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快死了+番外 by 西西特(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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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快死了+番外 by 西西特(三)(5)
·    阎书说,“翻过一个山头就差不多了·”·    “……”·    陈又拉他的手,哽咽着说,“哥,我想赶紧到地方,把鞋子脱了让两只脚吹吹风,再躺一躺喝口水,能不能帮我实现”·快穿·    阎书的面部微抽,强行把包上的青年拽起来,一起上路。
    他们翻过一座山,走过一条河,没到··    陈又看男人眉头的川字,就想脱了鞋堵他鼻子上··    看看,又迷路了吧,让我说你什么好大冬天的,真不带这么玩的。
    阎书心虚,“往前再走走·”·    陈又连个眼神都不想,他生气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看到一个老伯在放牛,老伯是真老伯,牛也是真牛,不是幻觉。
    阎书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陈又,大步往老伯那里走去,“请问前面是不是沙塘村”·    老伯突然见到陌生人,还是一下来了俩,他有点懵。
    阎书做了自我介绍,说他是谁谁谁的孙子,有很多年没回来了··    老伯一听,顿时就激动的老泪纵横,“娃,是你啊,没想到大伯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接下来就是认亲环节。
    原来老伯算是阎书的大伯,虽然不是亲的,但还是有那层关系在··    陈又在心里拍手,好好好,这年头最大的幸运就是在活着的时候见到想见的人,做到想做的事。
    他跟大黄牛对视,你好啊,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大黄牛扭过头,估计是觉得这人太热情了,它一个乡下的娃娃,有点吃不消。
    阎书的余光扫过,他跟老伯说自己的同伴脚受伤了,能不能在牛背上趴一下··    老伯二话不说就跟自家的大黄牛沟通,大黄牛就甩甩尾巴,把前后蹄都曲下来。
    陈又看的眼睛都瞪大了,好厉害啊,想给大伯竖大拇指··    阎书叫陈又上去··    陈又害怕的跟他说,“我怕牛把我甩出去。”
    大伯听见了,就说,“不会不会,我家大黄只会踢人,不会把人甩出去·”·    陈又,“……”大伯,你真耿直,我喜欢。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陈又抓着阎书,借力趴在大黄牛的背上,他发现大黄牛挺温顺的,就慢慢放松了手脚,开始看起风景··    陈又的角度是他的身高加上大黄牛的身高,这地方虽然人烟稀少,但可以说是山清水秀,跟大城市的花园,小乔,河流不同,更能体现出大自然赋予的一切。
    十几分钟后,三人一牛抵达村口··    村子里都是些老人和小孩,他们看到两个陌生人,都露出好奇,戒备的表情··    老伯出面,把事情一说,老人们才放下戒备,欢迎新来的两个年轻人。
    小孩在都躲在老人的身后,怕生··    陈又望了望,发现都是女孩,没一个男孩,他猜到了某个可能,不过没在这时候说··    老伯把阎书跟陈又带到老屋门前,用干枯的手指指着说,“就是这里了。”
    老屋有多年没住过人了,很破旧··    陈又抬头看,感觉这老屋被风一吹,都能晃上一晃,他好怕自己夜里睡觉,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反观阎书,非常淡定··    老伯牵着大黄牛回了自己那里,跟老伴带了被子和不少用品过来,非常客气··    陈又一口一个谢谢的把两个老人送回去,对着老屋发愁,他吸一口气,全特么都是灰尘。
    阎书脱掉大衣,“你坐着,我来收拾·”·    拉倒吧,你一个来,几天都搞不定,陈又揪着眉毛在老屋里转了转,就开始摆出一家之主的样子,让阎书过来说话。
    叽里呱啦的交流完毕,俩人达成协议,一个负责搞定院子,鸡棚,厨房,猪圈,一个负责搞定堂屋,南屋,西屋,还有个放杂物的屋子··    天完全黑了,月光羞答答的在天上挂着,不时给看它的陈又抛个媚眼。
    陈又看的脖子酸,索性不看了,就坐在门槛上抱着瓶矿泉水喝,他已经把几个屋都收拾干净了,就是这么利索,再看看院子里的那位,虽然在手术室比他牛逼,但是到这儿来,不行,真不行。
    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陈又缩缩脖子,一阵风吹过,凉又冷,把他身上的臭汗吹的往鼻子里钻,熏的他头晕眼花,“别搞吧,先吃东西吧,我饿了”·    阎书放下扫帚,抬起手臂擦擦额头的汗水,“好。”
    幸亏在路上买了两桶泡面,不然晚上还不知道能吃上什么东西,估计只能吃土··    陈又吃着自己碗里的,眼睛往阎书那碗瞅,“你的好吃不,辣不辣”·    阎书说还行,他捞起泡面里的卤蛋放到陈又碗里,“吃吧。”
    陈又拿筷子把卤蛋拨拨,夹成两半,跟阎书一人一半,连汤都喝了,“院子明天我帮你一起收拾,洗洗澡睡觉吧,你说呢”·    阎书把泡面盒放进袋子里,“好。”
    俩人去拿水壶烧水,一壶接一壶的烧,放满一个大水桶··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不是死猪,肯定是怕被开水烫的,这么一大桶热水,至少要大半桶冷水兑着才能下得去手,可是村子里就一口井,在村东口,离老屋还有点距离。
    陈又装死··    阎书的额角抽抽,没用什么力道的踢了一下他,“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听到没有”·    陈又说听到了,他目送男人提着两个空桶出去,顿时觉得对方的背影特别伟岸,特别高大,“慢着点啊,有事喊我。”
快穿·    喊完了,陈又就拿出手机对着上空刷刷,信号不怎么好,他上院子里刷,看看新闻,人主任就回来了··    陈又连忙收了手机去帮忙把水桶提到屋里,“辛苦啦。”
    阎书卷着袖口,“去拿衣服·”·    天寒地冻的,抱着个桶蹲在地上,搞一瓢水往身上浇是什么感觉呢,这么说吧,就跟做梦似的,水已经浇完了,一点热气都没有。
    陈又连胳膊肘的灰都没有搓,他哆哆嗦嗦的穿秋衣秋裤,“哥,答应我,咱明儿招人来按个热水器好不好”·    阎书在气定神闲的搓着膝盖,“我大老远的带你过来,就是要过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如果想舒服,那干脆就回去。”
    陈又脱口而出,“好啊”·    阎书睥睨他一眼··    陈又打了个冷战,手忙脚乱的把秋裤的裤腿往一只脚里头套。
