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生长 by 青浼(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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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生长 by 青浼(上)(7)
·    茯神:“……”·    看着在冰水中扑腾的小孩,茯神在心中叹息了一万次最终还是叫了声乌鸦的名字,而似乎也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已经准备离去的乌鸦在天空中飞了一圈,俯冲向了那个在水中扑腾的小孩,然后在他即将沉默入水的前一秒,鸟爪准确地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将大哭的小孩从水里拎了起来,不怎么温柔地扔回了冰面上——·    此时孩子的哭声已经引来了其他的大人。
    茯神心道一声“糟糕”抓紧了乌鸦的鸟羽想要让它速度离开,但是在他们来得及重新腾飞到天空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将他们残绕住·    慌乱之间茯神只来得及看见不远处一个阿三哥在起舞,他的手中托着一朵莲花形状的水灯,当他停止了刚阳却不失柔韧的舞蹈大喝一声将手中的水灯往前一探,束缚在他们周围的风突然变得更加凌冽,茯神身上的衣服都被吹了起来,呼吸也变得逐渐的困难——·    乌鸦拼命地拍打着翅膀发出刺耳的鸣叫,最终呼吸越来越困难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的茯神只听见“嘭”地一声轻响紧接着屁股下面一空,他整个人从半空中往下摔去的同时巴掌大的乌鸦落下稳稳地蹲在了他的肚子上——·    在茯神“啪”地落在地上摔得屁股开花的同时,无形的枷锁将他的双手束缚在了背后。
    周围那些拥有黝黑皮肤的人围了上来,在看见茯神的脸时他们露出个惊讶且敌意的表情,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茯神一句话都听不懂,只能脑补他们这会儿可能在兴高采烈地说——·    “就是这个人昨天杀了我们的人”·    “他怎么这么蠢就送上门来了”·    “我们把他千刀万剐为同伴报仇吧”·    “说得对说得对”·    “……”·    顿时成了哑巴的茯神顿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大学的时候多修一门印度语——虽然当时他大概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姿势与阿三人民进行第一次正面的亲密接触。
    头疼之间,他听见蹲在他肚子上的乌鸦发出一声抗拒的声音,紧接着围绕在他周围的那些人让开了,一个身材高大、浑身上下布满了肌肉的男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并没有像是其他音符男人那样将脑袋用白色的布一圈圈缠绕起来成一大坨,凌乱的头发披散于肩膀之上,那张脸忽略肤色来看好像是长得属于英俊的类型,茯神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刚才用风拦住了他们去路的人。
    看上去他在这些人里具有一定的地位,因为当他来了之后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而那个被茯神它们从水里拎起来的小男孩则哭着抱住了这个男人的大腿,抽抽搭搭地跟他讲了一大堆的话——·重生强强·    茯神希望这小孩是在公平公正地给他们一人一鸟做洗白工作。
    而事实似乎也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那个男人停了小鬼一连串的话语后,脸上的表情稍微变得不那么可怕,他伸出手的同时,茯神感觉到束缚在他手腕上的风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下一秒,那人便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同时用带着阿三特色的英语口音问:“你是昨晚来袭击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能找到一个会说英语的真是太好了。
    虽然他问的问题茯神一点都不想回答··    原本蹲着的那只乌鸦翅膀被风凄惨的束缚着,在少年被拎起来站稳的同一时间,它只能艰难地用爪子爬上了茯神的肩膀蹲好,然后用一双绿豆眼看着面前那个比他们高出快两个脑袋的男人:这个身高跟他曾经的主人很像。
    在面前的人“你非回答不可的”目光注视下,茯神想了想,只能含蓄地回答:“昨晚我们并没有主动袭击行为,是你们的人先发起进攻,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反击而已。”
    话语刚落,对方就哼了一声,不买账道:“狡辩·”·    茯神:“……”·    说大实话也不行。
    男人顿了顿,那深色的瞳眸之中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你们这些狡猾的天朝人,为什么还要睁着眼替自己狡辩之前就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我们的圣殿,天神因你们的冒犯降罪于无辜的虔诚百姓,河流冰封,生灵涂炭——”·    “什么”·    茯神微微眯起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先把这莫名其妙的一连串地图炮放下不说,这些阿三居然以为世界末日来临是因为他们的本土天神发怒而且还是被天朝人惹生气了——并不是好吗况且他还没说自己是哪国人,为什么这个人就直接判断他是天朝人了·    少年脸上的不解变得越来越深,直到这个时候,从人群后面再次响起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大概是叫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因为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停下了指责回过头去,同时包围在他们周围的人群再次像是摩西分海似的分开了,站在人群的另外一边,一个满眼含泪的女人出现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原本抱着男人大腿的小卤蛋也松开了他的大腿,哭着叫“妈妈”扑进了女人的怀抱。
    那个女人抱着儿子走上来,来到茯神面前,脸上的表情看着是感激地跟他说了一大堆话,可惜茯神一个字也没能听懂,最后那个女人似乎也从他茫然的表情反映过来了什么,她停了下来,然后换上了比男人更加生硬的英语说:“我叫桑考尔,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他是坦卡,我的哥哥——很抱歉之前他用这样无理的态度对待你,无论如何你救了我的儿子,我都很感谢你。”
    茯神:“……松绑”·    桑考尔转头跟坦卡说了些什么,然而坦卡坚决地摇摇头,并不顾桑考尔蹙起的眉,他挥了挥手,几个男人走了出来,将茯神和乌鸦保持着五花大绑的姿势压进了一个支起来的简易帐篷里,茯神看了眼老老实实蹲在自己肩膀上的乌鸦,转过头目光闪烁着对身后的桑考尔说:“它只是一直什么都不懂的鸟,把它放——”·    话还未落下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
    那手粗鲁地将他的嘴强行合上并将他的脑袋转过来面对自己,垂下眼用警告的语气说:“你不要和她说话,也不要企图博取同情,你们的人犯下的作孽滔天,没有立刻杀了你只是因为你救了我的侄儿——我知道这只乌鸦放不得,它是你的灵兽。”
    茯神:“我们没有作——”·    坦卡:“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杀了它·”·    立刻感觉到从肩膀方向有一双因为躺枪而万分责备的视线投来,在闭上嘴的同时茯神猜想这个世界上讨厌他的乌鸦大概又多了一只。
    以及灵兽是什么东西·    印度本土文化里有听上去这么修真修仙的东西存在·    以为是自己的词汇量对于翻译并不太准确,茯神微微蹙眉,对眼下的情况更加搞不清状况了。
    ……·    而此时,于近陆地海面上,从华盛顿开出的船只还在原地漂浮··    船舱上的人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各自解散去休息,等明天养好了精神再杀入印度大陆——此时此刻的休息室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的战斗,超级士兵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三个还需要进食的科研工作者坐在沙发上吃之前捞上来的鱼,利卡和爱莎似乎嫌弃这个味道不好,跑到甲板上去了——·    目送两姑娘离去的背影,玉城莫名其妙道:“吃了一路也没见她们有意见,来了印度就矫情上了……”·    赵恒没说话,用筷子敲了敲玉城的手背示意他闭嘴,以诺切看了眼他们的食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啧”了声看上去有些烦躁地重重翻了个同时将手里的游戏机声音开得更大可些……同时,休息室里的另外一个人似乎也跟他注意到了一样的问题。
    玉城只感觉到一座小山似的投影从后面将他笼罩起来,他愣了愣回过头去,随机对视上了一双冷漠的琥珀色瞳眸··    玉城:“……狼哥咋了”·    狼:“那个小鬼哪里去了”·    玉城:“谁”·    愣了下看了看四周,这才反应过来狼说的是茯神:一般来说到了饭点这家伙肯定会出现,今天居然真的不在了,反常。
·重生强强    玉城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以诺切,赵恒有些莫名但是也跟着看向以诺切——这个时候,从以诺切的手机里传来“gameover”的音乐,躺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一把将游戏机扔开坐了起来,将看着他的人一一瞪回去:“看我做什么”·    玉城:“你哥被你气得饭都不吃了。”
    狼挑眉,反应很快:“吵架了”·    以诺切看他这模样心中就有邪火,正想说“我去找他”,突然想起,其实早在一两个小时前,他就让乌鸦去找过茯神了——只不过那之后,茯神没有反应就算了,连乌鸦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红色的瞳眸猛地暗沉了下来,满屋子人的注视中,只听见以诺切嘟囔了声“munin”,熟悉的乌鸦叫声响起,休息室中凭空出来了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片刻的寂静后,玉城微微瞪大眼:“卧槽,原来这乌鸦是你的”·    “是,本来还有一只,现在可能已经被我那个恼羞成怒的哥哥杀掉了。”
    以诺切一遍没好气地抱怨着,一边将拥有自己视野的乌鸦送出了休息室的窗,然后他转身回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微微蹙眉满脸烦躁的样子——那样子倒是成功地让看上去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的玉城闭上了嘴。
    大概是十分钟的沉默后,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原本还安静坐在沙发上的以诺切脸色变了变一下子站起来,然后跟休息室里所有的人宣布:“乐茯神不在船上了。”
    ·    第五十一章·    ·    茯神并不知道这会儿在船上的人已经发现他人凭空消失这件事··    现在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他却总觉得通过之前坦卡的话来推测,阿三人民似乎是对他们有什么误会——有问题就要解决,他试图想要跟坦卡沟通一下,奈何对方却完全没有想要跟他废话的意思,对他视若无睹,就好像帐子里从来没有多出一个人似的。
    然而如果他以为茯神就因为这样一点挫折就放弃他就大错特错了··    他可以不搭理茯神,但是这并不妨碍茯神开启自动播放模式——于是,从研究所遭遇事故开始说起,茯神将五个实验体被释放出来,华盛顿出现了绿色水晶,太阳加速核心坍塌,全球降温,berserker战士出现,狂猎,以及最后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那个住宅区发生的战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中心思想就是:全球降温这个是个科学依据的,跟你们那个什么宗教信仰的神并没有多大关系。
    茯神花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把那么多的事情说完,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很神奇,明明总结起来只是那么短的时间,在过去的那一个多月里,他却觉得日子每一天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当茯神闭上嘴,帐子中再一次地陷入沉默,坦卡坐在桌案前安静地扎着一朵水灯,只是那水灯和他们在使用能力的时候长得不一样,茯神知道问了他也不会回答自己,索性就坐在旁边看——正当他以为坦卡就干脆要装哑巴一装到底,却突然听见在纸被折叠发出的沙沙声中,男人淡淡道:“在天降冰霜之前,有人曾经见过大自在天的真身——‘面貌威严英俊,苦行僧纷乱的蓝黑色长发,头顶装饰着恒河与弯月,脖颈上挂一串骷髅项链……手持三叉戟和弓箭,游荡在鬼灵坟墓之间’。”
    “那不是神的真身,那是一个实验体·”茯神冷静地说,“二号实验体的原型就是湿婆·”·    从坦卡投放过来的眼神可以看得出,对方对于这个说法感到非常荒谬。
·    坦卡:“神之威严不可复制·”·    “曾经我认为这句话大概是中二病才会说出来的笑话,”茯神从地上蠕动着爬起来,伸长了因为弯曲过久而有些僵硬的腿活动了下,“但是现在想想,大概真的是这样的,大概搞不好是我们的一举一动真的触犯了天威,才会引发后面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唉,作为一个科研研究者说这话是不是有点疯狂”·    坦卡:“科研研究者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最多就是个高中生。”
    茯神有点尴尬,觉得这事儿完全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他低头看了眼重新蹲在自己肚子上的乌鸦,在和那双绿豆眼对视上时,他突然又想起除了科普“这个世界末日和你们没多大关系不要随便背锅”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的船队从华盛顿远渡重洋而来,为的只是解决掉在印度出现的新的水晶,以及确认这里还有没有存活下来的超级人类,我们怀疑很有可能你们和华盛顿的那些人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残留的最后一批人类——”·    坦卡扎水灯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茯神。
    茯神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却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昨天我们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看见你们的进化能力——和我们并不在一个水平,如果不是我们带来的人基本曾经都是专业的士兵,应急能力强,很有可能我们整艘船都……”·    “第一次”·    “是的。”
    “撒谎·”·    “……”·    在浪费了一堆口水之后,话题终于又完美地回到了原点。
    茯神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坦卡这么一口咬定他们不是第一次来,难不成在他们之前还有另外一批人和他们相似的人也来过那些是什么人从坦卡他们之前说过的话里猜测,难不成是天朝人国内还有人活着……国内果然还有人活着·重生强强·    这个想法算是突然地进入脑中,茯神甚至来不及对这个猜测感到惊喜并仔细地想接下来其他的细节,在这个时候,桑考尔掀开了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看着坐在桌案后面安静扎水灯的坦卡,又看见被五花大绑缩在帐篷角落里的茯神,顿时瞪大了眼,看上去有些生气地说:“坦卡,你为什么还不放开他”·    坦卡:“他们不是好人,桑考尔,你也经历过那些事,不要让你的慈悲之心再害了族人。”
    茯神:“什么事”·    坦卡:“闭嘴·”·    桑考尔:“你没听到他说的吗,坦卡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他说了他们来自华盛顿,昨天是第一次抵达彼岸——”·    坦卡:“然后他们杀了莎尔和拉杰,就算他不是之前那些人一伙的,又有什么区别”·    这对兄妹的对话用的是英语,茯神觉得这大概已经在暗示他其实可以加入这场对话,否则这一对兄妹完全可以用他们的本土语言沟通——茯神想了想后,顶着被坦卡用风直接拧断脖子的危险,插嘴道:“我先对你们的同伴的死亡感到抱歉,因为曾经受到过berserker的进攻,我们对于进化人类的警惕之心与你们对我们的警惕之心是对等的,在可能威胁到自身的力量出现时,我们首当其冲考虑的也是摧毁——事实上船队中已经有人对于这样的行为提出了质疑,所以今天我才悄悄潜入想要打探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主角胜于嘴炮·茯神在心里默默地想··    坦卡面露不屑:“狡辩,再多嘴就杀了你·”·    反派死于嘴炮,我是后者。
茯神又默默地在心中自我提醒··    桑考尔:“我不觉得他是狡辩·”·    茯神一脸惊喜地看着桑考尔··    桑考尔:“我们也是在遭受到一次袭击之后,才得到了这些神力用于自保的。”
    茯神:“谁袭击了你们”·    桑考尔拿来一个垫子,在坦卡不情愿的目光注视下将他手中扎的水灯接了过去,灵活的指尖翻飞之间,那原本被用粗糙的方式制造的水灯立刻变得精致了起来,桑考尔在专注着手中的手工时,也对茯神开启了讲故事模式——·    原来是在茯神他们来的大约一周之前,也就是华盛顿出现绿色水晶开始陷入手忙脚乱自顾不暇的同一时间,在印度这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当时天气逐渐降温,恒河边上的人们陆续冻死,直到有人称在恒河之上看见了大自在天真身从天际边缓缓而来——·    他使用身后的黑色弓箭对准了天空,然后当箭被释放,万点箭羽如流星般从天而降,落到水面上,变成了千万盏点燃着幽冥之火的水灯静静漂流……·    然后死亡停止了,苟延残喘存活于冰冻之中的那些人里从那一天开始陆续地发生了变化,他们身体变得不再畏惧寒冷的人活了下来,这些人里有小孩也有年轻男女,大多数都是信奉湿婆神的信派教徒——他们成为了整个印度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人,在失去了亲朋好友的悲痛之中,他们不得不振作起来准备于冰川之上重振胶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他们遭遇到了一伙来历不明的天朝人的袭击。
