然后说:“没事,举手之劳。”
    狼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又将脸重新转向了对准窗外方向……此时茯神也迅速地恢复了冷静,抬起手挠了挠下巴,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了下一个受伤的士兵身边——当将周围几个玉成他们来不及帮忙的士兵的伤口处理好,茯神这才回到沙发边,结果还没来得及坐下,从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裤子,茯神低下头对视上一双红色的眼。
重生强强·    茯神:“”·    以诺切:“小奶狗说的话你怎么看”·    茯神:“赞同。”
    那双红色的瞳眸变得微微暗沉了些,同时,那只抓着茯神裤子的手也稍稍收紧了些,以诺切换上了略含有一丝深意的警告语气:“然而谁也不知道贸然再次试图硬闯下一次会再出现什么在等我们——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是啊,就连看门狗都杀不过去,我们怎么能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呢”茯神拍开了以诺切的手,同时淡淡道,“就像是小胖说的,既然服务器莫名其妙就比我们快一个版本,那么玩家接下来利用bug硬杀,也就怪不得我们了对吧——我不想也压根不需要知道下一次硬闯的时候又会出现什么在等着我们,我只需要知道曾经出现过什么就够了。”
    茯神的话几乎算是非常明白地说明了一些事,这里面包含的信息量让以诺切警惕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做些什么,茯神已经将挂在胸前的项链拽了出来——·    “你再不住手,我下次会直接没收你的项链。”
以诺切用微怒的语气道··    “没关系,到时候你也不会记得你说过这句话的·”·    茯神微微一笑,下一秒手中的项链上蓝宝石轻轻摇晃,白色的光将整个休息室笼罩,当人们纷纷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向茯神这边时——·    周围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温暖的休息室消失了,耳边是呼啸而过刺骨的寒风以及“哗哗”船从水面飘过时发出的流水声,茯神站在船舷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船下那一盏盏飘过的水灯,同时,费罗尔教授在他旁边推鼻梁上的眼镜“咔擦”的轻微声响响起,茯神并没有阻止他下一秒如他预知一般从兜里掏出个航海望远镜拉开来并用它对准了其中一只水灯,只是当费罗尔教授用犹豫的声音开口说“上面写着的梵文意思是”时,话语未落,茯神便打断道:“‘焚天’,是吧。”
    费罗尔教授转过头来,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茯神,像是对于这么年轻的少年还懂梵文很是诧异··    但是此时,在他注视下少年却并没有露出丝毫得意或者邀功的表情,他只是一脸平静地从船舷上移开,迈着比较快的步伐来到了船舷:“利卡,张开护盾,敌人马上就要出现了。”
    “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    超级士兵的嗅觉和视觉都比常人敏锐数十倍,困惑之中利卡将目光从那些漂亮的水灯中收回来,然而在对视上茯神目光的一瞬间,她微微蹙眉,却还是迟疑地撑开了护盾,少年眼中露出满意的表情,转身离开时,利卡只听见他扔下一句轻飘飘的“他们从水里出来你当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利卡的愣怔中,茯神已经离开她身边吆喝着那个小胖子了几句中文,下一秒在甲板的另外一头,“嘭”地一声闷响,绿色的光盾也被撑开,将周围的人笼罩在绿光之下,这时候在利卡的注视下,茯神对周围的人叫了声“都集中注意力看前方”后,快步走到了此时隐藏在阴影中,正靠在船舱附近的狼,后者看茯神接近,稍稍站直了身子。
    “一会还有个人躲在第二个冰川后面,你可以同时射出几只箭矢的对吧,等那个主攻进攻的人一旦被纠缠住,你立刻抓紧机会将他们两个同时拿下——主要是解决掉后面那个能治疗的。”
    狼一顿,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丝差异的表情,然而很快的他似乎又想到了之前前几天在看上船的超级士兵资料时,看见的眼前多少年的能力,随机释然,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用低沉的声音跟那些犹豫地看着他的超级士兵,低低地说:“听他的。”
    狼话语刚落,从船的前方传来了什么东西泼水而出的声音·    “卧槽干嘛欢迎仪式吗并不用那么隆重啊”·    “这是……坦达瓦之舞啊当一个旧的时代就要结束,湿婆神会使用这种舞蹈毁灭世界,然后回到宇宙精神中去”·    小胖和费罗尔教授的两句固定的台词响起的同时,茯神意识到时间到了,大喝一声:“大家躲到盾后去”·    除了在看见那个身穿轻纱的女人从冰水中泼水而出的第一时间大家有些诧异,但是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会面对敌人,此时又有一个人明确地只会大家接下来应该在做什么——所以原本混乱的甲板上立刻就恢复了秩序,接下来,在火焰之中,那个女人开始跳起了舞蹈,火蛇四溅看似凶狠地向着船只扑面而来,却也没能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除了有一些躲避之间跑出了利卡撑开的光遁范围的人被四处飞溅的火焰飞溅到外,没有人被烧死——那个叫爱莎的超级士兵早在第一时间就跟着其他的超级士兵躲在了盾牌后面。