    估计是太急了,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一头栽进桶里,在半空被一条胳膊抱住了··    阎书把人扶好了,“靠我身上穿。”
    陈又靠过去,快速把两只脚都套进秋裤的裤腿里面,把秋裤一拉,就去瞅着男人,忍不住去拽一下,又去拽一下,“行行行,我陪你·”·    阎书慢条斯理的翻着秋衣穿,“那说好了,不准跟我闹。”
    陈又嗯嗯,心说我敢跟你闹么,你掀一下眼皮,我都能起鸡皮疙瘩,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睡觉的那屋向南,潮气不大,被陈又那么一收拾,还很整洁,尤其是木头的床,木头的老式衣柜,木头的桌子,都散发出一种古朴的感觉,它们在无声无息的传达着那个年代的故事。
    陈又往被子里缩,闻着一股味儿,估计老伯没拿出来晒,他寻思明天一定要搁太阳底下吹吹,“对了,问你个事啊,我进村那会儿看到的怎么都是小女孩啊”·    阎书简短的给陈又解释了一下。
    就是所谓的重男轻女,家家户户都是生了女孩,接着生,还是女孩,再生,反正死活都要生出一个男孩出来,如果没有,那在街坊四邻面前都会抬不起来头。
    孩子妈会被人看不起,孩子爸也会被人嘲笑说无能,夫妻生活好不了,一个家也不像是家的样子··    陈又的猜想完全正确,他咂咂嘴,真可怕,“我们要不要给你大伯一些钱啊他给我们好几床被子,还有不少盆啊桶啊的。”
    “我有打算·”阎书翻身,把人往怀里带带,用手圈着说,“睡吧·”·    陈又打了个哈欠,白天太累,他很快就睡着了。
    阎书听着耳边的呼吸声,他低低的叹口气,也合上了眼皮··    第二天,天还没凉透,公鸡就打鸣了··    陈又跟阎书都是懵逼的,好像是在做梦,听到的鸡叫声是在梦里。
    两三分钟后,有汪汪声传来,从村东头响到村西头,像一个顽皮的小孩,撒着泼的想要大人们起来陪它玩耍··    陈又趴在床上,脸滚床单,滚了两圈后,醒了。
    阎书没滚,这事不可能干的出来,他是被陈又搁在外面那只冰手给凉醒的··    俩人头抵着头,四目相视,全新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这地方远离城里的喧嚣,繁忙,呼吸的不是汽车尾气,只有草木混着泥土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白天开,晚上在,永远不会消散。
    老伯隔三差五的过来,给一些吃的,都是自家地里长的,绝对的绿色食品··    陈又特喜欢吃老伯给的那瓶咸菜,脆脆的,有点儿甜,还有点儿辣,在他看来,比老干妈还要下饭。
    阎书让他少吃,“腌制食品吃多了致癌·”·    陈又嘴里咬着根筷子,声音模糊,“不吃咸菜吃什么,我都快淡出鸟来了。”
    阎书看青年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筷子一抖一抖的,生怕他一不留神,那筷子就戳到他的喉咙,就伸手去给拽下来,“好好说话·”·    “我想吃肉。”
    陈又抿嘴,眼巴巴的说,“主任,我想吃肉·”·    阎书按按眉心,家里养了个肉食小动物,不伺候好了还真不行,下午他上山去了,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特肥的鸟雀。
    坐在门槛上擦鞋子的陈又听到脚步声,他一抬头就看到阎书,也看见了那只鸟雀,眼睛都泛绿光了··    把鞋子一丢,陈又欢呼的小跑着去迎接,那架势妥妥就是对待打了胜仗的大王,“怎么搞到的,是拿东西打的么还是你上山的时候,正巧看到一只鸟雀撞死在地上”·    阎书把鸟雀给他,“别凭了,拿去吧,想怎么烧怎么烧。”
    陈又一手拿着鸟雀,一手去搂男人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口,“你真棒·”·    说完就开开心心的跑厨房去了,准备大干一场。
    站在原地,阎书摇摇头,看来爱吃鸟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他是拿弹弓把鸟雀打下来的,弹弓是问老伯拿的,老伯原本是给孙子搞的,后来孙子被儿子儿媳接走,玩具多了去了,弹弓就被丢在杂物堆里。
    老伯一听阎书要借,就直接把弹弓找出来给他了,说随便怎么弄,坏了也没事··    陈又把那只鸟雀清炖了,吃了差不多一周,不是他胃口小,是他紧吧着吃,不敢放开,谁知道下一只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在年前,也许是在年后,也许是在下一个冬天。
快穿·    快过年了,连一片雪花的影子都没叫着,村里的老人说这地方很少下雪,就是湿冷··    陈又抱紧阎书,白天抱,晚上也抱,把他当移动的大型取暖器,都这么腻歪了,竟然也没搞事情,不止是吃的淡,日子过的爷淡的可以了。
    这里的小孩子跟大城市的不能比,她们没有大大小小的游乐场可以玩耍,只能在草堆里捉迷藏,玩泥巴,爬树,把自己弄的满身灰扑扑的··    年三十那天,一群孩子上山里打柿子去了,有个小孩爬树上摘,不小心摔下来,额头撞到石头。
    陈又听到外面的动静,就从院子里探出头看,叫住一个大妈问,“怎么了这是”·    大妈急急忙忙的说,“不好啦,出大事啦,老陈家的娃从树上摔下来,把头给摔破了,流了好多血,老陈抱着娃哭,说他也不想说了”·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陈又赶紧去屋里喊阎书,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说了,“快快快,快跟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阎书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放在腿上的两只手蜷缩着,上面有一些小口子,是刚才给老屋修屋顶弄的··    陈又突然手脚冰凉,“你不是感染了”·    阎书没抬眼皮,“什么”·    陈又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就感染了”·    阎书没出声。
    陈又打了个寒战,立刻就去抓阎书的手,却被避开了,他的眼眶一红,“阎书,你不能骗我·”·    阎书半响说,“是。”
    陈又的手垂下来,人跌坐在地上,瘫了··    阎书看青年那副模样,心里一痛,就去把人抱怀里,“我没事的·”·    陈又吼道,“你都感染了那玩意儿,怎么可能没事啊”·    阎书说,“我说没事,就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很低,响在青年的耳边,“只要你没有感染,我就有办法·”·    陈又呆呆的,“你有金手指”·    阎书轻笑,手指的指腹压过青年的眼角,“我有大金人。”