    “准确地说那不是袭击,应该是单方面的掠夺·”桑考尔想了想后纠正··    那些人很强,并且拥有着存活下来的印度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力量——他们能呼风唤雨,召唤天火从天而降;也能让雷云密布,损毁最坚韧的建筑;还有的则可以操控灵兽鸟雀,趋势它们潜入、侦查或者是进行进攻;他们其中有的人甚至能依靠着一把剑踩在脚下,就腾空飞行起来——·    “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开心”茯神问。
    “我没有·”桑考尔微微蹙眉··    这些天朝人在一个强大到异乎寻常的领袖的带领下,席卷了恒河沿岸,当时有一个孩子亲眼目睹那个领袖在恒河之上与大自在天真身展开了斗法,这个孩子就是桑考尔的儿子,被茯神救上来那个小卤蛋,名叫坦布尔,根据坦布尔的描述,他看见那个入侵的人变成了一条黑龙缠绕在湿婆之上,将它死死缠绕,同时天空中电闪雷鸣,虽白日早就不再降临,但是坦布尔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是那天那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那是三号实验体。”
茯神头疼道,“他跑到印度来做什么还跟二号实验体打起来了为什么”·    故事的最后,大自在天真身身负重伤,连连败退最终退回了供奉着湿婆神的维什瓦纳特金庙,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得知消息而赶来得信奉者蜂拥而至想要阻止那些外来入侵者,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成为“灯芯”,所以与那些人正面对上时,可以说时毫无招架之力,许多人受伤,甚至是因为强烈的反抗而身亡,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紧随湿婆神之后闯入金庙,然后从里面夺走了一样东西。
    拿到了那东西之后,那些人就直接毫不恋战地撤退了··    “灯芯”·    “依靠画着符文的水灯进行活动的人们。”
    “那些水灯哪来的”·    “沿着河堤飘来,信奉者捞起获得神力,贪婪者捞起则毁灭·”·    “……”这也太排外。
    “就像是天边突然刮起的狂风,这一切的事情只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三天之内,我们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来了,然后离开了——事后,有信奉者因为担心神庙被毁丢失重要的宝物,想要进入金庙检查,却发现金苗已经被无法越过能量层包围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大自在天真身是否还在里面,也没有人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当然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突然出现的人究竟从金庙里带走了什么……”·重生强强·    桑考尔缓缓继续道——·    “之后,留下来的人们每一天在金庙前冥想,他们捞起来了水灯,成为了最开始的一批‘灯芯’,拥有了神的力量,可以使用大自然一切的力量作为进攻或者防御的方式,其中能够直接对别人造成伤害的多为女性,而男性则多用风,有治愈的能力,起到辅助的作用。”
    茯神瞥了眼坦卡,然后又想到了昨天被他们干掉的那个奶爸,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他们的男性确实都是使用风法的——由女性为主力,男性则被降低到辅助的角色,这种情况在印度这个国家实在罕见,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就茯神知道的,其中一个名叫“性力派”的就是女性的地位高于男性,曾经是从湿婆派分化出来,后来因为信徒人数逐渐变多,最终于湿婆派、毗湿奴派并立为印度教三大派。
    ……这还是当初在制造二号实验体的时候因为龟毛的性格强迫自己去查相关资料时候了解到的知识··    茯神想了想,最后还是不得不再次重复道:“我是研究所派来的工作人员,我们来到印度只是想要确认最后存活在地球上的人们是否只剩下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那几千人,以及将出现的艾尔菲奴能量水晶摧毁——水晶释放出来的能量是造成眼下冰冻、永夜的直接原因……昨晚那场因为沟通不够充足发生的斗争我很遗憾,同时也希望既然大家都是迫于警惕,那么接下来就再也不要发生流血事件,我们这边也会想办法帮助你们将笼罩在金庙附近的能量层去除——”·    “那个水晶去除以后呢”一直沉默的坦卡突然道,“太阳已经远离,冰霜还在,地球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到曾经的模样。”
    茯神微微一愣··    他似乎没想到一直神叨叨的坦卡还能提出这个理智的质疑··    仔细思考了片刻后,他不得不挺直了摇杆,换上了严肃的神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有说服力地对坐在不远处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男人缓缓道——·    “地球最后会变得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眼下地球上已经出现了适应了新的环境的人,他们活了下来,并且在努力地试图重建家园——而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些存活下来的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是不是还能继续承受得住地球随时可能会出现的下一次突变,所以在那个突变可能发生之前,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最大的努力,摧毁一切可能会导致它发生的所有力量。”
    茯神一口气说完,顿了顿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定定地看着坦卡··    良久,他觉得坦卡似乎有所动摇··    一见有戏,茯神赶快补充:“太遥远的事情永远猜测不到,那么只需要做好当下的,摧毁水晶之前,我们得确保你们的人和我们的人是齐心协力的——所以在保证我绝无恶意的情况下,我希望你们现在能放了我,以免我的同伴发现我不见了之后,在做出什么贸然的营救行动,使得双方再次发生流血事件——”·    茯神觉得自己这辈子需要说的话都在今天说完了。
    这对于平日里习惯性话比较少的他来说是一个新的挑战——人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果然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然而。
    “花言巧语,漂亮话那么多,不过是想让我们放了你·”·    他的谈话对象却是一个油盐不进的烂木头··    茯神无力地倒回地毯里,心想随便你随便你。
    ……·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茯神之前说了那么多话之后倍感疲惫,见完全不能说动坦卡,顿时变成了身心俱疲,安静地自己待了一会儿顺便想了想三号实验体从二号实验体这里抢走了什么东西,最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睡得特别踏实··    直到黑暗之中,他感觉到蹲在自己肚子上的乌鸦动了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帐子中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桌案旁边的一根蜡烛成为了唯一的照明物——之前对方在桌子旁边的那些轧水灯用的工具都不见了。
    茯神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保持着双手拧在身后的动作太久,他觉得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从地上站起来原地跳了跳舒活胫骨的同时,他听见从帐子外面响起了悠扬的笛声,正想要伸脑袋往外看……这时候,正好坦卡掀开帘子走进来,茯神一个躲避不及脸直接糊在了人家的腹肌上,鼻子被撞得生疼,踉跄着往后推了几步,肩膀被一只大手直接扣住扶稳。
·    “谢谢·”茯神吸了吸鼻子,“我睡了多久”·    “三四个小时。”
    “外面在做什么”·    “放水灯,让莎尔和拉杰的灵魂能够回归母亲河,你也来看·”·    坦卡一边说着,低声念了一连串的大概是诗歌之类的东西然后指了指茯神的脚,立刻感觉到脚上的束缚消失了,他松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坦卡。
    良久没有反应··    茯神困惑地转过头:“”·    坦卡:“不要得寸进尺·”·    茯神:“……”·    于是依旧保持着双手背在背后的姿势,茯神迈着不怎么稳的步子跟在大步流星的坦卡身后,来到外面后他一眼就看见在沿岸边站着很多的人,他们吹奏响了各式各样的乐器,在那群人的中央,桑考尔在跳舞,火焰从她身边窜起将她围绕,金色的衣袖滚边在火焰之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在舞蹈之中,她的头发飞舞起来,时而抬起脚像是在践踏什么,同时另一只手和脚在空中摆动;另一边手的手掌心则稳稳地托着一朵水灯,伴随着她的动作,水灯的灯芯火焰窜起,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重生强强·    “脚践踏着无知的侏儒,左手的火焰象征毁灭——舞蹈象征着荣誉也象征着毁灭,在舞蹈结束的时候,受到祝福的灵魂将回归到母亲河中,再伴随着源源不断的河流最终回归到宇宙精神中去。”
    坦卡声音低沉地解释这此时在外面的祭典——·    她的周围围绕着许许多多碗口大的球装灯,那些灯不是纸制的,大概是从哪个装饰店里找到的装饰品——这样的灯有很多,火光照应在那些灯上反射出不同的光芒,茯神面前,有几颗小卤蛋也提着相似的灯从他的面前跑过……·    茯神随便从走到一堆灯饰旁边蹲下好奇地看,然后在某盏灯的底座发现了一行英文:madeinchina。
    茯神:“……”·    茯神默默地站起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此时,不远处的音乐声暂时停了下来,桑考尔停止了舞动,她用双手托起了掌心的水灯,围绕着她的火苗越窜越高,照亮了半边黑夜的天空之时,“嘭”的一声,绚烂的烟火在天边被释放开来,五颜六色的烟火以中心的一个红色原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茯神抬着头看着天,心里正捉摸着这哪怕是世界末日阿三人民依旧歌舞相伴真的很有情趣也很有闲工夫,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得太对:当一朵烟火盛开,在空中绽放,那五颜六色的火光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黯淡,然而在烟火中心的那一点红,却并没有丝毫变黯淡的趋势……·    那红光甚至越来越盛。
·    茯神微微眯起眼,正欲努力看清怎么回事,突然他听见天空中传来乌鸦名叫发出的刺耳声响,原本蹲在他肩膀上的乌鸦跟着抬起了头,同时,在他身后的坦卡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巨大的风起,那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在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人们笼罩起来·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闪耀着红色光芒的箭矢如流星般从天而降,被强力的风挡去大半的同时也有约十来根垂直落下,以极其强大的力量落在冰面上,冰面发出被爆破的声音四处飞溅开来,甚至出现了裂痕——·    音乐声停下来了,人们尖叫着奔走,小孩的啼哭声顿时替代了之前的祥和的一幕·    茯神征愣地看着脚边插着的红色的箭矢,抬起头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巨大乌鸦身上的高达男人——风将他身上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手握弓箭,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四散的人群,目光在片刻之后立刻锁定了茯神这边,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了用强风阻挡他攻击的人就是坦卡,毫不犹豫地重新拉开了手中的弓箭,红色的箭矢在他的手中汇聚,箭尖直指坦卡的心脏·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的超级士兵直接展开了简单粗暴的进攻·    “坦卡”·    茯神叫了声挡在自己前面的人的名字,后者稍稍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披散在肩上的发飞舞起来,强劲的风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最强力的护盾,然后在茯神震惊的目光下,他腾空飞起,升到了和骑着乌鸦的狼同样的高度。
    “阿神”·    茯神震惊之间,听见了小胖的呼叫声从风屏障之后响起,他顺声看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船只已经趁黑夜来到河岸边,小胖从船上跳下来落在冰面上,雪尘之中,绿色的箭射出将他不愿出一个女人手中的水灯击落——那个女人惊慌地叫了声连连退后,小胖用超越了胖子身材限制的灵活动作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她的方向飞奔而去,却是用手中的盾牌直接拍婚了站在女人身后正准备使用风法的男人,他放倒了男人后,自认为特别爷们儿地转过头对一脸震惊的那个女人说:“我不打女人”·    啪·    话语刚落就被对方顺手揍了一大嘴巴子。
    那个刚刚在小胖脸上留下个巴掌硬的女人一边尖叫一边后退··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更多的超级士兵从船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分神去对付这些人,这个时候坦卡注意到茯神他们这边的精力变少了,茯神感觉到手上的束缚解开的同时,肩膀上一轻,原本蹲在他肩上的乌鸦也飞了起来——茯神往前踉跄了两步,追着hugin跑了几步,果不其然他在船的最前方甲板上看见了以诺切,乌鸦拍着翅膀落在他的肩上,动了动脑袋,歪着头看船下的一片混战。
    “住手别打都是误会”茯神一把扯过一个经过他身边的高级士兵,用力咆哮,“打什么打,都是自己人”·    那超级士兵伸手将茯神的脑袋往下狠狠地摁下去,同时一个冰柱子擦着茯神的头皮飞出去钉在他们身后的金属船体之上·    “狼说强行登岸,再慢慢找你,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那个超级士兵一脸茫然。
·    茯神这才想起他走之前好像确实听见过赵恒他们商量是这个时候登岸,意识到这个时候想要阻止他们只能从他们的头狼那边下手,冲着以诺切打了个手势:“hugin借我用用”·    蹲在白发少年肩上的乌鸦拍拍翅膀,发出一声极为抗拒的叫声。
    以诺切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回头再跟你算账”后,还是伸出手摸了下乌鸦的脑袋,乌鸦周身围绕的红光大盛,它腾飞而起,等从船上落到茯神身边时,已经重新变成了可供人乘骑大小,茯神笨手笨脚地爬上去,拉了拉它的羽毛:“找你兄弟”·    gugin展翅,往天空中另外一团红色的光芒那边飞去。
    此时,天空之中狼已经和坦卡斗成一团——·    【你知道吗阿神,奶爸不恐怖,最几把恐怖的是,他们中间出现那么一两只暴力奶爸。
】·重生强强·    小胖乌鸦嘴般的神预言在茯神的脑海中响起——坦卡大概就是小胖说的那种自带战斗力的暴力奶爸,他敏捷地在半空中移动,游刃有余地应对狼的进攻,哪怕偶尔有箭矢侥幸突破了围绕在他身边的防御力让他有所擦伤,强大的治愈能力也能让伤口迅速愈合,除此之外,他的风阻挡了wunin的行动,让乌鸦的飞行不再那么方便,在天空中的优势完全失去,甚至是被一边倒的碾压——·    箭的走向是可以预测的。
    但是风无处不在··    “别、别打了都他妈是误会卧槽狼,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啊”·    茯神扯着嗓子吼,然而此时包围在狼和坦卡周围的风太强,中间的人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吼什么,他骑着hugin围绕着那一团风的屏障在周围急的团团转,冲里面的人打手势外加呐喊企图刷到存在感,但时一连串的动作后不仅没有人注意到他,反而狼在面对坦卡的一次次防不慎防的进攻中,逐渐落了下风——·    在茯神紧张的注视下,最终坦卡的眼中还是有杀意逐渐浓郁·    一缕风缠绕上了狼的脖子,男人在半空中晃了晃,弓箭脱手落在地上——·    茯神瞳孔微微缩聚,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思考身体先一步行动,他咬紧后槽牙狠心从乌鸦的背上一跃而起,强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往风墙上撞去·    “阿神”·    “狼”·    “同学我操老赵怎么办”·    乱七八糟的叫声逐渐消失在身后,茯神只听见耳边呼呼风响,强劲的风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捏碎,他拼命地抬起手,咬紧了牙关,将一边手探到了风墙的另外一边——·    当他的手被人从里面一把抓住。
    他甚至来不及搞清楚抓住他的人究竟是谁——·    突然之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体的周围都燃烧了起来,那原本围绕在他周围刺骨的寒风突然带上了灼热的高温,他微微瞪大眼,这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那风墙迅速流动的风中,裹上了层层的火焰·    而下一秒,茯神落在了鸟雀的背上。