    “小胖”·    甲板被踩的嘎吱嘎吱响的声响之中,茯神叫了声小胖的名字——·    “有”·    “手上有武器呢,摆看啊”·    “哦是哈草草草,差点忘记了这啥玩意,突然出现个邪恶女火法吓得胖爷内裤都掉了”·    在小胖声音紧绷的咆哮声中,同时,茯神听见了身后传来乌鸦的刺耳鸣叫——于是下一秒,半空之中,红绿的两道光飞快从人们的头顶上略过,小胖的弩箭射出的箭矢与以诺切释放的巨鸟同时赶到,打断了那个印度女人的进攻·    “她手上的水灯”·    茯神叫了声,而那只乌鸦就像是听见了他的提示,直接放弃了继续去攻击女人本身,而是转而拍打着翅膀扑向了她手中的水灯,那女人此时已经停止了舞蹈,一个没留神手中的水灯也被乌鸦扑打着的翅膀扑落——·重生强强·    在水灯落下的那一秒,她尖叫一声身体摇晃了下,像是失去了支撑着她在水灯上来回跃动的依托,同时,原本包围在她身边的火焰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众人突然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吹来一阵风,那阵风在女人的周围聚集起来,将摇晃着的她稳住身形,同时,那个女人脸上被乌鸦抓出来的血痕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随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那伤口居然慢慢在治愈……·    小胖:“卧槽居然还带了奶”·    茯神:“就是现在”·    茯神一声高喝,同时,在他身后他听见了弓箭被拉开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紧接着“嗖嗖”两声破风之音,红色的箭矢擦着茯神的脑袋飞了出去,箭矢在飞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分为二,一根箭矢直扑向那摇摇晃晃的女人,另外一只则直接射向了她身后的某个冰川·    那女人的眼中出现了一丝丝慌乱,像是极为差异也不解为什么这些人知道她还有同伴在身后并且能够准确地捕捉到她同伴此时所在的位置——然而此时的困惑显然为时已晚,尚未等她来得及提醒同伴离开,一支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箭已经射穿了她的胸膛·    同时,另外一支箭擦着她的耳边飞快,当一缕深色的短发被箭矢的红光切断从天空中缓缓飘过,临死之前,那个女人只能听见身后传来“啪”地一声冰体破碎发出的脆耳声响,身体逐渐变得冰凉的同时心脏也狠狠往下一沉,她睁大了眼眼泪迅速地充满了她的眼眶,喉头滚动的同时,从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透明的破碎冰体被飞溅上红色的血液的同时,那个女人坠入冰冷的海面发出“哗啦”的一声巨响·    上一秒还是紧绷战场的甲板上,这一秒因为敌人被秒杀而陷入片刻征愣:大伙儿就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敌人就被他们一连串恰到到处的配合而秒杀了·    甲板上陷入了一秒的死寂,然后“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这什么情况啊”·    “哇,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冰川后面还躲着个人吗我一点都没感觉到”·    “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能用火杰克你还好吗,我看看你的手臂——啊,这烧伤有些严重啊”·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确定周围没有敌人的气息之中,利卡和小胖双双收了护盾,他们暂时将船只停在远处,玉城他们带着伤员会休息室处理伤口,茯神和小胖他们留在了甲板上,茯神双手塞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胖和毫发无伤的超级士兵们热火朝天地整理之前战斗中被烧坏的物品和修复船舷……·    刚打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胜仗,面对能力从理论上来说基本并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敌人却莫名其妙地赢了,大伙儿在心有余悸的同时,心情都很不错。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众人忙碌之中,周围谁也没注意到茯神被人一把从后面拎住领子拖进了黑暗的阴影中——茯神刚开始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开始挣扎,但是奈何抓着他的人力气实在太大他完全拧不过他,最后还是被人狠狠地一把摁在了走廊的船舱墙壁上,后背撞到冰冷的金属发出“呯”的一声巨响·    震痛顿时顺着脊梁骨向着全身扩散,茯神吃痛一声,将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推了把用一只手臂将他困在船舱壁与自己怀中的人一把:“你做什么”·    下一秒,下巴便被一双略微冰凉的手捏住,脸被迫向上对时尚了一双红色的瞳眸——黑夜之中,那双红色的眼中因为恼火或者别的情绪显得特别明亮:“你用了那个能力,是不是”·    茯神被对方一问,微微一愣,后来想了想自己似乎也并不能骗得过他,干脆点点头:“是用了,你同意的。”