    陈猛地睁大眼睛,“真的”·    阎书,“嗯·”·    陈又还是不信,“那你发誓,你会陪我到九十九。”
    “九十九”阎书哭笑不得,“那时候的我牙齿掉光了,头发也没了,脸上都是褶子,眼睛也花了,你确定”·    陈又说确定,“你发誓。”
    阎书无奈的说,“我发誓,我会陪你到九十九·”·    陈又这才吐出一口气,“你离开医院,就是这个原因吧。”
    “不全是·”·    阎书说,“我主要是想带你来这里,过一种我们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陈又搓搓脸,看着男人受伤的手,他心想,对方都能让系统那个大妖精半死不活,肯定有很大的能耐。
    一定有对付艾滋的办法··    这么一想,陈又放松多了,“那小孩怎么办”·    阎书皱眉,“先去看看,或许你就能应付。”
    他们闻着哭声过去,村里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也不知道怎么弄··    陈又说他是医生,瞬间就成为村民们眼中的天使。
    走近了点,陈又蹲下来,温和的说,“大叔,你把孩子松开些,让我瞧瞧·”·    大叔哭的鼻涕眼泪糊一脸,他没个文化,啥也不懂,就是紧张孩子。
    陈又看孩子被捂的严实,还发出难受的声音,就蹙眉说,“大叔,你勒着她了·”·    大叔神志不清,还吼着让陈又走··    陈又有脾气,不过他心肠软,没法子,只好耐心的给大叔讲伤口要及时处理的一些知识。
    大叔听不懂,还轰陈又··    阎书把大伯找来,对方把那个大叔说了一通,话挺重的,说他耽误孩子的伤··    其他人也说,医生不会害你家娃的。
    那大叔的脸涨红,半信半疑的把勒着孩子的手放开了··    小孩的头上有个血口子,并不深,纯粹是被大人的阵势吓的··    陈又带了一个药箱,有简单的药品,他给小孩消毒,后面的缝伤口工作也是自己来的。
    阎书手上有伤,不能拿小孩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小孩有个什么不走运,他们会愧疚终生··    因为这件事,陈又跟阎书得到村民们的认可,还给了他们很多东西。
    都是些朴实的人,虽然懂的少,但那都是最不可或缺的··    年后,天气回暖··    大家忙着种地,大伯给了阎书不少花生,芝麻,还有一些菜籽,这时候该忙就得忙起来,不然下半年只能喝西北风。
    在大家伙的帮助下,陈又跟阎书搞了一块菜地,把菜籽种了下去,接下来就是重头戏,挑粪··    那绝对是个艰苦活儿··    陈又坚决不服从上级的安排,让我挑粪,做梦·    阎主任就一句话,“我嫌臭。”
快穿·    陈又瞪眼,所以呢,特么的你要不要脸啊,你自个嫌臭,就让我去我脸上也是两个鼻孔,不比你少一个好么·    “剪刀石头布,输的挑粪,赢的浇菜。”
    阎书同意··    陈又笑眯眯的说,“我出石头·”·    阎书说,“我也出石头·”·    结果陈又出的剪刀,阎书出的就是石头。
    “……”·    阎书微笑,“我就知道你对我好,老婆,谢谢·”·    陈又气的踹男人,“滚滚滚。”
    他眼珠子一转,“哎你等等,我们三局两胜·”·    阎书手插着兜,“晚了,这次胜负已定,下次吧·”·    陈又对着男人的后背竖起中指。
    他找东西塞住鼻子,去茅厕那里挖粪到木桶里,挑起来去菜地··    这种事绝对没有一回生,二回熟的道理··    有了营养,菜地里很快就长出一片绿。
    陈又跟阎书都有种成就感,等着吃自己搞的菜··    几个月后的一天,单良的明信片的到了陈又的手上··    是一个陌生男人送过来的,对方亲手交给陈又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
    陈又拿着明信片看,上面有几行字,很端正··    他看着字,仿佛看到年轻男人坐在桌前,拿着钢笔认真时的模样··    上学时候是个好学生。
    明信片上的内容告诉陈又,单良去了一个悬崖上的村落,村落的人每天都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挑水,他们要攀爬挂在石壁上的梯子,危险也辛苦··    每一滴水都很不易。
    陈又把明信片夹在书里,头都没回,“有话就说·”·    阎书靠着门,“别让对方太过依赖你·”·    “陈又,你我都是要离开的。”
    陈又说知道,单良会认识新朋友,更多的朋友,会忘记他的,他转身,“不吃醋啊”·    阎书摸他的脸,“你说呢”·    陈又毛骨悚然,赶紧勾着男人来了个么么。
    来到村子的第三年,周医生结婚,寄给陈又一包喜糖··    麻烦的,快递还要去镇上拿··    陈又千辛万苦的把喜糖拿回来,剥了一颗糖丢嘴里。
    他啧啧两声,周医生发达了啊,糖都是进口的,酸中带甜,甜中带苦,吃到最后,还有点辣··    味道挺怪,能让吃糖的人记忆深刻。
    就凭这一点,说明人周医生是花了心思的,也透露着一个信息,他跟自己的未来另一半是真心相爱的··    阎书不知道在屋里搞什么,半天都不出来,还是陈又叫了好几声才开门。
    “喜糖,周医生的·”·    阎书整理着袖口,“你为这个东西跑镇上去,也不嫌折腾·”·    陈又用舌头抵着糖果,在嘴巴里滚圈,“就当是锻炼身体,熟悉地形了。”
    “镇上有家理发店,回头我俩去理个头发,还有个小超市,东西不少……”·    陈又说着说着,发觉到不对劲,男人的沉默让他恐慌。
    嘴里的糖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了,陈又找系统,“能不能给阎书搞到抗毒的药啊”·    系统说,“不能。”
    陈又说,“帮帮我,求你了·”·    系统还是那个回答··    陈又绝望,一个劲的求着系统,什么脸面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系统被他烦的不行,“药有,被偷走了·”·    陈又气道,“哪个王八蛋偷的”·    系统说,“是你男人。”
    陈又,“……”真叼,连平台的东西都能搞到··    他又觉得不对,“那阎书的脸色怎么还那么白”·    系统说,“是你想让他陪你到九十九,他为了延长寿命,自然要注射大量的药物,承受痛苦。”
    陈又听的心里很不好受,他去拽男人的衣服,“你别陪我到九十九了·”·    阎书没听清,“嗯”·    陈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要你陪我到九十九。”
    阎书皱眉,“怎么了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晓得呢,你越这样说,我越慌,陈又无理取闹,就是不要阎书陪他到九十九。