    一滴温热的血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对视上一双琥珀色的瞳眸,狼平静地看着他问:“乱来什么”·    茯神翻过身从鸟背上爬起来,正想问坦卡这又是玩的什么是不是想烧死他,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了让他极为震惊的一幕:坦卡双手一震,撕碎了手中的符文水灯,那围绕在他们周围飞速旋转着的火墙消失了,强大的风声渐息……·    “谁燃起了这种不洁净的火焰”坦卡嗓音低沉。
    茯神抓紧时间插嘴:“不知道——不过别打别打,都是误会误会”·    然而现场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碎碎念。
    当坦卡的视线游弋,最终固定在某一点——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移动自己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岸边的某个人身上:在人们的注视下,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女人正在瑟瑟发抖,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抱着肩缓缓地蹲下缩成一团,同时,一朵像是被火灼烧过的黑色水灯从她的怀中落下。
    当水灯落地的一刻,甚至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四蹿的火焰疯狂燃烧,瞬间将距离她最近的十几个人不分敌我,一一点燃,那些人惨叫着后退,那痛苦的声音几乎撕碎了天空中北风的呼啸,他们被燃烧着,倒入雪地中打滚扭曲抽搐,最后在其他人惊恐错愕的目光下,被彻底烧成灰烬。
    ·    第五十二章·    ·    爱莎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超级士兵,她甚至没有进阶成为一个具体的兵种··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成为“灯芯”,突然拥有了其他的超级士兵都没有的能力——而面对冰面上那十几摊已经碳化的同伴,在场的无论是印度人还是船上下来的人都只感觉到了荒谬的愕然和恐惧。
    “黑色的水灯”·    “受到了诅咒”·    “不洁净的火焰……一定会带来灾厄。”
    “瘟疫”·    费罗尔教授站在茯神旁边,将那些印度人民在窃窃私语的话告诉茯神他们,这个时候大家都忘记了继续斗争,更多的阿三民都是女人带着孩子一脸恐惧地站在很远的地方观望,男人则护在她们的前面——·    双方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被迫停战,茯神看了看周围发现除了那十几个不幸焚烧起来的人之外双方几乎都没有伤亡,茯神顿了顿,拉了拉身后狼的衣角,后者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同时羽翅扑打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当乌鸦落在跪在地上的女人身边,原本骑在鸟背上的两人也跳了下来,头狼微微蹙眉在爱莎身边站稳,叫了声她的名字。
    跪在地上的女人肩膀狠狠地颤抖了下,抽泣的声音响起,爱莎抬起手捂着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一时好奇——”·    茯神微微挑起眉,在与阿三人民的最初那场战斗之后,他除了忙着跟以诺切吵架之外就是忙着给阿三人民送人头当人质,期间船上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而听爱莎自己的说法是:她出于好奇将漂流在水面上的水灯捞了起来。
    刚才她看见头狼有危险,心急如焚,就想着如果自己也能有那样超自然的力量该有多好,紧接着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都有一股呼之欲出的力量,刚开始她觉得很欣喜,以为自己真的进阶了,但是随后她又发现那力量越来越强大到她根本没办法控制那力量……·重生强强·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听完爱莎的描述,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谁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此时爱莎身上的火焰伴随着水灯的掉落也熄灭了,茯神感觉到他身边的狼动了动,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这个时候原本站在人群后面的小胖撞开人群来到爱莎的跟前,用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粗声道:“上船再说,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有什么用”·    说完,看似有些急促地将爱莎往船那边推了推,爱莎站起来踉跄了下,走了几步似乎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眼狼,小胖嘟囔了声“还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走”,爱莎这才在他的催促下看似有些不情愿地往船上走——当两人真的上了船,茯神伸出手拍了拍狼的肩,后者手臂原本紧绷的肌肉放松了,同时那已经聚集在指尖的红色光也黯淡下来……·    茯神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小胖最先看出端倪……·    爱莎可能已经死了。
    也多亏了狼稍微犹豫了下,给了小胖行动的时间··    “有事上船再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茯神蹙眉跟坦卡解释,后者想了想也答应了他的邀请,在转身跟桑考尔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转身跟着茯神他们上了船。
    回到休息室里时,众人之间过于沉默导致气氛有些紧绷,而此时休息室沙发上已经躺了一个人,看见他们走进来那个人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子,翻了个身背部冲外继续闭目养神,茯神挨着他的背坐了下来,感觉到身后的人往后缩了缩。
    此时没人开口说话,似乎谁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茯神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坦卡,也不准备浪费时间,率先开口道:“我刚才听你们中有的人提到了‘瘟疫’,那是怎么回事”·    “桑考尔之前跟你说过,恒河之上出现了大自在天的真身……”·    【当时天气逐渐降温,恒河边上的人们陆续冻死,直到有人称在恒河之上看见了大自在天真身从天际边缓缓而来……他使用身后的黑色弓箭对准了天空,然后当箭被释放,万点箭羽如流星般从天而降,落到水面上,变成了千万盏点燃着幽冥之火的水灯静静漂流……】·    茯神面无表情地将桑考尔当时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顿了顿道:“她确实这么说过。”
    “有人始终认为,后来从河面上飘来的让一部分人成为‘灯芯’的水灯,就是当时这些黑色弓箭化成的这批水灯,而在关于湿婆神的传说中,湿婆背后的黑色弓箭射出的时候,可以在人间传播瘟疫……”坦卡缓缓道,“当时第一批水灯被捞起来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原因曾经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可是你们没事·”·    “是的,所以最后有了‘信奉者捞起获得神力,贪婪者捞起则毁灭’的说法。”
坦卡说着露出了个犹豫的表情,“如果那真的是所谓的‘瘟疫’,那我劝你们最好还是看着点那个女人同时也尽量减少跟她接触,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确定自己是安全的之前,请你们不要在试图强行登上我们的国家土地,下一次,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阻止你们。”
    坦卡脸上的表情告诉茯神他并不是在开玩笑的,而面对这种情况茯神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双方再次陷入沉默之后,坦卡站起来说还要为那些被火焚烧的族人收拾后续,然后没等其他人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玉城,你去提醒下小胖让他离那个女人远点,免得出事·”·    茯神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玉城说,玉城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赵恒想了想似乎不太放心也跟着他出去了——当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一屋子的超级士兵,茯神叹了口气:“还有谁碰过那个水灯”·    利卡眼圈一红,犹豫地看了看身后的狼,脸上的表情有点可怜——但是在发现后者似乎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动摇或者要帮她说话的意思,她还是满脸失望地走了出来,咬着下唇小声道:“可是我没有像爱莎那样——”·    “也许已经进阶过的超级士兵就不会再受到影响,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些天也请你单独行动,”茯神淡淡道,“但是为了安全着想,会把你和爱莎分开的。”
    利卡露出个不情愿的表情,但是周围的人这个时候也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大家都被之前爱莎的能量暴走吓坏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因为一时的心软再付出巨大的代价——于是在狼的安排下,由两名超级士兵将利卡送走,其他的超级士兵脸上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也三三两两散去,狼是最后走的,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茯神和这会儿躺在他身后的以诺切,顿了顿,嗓音低沉道:“手上的伤口记得包扎。”
    茯神低头看了眼手,发现果不其然上面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大概是他之前想要突破风墙强行加入狼和坦卡的战斗时弄上去的,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狼这才走出休息室,并且顺手将门关上。
    原本还挤挤攘攘沾满了人的休息室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茯神坐在沙发上,双眼略有些放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他叹了口气,将挂在脖子上一直视若珍宝的项链摘了起来——蓝宝石伴随着项链摇摆的弧线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同时,在他的身后伸出一只手……茯神停顿了下,随后勾着项链的手指轻轻一抖,只听见轻微的一声细响,那项链落在了正下方平摊开的手掌中。
·    以诺切顺手将那项链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同时嘟囔:“早这样屁事都没有了·”·    茯神动了动唇想要反驳,但是想了想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事情进入了一个怪圈,事情原本明明在做的时候看上去是正确的,但是随着事件的发展,这件“对”的事情最终也会变成“错误”的,就好像如果爱莎直接在甲板上被烧死了,那么接下来也不会有水灯被捞上船导致爱莎被诅咒,发生了更大伤亡这件事。
重生强强·    这样看来,爱莎一开始的死亡似乎反而是一件好事··    “——我觉得你对于‘邪恶’这件事的定义应该重新纠正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是‘邪恶’,相比之下,我觉得我更应该是个瘟神。”
    茯神张开了双臂,仿佛脱力一般向后倒去,然而随机他发现背后接触到底不是柔软的沙发,而是一副并不怎么柔软的胸膛——以诺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这会儿正好将少年揽入怀中。
    茯神只感觉到腰间被缠绕上了一只有力的手臂,同时,肩膀微微一沉,似乎是以诺切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似乎是因为最后茯神自觉将项链交出这件事让以诺切心情不错,他的声音里带着清浅的笑意:“瘟神你从来都是个无神论者啊,楚博士。”
    “……”·    紧贴在背脊的胸膛在发出声音的时候微微震动··    那轻微的瘙痒伴随着脊椎向上攀爬,茯神愣了愣,猛地从沮丧中回过神来,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脱力身后人的怀抱——然而以诺切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稍稍收紧了缠在他腰间的手臂:“话说完再走。”
    “说什么”茯神微微侧过头··    此时他感觉到耳垂在对方柔软的唇上扫过——·    看上去就像是他故意把自己的耳朵送上去似的。
    然而以诺切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样的近距离有任何的不妥,他只是懒洋洋地继续自己的话题:“说说你怎么看你反抗我这件事·”·    茯神已经没有力气去跟以诺切纠结他的用词造句,现在他只是感觉到非常的疲惫,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所以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将自己的想法不加掩饰地说出:“很奇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的,眼前发生的一切告诉我,当时扭转时间的决定大错特错……那两个被我们攻击的印度人只是因为之前受到了一伙天朝人的攻击后迫于警惕自保才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不应该对他们痛下下手,相反,从后续事件来看,为了更多的人活着,爱莎反而是应该死的那个——可是,我有什么错”·    茯神茫然地问——·    “你总是说我做错了做错了,可是事实上我有什么错在那种情况下做出真正符合人之常情的举动,我什么都不做反而显得我更加像是做错了——‘做点什么’和‘坐以待毙’似乎都是错误的选择,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    以诺切轻哼了声:“确实是矛盾,我要收回前话,你对于自己‘瘟神’的定位很准确。”
    茯神微微弯下腰,将双手埋进手心,良久这才淡淡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很累·”·    “人总是在‘说服自己释然’和‘突然又想不通了’两个想法之中来回变动,自添烦恼,真是感谢楚博士当初强烈反对给我添加人类感情程序的恩情,”以诺切一边说着,他原本放在茯神腰间的手微微上移,摸索着来到坐在自己怀中的人的下颚轻轻捏住,“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大家都那么烦,为什么不来找点开心的事做”·    茯神微微一愣。
    一下子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开心的事”是什么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正想要问以诺切,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突然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蛋正在无限地与他靠近——少年逐渐瞪大的黑色瞳眸之中,那张脸最终停在了一个危险的距离,红色的眼像是猫一样微微眯起,然后以诺切一口咬住了茯神的唇。
    茯神在最开始的震惊后开始想要后退,奈何对方捏在他下巴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他甚至抬起了另外一边手顺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上攀爬,最后插入头发将他乱动的脑袋固定住,逐渐加深这个吻——已经不限于刚开始那样单纯的撕咬唇瓣,后者用灵活的舌尖撬开他的牙齿,准确地找到躲藏在其后的柔软纠缠……·    茯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倒吸一口凉气反倒给了对方长驱直入的机会——·    原本保持着坐在一起的姿势的两人因为以诺切的不断毕竟而发生了位置上的改变,最后茯神越来越靠后索性被压在他身上的人一把摁进了沙发……压在他身上的人拉开他的一条腿强行用身体挤入他的双腿之间,同时用更深的吻让身下少年的所有抗议都被迫吞咽回双方的喉中,同时,他的一只手撩起了茯神的衬衫下摆,略有些冰凉的手摊入——·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茯神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发都因为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和举动倏然起立··    当对方稍微放开他被啃得有些红肿的唇,该去啃咬他的颈脖和引领下露出的锁骨,贪婪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红痕,茯神抓紧时间用困惑地声音叫了声“以诺切”,然而这样的疑惑并没有得到回应——压在他身上的人接下来做了个更加可怕的动作,他将手放在了他的裤腰带上,正有些不得要领地撕扯着……·    按照六号的做事方式,他显然不会就这样乖乖地区研究那个腰带正确的解开方式。