    他面不改色的撒谎··    以诺切“啧”了一声摆出一副明显不信的脸:“之前发生过什么”·    “那个女人突然从水里冒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多人也来不及躲避到利卡的盾后面,很多人受伤,还有两三个受伤很严重——有个女超级士兵直接被烧死在了甲板上,死状很惨,焦炭一样,尸体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她回收……”茯神如实说,“我们只带了一个远程的弓箭手,小胖也算,但是他被吓坏了,什么都不记得用——最后是狼用箭射穿了那个女人的胸膛,但是没有用,他们冰川后面还躲着一个人,那个人用的风,就像是你们看见的那样,那风有治愈能力,所以那个女人最后毫发无伤被救了回来,我们撤退了。”
    “……”·    “……”·    见以诺切半天不说话,茯神推了他一把,后者却纹丝不动,那双红色眼并没有因为茯神说出上一次没有扭转时间之前的结局而发生动摇,相反的,却变得更加深沉:“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茯神莫名道,“我们像是丧家犬一样的跑了,死了人伤了好多个,敌人毫发无伤还不够狼狈吗”·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    “光是这种情况我不可能同意你用那个能力,”以诺切掐着他下巴的手放开,冷冷道,“你撒谎。”
    茯神抿起唇,看似暂时没有想到要怎么反驳面前的家伙,正当他准备破罐子破摔地说“你爱信不信”,突然感觉到原本笼罩在他周围的气息稍稍抽离,茯神愣了愣,还以为这是六号被他气得要去跳河,没想到下一秒,一双手突然用不怎么温柔的力量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重生强强·    茯神:“你干什——”·    话还未落,那双手就从他肩膀上挪开,黑暗之中,对方的双手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第一遍过后像是什么都没摸索出来,以诺切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音,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他一把将茯神穿着的外套拉链拽开,粗鲁地将茯神里面穿着的t恤掀起来,然后在没有任何事先通知的情况下,那修长的指尖探入,冰凉的触感触摸到皮肤让茯神狠狠颤抖了下·    他错愕地眨眨眼,当那指尖开始向上攀爬,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在他胸膛的每一寸肌肤上摸索而过,茯神这才像是惊醒过来似的,这一次慌乱之间,他扭动了下,将右手也拿了出来,想要去推开压在他身上乱摸的以诺切——·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对方,抬起来的右手已经被狠狠一把拽住·    茯神微微一愣。
    捏在他右手手腕上的那只手微微加大力道,同时,另外一只原本放在他小腹上的抽也从他的皮肤上离开,面前的以诺切垂下眼,用平坦无起伏的低声嗓音说:“找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顾茯神的挣扎将他的手拧过来,借着外面冰川折射水灯的昏暗光芒,那双看不出多少情绪的双眼注视着少年的手——右手中指的整个指甲盖都不翼而飞,暴露在空气中的肉血红一片,流淌出的血液已经将他的手弄得一片狼藉……眼下,那血好像暂时停住了,只是哪怕在黑暗之中,那层次不齐、像是指甲被硬生生拔掉后留下的伤口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你以为其他人的烧伤能盖过你身上的血腥味”以诺切淡淡道,“其实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说什么,”茯神蹙眉,“我没有想隐瞒什么——”·    “楚博士,你今天撒谎的次数多得令人发指,在我变得更恼火之前最好还是先闭上嘴。”
·    “……”·    你没有学会“恼火”这个系统·    装什么装·    在心中默默反驳的同时,茯神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
    “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扭转哪怕几秒的时间也会哗哗流鼻血,直接把时间往回拨了那么大一段还想假装自己毫发无伤,是你蠢还是你以为我蠢”·    茯神哑口无言,顿了顿,一把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中抢回来,蹙眉道:“我没事。”