    阎书只好依他··    从那天以后,阎书的脸色明显的好了起来··    一个人的一生是定好的,或长或短,强行去改变,是逆天而为。
    势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在村子里的第七年,陈又跟阎书商量了几个夜晚,选了个好天气,上国外领证去了··    他们在神父的见证下宣誓,许诺不离不弃,直到天荒地老。
    完成最大的心愿后不久,村子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白旭··快穿·    陈又在厨房忙活,没管堂屋的事··    阎书跟白旭一人坐一边,桌上放着两杯茶,正冒着热气。
    白旭先开的口,“你走后第二年,我突然有了一个怀疑·”·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怀疑一直没打消过·”·    阎书面不改色,“我是感染了。”
    白旭跟他一样平静,可能是怀疑了多年,已经下意识的接受··    “那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怎么服用药物”·    “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白旭没多问别的,摊上那种事,除了说命不好,就其他的可说了,他挺诧异老同学异于常人的心态,甚至可以说是怪异。
    换成他,只会怨天尤人,觉得人生无望,生活会一团糟··    喝口茶,白旭瞥到老同学无名指上的戒指,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阎书说是上个月··    白旭闻着饭菜香,“你比我过的好,我都没个人管饭·”·    望着厨房的方向,阎书的眉眼温柔。
    碰见一个喜欢的人,很难,他用了几辈子的时候才找到人··    白旭吃完饭就走了,没留下来过夜··    又过了几年,村子里的老人落叶归根,孩子长大了投奔城市的大染缸里,等待着被染的五颜六色。
    整个村子都静了··    陈又跟阎书两个人过了几年没人打扰的日子··    单良的明信片一直没断过,上面的内容不再是冰冷的事物,多了他喜欢的姑娘,似乎对他而言只要有个人在某个地方,陪他说说话就好。
    不需要回应什么··    陈又也没回,明信片收了,看了,就算了事··    那种感觉挺特殊的,就像是看着一个摔倒的人慢慢的站起来,重新面对生活,面对自己。
·    一年秋天,阎书病倒,不行了··    陈又坐在他的床前,摸摸他的脸,摸摸他的手,摸摸他的胳膊腿,除了唉声叹气,就是难过。
    虽然说好了,还会再见··    但是,算真的能再见,这时候的生离死别也是真真实实的发生着··    阎书无奈,“哭什么,是你说不要我陪你到九十九的。”
    “我是那么说的,可你也不能一声招呼不打就撇下我走啊”·    陈又的心里很乱,你走了,我的任务黄了,我跟你就没以后了。
    他说不出来,该死的限制不让他说··    阎书的表情变的固执,“陈又,你为什么还没有想起我……”·    陈又的后背一凉,“我也不知道。”
    阎书垂下眼皮,他的嘴唇动动,再想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一天夜里,陈又忽然惊醒,他趴在男人的耳边叫,“阎书阎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想起来了。”
    “真的,我真的想起来了,第一次你是二爷,第二次我们是在监狱认识的你……”·    陈又说的满脸都是泪,他抹了抹眼睛,“阎书,你听见没有啊,我全都想起来了”·    男人闭着眼睛,没有一丝回应。
    陈又去探他的鼻息,手指一颤,崩溃的大哭··    下一秒,陈又的身子一震,他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阎书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听到了陈又的话,恶念值归零。
    陈又愣愣的坐着,好一会儿才去抬手,摸摸男人唇边凝固的弧度,看把你乐的··    哎,他终于恢复记忆了,差一点就任务失败··    老天爷还是在最后帮了他一把。
    陈又去拿了一套新衣服给阎书换上,又去找梳子,把他掺了很多白色的头发梳梳,好了,非常帅··    “老四,等我走了,你就搞把火,把我跟阎书烧了吧,连这个老屋一起。”
    系统答应了··    倒计时的时间一到,陈又就被带出这个世界,出现在下一个任务世界,他习惯性的要抓抓头,结果发现抬起来的是个大爪子。
    还有点模糊的意识一下子全醒了,惊吓的··    陈又草草的环顾四周,是阳台上,空间挺大,摆着好多花花草草,这不重要,真的,重要的是,他在笼子里,还是一只鸟笼。
    僵硬了好一会儿,陈又低头看自己,入眼的是黑黑的鸟毛,他吓的一抖,“我不是人”·    系统说,“你不是。”
    陈又颤颤巍巍的用爪子去拍自己的小脑袋,好疼,这不是梦,“我是一只大黑鸟”·    系统说,“能够美梦成真的人不多,你运气真好。”
    陈又,“……”·    ·    第144章 我是一只死鸟(1)·    ·    陈又的心情不好。
    为什么呢,因为他的记忆又出现问题了··    操·    陈又就感觉自己的记忆是一条长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里搅动,现在河水剧烈翻滚, 河底的淤泥全部被刮起, 往上掀,鱼虾蟹也遭殃, 死于非命。
快穿·    整条河的河水混浊不堪··    陈又的头好疼,他用黄色的爪子去够, 只能够到脖子,真特么的绝望,想哭··    “444, 你能不能别这样了你这么玩, 我真的很讨厌”·    系统在训斥别的宿主,突然就有锅碗瓢盆朝它砸过来。
    “这事跟我没关系·”·    陈又呵呵,“还不承认·”·    系统说, “信不信由你。”
    陈又的小眼珠子转转,觉得系统的态度有点儿怪,难道是他误会了·    可是他的记忆的确混乱了,那些个世界都不清晰,勉强能记住,随时都会忘掉。
    就跟一个线已经出现裂缝,很快就要断开的风筝··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说,“当初给你报名参加记忆数据清零的功能体验,你是被一键清零了,上个世界最后,你制造了一个小bug,数据复原。”
    “现在上头还在紧急的开会,要针对这个情况搞出相应的解决方案·”·    “所以你的异常不是我们弄的·”·    “……”·    陈又哼哼,“你别跟我说,是我自己的原因。”
    系统说,“不然呢”·    陈又说,“逗我·”·    系统说,“你在其中一个世界将灵魂剥离身体,在外面滞留太长时间,我跟你说过,你的精神方面会有一些影响。”