    所以接下来茯神只感觉到腰间被勒得一紧,随后金属被扭曲时发出的奇怪声响,下一秒,他腰带的尸体就躺在了休息室的地毯上——·    “六号……怎么回事”·    在对方将一根手指探入他内裤边缘时,茯神猛地颤抖了下,伸出双手一把捧住那压下来又要跟他索吻的脑袋——这会儿他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懵逼,根本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此时贴着他大腿内侧的,哪怕是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的那个东西,似乎在默默地告诉着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重生强强·    茯神微微眯起眼,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还没等他来及想明白,那阻挡着对方的双手就被不怎么温柔地挥开,对方像是被某种冲动烧昏了脑袋,不顾此时茯神满手都是还未愈合的伤口,直接用一只手掐住他的双手手腕摁下去固定在脑袋,同时另外一只手则捏住了茯神的下巴,他俯下身,正欲再此将那被自己啃得泛红的唇覆盖——·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高大的身影从外快步走入,然后拎着压在茯神身上的人的领子,一点不客气地将他拽起来扔到墙角,以诺切被扔了个猝不及防发出“嗷”地一声痛呼,同时茯神一把拽住狼伸出来的手从沙发上爬起来,满脸茫然:“怎么了什么情况”·    狼正欲回答,低下头的瞬间借着休息室的昏暗光猛地一眼看见了这会儿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被拉开变形的衣衫下,一连串暧昧的红色痕迹,想到这东西的由来,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瞳眸,唇角微紧抿,而后用低沉的嗓音言简意赅道:“出事了。”
    说着他顺手脱掉身上的外套扔到茯神脸上:“穿上,跟我出来·”·    茯神抱着对方带着淡烟草气息的外套,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以诺切,这会儿后者靠坐在墙角,看上去是被摔得不轻,那张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居然这么用力摔我,王八蛋……”·    似乎是感觉到了茯神的目光,他瞥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个莫名的表情:“看什么看”·    语气凶残。
    丝毫没有刚对自己的“哥哥”或者是“老爸”做过那种事之后的亏心··    “我曾经跟王朝东说,六号实验体因为缺乏感情系统,生殖器并不能完美克隆,”茯神穿上了狼的外套,然后在以诺切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淡淡道,“现在觉得被打脸,而且打的很疼。”
    以诺切:“”·    茯神转身走出休息室。
    这个时候,他才甲板上几乎空无一人,狼靠在休息室旁边的墙壁上,看见茯神出来,撇了他一眼后立刻挪开了眼睛:“对于那些印度人的信仰,你还有什么了解”·    茯神:“啊”·    狼:“跟水灯可能有关的,全部说出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在他们不远处,某个独立的船舱正因为什么人从里面撞击发出“呯呯”的声音,同时茯神听见了爱莎的哭喊声传来,一下子也顾不得狼突然问出的奇怪问题,茯神快步向着那个船舱的方向走去,结果没走两步,突然又在走廊的某个阴影处,看见了小胖——这会儿那胖子正被朝着他撅着屁股蹲在角落里,双手环抱肩膀,那姿势看上去就像是刚被扫黄打非行动扫出来的产物。
    “小胖,怎么了”茯神蹙眉··    小胖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哭··    狼站在茯神身后,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在他们身边的那个船舱里再次发出了“框框”的撞击声,茯神被吓了一跳立刻扭头去看,这才发现一直在撞击船舱的人果然是爱莎——只不过,和之前被送进船舱里不再怎么一样的是,爱莎的身上一丝不挂,身上有几道红色的抓痕,她的眼角和唇角全是唾液和眼泪,她拼命地锤着窗,让茯神他们放她出来。
    船舱里很暗··    所以茯神可以轻易看见紫色的光芒将她的身体笼罩起来··    这种颜色光他只在坦卡他们那些人的身上看过。
    “其他人也陆续出现了这样的冲动,”狼说,“所以我让他们先各自回船舱了,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再去找那些印度人问。”
    茯神被眼下飞快的变化惊得一时间大脑短路,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冲动是什么冲动”,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狼一眼,发现后者那双琥珀色的瞳眸也是浓稠如蜂蜜一般比平日里暗沉许多,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男人之间的安全距离,然后结结巴巴道:“……听、听桑考尔说,多数活下来的印度超级士兵都是拥有一个叫‘性力派’信仰的人们,这个派系崇尚女神,拥有两条分支,其中一派,拥有一种名叫‘五m’的戒律,即戒酒(madya)、戒肉(masma)、戒吃鱼(ma-tsya)、戒吃烘烤之后的谷物(亦作印契,mudra)戒与来月事的女人和妓女发生关系……”·    “你不在的时候,那些研究学者用餐时候爱莎和利卡都会回避,主食是鱼——还有什么”·    “还。
还有会做特殊的瑜伽实习,拥有魔法和魔咒仪式,以及秘密仪式——他们会固定的时间按照教派规定于深夜杂交,这种仪式名叫‘轮座’·”·    “破解方式呢”·    “这是人家的信仰,什么破解方式——”·    茯神舌头都快打结了,话语刚落,便看见狼掏出块怀表看了看,然后嘟囔了声“还有三个小时”后径直约过他往某个船舱深处走去——·    “你去哪”茯神一脸茫然。
    “到常规天亮的时间之前别靠近任何人,”狼头也不回地跟他摆摆手,“包括我·”·    大约十几秒后,整个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茯神一个人。
    他身后的船舱还在发出“咚咚”被撞击的声响,和小胖受到严重打击发出的哭声相互呼应,良久,茯神蹙眉抬脚踹了下那个胖屁股:“哭个屁啊”·重生强强·    小胖:“老子还未成年啊呜呜呜呜呜我要告她那么用力骑上来——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一看爱莎这个样子,老赵拖着玉城跑得贼几把快能跑去哪啊,冲出宇宙吗呜呜呜呜”·    茯神:“……”·    ·    第五十三章·    ·    茯神见小胖在那哭哭哭个没完,一副被糟蹋了的黄花大闺女模样,最后受不了拎起他扔一个小黑屋里自己呆着去了,叮嘱他天亮之前别出来,不然被说小鸡鸡被撸,有可能菊花也保不住——知道那些超级士兵既然把自己关起来了就轻易不会让自己跑出来,所以茯神真的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但是小胖却被他吓得小脸苍白,没等茯神把话说完就把门拍在他的脸上,并干净利落地锁上了门。
    之后整个甲板上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那一间船舱里有爱莎的嚎叫声传来,茯神转身回到休息室,打开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坐回沙发上的六号抱着靠枕一脸严肃思考人生的模样,茯神关上门:“你怎么样”·    “大概是本质上比那些人类高级的原因,”以诺切看上去有些烦躁地抬起手将头发弄乱了些,“现在没事了。”
    “刚才做了什么也想起来了吗”·    “……”以诺切将脸偏向另外一个方向,垂下眼,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茯神沉默了下,然后伸出手一把捏住少年那高挺的鼻尖,后者“嗷”地痛呼了一声狠狠皱起眉,却无奈鼻子被捏住被迫将转开的脑袋拧了回来,茯神放开了手,“没想起来你心虚什么。”
    以诺切面部抽搐了下,看上去受到的刺激很大:“我不可能对你做出那种事”·    茯神:“以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以诺切微微瞪大眼:“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暗恋你很久而不自知吗”·    茯神:“我什么都没说,你在那里自我总结什么”·    “我不管,”以诺切深呼吸一口气,“总之刚才发生的那些你给我忘掉忘掉”·    “并没有准备铭记于心,”茯神拍拍裤子站起来,“我只是为了提醒你,根据这个现象可能遵循的文化背景,这种现象大概只会在黑夜出现——为了避免下一次犯错,以后到了正常天黑的时间你还是把自己关起来好了,这一次有狼在,下一次他不在谁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事,而且正面交锋他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吧……”·    茯神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了以诺切一眼,果不其然看见对方双眼很亮地抬着头看着自己,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以诺切笑眯眯地点点头··    茯神“啧”了声拧开头去,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距离常规天亮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半小时,他索性走到书架旁边从上面找了本关于印度教的书翻开来打发时间,刚翻开看了两页,就听见身后的人问:“你果然还是觉得我比小奶狗厉害的。”
    “……”茯神将手中的书哗啦一声翻到第三页,“憋很久了吧”·    “……”·    两人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了,六号实验体一直强调自己是个爱大胸大屁股妹子的直男,但茯神不同,不知道程序哪里出了问题总之他是个弯的,虽然知道六号实验体是因为受到了水灯的影响才做出的这种事,但是要真的深究起来,大概他们两个人都会觉得很尴尬……·    王朝东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每一件看上去都比茯神本身的感情生活看上去重要得多,所以在这些事情被堆积起来的情况下,他倒是也没有仔细地去考虑过这些关于自己的个人问题——刚才被六号压制住时,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除此之外,他只记得自己心跳很快。
    茯神愣了愣,捏着一页书的手停顿下来,人有那么一秒的放空,然后他抬起手,若有所思地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唇——这会儿唇瓣还有点红肿,这么一碰还有些胀痛,指腹的柔软程度也不够……·    好了。
    不想了··    想到哪里去了这··    猛地回过神来,坐在桌边的少年微微蹙眉,稍微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收拾起来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书本上,上面记载着的是关于恒河的介绍,作为印度的母亲河,这一条河流几乎撑在了整个印度的文化和信仰根基,虽然在外界这条河已经被黑出了屎,但是这不妨碍印度人们坚持认为,这条“圣河”能够洗净人生来与前世所有的罪业——根据书中记载,恒河之水最初来至宇宙之外,是女神的化身,当最初被引入地球时,大水冲刷了大地上的一切,生灵涂炭,死伤无数,仿佛要将世间一切肮脏之物冲刷……这个时候,有一位国王为了拯救苍生,洗清人类的罪孽,请求天神帮忙,于是湿婆神就站在喜马拉雅山脉顶峰,承受恒河之水的所有冲击力,让河水顺着他的头发分流到大地之上,灌溉农田,滋润大地,给印度的百姓带来幸福的生活。
    所以印度人都视恒河为母亲河,小孩子在小时候一定会到河边沐浴一次,印度人们相信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清人生来所带的“最初的罪孽”,在经过洗礼之后,孩子才能以洁净之身茁壮成长。
    “‘恒河水从天上来,消除世间一切罪恶’……就是这个意思吧·”·    茯神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想着之前坦卡有提到关于“非信仰之人”拿到水灯似乎也属于罪孽的一种,正琢磨这中间有没有什么联系,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了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将他面前放着的那本书拎了起来——·重生强强·    当身后被熟悉的气息笼罩,茯神下意识地觉得背脊猛地绷紧,转身随机对上一双莫名的红色瞳眸。
·    以诺切挑眉:“干嘛”·    茯神长叹一口气,放松下来:“你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又不做什么·”·    以诺切斜睨茯神一眼,似乎在责备他大惊小怪,拿过茯神手中的书飞快地扫了几眼后扔回给他:“所以最后一切的线索还是在二号实验体身上,等天亮之后你去问问那个坦卡——”·    茯神挺惊讶地看了以诺切一眼:“你居然没给他起外号。”
    “他是把小奶狗痛扁一顿的人,”以诺切勾起唇角,“但凭这个,给他一点应有的尊重又如何·”·    “你不要跟狼老不对盘,大家都是队友,能不能相亲相爱一点。”
    “队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跑到这里来并不是准备真的跟你们记录什么是否还有别的人类存活这种无聊的事,”以诺切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只是来看着你的罢了——现在发现好像也不太看得住,正在烦恼应该怎么办呢。”
    茯神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书塞回了书架上··    ……·    大约是两个半小时后,正常情况下的天亮时间。
    以狼为首,剩下的超级士兵陆续从自己的房间中走了出来,大家的脸上多多少少都露出了疲倦的神情——只是相比起那些普通的超级士兵,第二次进阶过后有具体兵种的超级士兵明显受到的影响要小很多,当他们都聚集在甲板上,有几个普通的超级士兵都还在房间里,茯神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偶然听到他们讨论——·    “你几次”·    “三次啊啊啊qaq。”
    “别提了,我四次=_=·”·    “呵呵,你们那都算什么,我五次,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这次任务回家我要去当和尚或者是神父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痛恨自己为什么长了老二。”
    “别说了,或许长了还是好的,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爱莎还在里面撞门呢,利卡那边也没动静——唉老大,你几次”·    “一次。”
    “哇,果然是老大”·    茯神停下脚步,倒退回来:“什么几次你们在说什么”·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然后齐刷刷地转头去看狼——后者那张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难得抽搐了下,垂下眼扫了一圈这群尽在不言中的部下们,嗓音低沉问:“看什么看”·    茯神这时候意识到自己大概问了个有点蠢的问题,尴尬地动了动唇正愁不知道说些什么糊弄过去,这个时候以诺切打着哈欠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抛弃了自己的轮椅,其他人似乎对此也是接受良好……这会儿似乎是感觉到现场气氛不太对,他停下打了一半的呵欠转过头,看了眼茯神又看了眼狼,然后露出个警惕的表情:“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知道。”
    一个超级士兵笑嘻嘻地做了个猥琐的手势:“在讨论中招之后用了几次才消停下来,我们都弄了好多次啊,差点撸脱皮了,还是老大厉害,一次就搞定了,小弟你呢”·    茯神现在一群公然讨论这种问题的大直男中间,整个人能尴尬得滴出水来。
    以诺切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群人类居然能这么无聊,被问到之后他耸耸肩,露出个无所谓的表情:“还好,也就七八次吧,我自己数不清了,你们可以问问我哥。”
    众人满脸挂着“卧槽七八次”“哇你居然还活着”“为什么问你哥”的表情再一次齐刷刷转头看向茯神··    茯神:“”·    这时候其中一个士兵上下打量了下茯神,冒出了一句:“小孩,你昨晚不是跟我们老大在一起么”·    狼:“啊”·    茯神:“……啊什么啊,不是。”
    以诺切:“弟弟受伤了啊,当然要照顾我,怎么能光顾着自己开心跑到别的男人那里去”·    茯神后悔这么早来甲板,借口自己要去看看身为普通人的赵恒和玉城怎么样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剩下以诺切和那些超级士兵下船登陆前去找“本地老司机”坦卡找出来这个问题的办法……·    等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茯神这才抬脚往船舱上在供暖的另外两个休息室其中一个走去,两间休息室都在另外一边走廊的尽头最靠近发电室的位置,走近其中一间,茯神只感觉到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心中暗道不妙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来到休息室前面发现窗户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茯神将耳朵贴在窗户上,然后发现自己有点像变态,赶紧把耳朵拿开敲了敲玻璃,里面很久没有回应,正当茯神越发觉得不安想要直接破门而入,这个时候,他看见窗户后面的窗帘动了动,然后窗帘被人拉开,玉城的人脸露出来,他将窗户稍稍打开一些,微微眯起眼:“同学”·    玉城以前就挺白的,现在那张脸更是白得透明几乎变成苍白了,眼底下的黑眼圈超级重,整张脸探出来的时候茯神被吓了一跳,但是意识到这家伙还顽强地活着他松了一口气:“玉城,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一会儿就说不定了,你们那——”·重生强强·    玉城说着,突然动了动,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奇怪。
    茯神:“……”·    玉城:“……”·    匆忙地扔下一句“你等等”后,那张脸消失在了窗帘之后,几秒又探了出来,这一次他那苍白的面颊上沾染上了一丝可疑的粉红,同时气息也有些不稳,用带着一丝丝喘息的语气飞快道:“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总之我们这边情况和你们一样的,费罗尔教授在隔壁那个房间里,估计也还活着,只不过他年纪也大了可能更加吃不消……你们快点去想办法解决,不然别说我们普通人,就连超级士兵都吃不消……啊,老赵草你妈”·    玉城的脸又消失在了窗帘之后。