    以诺切顺势退开,然而他却并不准备理会茯神说什么的样子,只是强硬地抓着他将他拖出了阴影,正巧此时玉城经过,以诺切以一个相当粗鲁的力道将跟在他后面还在试图挣扎的茯神一把跩到了自己的前面,将他往玉城面前一推:“这里还有一个伤员”·    听他的声音完全听不出现在他的情绪怎么样。
    玉城只是顺着声音转过头来,然后就看见了满脸不安的茯神以及面无表情的以诺切,就像是料到他此时转身一样,以诺切笑了笑一把将茯神的右手拽起来强迫他伸展开手指将伤口暴露在玉城的眼下——在看见茯神伤口的一瞬间,玉城狠狠地“嘶”了一声:“同学,你这怎么搞得那么狼狈”·    玉城的嗓门有点大,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个时候正懒洋洋地靠在桅杆上看着超级士兵们做善后工作的狼都拧过头来,问:“怎么回事”·    一时间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茯神觉得尴尬得要死。
    一把将自己的手缩回来塞进口袋里,他干笑着一边说“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一遍被玉城强行推进休息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众人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手上。
    此时,利卡正在给桅杆安装新的绳索以代替之前被烧断的那个,将目光从茯神的身上收回来,她显得有些吃力地拽着那麻绳穿越过固定处,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说:“爱莎,来帮我一下,这里要打一个结——”·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她显得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却发现好友这会儿正趴在船舷边上,用一个不知道从船上哪个工具室找来的渔网在捞这什么东西——利卡好奇地盯着她看了看,直到爱莎将那兜往收起来,兜网中隐隐约约的光亮里,利卡微微瞪大眼:“你把水灯捞上来做什么”·    “嘿嘿,好奇嘛,”爱莎将那水灯小心翼翼地从网兜中拿出来,放在手心端详,“你难道不好奇么,刚才那个很厉害的女人好像就是全凭着这个在对我们展开进攻啊——如果不是大家有所准备,真不知道要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呢……”·    爱莎的一席话似乎也说动了利卡,大概也是本身对那些印度的超级士兵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有些好奇,她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也跟着凑了过去。
    ·    第五十章·    ·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茯神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以诺切为自己包扎伤口,过程中他动作一点不温柔,甚至有一点故意虐待倾向的粗鲁,经常惹得茯神发出吃痛声,等包扎完毕后,茯神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听见以诺切淡淡道:“项链交出来,我替你保管·”·    茯神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护住胸前挂着的那项链,同时蹙眉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顾我的阻拦用了他,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    “你的阻拦毫无道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虽然你说我的所有决定都是错误的,但是偶尔会有对的时候,不是吗这一次除了一些超级士兵有小小受伤之外,我们毫无损失,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顺利前进进入印度国界如果不纠正上一次大家犯下的错误,我们现在大概还在一筹莫展。”
茯神压低了声音,“这都是项链的功劳·”·重生强强·    “‘我们毫无损失’,这句话真是说得轻轻松松·”六号爬上了沙发,双臂抱着膝盖,那尖细的下颚放在膝盖上他歪着脑袋看茯神,“我觉得我就像是在培养一个本质上无知又充满善意的邪神,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教育你才是对的。”