    陈又说,“我记得,你说的是等我回到现实世界·”·    “而且精神方面有问题,跟记忆有什么关系”·    系统说,“智障。”
    陈又,“……”·    所以说,他还没回去,就开始往精神病的路上出发了·    脑子里隐约出现一句粗口,陈又一惊,卧槽,系统还会骂脏话他气冲冲的,“你是不是问候我妈了”·    系统说,“不是你妈,是另一个宿主他妈,就这样,我忙。”
    陈又把它叫住,“那我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啊·”·    “目标呢,还是阎书吗”·    系统又骂脏话,很凶,到陈又这儿时正常多了,“我真的在忙,只能长话短说了。”
    陈又的鸟嘴抽抽,“你说·”·    系统说 ,“祷告吧·”·    陈又说,“再见”·    他趴下来躺倒,拿左边的鸟爪子搭在右边那个上面,作沉思状。
    暂时相信系统好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应该是阎书吧,他说好要跟自己同行的··    如果敢骗他,这事没玩。
    陈又本能的拿鸟嘴的上啄跟下啄一碰,控制不住的去啄鸟笼··    可怕,我是一只鸟了,还不是小小鸟,是大大鸟··    虽然没到称上面去称,但是以他鸟眼的观察,起码可以跟一只老母鸡不相上下。
    陈又抬起一只鸟爪子,让鸟屁股不那么捂着,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接收这副鸟身的记忆,一大团,说起来这是一只有故事的鸟··    在大黑鸟还不大的时候,就遭遇到了鸟贩子,被辗转卖到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有个小男孩,皮着呢,就爱揪它额头的一撮白色鸟毛,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放下书包,第二件事就是揪大黑鸟的毛··    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怎么跟人斗呢,那只能被虐啊。
    在小男孩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大黑鸟的额头很快就秃了,男主人一看,哎哟卧槽,怎么变这么丑了,看着影响心情,卖掉再买一只吧··    于是大黑鸟就换到了第二户人家,没有小孩。
    大黑鸟的额头不遭难了,换成耳朵··    有男主人在家,女主人是个贤妻良母,说话轻声细语的,把家里打理的妥妥贴贴,出门在外,绝对以男主人为天,让男主人倍有面子,她非常好,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夫妻二人恩爱的不行··    一旦男主人加班,女主人就会把一身保守的衣服换掉,袒胸露背上夜店嗨··    男主人是搞建筑工程的,常出差,那不得了,女主人争分夺秒的搞事情。
    她专门带年轻的小鲜肉回来,进门就抱一块儿啃,那疯狂的劲儿,活脱脱就是匹老马··    大黑鸟被挂在客厅,眼睛可以闭起来,耳朵没法捂严实。
    一天两天,大黑鸟开始怀疑鸟生,苦撑两个多月就病了··    不出意外的,它又被卖了,这次还被虐待了一番,不给吃不给喝··    大黑鸟谁啊,它不是轻易认命的鸟,最后它硬是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来,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力活了下来,终于迎来人生的曙光。
    就是现在这户人家··    有好吃的,好喝的,没有调皮捣蛋的小孩,没有表里不一的女主人,不会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非常棒··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大黑鸟就是日子过的太安逸,到了好吃懒惰的地步,身体胖成球,也不锻炼,天天混吃等死,就挂啦··快穿·    是猝死的··    陈又知道大黑鸟跟自己一个死法,默默的叹口气,鸟兄,咱俩都是作死的,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
    他继续搞定大黑鸟的记忆,抓抓鸟身,在心里问系统,“老四,我是什么鸟啊”·    系统过了会儿才回复,忙的一逼,“大黑鸟。”
    陈又说,“品种呢”·    系统说,“就是大黑鸟·”·    “……”陈又在笼子里转圈,“名字呢”·    系统说,“黑黑。”
    陈又把鸟眼往上一翻,“嘿嘿个鸟啊,我是问你,我的名字”·    “谁跟你嘿了”系统说,“我说的是大黑鸟的黑,叠音。”
    陈又绝望,取名字都这么随便,真心没话说··    门口那里有声音,是女主人从车站把在上大学的女儿接回来了··    这家的父母把女儿捧手心里养着,上大二了,还是一到周五放学就去接,周末下午再送到车站,务必要女儿电话报平安,一周五天,一天两次。
    可怕啊··    父母都坚决不允许女儿在学校宿舍住··    那紧张的样子,好像宿舍都是一群牛鬼蛇神似的··    陈又从大黑鸟的记忆里出来,他一个外人不做评价,一个家庭有一个家庭的教育方式。
    这都是命··    门锁转动声后,是女主人的声音,教训着自己的女儿··    “学校是什么地方,是学习的地方,是圣地,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把那里当成结交狐朋狗党的场所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后面是年轻的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此刻混杂着愤怒··    “妈,你有完没完啊你一声不响就去学校监视我,当着我同学的面儿让我难堪,一路上说个不停,我被车里的人嘲笑,到家了还说,你想要我怎么着”·    “我一没在学校谈恋爱,二没让成绩下滑,我已经在按照你的说的做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在回家的时候心情好一点儿”·    马尾女孩从玄关走到客厅,鞋子都没换,“你要是再这样,我下学期就在学校住宿,不回来了。”
    啪,女主人把大门钥匙往茶几上一丟,脖子上支着一张刻薄的脸··    “你在跟谁说话呢我是你妈,你这么没大没小,是你老师教的,还是你跟哪个朋友学的”·    阳台的鸟笼子晃了晃,陈又想听戏来着,他一激动,鸟爪子就伸进小水缸里面去了。
    好死不死的,这时候,陈又的鸟身失去平衡,一头撞上笼门,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    卧槽,当鸟真特么艰难··    陈又挣扎着爬起来,只有家庭剧能救他了。