    这一次窗帘被拉扯得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抖动··    随便脑补了下此时此刻在窗帘后面此时此刻的情景,茯神硬生生地将“老赵在吗”四个字吞咽回了肚子里,弱弱地扔下一句“那你们自己小心点”,来不及思考这会儿天亮了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少年捧着自己破碎掉的三观转身落荒而逃。
    在下船的时候茯神不禁觉得这个世界上搞不好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明明是因为被坦卡扣押逃过一劫没有受到奇怪的信仰力量的感染,现在反倒他才像是和全世界格格不入的那个。
    下了船,茯神一眼就看见了远远就等待着的桑考尔,看见茯神她露出个挺高兴的表情,茯神一路小跑来到他跟前:“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吧”·    “跟着坦卡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早就猜到不纯净的火焰出现只是一个开始,但是我们都没想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那么快。”
    “有解决办法了吗”·    “金庙中的活水源·”桑考尔露出了个犹豫的表情,“但那只是个猜想,而且就算猜想成立,现在的金庙也……”·    桑考尔说着,却将未说完的画吞咽回了独自里,将茯神带到了个帐篷前,帐篷外面站着几个超级士兵看上去是在把门的样子,而超级士兵的旁边又站着几个虎视眈眈的阿三姑娘……看来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太愉悦的缘故,现在多少还有一些人对他们心存戒备。
    茯神弯着腰从帐篷进去,还没站稳就听见坦卡的声音传来——·    “在金庙之中,确实是有被称作‘圣洁之源’的源头,听说那是母亲河的源头必经之地,所流淌出的水是经过湿婆的发梢的最初,洗净污垢的圣洁之力相比起外面流淌的河水有过之无不及,如果你们认定只有经过洗礼才能去除水灯加载于你们身上的瘟疫之兆,那么金庙的这个源头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坦卡掀起眼皮子扫了茯神一眼,他冲着他点点头算是问候过了,悄悄地挨着以诺切坐了下来··    “只不过早就说了,金庙现在谁也没办法靠近,大自在天的真身在经过了外来人的打击后躲进了庙宇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恒河水冻结,信徒在庙宇外成天成夜的跪拜却没有丝毫的效果——最近几天已经有流言四起。”
    “什么流言”茯神问··    “有人说大自在天身形俱灭,已经消失在了宇宙天地,”坦卡的目光暗沉,仿佛是说到了非常可怕的内容,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还有一种说法,他因为战败失去了作为神的意志,不愿再赐福庇护他的子民,回归了僧侣的身份,从此隐居了起来,而我们失去了这个神明。”
    茯神露出个荒谬的表情:“还能这样”·    “湿婆之神生众多相,这就注定了他是个多面的神明,他能够毁灭一切,却也是多愁善感的神明,在记载中,也曾经出现过因为妻子为了自己的尊严自尽而从此隐居起来不问世事的故事。”
    茯神:“……”·    坦卡:“我知道无论怎么说,你们都会前往金庙一见虚实,在此我将和你们提出等价交换的条件:我会将口岸开放给你们的队伍,让你们自由进出,同时,你们必须要帮助我打破金庙周围的能量层,进入到庙宇中——我要用自己的双眼打破所有的谣言,然后亲眼证实那些强盗们所掠夺走的是什么宝物。”
    茯神、以诺切还有狼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带一个奶妈上路怎么算都是个划算的生意··    所以想也不想,最终一口答应下来坦卡的要求。
    之后茯神提到了关于玉城和赵恒他们的情况,于是众人统一判断时间不容许耽搁他们需要立刻启程,于是说完之后约定好了一个小时后见,茯神就急着和以诺切他们一块儿回船上收拾要带走的装备之类的东西,转身想要离开帐篷时,忽然被后面的坦卡叫住。
    茯神脚下一顿回过头去,随机便听见坦卡道:“没有人知道瘟疫之源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你们将她看守起来了吗”·    爱莎关得好好的啊。
    茯神想了想,点点头··    “万事小心·”坦卡言简意赅道··    ……·    茯神他们回到船上,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就急着下船和坦卡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见面,在中间的时间他们曾经还挣扎了下要不要带上爱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是不放心把爱莎这定时炸弹似的存在和玉成他们放在一起,所以离开的时候也带上了她——白天的情况下爱莎看上去精神状况稍微安静了些,但是也还是粘着小胖不撒手。
    被迫作了免费的保姆加护卫,小胖一脸苦不堪言的模样,茯神拍了拍他的肩:“就当自己多了个女朋友,你不是一直想要的吗”·重生强强·    “老子不喜欢姐弟恋”小胖咆哮,“想要又不是不挑”·    “……”·    听不懂中文的爱莎只是茫然地瞪着眼,同时更加紧地抱住了小胖的胳膊。
    众人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上路,坦卡这边只有坦卡和桑考尔加入了茯神他们的队伍,桑考尔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了其他的族人,面对茯神他们迟疑的态度,她只是笑了笑说:“能活下来的,现在都是一家人。”
    听了桑考尔的话,茯神顿时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面,伴随着队伍逐渐根据个人能力不同体力不同被拉长,他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就连带这个拖油瓶的小胖都走在他的最前面。
    茯神深呼吸一口气,唇间呼出白雾,背紧了肩上的双脚包正抓紧时间赶上去,突然他感觉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他后面一步上来与他并肩齐走,他转过头看了眼,发现赶上来的人居然是利卡——大概也是刚刚经过一夜的“自我摧残”,利卡此时精神看上去也不太好,而这个女人向来不怎么待见自己茯神也是知道的,他眨眨眼低下头,正准备老老实实继续赶路,突然听见利卡用冷漠的声音说:“你右边眼睛怎么了”·    “”茯神一愣。
    “听说你得时光回溯能力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就是你曾经付出的代价吗”·    “……嗯。”
    茯神完全搞不定这个女人居然突然跟他聊天了是什么情况··    “上一次,让你付出这个代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死了。”
茯神言简意赅地说,“一号实验体获得了胜利,从此统治地球”·    利卡笑了··    茯神看着她的笑有点发愣:这个女人对他居然还有除了皱眉之外其他的表情,简直受宠若惊。
    然而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听见后者嘟囔了声“看来我们都欠你一条命”之类的话,然后利卡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茯神的手臂——茯神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力气很大,他压根动弹不得。
    就像个傻瓜似的微微瞪大了眼,看着利卡抬起手用牙齿将自己右手的手套摘下来,然后将她右手覆盖上了茯神那边失明的眼睛——·    “喂,你……不要——”·    “别动。”
    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    随机,茯神只感觉到了仿佛有一缕寒风吹入自己的眼眶,下一秒,当利卡的手拿开时,他的右眼因为刺入的光芒而不适应地酸痛,流出了眼泪,然后他眨眨眼,发现自己又能看得见了。
    ·    第五十四章·    ·    茯神震惊地眨了眨眼,看着利卡,老半天憋出一句:“……变成了‘灯芯’的不止爱莎一个,你也——”·    “嘘”·    话还未落,便被利亚轻压在他唇上的手指阻止了接下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茯神因为错愕微微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    “作为我送你一只眼睛的代价,你要帮我好好保密这件事。”
    “我没准备跟你谈这笔交易·”·    “啊,这是过河拆桥吗”利卡轻笑了声,“你不要紧张,我和爱莎不一样,也许对已经进阶过的士兵没有影响,看来那个‘瘟疫’并没有在我的身上发生不好的事情——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没有将这件事公布于众……你现在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茯神蒙圈了似的傻乎乎摇摇头。
    利卡的笑容变得更加清晰了些:“那就对了,人类的眼睛是见证一切的存在,哪怕记忆被蒙蔽,双眼见证过的一切也依旧还是存在着的呢——这么一想,少了眼睛可怎么行。”
    “……”·    “这是湿婆神赐予你的真知之眼·”·    茯神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时候从他身后伸出了一只手狠狠往后拽了一把将他拽离了利卡可以触碰的范围,感觉到利卡压在唇上的手指离开,下一秒另外一只稍微有些粗糙的手从他身后绕了上来,然后用指腹粗鲁地擦了擦他的唇,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唇擦得脱一层皮似的,茯神狠狠皱起眉:“疼……”·    “别碰我的东西。”
    含着淡淡警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茯神微微一愣转过头去,随机发现此时站在他身后的以诺切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利卡,仿佛是感觉到了茯神在看自己,他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茯神顿了顿:“你们在说什么”·    利卡撩了撩头发,露出个不屑跟以诺切个小孩计较的表情,淡定从他们身边走过,等利卡走远了,茯神这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左眼,眨眨右眼,对以诺切用平静的语气说:“突然看得见了。”
    以诺切挑起眉,回过头看了眼利卡离去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看茯神:“那个女人做的”·    “好像是她也触碰了水灯,然后拥有了治愈的能力,我现在感觉到我脑袋里好像有一股风在吹来吹去——”·    “我看是进了水在晃着响吧那个女人一直不喜欢你,她会有那么好心听没听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以诺切一把跩过茯神的手,同时稍稍低下头凑近了他,用另外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脑袋,“别动我看看——”·重生强强·    茯神躲避不急,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无限的接近自己——这距离轻易就唤醒了他好不容易才勉强抛在脑后的某段记忆,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自己的面颊在升温,当以诺切呼吸出的气息就在他的鼻尖附近打转,少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瞪大了眼……·    好在下一秒,那令他窒息的气息抽离了。
    “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你自己注意着点,遇见事情来找我,别擅自行动——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人的眼睛见证了一切,哪怕是记忆被蒙蔽,眼睛也已经将所有的东西记录了下来……之类的话。”
    “什么”以诺切蹙眉,“为什么我听不懂”·    茯神叹了口气:“我也没听懂,还说什么这是湿婆给予我的真知之眼。”
    “什么和什么,二号实验体能给你什么拽什么拽如果那个女人说眼睛能见证一切,我还说眼睛也能骗人呢,”以诺切微微蹙眉,“你听她瞎扯。”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记住你的瘟神体质,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听见了没”以诺切不放心地强调着,然后站直了身体,只是他并没有就这样放开茯神而是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顺势下滑扣住了茯神的手腕,没等对方抗议他便自顾自地转过身拖着手中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同时换上了不耐烦的语气,“你怎么走那么慢,坦卡他们都快走到三四百米之外的地方了。”
·    “你不也在队伍后面么”·    “我这是折回来找你,你是不是傻”·    “……”·    看着走在前面那个人因为不耐烦而微微紧绷的侧颜,茯神有些分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对方捏在手掌心的手腕,他这才发现其实脸上的温度并没有消退——抬起手揉了揉脸,他含糊地嘟囔了句“快放开我”,原本没觉得这样小声又没底气的抗议会被对方听见,没想到走在前面的人却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说:“少废话。”
    茯神:“……”·    以诺切的强制性拖拽下,他们很快赶上了前面的队伍——金庙在印度的瓦拉纳西,在积雪这么深缺少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茯神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用两条腿走要走几天才能走到,坦卡说到了再中心一些的城市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清理过的道路和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但是众人对这样的说法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再加上他们只能在白天的时间段赶路,因为一到夜晚的时间段,沾染上了那些奇怪症状的超级士兵们就必须要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去躲起来各自“休息”——对此茯神他们倒是早有准备,在接近黄昏的时间,他们的队伍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超级士兵们开始分头去寻找今晚独自过夜的地方,大多数人选择躲在冰川后面或者是给自己挖个雪窝,茯神和坦卡、桑考尔他们这种没事的正好需要进食,他们则组队去凿冰取冰冻在水下的鱼,桑考尔是天然的移动火炉,所以他们这一次可以享受一下烤鱼,只不过那味儿让其他的超级士兵们退避三舍。
    性力派的五戒之一便是禁食鱼··    当时间到达平日里夜幕降临的时候,其他的超级士兵包括以诺切(走得不情不愿看上去十分后悔早上撒谎自己一晚上七八次)都分散到各自之前找好的休息点去休息了,夜晚时段对于他们来说恐怕是比白天时段赶路更加“辛苦”的一段经历,用其中一个超级士兵的说法,他恨不得剁了自己的老二并苦恼自己为什么多长了这么一个东西……当超级士兵们走光,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茯神和桑考尔兄妹围绕着桑考尔点起的火坐下,虽然不畏惧寒冷,然而火焰带来的温暖还是让人格外的贪恋,茯神跟兄妹两聊了一会儿天没多久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在打架……·    之后在坦卡和桑考尔的低声说话中,他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梦女神的诱惑,逐渐陷入了沉睡当中。
    ……·    然后茯神又做了个梦··    准确地来说,那大概并不是梦境,倒像是一段不清晰的古老影像在进行倒带回房。
    影响被分为三段··    第一段是在一个昏暗的控制室机房,从计算机主体的外表来看,大概是四五十年前正在流行的主机计算机——接下来,仿佛就像是要验证茯神的猜测,镜头一晃晃到了斑驳的墙壁上挂着的日历,上面赫然写着2031年12月24日。
    又是一年的圣诞节··    但是这并不妨碍机房中还有很多的工作人员正在埋头工作,他们中间大多数人拥有黑色的头发和黄色的皮肤这样令人熟悉的东方面孔,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研究者才会穿的白大褂,他们埋头于面前自己的工作,屏幕上的荧光在他们的脸上闪烁着,照亮了一张张全身心投入工作的认真的脸——·    直到他们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一名外国人面孔人年轻研究者走了进来,他来到那些研究者中间,并告诉他们,上面机房的某个程序出了很大的错误,需要机几个人上去帮忙——见研究者们露出个犹豫的表情,就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他出示了刻有公章的调令,这时候终于有两三个人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往外走,然后这个外国人就顺势坐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位置上,并笑着保证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自己会保证替他们好“那个孩子”。
    “放心吧,”他笑眯眯地说,“弗丽嘉也是我的孩子呢·”·    这个笑容让人感觉到熟悉,茯神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菲尔斯特——诺特教授的导师,楚墨白所参加的研究所的高层之一。