    以诺切的比如让茯神的脸在升温,他一把将医药箱的盖子扣上:“谁、谁要你培养我比你资深多了我那话说得有什么不对,除了一片小小的指甲——”·    以诺切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那那些印度人呢”·    茯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显得吃惊又困惑地看着以诺切:“什么”·    “我问你,在‘我们毫无损失’的情况下,那些印度人的损失又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考虑敌人——”·    “敌人你确定”·    “……”·    “上一次的遭遇中,我们这边因为印度人的阻拦失去了一个超级士兵,有人受重伤,然后船后退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疗伤,为死去的同伴惆怅不已,并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这些多余的事情都需要无数时间来完成,如果真的是敌人,他们不会多给你一秒钟喘息的时间,更不会留给你时间伤春悲秋,因为在敌人看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即将给你死去的同伴黄泉路上作伴的存在而已。”
    “可是——”·    “可是他们没有追上来,只是把我们驱逐出了他们认为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范围——你搞清楚了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吗……看你的表情我猜应该没有。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单纯的把他们判断成不值得同情的‘敌人’是一种错误的行为”·    “你这样神圣的想法我理解不来。”
茯神看着以诺切冷冷道,“完全就是在诡辩·”·    “那做个简单的比大小算术题,上一次的遭遇中,双方死伤总人数为‘一’,”以诺切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在茯神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了第二根手指,“这一次,双方死伤总人数为‘二’——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识”·    “你想说为了救以诺切放出实验体那次,还是想说我救小胖第一次扭转时间那次”·    “回忆得还挺快,不过我跟你辩论的最终目的是让你心服口服地交出你的项链,所以我们只说你救小胖那次。”
    “那一次和这一次一样,我并不觉得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后果·”·    “嗯,一号实验体被打败了对吧但是也并没有阻止人类几乎全灭的结局,冬雨很快就降下,将整个城市冰封了起来,一周内无数的人直接在家里变成了冰雕——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比较糟糕还是第一个结局里可能会出现的‘呆在家里却被berserker破窗而入袭击’这种事比较糟糕——变成冰雕好歹留了个全尸,如果你觉得的所谓‘好结果’是这个结果的话。”
    “所以呢你觉得我当时什么都不做比较好我怎么知道一号实验体死了以后会变成这样当时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只有一个一号实验体不是吗”茯神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过沙发上的靠枕往以诺切的脸上重重砸去,“总之什么都是我的错就对了是吧简直放屁”·    “……”·    听见茯神抓狂到爆粗,以诺切满脸微妙地从脸上把抱枕拿下来,同时他听见了休息室门被人重重甩上的声音。
    盯着那几乎要被甩掉下来的门看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等人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烦躁地抬起手挠了挠头,这时候啊他又听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以为茯神又回来了他立刻抬起头,却发现探头进来的是玉城。
    “怎么了”以诺切无精打采地问··    “你干嘛抢掉我想说的话我刚想来休息室找你哥就看见他摔门走出来,脸上看上去是要被气得几乎死掉的表情。”
    “吵架·”·    玉城愣了愣,随机见怪不怪地“哦”了一声··    然后那个从门外面探进来的脑袋缩了回去,休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当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外面甲板上人们走动与谈话的声音仿佛被隔离得很远,以诺切盯着墙角的一点污渍发了一会儿的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谈话除了把茯神气走之外似乎一点其他的意义都没有,因为那项链也被气呼呼的茯神一起带走了。