    客厅的争吵声持续着,母女俩的嗓门都拔高了,突然就开始飙高音··    女主人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我是你妈,我的出发点是为你好”“你现在不听,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马尾女孩是拿同学比,说谁谁谁家里从来不管她,谁谁谁初中就谈朋友,还不是照样能考上大学,跟她同班··    总之每一句话都跟自己的亲妈反着来,唱反调的功夫很牛逼。
    一看就是隐忍性,厚积薄发的技术杠杠的··    不一会儿,母女俩就开始翻旧账,把一些陈年往事拿出来说··    看那架势,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又抖抖羽翼,在笼子里飞起来,又落地,他有点担心自己今晚没有晚饭吃··    客厅那两位看起来好像要砸锅··    这场母女大战,以马尾女孩摔房门终止。
    女主人在客厅沙发上抹眼泪··    这是马尾女孩看不到的一面,陈又看到了··    哎··    都一样,老妈也对他管东管西,理由就一个“为你好”,绝对是通用的。
    陈又透过阳台的玻璃窗往下看,夏天的傍晚,天还很亮,爷爷奶奶们带着自家的孙子孙女在小区里玩耍··    小孩的嘻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陈又凑着鸟头,心情沉重,自己这个世界该不会只能待在屁大点的笼子里吧·    那他哪有什么机会看到任务目标啊·    目标是这家的男主人陈又正在胡思乱想,门又开了,这回是男主人。
    他用两只鸟眼看见了男主人的啤酒肚,和惊人的发际线,矮矮胖胖的身子··    不是··    陈又可以肯定··    到目前为止,目标的配件都很统一,脸俊美,长腿,腰部精瘦,宽肩,胸肌腹肌各种肌应有尽有。
    关于这一点,陈又是对系统心存感恩的,要是目标有一口大金牙,他真不知道要怎么下的去嘴··    电视剧是那么演的,男主人是双面胶,把媳妇跟妈粘到一块儿,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
    这方法用到媳妇跟女儿身上,也行··    有男主人两边做做沟通,母女俩吃晚饭的时候就和好了··    都是一家人嘛。
    陈又闻着饭菜香,他在笼子里扑动,快来看看啊,这里还有一只要饿死的大黑鸟呢·快穿·    没用··    陈又扑累了,虚弱的扒着笼条,给我一口饭吃啊……·    马尾女孩过来了,把鸟笼底下的托粪板弄出来,拿刷子刷刷晾着。
    陈又满血复活,有吃的了·    马尾离开了会儿,拿着一条小虫子过来,她的笑容璀璨,“黑黑,想不想吃啊”·    陈又瞪着那小虫子,他的胃里一震翻滚,当即脖子一歪,爪子一蹬,倒在笼子里。
    “好想黑黑啊·”马尾女孩把小虫子丟到窗外,她对着笼子说,“黑黑,你去天堂了吗一定是吧·”·    陈又蹭地跳起来,不是吧,妹妹,我就在你眼前啊,你眼睛瞎掉啦·    女主人的声音传来,“你爸不是说了吗,明天出去买一只回来,照着黑黑的样子买。”
    马尾女孩撇撇嘴,“就算是一模一样,也不是黑黑·”·    她的神情难过,悲伤,“黑黑,我好想你啊……”·    陈又毛骨悚然。
    所以,我不但是一只鸟,还是一只死鸟·    马尾女孩摸着笼子,轻声说,“你走了快一个月了,我感觉是在做梦·    陈又打了个冷战,妹妹,不止是你,我也那么感觉。
    对,就是做梦呢,假的,都是假的·    男主人剔牙的时候说了个事··    马尾女孩的反应很激烈,“姥姥家的小灰不是有笼子吗干嘛要黑黑这个”·    她的眼眶一红,“黑黑都不在了,它的家也要给别人”·    “爸,我不同意”·    男主人说她不懂事,还说鸟都死了,阳台挂着个空笼子干什么·    马尾女孩说,“不是要再买一只鸟养吗,那这笼子就有用了啊。”
    男主人拍桌子,他就是不想一回来就看到一只死鸟用过的笼子,慎得慌,“现在你姥姥要,给她就是了,再买鸟,笼子也会买一个新的·”·    “行了,这事就别说了,明天早上去姥姥家。”
    女主人也说话了,说一个笼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马尾女孩气的把脚一跺,回房间去了··    陈又靠着笼子一角瑟瑟发抖,“444,怎么回事啊他们都看不见我”·    系统说,“你死了。”
    陈又低头看鸟身,爪子是爪子,毛是毛,很正常啊,“……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感觉”·    系统说,“我还是那句话。”
    陈又说,“你走”·    他吓的爪子不停颤抖,我了个大槽,这个世界没法玩了··    一整晚,陈又都在笼子里鬼哭狼嚎,天亮时奄奄一息。
    上午,死鸟陈被男主人放进后座,上了高速··    ·    第145章 我是一只死鸟(2)·    ·    双休日嘛,高速公路上的车挺多的。
    男主人的车是辆蓝色比亚迪,买了有几年,保养的不错, 后排堆着几个颜色鲜艳的卡通靠枕, 是马尾女孩在网上买的,前面还挂着一个红色的挂件, 正面出入,反面平安, 也是她买的。
    女孩子大多数都喜欢买一些小玩意儿,她不知道,车里挂东西不安全··    鸟笼被搁在后座, 陈又跟着车子的颠簸晃动, 有点想吐,妈逼的,他竟然是一只晕车的死鸟。
    “444, 我要买两粒晕车药·”·    下一秒,陈又的嘴里多了两粒药,他就着唾液咽下去,“好难受啊,什么时候能到”·    系统说,“还有一百多公里。”
    陈又,“……说时间,不要跟我说公里,我智障·”·    系统说,“看堵不堵车,不堵的话,一小时出头,堵的话,不好说,要是赶上交通事故,那就更……”·    陈又打断它,“乌鸦嘴。”
    系统说,“记得每天祷告,你那万能的主会保佑你·”·    陈又被一提醒,赶紧就在心里向主做了个祷告,他坚持下去,主不会抛弃他的。
    前面的女主人在跟男主人聊天,说着亲戚家的那些个事,隔三差五就拿出来说,借给谁谁谁的钱什么时候要回来,是你去张那个口,还是我去,谁谁谁家的大女儿都快三十了还没找到对象,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回头成老姑娘了要笑死人,还有谁谁谁又吹牛逼,说自己在哪儿买了第几套房子,有多大,还带游泳池和大花园,敢情是吹牛逼不花钱,真替他害臊。
    陈又动着鸟头去看马尾女孩,对方在淡定的刷手机,在微信群里发表情和小伙伴们玩耍,对自己妈的碎碎叨叨已经习以为常··    他咂咂鸟嘴,佩服这一家子。
    女主人往后座看,“你怎么上车就拿着手机玩啊,别玩了,赶紧让眼睛歇一歇,总是玩手机,对视力不好·”·    马尾女孩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抱着胳膊看窗外。