重生强强·    只见菲尔斯特在其中一个研究者的电脑前面坐了下来,先是将监控系统用熟练地手法一个个关闭,进入了某个调试界面,他双手放在键盘上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弗丽嘉,孩子,你睡了吗】·    屏幕闪烁了片刻,另外一行字逐渐在上面显现出来——·    &lt还没有,编号a9675,你找我有事吗&gt·    【我不是编号a9675,我是你的父亲,菲尔斯特爸爸。
】·    &lt菲尔斯特爸爸好久不见你为什么使用别人的电脑&gt·    【弗丽嘉,我的孩子,来玩游戏吗】·    &lt想玩游戏,可是我也想睡觉,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如果不乖乖睡觉程序员们会遭到责罚。
&gt·    【没关系,弗丽嘉,今天是爸爸所在的国家的一个重要的节日·】·    &lt我知道,圣诞节(as)又称耶诞节,译名为“基督弥撒”,西方传统节日,在每年12月25日。
弥撒的教会的一种礼拜仪式·圣诞节是一个宗教节,因为把它当作耶稣的诞辰来庆祝,故名“耶诞节”——以上资料来自基维百科,查询时间2031.12.24,9:00pm,使用权限:标准权限。
&gt·    【反应真迅速,孩子,如果你再继续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个节日会有一个名叫圣诞老人的家伙,他会给予一年之间表现出色的孩子们一个神秘的礼物,弗丽嘉,你是好孩子吗】·    &lt我是。
&gt·    【所以菲尔斯特爸爸将会联系圣诞老人给你一个秘密的奖励,记住,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今晚十二点整,将会有一段程序请求接入你的身体,到时候你只需要默默地点接受,圣诞老人就可以将你装入一个神奇的礼物盒里,带着离开这个枯燥的实验室……】·    &lt咦可是其他的爸爸说我不能离开——&gt·    【我们只是离开一下,孩子,很快就会回来,你不是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模样吗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圣诞老人会骑着麋鹿的马车带你游遍世界上每一个美丽的角落,你将亲眼看着他们,而不是再是网络上枯燥的裤片,想要看北极的极光吗或者是南极的企鹅我保证海风的味道你也会喜欢透顶。
】·    &lt只是离开一会儿吗你保证我不会被其他的爸爸或者程序员发现然后就安全地送我回来&gt·    菲尔斯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lt我保证,我的孩子·&gt·    将最后一行字打完,他关掉了接入系统,将之前的所有记录完全清空,在他熟练地完成这一系列步骤后,控制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重重推开,年轻了四五十岁的诺特教授带着一堆保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大吼了一声”a9675”,坐在椅子上的菲尔斯特教授转过头笑着看他:“孩子,怎么了”·    诺特像是没料到坐在自己要找的人的位置上的人是菲尔斯特,嘟囔着叫了声“老师”,然后他来到菲尔斯特跟前:“刚才系统检测到,a9675的检测系统有一小段时间段人为关闭——”·    “啊,大概是我操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之前喝了点儿酒,这会儿整个人头脑发晕,想要跟小弗丽嘉说说话,结果这孩子嚷嚷着要睡觉呢。”
菲尔斯特微笑着站起来,“吓坏你们了”·    此时诺特身后有几个保安人员上前,来到菲尔斯特用过的那台电脑前白弄了一会儿——菲尔斯特看着他们检查,全程脸上的微笑都没有变过。
    菲尔斯特教授·    他为什么要骗人·    目睹了这一切的茯神有了一丝丝的困惑,但是还来不及容他多想,接下来梦境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影像进入了第二段··    这一次,整个梦境的视角也发生了改变,他变成了第一视角站在一个他熟悉的办公室中,他感觉到自己内心中有满满的不满,但是他仍旧不得不面对此时此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老男人——大概是老了几十岁的菲尔斯特教授,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是楚墨白的上司。
    “我希望你能纠正你的态度,楚博士,”菲尔斯特淡淡道,“天朝有一句老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在理念上与研究所发生了争执,那么为了避免麻烦,我们可能会考虑请那个人离开,哪怕是你,也不得不让我痛下这个狠心。”
    “对于hr3型溶液的成分虽然还在调试,但是我坚持要加入到一号实验体中·”·    “你这是在冒险,楚博士。”
    “任何伟大的科学成就都是在冒险中完成的·”楚墨白将手放入了白大褂中,面无表情地说,“实验体的一切研究项目都在紧张的收尾工作,唯独‘独立思考作战’模式停步不前,我不希望这一块因为某些人的‘不敢尝试’而止步不前,耽误大家的时间。”
    “啊,看来我这个老人家是说不动你了——说说你的计划·”·    “我将会给所有的实验体注入不同成分的hr3型溶液,这些实验性溶液将会被用到那些废气掉的实验体身上,一旦成功,立刻给六号实验体使用。”
楚墨白说,“如果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全部的责任我个人承担·”·    “可是你承担不起·”·    “总该有个人站出来,”楚墨白坚持道,“请您批准注射hr3型溶液,教授。”
    菲尔斯特沉默了,他看着楚墨白,然后微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和他当年对着接到了系统异常命令破门而入的诺特教授微笑的时候一模一样:“你真是个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终还是会坚持这么做的。”
重生强强·    楚墨白露出了一丝丝困惑的神情··    “我批准了,放手去做把,孩子,这是我们即将迎来的伟大的新世界。”
菲尔斯特教授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清晰了些,“无论成败,它属于我们·”·    当菲尔斯特教授的笑容逐渐模糊,影像进入了第三段。
    站在装载着一号实验体的绿色溶液中,楚墨白面无表情地抬着头看着面前的实验体——浸泡在绿色的培养皿中,一号实验体睁开了眼,那双红色的瞳眸在对视上了楚墨白的眼后,露出了一丝丝的敌意,庞大的身躯在溶液中挣扎了下,最终似乎因为无力而柔软地垂落下来。
    一号实验体双眼中的敌意可以足够让任何人吓破了胆,然而楚墨白却是个例外,此时此刻他的双手放在白大褂里,神情冷漠,良久他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同时在他的手中,还有一只装满了透明粉色溶液的试管。
    将试管前端的盖子拔掉,用尖锐的前端在自己的指尖上划破一个口子,当鲜红的血液涌出并顺着前端顺势流入试管内部,铁锈色在淡粉色中溶解开来最终消失不见,此时,一号培养皿中实验体像是意识到站在培养皿前的人要做什么,它再次挣扎了下,一连串的泡泡从它张开的口中冒出,但是在培养皿中的他却无力阻止楚墨白的动作,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墨白将成分不明的液体注入到培养皿中。
    同时,培养皿里翻腾起了巨大的泡泡,一号实验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极为痛苦的模样··    站在培养皿下的黑发实验员抬起手在手指上的伤口上舔了舔,神情冷漠地扫了一眼在培养皿中扑腾着的一号实验体,重新将手收回了口袋里,他用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打开了通话功能,对通讯器那头的人说:“hr3型溶液注射完毕了,一号的情绪很稳定,监控设备打开吧,你们可以进来了。”
    实验基地的门随后被人打开,同时监控录像也恢复了正常,一大批身穿实验室衣袍的人们从外面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他们将楚墨白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注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楚墨白想了想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注射而已,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    他一边说着一遍看了眼身后的培养皿,在研究员们如鱼贯入的上一秒还在拼命挣扎的一号实验体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它闭着眼,仿佛陷入了良久的沉睡。
    乖得就像是一只小狗··    “当然是一个闹不好一号暴走,怕培养皿突然爆掉啊这家伙可是敏感到监控录像都不让开啊,一开就要发脾气什么鬼都不知道它怎么能注意到这种东西的”注意到楚墨白平静注视实验体的目光,一名之前听说要注射新型号溶液只想请假回家的实验员似乎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连忙笑嘻嘻地打哈哈说,“菲尔斯特教授平常看上去和你很不对盘,但是关键的工作却还是要摆脱楚博士,果然你也没有交他们失望啊。”
    楚墨白敷衍地笑了笑,顺手将残留着粉色液体和他血液混合物的试管扔进了回收箱并摁下销毁键,后面来不及阻止的实验员发出“啊啊啊啊啊”的一连串惨叫,这惨叫让楚墨白愣了愣,将手指从摧毁箱摁键上收了回来:“你们还要保留样本不是已经把备份成分报告交给你们了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最好还是能提取残留的液体保证活性啊多一份数据参考对照也没什么坏处吧楚博士,你手也太快了吧”那名实验员抱头惨叫。
    楚墨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片刻后说:“……抱歉哦·”·    那名实验员扑进了身边同伴的回报嘤嘤哭泣去了。
    五个实验体注射hr3型溶液要求温度、灯光、噪音程度以及周围磁场频率都保持在一个水准下,所以接下来对其他四个实验体注射溶液时,同样都是在关闭了监控录像的情况下,由楚墨白一个人完成操作:这是一项伟大的荣耀,象征着研究所高层对于这一名研究者给与了巨大的信心与信任。
    ——至少其他实验员是这么想的··    似乎也是在这一次的“单独亲密接触”后,五号实验体莉莉丝变得十分地黏楚墨白,当溶液注射完毕,之前对于谁都是不太亲切模样的五号实验体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密地叫楚墨白“哥哥”,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人们都说这是“单独约会”的功劳,王朝东笑着说:“卧槽,你不会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一切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后,楚墨白只觉得自己很累,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又神清气爽,只不过在洗漱的时候,沐浴液不小心碰到了大拇指上的伤口时让他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呼,连忙在莲蓬头下冲掉手上的泡沫,看清楚了大拇指指腹上的那处细小伤口时,黑色的瞳眸之中有一丝困惑闪过。
    “奇怪,我什么时候弄出来的伤口”·    浴室中,哗哗的水声几乎盖过了楚墨白的声音··    紧接着,那水声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仿佛是在耳边冲刷着,水花迸溅的声音清晰又立体,顺着身体流淌下的温暖水在逐渐的失去温度,从背脊流淌下来的是冰冷的,刺骨的……·    茯神只听见“噼啪”的一声轻响,周围的画面一下子暗了下来,茯神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身边的篝火燃烧着的木柴发出的声音,而篝火边,桑考尔正酣然入睡,坦卡弄了下篝火:“做噩梦了”·    茯神转过头,给了他一个茫然的表情作为回应。
    “……我不确定——”·    “嗯”·    “那是不是噩梦……”·重生强强·    ·    第五十五章·    ·    以诺切躺在自己挖出来的雪窝里睡得正开心,突然听见到外面传来沙沙的响动,他先是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在看见某个人正手脚并用笨手笨脚地往里面爬时,那睁开的眼又闭上了,他挪了挪屁股让开了一个位置,等那人挨着他坐下来,他翻了个身,顺势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良久却没听见对方说话··    以诺切啧了一声,闭着眼道:“不说话就出去·”·    感觉到脑袋压着的那腿动了动,看上去还真是又准备往外爬的架势,以诺切终于没耐心地睁开眼一把摁着那人的小腹将他摁回原来的位置:“怎么回事”·    “做梦了。”
茯神言简意赅地说··    以诺切先是愣了愣,那双原本还带着睡意的双眸清醒了些:“做噩梦了”·    话语中的调侃想掩饰都掩饰不住,茯神听得直皱眉:“你要求有事跟你说的。”
    “我是这么要求的,你这么听话我有点受宠若惊,说吧·”·    “梦见以前的事情了,一些……我忘记了的事情。”
茯神动了动,将双手塞进了口袋里——此时雪窝里很暗,以诺切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能从他那听上去仿佛很淡定的声音里听到一丝丝几乎不易察觉的颤抖,黑暗之中,茯神的声音断断续续道,“我梦到了当年r实验室安排在最初的实验室里的叛徒就是菲尔斯特,他用了一些漂亮的谎言说服弗丽嘉以逃过管理员监控的方式躲进了他的硬盘里——知道弗丽嘉其实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研究者不多,只有当时被它称呼为‘父亲’的那些人……”·    “轻易相信你觉得可以信任的人,这一点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以诺切拍拍茯神,“我觉得你也应该习惯了被骗的团团转这件事,这点事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沮丧,所以然后呢”·    “我没有习惯被骗得团团转。”
    “总会习惯的·”·    “我没有总被骗·”·    “随便你怎么说吧,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以诺切无所谓道··    辩驳的对象这么无所谓的态度让茯神感觉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糖上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沾得一手黏腻,黑暗之中他抿抿唇,过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r实验室在将我带走之后其实并没有走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满世界都在寻找我的情况下,他们将我放在了一个天朝人的驱壳里,洗去了我作为程序自知身份的那一段数据,然后又原样送回了天朝……大概谁也想不到他们一直在拼命寻找的人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是谁——就这样在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以人类的身份,作为楚墨白成长起来——我长大之后,在父母都是学医的情况下,我毅然选择投生生物科技……”·    “父母。”
    “是啊,现在想起来,他们大概也不是我真的父母吧,”茯神苦笑了下,抬起手显得有些疲惫似的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大概是从什么孤儿院之类的地方抱养回来的,他们从来没跟我提到过,而我这个学生物的,居然也从来没有想过哪里不对——我跟我的父母长得一点都不像……”·    “你总是会下意识地回避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以诺切总结,“天性使然,瘟神。”
    “毕业后,我进入了菲尔斯特作为高层的研究所,然后以新的身份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数据创造了你们——在实验的过程中,我曾经想要为你们注射hr3型溶液,菲尔斯特阻止过,但是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假装很赏识我的模样,当时我还默默地为自己骄傲了一会儿,现在想想,他压根就是故意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设计好的局,将我以普通人的身份放回天朝,让我安静的长大,长大后,等我的某一项早就设定好的程序暗示启动,我就会投身生物科技的行业,然后跟r实验室的人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汇合。”
    “这就是你为什么一个普通的研究生也能加入这么大的项目的原因·”·    “我学习确实挺好的,是优秀毕业生,哪怕不加入实验室,读到博士后也没问题。”
    “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学霸”·    “……总之,最后我成功地将hr3溶液注射到了一到五号的培养皿里。”
    “当初那个发疯的小鬼也在和你争执的时候将这个溶液注射到了我的培养皿里,你想听听来自一个当事人的意见吗”以诺切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那个溶液对于我来说就和普通的影响液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因为成分不对路把培养皿炸掉了而已……如果你要说你注射hr3溶液是什么可怕的罪过的话,未免也——”·    “因为给前面五号实验体注射过的hr3溶液里有我的血液。”
    “……”以诺切的话戛然而止,他翻过身,抬起手一把捏住茯神的下巴同时微微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这么做过,但是后来自己将这段记忆清空了,可能是下意识地认为想要骗过别人就必须要骗过自己——”·    “这么看你还挺狡猾的。”
以诺切想了想,“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这时候已经没心情跟以诺切调侃,茯神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地说:“我们之前不是还奇怪为什么明明是为了控制弗丽嘉而创造的实验体为什么却突然变成了弗丽嘉的武器吗——那只是因为弗丽嘉本人参与了他们的全部创造过程,并且在创造的过程中,在r实验室的推动下直接将那些所谓的‘绊脚石’变成了‘基石’,你们这些‘救世主’,变成了真正摧毁世界的武器。”