    “该死·”·    以诺切嘟囔着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究竟说的是他自己还是茯神··    ……·    茯神回到属于自己的船舱后将自己关了起来,空荡荡的船舱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围很安静也很暗,通常情况下他认为这样的环境有助于他思考一些问题——尽管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完完全全被愤怒充满,当满脑子都是“凭什么为什么”时,所有的东西都如同一团乱麻他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一条条地理清楚……·    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里,拼命地思考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哪怕是之前面对十年前的恋人王朝东出轨的时候,他所感受到了也是恶心大于愤怒,为什么偏偏就是在面对六号实验体的时候,他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他说什么都想反驳。
    无论他判断什么都下意识地想“不是这样的”··重生强强·    无论他让自己怎么做,就是想要反着来,想要证明一次——哪怕是一次他是错误的也好。
    少年烦躁地在被子里打了个滚,专心致志地攻克这一个问题的好处是,当大脑稍微冷静下来后,一个清晰的思路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他那塞满了乱七八糟想法的脑子里浮现出来:他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嫉妒。
    没错··    嫉妒··    曾经的乐茯神,或者说是楚墨白,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知道真相的那一个,他东奔西走,哪里出事就往哪里跑,其实就是潜意识里将自己当做了关键的人物:出了什么问题,就要他自己去亲自解决,那相当于一个救世主的角色;而六号实验体,自然而然地被他摆到了反派角色的位置上,六号实验体是邪恶的,是要消灭的。
    直到诺特博士的日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当意识到自己是弗丽嘉,是被r实验室带走并改造用来毁灭世界的那一刻,虽然表面上接受得从容淡定,但是茯神的世界观其实已经被颠覆了——乐茯神并不是好人,而乐茯神以为是坏人的六号实验体其实才是真的好人,而面对茯神之前在充当好人角色时对于他的错误歧视,哪怕是在知道真相后,他也没有做太多的责问——这点莫名其妙的慷慨就让人很生气。
    紧接着是茯神努力地想要做任何一件事证明自己不是邪恶的,接下来都会被六号轻描淡写地否认,并且他还能有理有据地说出否认的原因,在他论证的过程中,茯神试图据理力争,直到他感觉到自己最后有点被说服——这点更加莫名其妙的诡辩就让人更加生气。
    当然最让人生气的还是茯神自己··    一时间他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围绕着六号在做了,这是什么情况·    茯神:“……”·    茯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拼命地用被子捂在自己的脸上,茯神在床上打了个滚,满脑子都是之前以诺切跟他说的那个什么狗屁“简单的数字比较”理论,之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完全正确”的想法开始发生动摇,而就在这个时候,茯神突然听见船舱的窗户发出“咚咚”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叩发出的声响……·    少年微微一愣,扔开捂在脸上的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微微眯起眼走到床边往外一看,这才发现这会儿窗外正站着一只乌鸦,它浑身被红色的光芒笼罩着,这会儿正一动不动地隔着窗户,用那黑色的鸟眼冷冷地看着茯神——·    “hugin”·    虽然天下乌鸦真的是“一般黑”,但是茯神还是一眼就成功地认出这是两只乌鸦中代表“思维”的那一只——神话故事里,奥汀有两只乌鸦,一只代表“思维”,一只代表“记忆”,六号实验体也相同,能够充当“眼”为他带去一切讯息的是代表“记忆”的“munin”;而更多情况下,有着更敏锐的思考方式、被用来做战斗或者传递信息的是“hugin”。
    跟茯神不怎么对盘的是munin,如果来的是它,它应该不会只是客气地敲窗户而已··    茯神推开窗,乌鸦飞了起来,同时一个白色的纸条从它的鸟爪上落下——以诺切大概是在这个“通讯靠吼”的世界里最后一个能够使用“飞鸽传书”的人,茯神将那纸条捡起来打开,发现上面只是以相当潦草的一行字写着:【别心存侥幸,项链的事并不会就这样结束,除非你能完全说服我。
】在茯神读完的那一刻,纸条“轰”地一声燃烧起来变成了灰烬··    茯神:“……”·    完完全全的“监护人”高姿态。
    刚刚平息的怒火再一次地在胸腔中燃烧了起来··    此时盘旋在他头顶飞了一会儿的乌鸦见任务完成,拍打着翅膀正准备离开,然而还没等它真的飞出窗户,鸟爪便被人一把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hugin:“……”·    茯神:“……”·    茯神尴尬地放开了被他从天上拽下来的乌鸦,面对那双责备的鸟眼,显得有些不安地说:“虽然是个无理的请求,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带到印度人的地盘上——只是飞一圈就立刻回来,我只需要远远地证明他们是具有攻击性或者狂化性的就够了。”