    车里静了一会儿,发生了一件开车时极其危险的一幕,就是男主人打盹了··    简直就是现实生活中的惊悚镜头···快穿    车里的马尾女孩和女主人都没发现,只有陈又看见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男主人的上下眼皮合到一起,分开了,又合上,再分开,下一秒紧紧相拥。
    陈又的鸟胆都要吓破了,他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无所谓的啊··    不行,不能这么想,车里还有三大活人呢。
    陈又急的在笼子里团团转,他想叫喊,结果嘴里只能发出“大大”的声音··    “……”·    陈又再张嘴,还是“大大”,连个“小小”“中中”都发不出,他摇摇鸟头,自己就这点本事了,无能为力啊。
    “444,你想想办法,别让那男的睡啊·”·    系统说,“人各有命,要是因为打盹被撞,也是命里有的·”·    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算了算了,他虔诚的给这一家人做了个祷告,希望主能保佑保佑。
    不管怎么说,也是缘分··    陈又的祷告做完没一会儿,开车的男主人就把眼皮撑开,让女主人给他递水杯,喝了几大口特地泡的浓茶,又点根烟抽着提神。
    疲劳驾驶害人害己,最好是在前一天休息充分,拿人品堵,早晚会把命输掉··    片刻后,休息站到了,男主人把车开过去,到加油的地方排队加油,队伍长不长短不短的,一两分钟搞不定。
    女主人跟马尾女孩下车上厕所去了··    男主人在车里等,前头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干的什么,队伍停滞不前··    后座的陈又扒着笼条,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事,他是一只死鸟嘛,没有人能看见他,如果他拉一泡屎,撒一泡尿,也不会被人看见么·    憋了憋,陈又决定做个试验,于是他在托粪板上撒了一小泡尿,颜色是浅浅的黄色,不怎么明显,但是味道有。
    男主人似乎没有发觉到什么,继续在按车喇叭,满脸的不耐烦··    有个女的过来,打扮挺时髦的,是男主人认识的人,他打开车门出去,跟对方到边上闲聊。
    看车子的成了一只死鸟··    陈又无所事事,他在笼子里张张翅膀,准备趴着睡个觉,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伴随着拍玻璃的响动,“大八哥”·    谁是八哥,没文化真可怕,老子不是八哥,是大黑鸟,陈又刚要拿鸟眼去瞪,脑子里冷不丁闪过什么,他震惊的在笼子里站起来,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瞅,见着车窗外的一张国字脸,顿时激动的鸟嘴发抖,热泪盈眶,大哥你能看见我·    因为马尾女孩讨厌车里的气味,所以车窗降下来一小截,男主人出去时也忘了关,这会儿那一小截正好卡在国字脸上眼睛和鼻子部位。
    从陈又的角度看,好像国字脸只剩下半个脸似的,他不停扑扇着翅膀,大哥你是有阴阳眼吧,快带上我,我俩一起拯救世界啊··    国字脸啧一声,舔舔嘴皮子说,“真肥。”
    陈又从国字脸投过来的眼神里看到了对方心里所想“如果红烧了,一定很好吃”,他翻白眼,转过去拿屁股对着车窗··    外型像八哥的大黑鸟,虽然很少见,但也只是鸟,国字脸没有多看就走了。
    陈又扭过屁股,大声哀嚎,卧槽大哥你等等我啊,全世界只有你能看见我,这绝对不是巧合啊·    奈何陈又扯破嗓子,也没能留住国字脸的脚步。
    陈又蔫蔫的,“444,好奇怪啊,我死了,刚才那个人却能看到我·”·    系统说,“是啊·”·    陈又打了个滚,还好没人看见,不然要是见一只大肥鸟打滚,能吓尿,“不会是我在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吧跟阴间的黑白无常一起玩耍帮他们抓铺鬼魂”·    系统说,“你的智力开发的……”·    陈又立刻阻止,“别往下说,我不想听。”
    系统说,“还好你是个基佬,不会有下一代·”·    陈又的鸟嘴一抽,这是他听过杀伤力最大的一句,他垂死挣扎,“我能换一副身体么”·    系统说,“你可以试试。”
    陈又还真试了,不能,他的灵魂拔不出来,“那我能变成人吗电视里有演,妖精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本体,很厉害的。”
·    系统说,“我劝你还是祷告吧,这个比变成人更实际·”·    陈又无力吐槽··    难道这是惩罚任务上个世界阎书搞出了漏洞,系统肯定气的浑身冒烟要爆炸,所以作为阎家的一份子,他也受到了牵连,一起被惩罚了·    很有可能,系统干的出来。
    不多时,男主人在后面几辆车的喇叭声和咒骂声里回来,把车开到前面加油··    马尾女孩和女主人买了吃的上车,俩人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昨晚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一辆大货车从后面开上来,跟比亚迪肩并肩,陈又看到司机就是那个国字脸,在驾驶座上疯狂地摇摆着身子唱歌,耳朵里还塞着耳塞,极其的随意,让人看了都心惊胆战。
    陈又的鸟眼一睁,大哥你胆子真大,你开着马路杀手,还敢这么玩耍,害谁呢你,也不怕刺激到老天爷,把你给收了··    开小车的多少都忌惮开大车的,没法子,真要是撞起来,小车分分钟被大车压到肚子底下。
    前面的男主人皱眉,加快车速,把大货车甩远了··快穿·    到了地儿,陈又就跟着鸟笼被马尾女孩提出车子,进去一个大院,他就听到大树上几个同胞在那叽叽喳喳,聊着鸟界的八卦,它们在讨论小灰鸟,说对方脾气差,性格不好,仗着姥姥的喜爱,就鼻孔朝天,神气的不得了,它们不会跟对方一起玩了。
    陈又叫了好几声“大大”,没有那只鸟雀看的见他的鸟影,也听不见他的鸟语··    他想起那个货车司机了,唯一一个能看见自己的人,哎,就这么匆匆出现,匆匆离开,来不及问候一声。
    鸟笼被挂在屋檐下,陈又用锋利的鸟爪抓着笼条,不一会儿,有个老太太打开鸟笼,把一只小灰鸟放进笼子里··    陈又瞪着闯到自己家里的小灰鸟,兄弟你挺漂亮的嘛,后面那翅膀的尾巴上还有几根红毛,不像我,黑不拉几的。
    小灰鸟看不到陈又,就在新家待着,估计是有点害怕陌生环境,都不怎么动··    那老太太是真的喜欢小灰鸟,午饭一吃,就傻事也不管了,把小灰鸟放到栖木上,一手拿着一条小虫子,一手在逗小灰鸟玩,教它说话。
    陈又在笼子里瞧着,他看到小虫子就饱了,自己死的很有学问,感官在类的其他知觉都没有消失,跟个正常鸟没有区别··    鸟笼的门开着,老太太没关。