重生强强·    “——明白了吗,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r实验室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弗丽嘉这么一个实验体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他们利用它,利用它创造出了更多的武器,安泰,湿婆,烛龙,亚当,莉莉丝……还有你——研究所的第二次建立,不是为了创造维护世界和平的终极武器,也不是为了创造阻止弗丽嘉的强大力量,它是r实验室幕后的叛徒菲尔斯特看着时机成熟后为r实验室的最终计划所构建的温床,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骗局……”·    说到最后,茯神终于说不下去了。
    黑暗的雪窝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少年将双手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脸,此时如果具备某个可能的话,他可能已经忍不住因为恐惧而放生的哭泣,但是他做不到——就像是所有的实验体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哭,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人类的哭泣是一个多么好的释放情绪的方式。
    总比所有的东西都跟眼泪一样堵在胸腔几乎令人要痛苦得窒息来的好··    “我一直想要证明,哪怕是一段程序也好,哪怕是注定会犯错将事情带入困境的糟糕程序也好——但是我就是我,只要心里想着‘我不想事情变得这么糟糕’,总有一天——哪怕只有一次,一万次中的一次,瘟神也应该有幸运的偶然机会,我总能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    “但是现在不行了·”少年吸了吸鼻子,轻笑一声道,“我没办法再坚持这样的相信——万一,就连这样的坚持也只不过程序被设定好的一部分,让我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试图将事情一次次地变得更糟怎么办”·    以诺切放开了捏在对方下巴上的手,当他的手垂落下来,他听见茯神用近乎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了句:“真的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此时此刻··    以诺切只能感觉到此时挨自己很近的人全身都在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的声音甚至是呼吸之中都带着比绝望更加可怕的情绪:那是完完全全的自我否定。
    以诺切不知道茯神到底是怎么做到把那些遗失掉的记忆部分找回来的,他只能猜测在找回了这些记忆之后,眼前的人陷入了非常巨大的纠结之中: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一直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生活着,某一天突然通过一本破烂的日记知道其实自己只是一段电脑程序,这样巨大的冲击下他还能立刻冷静下来,已经非常难得。
    ——不,能够冷静下来,大概还是他给自己建立了一个目标,要证明自己“并不是邪恶的”,帮向着这个目标麻木地追寻··    直到他看到这一段记忆。
    他意识到他的错误并不是从“为了救以诺切放出了其他的实验体”这个判断失误开始的,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他是背后最大的推动者,那简直如同刻印在他骨头上的、无法洗刷干净的“原罪”。
·    这种情况无论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对于程序来说都是同样危险的··    此时以诺切也不敢再抱有玩笑的心态,他稍微爬起来,拍了拍茯神的肩膀,然而对方却没有回应——他垂着头,双眼睁着却并无神,只是麻木地盯着一个角落里仿佛陷入了自我关闭的状态……以诺切抿抿唇,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头一次出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麻烦情绪,让他去打架都好,总比让他绞尽脑汁地去劝说一个陷入可怕黑暗情绪中的人要来的轻松得多。
    以诺切感觉到了窒息,他一只手拦着茯神的腰,一遍费力地将他往雪窝外拖,拖着拖着,突然听见茯神说:“那个项链还给我吧·”·    以诺切微微一愣,干脆直起腰将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雪窝毁掉,当寒冷的北风迎面吹来,借着外面雪地的光,他拧着少年的脸强迫他对视上自己:“要项链干嘛”·    “杀了菲尔斯特。”
    “一个菲尔斯特死了,还会有无数个菲尔斯特站起来——你以为r实验室就这点本事那可是把所有人都骗地团团转的存在,你不是说人类的情报部门都在追查他们吗没点本事早就是被查出来了”·    “那就杀了所有人。”
    “什么”·    “所有当初想要创造弗丽嘉的人,那些人都死光的话,就不会有弗丽嘉了——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也不会发生,没有r实验室,没有叛徒,没有后面的研究所,没有世界末日……”·    “……”·    以诺切盯着茯神看了一会儿,良久,他突然弯下腰毫无征兆地顺手抓了一团雪拍在那张麻木的脸上同时用没好气的语气说:“吃口雪冷静下,让你那全是水现在还给老子得寸进尺地沸腾起来的大脑冷静一下没有弗丽嘉,人类早晚也会走到人工智能的那一步,到时候可能是另外一个弗丽嘉,可能是芙蕾雅,可能是迦楼罗可能是耶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该出现的早晚会出现,你消灭掉一个自己有什么——”·    话还未说完,领子突然被一把抓住,以诺切瞳孔微微缩聚,还未来得及反抗下一秒便被一把极大的力量狠狠推到摁在了雪地里,拉扯着他的人随机压了上来——·    “你懂什么……”·    雪尘纷飞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模糊,雪花飞舞之间,以诺切只能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肠儿浓密的睫毛占着他刚刚糊上去的雪花,大概是被体温融化了,那睫毛变得湿漉漉的……·    “你懂什么我才不管接下来会出现什么随便是谁都好,只要不是弗丽嘉,只要不是我——你们要做什么都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类,吃饭睡觉做喜欢的研究,不后悔生在我父母所在的家庭,不后悔从小做一个书呆子,不后悔选择生物科技,不后悔自己从小到大的每一个选择……”·重生强强·    茯神眨了眨眼。
    那双黑色的瞳眸变得有些晶亮,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水雾逐渐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哪怕是世界末日也不关我的事,我宁愿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跟父母一起死掉的普通人”·    最后的尾音因为过分的嘶吼而变了调,少年的嗓音因此而变得些许沙哑,好在此时外面再次刮起了强风,他的声音被轻易掩饰在了狂风的呜咽声中——·    被压在雪堆中,以诺切却并没有挣扎,他只是微微地扬起下颚,而后目无情绪地对视上了那双临近崩溃的双眼,淡淡道:“喊够了没”·    “……”·    “理解你曾经以为自己是人类结果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段程序时的世界观崩塌,也理解你以为自己是正义的战士结果发现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反派时人生观的颠覆——但是我对于你的容忍也到此为止了,弗丽嘉,你也差不多适可而止一点,不要像个小鬼一样受了一点委屈就嚷嚷个没完没了,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的模样,说到底,被r实验室骗走,也只不过是因为你自己蠢而已……”·    以诺切感觉到拉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微微收紧——·    但是他却没有将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尽管他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轻易做到。
    他只是让他带着满满的杀气跨坐在自己的腰间,行动上表现出的放纵,倒是比他嘴巴上说出来的刻薄话要来的宽容得多··    他抬起手,像是他曾经经常做的那样一把捏住少年冰凉的鼻尖,感觉到后者微微一愣,他叹了口气:“你就是这么好骗,总是坏事,也不知道存在意义究竟是什么的一段程序,但是就连这种情况下,我也还没有开口说要放弃你,你自己着什么急”·    “……”·    “不过发泄出来倒是好的,”在以诺切修长的指尖,有一点红光透出,那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茯神的面容,当那光芒越来越盛,少年黑色的瞳眸之中白色的光芒被驱散,且几乎都被映照成了红色……以诺切看着自己倒影在那双黑色眼眸中的倒影,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神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语刚落,原本压在他身上的人双眼便缓缓合拢,摇晃了下,最后在以诺切张开双臂的同时,“啪”地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倒在了他的怀抱当中。
    良久,被压在下面的人这才将自己伸直的手臂弯曲起来,将倒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融入怀中,那双红色的瞳眸瞪着黑灰色的苍穹发空半晌,他听见了压在自己肩上的人鼻息之间传来的均匀缓和的气息。
    良久,他放在少年背上的手就像是在安抚什么小狗似的拍了两拍,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道:“随随便便就想开启自动关机功能……要不是我看着,你这种人在电视剧里最多撑不过头二十分钟啊。”
    ……·    于是大约二十分钟后,坐在火堆边烤火的坦卡听见了什么人从雪地里走动的声音,他抬起头,远远地就看见了面无表情地踩着雪从风雪中走来的以诺切——同时,他背上还背着个四只垂落伴随着以诺切的移动在半空中摇晃着的少年。
    坦卡微微蹙眉站起来,这个时候以诺切已经摇摇晃晃地到了篝火旁边,长吁出一口气将背上的家伙像是扔包袱似的不怎么温柔地往地上一扔,他抬起头扫了坦卡一眼,随机淡淡道:“没事。”
    抹了把脸,只觉得浑身酸痛,在倒在一旁的茯神旁边坐了下来··    坦卡瞥了一眼茯神,以诺切仿佛是注意到了他不放心的目光,想了想说:“大半夜的做了噩梦来找我闹,我嫌他吵,再惊动了别的超级士兵,所以干脆把他打晕了。”
    坦卡:“……”·    以诺切缩到篝火前烤火,火光照亮了那张精致的脸蛋,他伸出手,一边有意无意地拨撩着身后少年那垂下的浓密睫毛,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坦卡:“你知道‘真知之眼’是什么东西吗”·    坦卡看上去有些奇怪以诺切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以诺切停下了玩弄茯神睫毛的动作。
    茯神是傻子,不代表他也是个好糊弄的:之前什么都好好的,怎么今晚突然就被他梦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过去的内容了·    闹得鸡犬不宁的。
    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都早上利卡将茯神的右眼恢复视力这件事有点关系——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有没好心的情敌··    情敌。
    唔··    以诺切想着,手指下滑来到茯神的面颊上,顿了顿,然后伸出手报复似的拧了把他的脸,睡梦中的人微微蹙眉,以诺切满意地放开了手,看着自己在那白皙的脸上留下的红印子,这时候,他听见坦卡缓缓道——·    “大自在天的额间有第三只眼,传说那只眼能洞察世界上一切的罪恶真相,并在关键的时候喷出焚城的黑色火焰将所有的罪孽消除——是‘洁净’的最终所在,我们民间也有不少类似眼睛造型的事物,人们相信将‘真知之眼’佩戴在身上可以擦亮心眼,防止被骗局蒙蔽。”
    以诺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有没有真知之眼某一天被赐予到某个人类身上的情况”·    坦卡:“不可能,那都是传说。”
    以诺切:“你们都能在恒河上看见湿婆真身了,还坚持这些都是传说——说好的信仰不灭呢”·重生强强·    坦卡:“……”·    以诺切盯着坦卡,非常不客气地揭穿:“你有隐藏。”
    坦卡先是愣了愣,随机蹙眉:“关于大自在天的‘真知之眼’降临于普通人身上的事迹,确实有相关的文献记载过,但是那些文献最后被一些教徒视为‘抹黑神形象的罪恶’销毁掉了——我曾经看过一篇残留下来没来得及销毁的文献,那些描述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邪恶。”
    坦卡顿了顿,继续道:“上一次真知之眼降临于一个普通的信徒身上,让他看见了他此生最不愿意想起来或者是目睹的所有事情——他出生的时候,母亲怎么样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央求着医生,最终死于难产;他的父亲虽然非常爱他,但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难免也会有心中存有怨恨的时候;他的妻子年轻的时候曾经深深爱过其他的人,直到跟他在一起时还没有忘记那个男人;他的孩子谎称学校补课,其实是在跟别的男孩偷偷约会——这些不堪的‘背叛’场面,全部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以第三视角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出现了,最终因为承受不住这些所谓的‘真相’,那个男人陷入了疯狂,坠入魔道,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女儿以及父亲,然后将沾满了全家人献血的刺进了自己的右眼中……”·    茯神描述那些事情的时候,确实有一些好像是第三视角的描述。
    以诺切摸了摸下巴,脸上完全没有坦卡以为会出现的恐惧,他问:“然后呢”·    “等人们发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并且右眼只剩下了一个黑色的空洞——神取回了自己的真知之眼,并且因为人类的驱壳承受不了那样强大的力量,所以那个男人的右眼完全毁掉了。”
坦卡说,“类似的文献记载有很多,最后几乎都是悲剧收场,所以有人们认为,真知之眼在揭示了一些真相的同时,可能是具有偏颇性的,它轻易将一些阴暗面揭露而刻意忽视那些与之伴随存在过的美好——”·    “怎么”·    “母亲的牺牲换来新生命诞生的喜悦;父亲的爱从未因为亡妻动摇;妻子最终爱上了他并决定要跟他好好地过上一辈子;女儿约会的对象是一个好孩子,在女孩去世后再也没有对别的人在动过心……”·    以诺切拖长了声音“喔”了一声,倒是对这些说法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少年那张沉睡的脸上——·    利卡得到了来自二号实验体的力量,然后利用这个力量,将类似“真知之眼”的东西放到了茯神的身上……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二号实验体有意为之·    如果是二号实验体有意为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重点是如果是假的“神圣之力”,那么会不会像是爱莎的火焰一样,会有其他未知的负面效果·    啧。
    这么一想,不仅令人不爽,还让人觉得略不安啊··    ·    第五十六章·    ·    眼前的场景对于茯神来说有点熟悉。
    熟悉的茶几熟悉的家具还有熟悉的人,他坐在原地,整个人有些愣怔地看着对面坐着玩终端机的男人,问:“王朝东,你不是死了吗”·    男人微微一愣,抬起头来,对着茯神露出一个他看过千百次的笑容:“你瞎说什么呢”·    我说你死了,还是我亲自动的手。
    茯神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朝东,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果然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研究所里,大火灼烧的痕迹不见了,曾经死去的人又活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并不记得自己动用了时间回溯能力的情况下,茯神把这一切归结于:又是一场噩梦。
    茯神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2077年12月21日,熟悉的日期告诉他,他不仅是回到了一场噩梦中,还是噩梦中的极品噩梦:他梦见了王朝东跟他求婚的那一天。
    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茯神心里猛地窜起一把火,相比起之前的失望,现在他更多的是被对方当做猴耍的愤怒,不冷不热地勾起唇看着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玩终端机的男人,茯神问了一个跟当年一样的问题:“谁啊”·    “没谁,就一个我带的学生问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怎么,你还知道关心我”·    然后得到了一个和当年一样的答案。
    当然和当年不一样的是,这是梦境,所以当茯神抬起头看向王朝东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在他的面前居然以深紫色的光出现了一堆像是3d屏幕一样的字,那些字就自动地漂浮在茯神和王朝东之间,王朝东好像看不见——·    【埃尔德:亲爱的你在干嘛呢】·    【王朝东:忙着。