    ——就够说服你主子是个想太多的圣母了··    这最后一句话茯神乖乖地让它烂在了肚子里··    此时那只乌鸦安静了下来,站在窗棱上拧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那双鸟眼就绿豆大却能轻易地让人读出类似“你是不是疯了来指挥我”的内涵……而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茯神越发的不安,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确定“hugin”没有“眼”的作用所以以诺切“看不见看不见听不见听不见”——然而在这样的暗示中,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想要将双手塞进口袋里,只不过这一次他因为过于紧张忘记了手上还有伤口,于是在找寻口袋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包扎着的绷带,这让他发出一声痛呼,赶忙又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站在窗棱上的乌鸦低下头看了看少年食指上缠绕着的绷带还有上面渗出的血迹,砸了下鸟嘴,然后拍打了下翅膀··    茯神以为这只鸟是要下定决心跟自己的主人站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不愿意也不难为你——”·    话还未落,便看见乌鸦跳到了甲板上,巴掌大的小鸟身上的红光突然变得比之前更为刺眼——然后在茯神惊讶的目光下,笼罩在它周围的光轮廓越来越大,同时乌鸦的体型也在变大,终于,当巴掌大的小鸟变成了一只乌黑的“凤凰”站在茯神的窗前,面对目瞪口呆的少年,它不耐烦地用抓住挠了挠木质甲板:看什么看你到底走不走·重生强强·    茯神震惊得大脑短路,在乌鸦的催促中,他甚至忘记了就在旁边的门,就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然后被窗外的乌鸦用背部稳稳接住——·    这是茯神第二次趴在乌鸦的鸟背上,第一次还是和一号实验体战斗的时候,所以哪怕是这一次他也不能算是熟手,趴在鸟背上的一瞬间不知道手往哪里放,想要安静的趴着也比较难,毕竟这乌鸦油光水滑的羽毛还真有点滑手——直到乌鸦腾飞起来,飞出了甲板,飞到了空中北风迎面吹拂而来像是刀子似的挂在脸上生疼,茯神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很抱歉地抓住乌鸦的羽毛同时将脸埋在了那黑色的羽绒里……·    在他低下头的同时,看见脚下的船只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只有火柴盒那么大,而与此同时,他们距离可以登录印度的陆地也越来越近——·    从高空中茯神可以轻易地看见整个印度海边城市也是被冰封了起来,从上往下看去,那座城市就和他们离开华盛顿时看到的景色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是很快的,茯神又注意到了一些小小的细节。
    和华盛顿的人民不同,印度的那些存活下来的人好像并没有集中在一起抱团,而是……直接接受度良好的在冰川之上扎起了帐篷,过上了爱斯基摩人的类似生活——从高处往下看,还可以看见冰川之上炊烟袅袅,似乎是有人在做饭,冰川面上,有人在走动,艳丽的服装色彩让他们在冰面上显得特别扎眼,移动中的人们有男人有女人甚至有小孩,有一些守在靠近岸边的位置,大概是在放哨巡逻——·    总而言之就是生活地尽然有序的模样。
    茯神:“……”·    没有狂化··    茯神拍了拍乌鸦的脖子,压低声音让它稍微往下飞一些,担心乌鸦身上的红光被看见,他们尽量绕着冰层后面走,再接近的时候,茯神甚至听见了站在岸边的几个年轻女人在说笑聊天,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听那语气应该也不是“我今天杀了一个人嘻嘻”“呵呵我今天杀了三个”这样的内容……当一个小孩在冰面上踉跄着从她们身边跑过时,其中一个似乎还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并笑着说了些什么——·    茯神:“……”·    看上去,也并不像是杀人狂魔的样子。
    茯神长叹一口气,心中多少猜到以诺切大概真的是对的,这一次他可能又做错了一些事情——垂头丧气地拽了拽乌鸦的羽毛,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声“回去吧”,乌鸦掉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茯神余光不小心看见之前那个笨手笨脚在冰面上滑动的小鬼这会儿绕到了冰川后面其他大人看不见的地方,紧接着,他一个脚滑,就像是一颗圆滚滚的卤蛋似的从冰川里面滚到了边缘——·    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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