】·    【埃尔德:又跟那个老古董在一起】·    【王朝东:跟你没关系,你别老发信息来,被他看见我们俩都得玩完·】·    【埃尔德:你还护着他,他天天把你训得和狗似的,你还当狗当上瘾了是吧我因为他被训成这样,他也无动于衷,我会叫实验体“它”难道不都是他教的他甚至还不知道跟我道歉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不然他怎么自己不去做这个报告】·    【埃尔德:他给你操吗】·    【埃尔德:你昨天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啊,你管我叫宝贝来着,再叫一次,不然我现在打电话给你,我昨天给你换的那个新铃声你没换掉吧那个是我专属铃声,铃声响起就知道是我在叫你了,你别乱动】·重生强强·    【王朝东:行了行了,宝贝宝贝,老公忙着,一会再回你。
】·    茯神:“……”·    王朝东:“这个学生的问题就是有点多,一个小小的问题都要跑来问我,我都跟他说了我当他的导师又不是当他妈,老子都下班了,想要问问题就去翻十万个为什么——挨,你去哪”·    茯神:“周围充数着人渣的气息,我觉得我要窒息了。”
    王朝东不知道茯神说的什么意思,以为面前的人是在跟他调情,他反而笑了:“你整天就嫌弃我,我又怎么你了——来来来,楚博士,我来跟你说一件事,今天就想跟你说的,没想到你太可恨光顾着跟我吵架了,搞得我现在才想起来……”·    王朝东一边说着一遍在口袋里掏了掏,在茯神的冷漠注视下,他掏出了一个绒面盒子,看那个大小茯神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以前王朝欧东也在跟他求婚成功后拿出来过,茯神顺手就放在了装护照的柜子里,想着登记完了以后再戴,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这戒指都被他忘记到后脑勺去了。
    如今看着王朝东捏着那盒子像是什么宝贝似的把它打开,在自己的面前单膝跪好,茯神觉得又新鲜又恶心··    “墨白,”王朝东的眼里闪烁着真挚的光芒,“等这项工程结束以后,回国之前,我们去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吧。”
    真的特别真挚,真挚到墨白想要将这双眼睛从他的眼眶里挖出来——那闪烁着期待的眼睛,一下子和那个将埃尔德摁在六号实验体培养皿上动作的男人因为欲望发红的双眼重叠起来,最后又变成了被撞破后的惊慌,茯神微微握拳,看着王朝东,并没有像是当初那样问他为什么,而是说:“这项工程不会结束,我们没有办法回国,拉斯维加斯马上就会变成一座废墟,亲爱的,我这样的老古董不配给你操,你还是去找那个小婊子埃德尔吧。”
    茯神语落,然后满意地看着王朝东脸上从困惑到惊慌到慌乱最后再到愤怒··    那装着一只白金戒戒指的首饰盒捏在他手中,几乎要被捏变了形。
    茯神知道王朝东最后的愤怒不是冲着他来的,他轻易就怀疑起是不是埃尔德将事情告诉了楚墨白……但是这些都没关系了,茯神将那个戒指盒子拿过来顺手扔进了家里的鱼缸里,鱼缸里的鱼受了惊四散开来,茯神转身想要往外面走,这个时候被王朝东一把从后面拉住——·    “墨白,你听我解释那个埃尔德他并不是——”·    其实在此之前,对于楚墨白来说他并不喜欢人家从后面靠近他甚至对他动手动脚,但是六号特别喜欢干这种事,而且反抗他也没用,久而久之茯神也就随便他去了……然后渐渐的,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心理洁癖。
    直到再一次被王朝东拉住,茯神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没有··    强烈的恶心感迅速地从他被王朝东拉住的地方扩散到了全身,他想也不想不等男人说完便一把将他推开,后者踉跄了下后退又扑上来伤药拽住他,以前的楚墨白可能随便两三下就会被王朝东摁住,但是这个时候王朝东已经不再是“乐茯神”的对手,他反手顺势将他往哪巨大的鱼缸里摁去——·    王朝东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眼前的人眼中有异样的白光充盈着他的眼睛·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玻璃破碎声,水浸湿了地板,里面的金鱼在空气中徒劳的跳动,王朝东满脸是血和玻璃碴子惨叫起来:“楚墨白楚墨白你想干什么我受伤了,你快拉我起来不就是一个埃尔德,我就是一时新鲜才跟他玩玩,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从王朝东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间,茯神可以看见他的右眼上插着一个尖细的玻璃渣子,那玻璃深深地刺进了他的眼珠,鲜红的血液正咕咕往外流淌着——·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王朝东,研究所被毁之后,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不顾国家名誉,不顾我他妈就是死在你们手上,顶着一张大脸在媒体前面把所有的罪过都推给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茯神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压根就是跟他废话太多,扔下了捂着脸惨叫着的王朝东,顺手将他的通讯器拿起来也踹进自己的口袋,找到埃尔德的聊天记录以王朝东的名义给那边发了个信息让对方来第六实验体实验基地,然后转身往外走去,打开门,他头也不回地说:“好好享受。”
    门被轻轻关上的同时,那隔音设备良好的门直接将男人的惨叫声隔绝在了一墙之后··    茯神头也不回,一路来到了地下监控室,利用自己的权限将各个实验体的实验基地、以及他能想到的偏僻走廊监控录像取了出来,顺便就在监控室里查看了下里面的内容,最开始什么都没有查到,直到最后他终于找到,某一天深夜在一个生物培养实验室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看了下日期,茯神意识到这大概是王朝东跟他求婚的前一天发生的事情,王朝东还借口自己加班赶一个实验进度一晚上没回来。
    他们是真的大胆,当然这也多亏了所有的监控录像查看工作都是王朝东这边在负责,每一天他查看过后就会把数据上锁,三个月后如果没有实验事故,就定期销毁。
    茯神顺手将数据拷贝了一份,踹进口袋里,匆忙来到六号实验室外面,走到门口就看见早已在那里等待着的埃尔德,对方听见脚步声大概还以为是王朝东挺开心的抬起头,见到来人是楚墨白,先是愣了愣,还是乖乖地叫了声:“老师。”
    “你跟我进来·”茯神冲他招了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实验室,茯神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将手中那个小小的u盘塞到埃尔德手里:“去主广播全频道模式播放下这个视频。”
重生强强·    然后拍拍手,跟所有在忙着的实验人员说:“都别忙活,撒手,来开会·”·    楚墨白向来讨厌形式主义以及之上谈兵,平常开会能避免就不去,主动扯旗开会这种事还真是少之又少,基地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转向头看着他,于是看见此时靠在六号实验体培养皿上的人指了指大屏幕:“看大屏幕,埃尔德摁下视频播放。”
    浑然不知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画面的埃尔德老老实实点点头,按照他的吩咐摁下了播放键——然后当巨大的控制屏幕里,出现了第一声带着喘息的叫声时,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摁暂停,然而这个时候,他已经被一个健步赶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的人像是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拎起来往后扔去,埃尔德发出一声惨叫,掉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啊啊啊,朝东,你好棒”·    “操得你开心不”·    “老公老公老公——”·    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叹息声响起,监控摄像头诚实地将在实验桌上交叠的两人一举一动播放给了所有人,此时此刻整座研究所所有屏幕上都被这现场动作片取代,站在屏幕下方围观了的工作人员全体傻眼,而六号实验体基地的人们更是看看埃尔德又看看楚墨白——·    “别放了”·    埃尔德惨叫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往茯神这边冲过来。
    还没到跟前就被茯神一巴掌扇飞出去,落到人群里,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一个圈,没有人敢上前扶他··    埃尔德满脸惊恐地抬起头,一声“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便看见站在六号实验体培养皿之下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他面色冷漠,双眼之中仿佛有异样的光芒,他将那还没有批准注射的hr3型溶液试管从准备仓中拿了出来,徒手将那封闭的试管掰断,淡色透明液体和楚墨白的血混在一起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将那混着自己血液的溶液直接插在了为六号实验体输送营养液的导管上。
    培养皿中的实验体睁开了红色的瞳眸··    站在培养皿之下,培养皿中的溶液映照着年轻男人那向来都没有多少情绪出现的脸··    “杀了他。”
    废墟,人们的哭喊声,大火燃烧的声音交织成了一片,研究所的屋顶被掀开,露出了外面黎明到来之前的熹微晨光——这大概就是最后一个人们可以看见的阳光了吧,躺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茯神默默地想。
    当最后一个实验体也成功地被改造成弗丽嘉的走狗··    “彻彻底底地做一个恶人的感觉居然比想象中要痛快得多啊·”·    强忍着浑身的酸痛,茯神翻了个身,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高大的六号实验体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低着头看着他,手中拎着的是埃尔德活生生从脖子上拽下来的人头,那血液滴答滴答地滴落在茯神身边的地上,六号实验体扔掉了埃尔德的头,将茯神从地面上抱起来——茯神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越过肩膀,他看见了站在六号实验体身后的莉莉丝。
    莉莉丝在冲着他微笑··    莉莉丝的身后,站着完好无损的安泰,烛龙,亚当··    而在最后的最后,控制台所投下的阴影之下,地面上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他披散着深蓝色的发,头顶装饰着恒河与弯月,脖颈上挂一串骷髅项链,闪烁着紫色光芒的三叉杖上沾满了血液,却像是被人为折断了似的被随手扔到一旁,他抬起头,那张英俊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然而当他的双眼和茯神对视上,茯神却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挣扎和痛苦。
    他像是在向什么人求助··    “我知道的·”·    茯神点点头··    “你想让我看见得一切。”
    茯神说着收回了目光,用沾满了血液的手蹭了蹭抱着自己的男人近在咫尺的下巴,他微微眯起眼:“我和他会努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的,对不对”·    六号实验体低下头对视着茯神。
    茯神微笑了下:“以诺切·”·    ……·    当茯神语落,同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研究所,实验体,埃尔德,王朝东——·    所以的一切都消失了。
    耳边传来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茯神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面颊贴着的是不知道谁给他垫着的兽皮毯子,身边是燃烧着的火堆,一阵寒冷的北风吹过,吹在他的脸上像是刀子刮似的疼,他却感觉不到寒冷。
    茯神醒了,在梦中疯狂地手撕王朝东加埃尔德之后,他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    慢吞吞地从那厚重的兽皮毯子上爬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桑考尔和坦卡不见了——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天空中乌压压的再一次往下飘落起雪花,茯神看了看四周:“人都到哪去了难道天还没亮”·    话语刚落,突然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了沙沙的走路声,他定眼一看,发现远远走过来的是以诺切,暂时放下心中的困惑,茯神心里还有点儿高兴:“几点了,天亮了吗叫小胖他们起来,我们继续赶路——六号,我昨晚又做梦了。”
    以诺切来到茯神的跟前,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梦到什么了”·    “梦到二号实验体,他在跟我求救——看来是他并不像屈服于弗丽嘉的血液的奴役,我们说不定可以想办法把他弄到我们的阵营来。”
茯神用轻快地声音说着,突然,伴随着一阵风吹来,他有嗅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抬起手一把挡住了以诺切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哪来的血腥味”·重生强强·    以诺切没说话,茯神将他的手拽下来,抓到自己的眼前看了一眼——半晌,黑色的瞳眸微微缩聚:“哪来的血”·    心中没来由地沾染上了一丝丝的恐慌,他稍稍抓紧了以诺切的手。
    同时,他听见以诺切在他身边缓缓道:“刚才你在梦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突然间挣扎起来,然后将你那把弓箭拿了出来——白色光芒的箭矢,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没有人可以阻止你,无论是利卡的盾还是坦卡的风墙,那箭矢好像可以穿透一切。”
    以诺切牵起茯神,带着他走上了一个雪坡——站在高处,茯神稍稍低下头往下看去,这才看见此时此刻在他脚下的一切,大家都聚集在他的脚下,桑考尔,坦卡,小胖,狼,利卡,爱莎,还有其他的超级士兵……·    只不过小胖的手臂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桑考尔的头颅和身体是分开的,坦卡胸前的血液将他的皮肤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他睁着眼,眼边有尚未干涩就被冰封的眼泪,他的手中抱着的是桑考尔的头颅,还有其他的人,他们都变得七零八落。
    “你的箭刺穿了坦卡的胸膛,撕碎了小胖的手臂,将桑考尔的头颅从她身上分离开来——”·    “不可能·”·    茯神茫然到,当风吹来,空气之中的血腥气息几乎将他呛得喘不过气来……·    “你说这些人罪有应得,还让他们好好享受这些折磨。”
    “不可能,我只是做梦了,梦到王朝东——”·    “但是你杀得却是身边的人·”·    “我没有”·    “弗丽嘉。”
以诺切转过身来,“我要放弃你了,你终归回归黑暗·”·    “我没有啊你住嘴”·    茯神头一次感觉到了慌乱,他扑到了以诺切的身上,开始拼命地翻找着什么,以诺切躲避他,用厌恶的语气问他:“你干什么”·    “项链,我的项链还给我”茯神手脚都变得哆嗦了起来,“只要将时光扭转——”·    “就可以将你犯过的错误抹杀”·    “……”·    “这就是造成你最终的邪恶所在,弗丽嘉,你总是以为自己犯下了错误也没关系反正可以用项链来扭转你的错误——殊不知就是这种想法,将你变得越来越无法束缚,你在深深厌恶自己不再身为人类的同时,是不是也曾经想过‘如果投身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黑暗或许会活得更痛快一点’”·    茯神趴在以诺切身上搜索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以诺切··    后者冲着他冷笑,轻轻道:“你这么想过·”·    “……可是那只是在做梦——”·    “梦境是人类欲望最原始最深处的投影,最开始的梦境,到了后面就逐渐发展到了现实,眼前的这一幕来得不是太早,但是也并不是太迟,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弗丽嘉,谁想过来拯救你呢”·    ……·    以诺切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同时,茯神突然感觉到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凉金属触感,紧接着一个小物件的重量落入他的手心,他惊喜地猛地抬起头,对视上了以诺切的双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对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茯神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力量挥舞得向后飞去,落入雪地中,被扬起的雪尘呛得喘不上气来,他却依旧手忙脚乱地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想要打开手中的蓝宝石项链,那项链就被人一把抢走,茯神“啊”地惨叫了一声,扑向以诺切:“这个时候还不让我用项链你准备留到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用什么项链,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以诺切暴躁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和他之前那充满了轻蔑和放弃的嗓音完全不同,茯神狠狠一愣,下一秒,只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一把捏住,他被迫抬起头对视上一双眉头紧皱写满了不解的红色瞳眸:“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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