    陈又飞不出去,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他想起了孙大圣,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谁来都没用,只能是三藏师傅把封印摘掉··    也许自己也要等一个大神过来·    陈又抱着这样的幻想在陌生的大院度过了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大自然是很神奇的,每一种生物的存在都有相应的理由,生物之间有不同的领域,各过各的,各有各的精彩··    鸟界的八卦新闻传的不比网络慢。
    陈又在笼子里做眼保健操,就从树梢两只麻雀那里听到了一则新闻··    说是今天早上五点多,一辆货车在XX路段发生事故,车内司机被甩出去,让后面的车碾压,当场死亡。
    陈又不感兴趣,这种新闻他一天能在快报上刷到好几个,只要连着刷一星期,准能麻木··    无论是哪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新生命降生。
    小灰鸟很感兴趣,他在笼子里待着闷嘛,想知道知道外面的事,鸟生很枯燥乏味的啊,它就冲树梢那两只麻雀叽叽喳喳,高冷着呢,还是下命令的口吻··    两只麻雀不搭理。
    陈又看看小灰鸟,真是的,鸟眼看鸟低,你要是被放出去,是会被排斥的··    小灰鸟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问题了,它忧郁的看着远方,半响换了一副口吻,肯好好说话了,“两位小哥哥,外面发生什么了吗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啊,我在笼子里不能出去,过的很不好。”
    两只麻雀一听,那就对了,要的就是你过的不好,你要是过的太好,那我们除了羡慕嫉妒,就只有恨了··    可怕,鸟界都这么搞,这年头没点心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只鸟。
    两只麻雀慢吞吞的飞过来,居高临下地围着鸟笼把听到的消息给小灰鸟说了··    陈又听着听着,就觉得怪异,他眨眨鸟眼,怎么有点熟悉啊·    开大货车的,头上戴个帽子,死的时候是在听歌,耳朵里还有耳塞。
    陈又张大鸟嘴,该不会是昨天那个国字脸吧·    他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种种不对劲,陈又想抱紧自己,但是鸟爪子抱不到,他只能把鸟头缩脖子里,试图感受到点温暖。
    马尾女孩在姥姥家住了一晚上,要去学校了,她对着小灰鸟警告,“不许把黑黑的家弄脏,听见没有”·    小灰鸟不搭理。
    马尾女孩跟后面出来的女主人说,“妈,你看新闻了没有,昨天我们在休息站碰到的那个货车司机死了,死的可惨了,脸都被碾掉了一半·”·    女主人说看到了,“可怜啊,他一死,家里人要怎么活……”·    马尾女孩把背包弄弄,“我看他是活该,谁让他通宵开车还戴耳塞听歌来着,那不是找死吗”·    女主人说,“我那时候就跟你爸说,不要买车不要买车,他就是不听,现在有些人根本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你看看电视上报道的那些交通事故,有多少是司机不负责任才导致的,开车真的太不安全了。”
    马尾女孩很无语,“妈,你没事少看什么法制频道,出门还会被车撞,被什么东西砸呢,难道就不出门了”·    女主人叹口气,“一个人一个命。”
    陈又抖着鸟爪子,竟然真是那个国字脸··    不行,他需要缓一缓,国字脸能看到他,第二天就死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有,还是没有·    “444,你出来呀”·    系统说,“叮。”
    陈又好歹是个从初中就没好好学习,在书店租书的骨灰级书迷,他的想象力还是可以的,“是不是因为我是死的,身上都是死气,所以快死的人就能看到我啊”·    系统不回答却说,“为了给你开小灶,我刚被上面通报批评。”
    陈又一愣,这么惨他摸摸毛说,“等我回到现实世界,你来找我啊,我养你·”·    系统说,“算了吧,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陈又,“……”·快穿·    “别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个货车司机能看到我”·    系统说,“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等你相信自己的时候,你就不是智障了。”
    陈又说,“拜拜·”·    他在笼子里来回走动,没想到还真是那么回事,那是不是就可以认为,只要是谁看到他,就表示那个人活不久了呢·    这就不太好玩了啊。
    马尾女孩跟她妈妈走后不久,天空下去瓢泼大雨,老太太哎哟哎哟的出来,把鸟笼提回屋里,“小灰,没淋着你吧老头子,你看看这是什么鬼天气,早上还出太阳了,这会儿就下大雨。”
    老太太前半句是对小灰鸟说的,后半句是对自己老伴说的··    年纪大了,舍不得开灯,能省就省点,天一暗,屋里的光线就不怎么好,陈又隔着笼条打量屋里的摆设,他闻到了檀香,不太喜欢这味道,让他想起来一件不愉快的事。
    小时候他外婆死了,第二年的初二,亲戚们都过来给外婆办白事,堂屋点着香,他还小啊,觉得好玩,也不怕外婆的照片,就跑过去拽香玩··    结果就是被老妈拿竹条抽的上蹿下跳,半死不活。
    陈又回忆着往事,思绪挺乱的,他一扭头,看见有个老大爷坐在桌前的红木椅子上吃汤圆,那汤圆似乎是刚从锅里盛起来的,冒着热气,白白的,圆圆的,捏的很好。
    老大爷咬一口汤圆,陈又闻到了芝麻香··    他吞唾液,身在笼中,心在桌上,好久没吃汤圆了啊,那软糯糯的口感,嘴巴里的芝麻香,哎。
    老大爷就顾着自己吃,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给小灰鸟喂水,“老头子,小灰今天不怎么喝水,是不是病了啊”·    “这笼子是大鹏家那黑黑用的,我看着好,就让他带过来给小灰用,你觉得合适不”·    老大爷吃着汤圆,突然卡到了,他手里的汤勺掉在碗里,一张皮肤松垮的脸呈现紫红色。
    老太太还在鸟笼前面唠唠叨叨,好像一点都没发觉自己老伴被汤圆卡住了,陈又急的要死,恨不得瞬间变成人去帮老大爷把汤圆搞出来··    老大爷抓着桌子往后仰,干枯的手去抓脖子,人不行了。
    陈又急的在笼子里乱飞,他无意间转动的视线瞥到不远处茶几上的一张遗像,顿了一下,看看老大爷的脸,看看遗像,再看看老大爷的脸··    僵硬几秒,陈又发出一声惨叫,吓的扑倒在笼子里。
    卧槽卧槽卧槽,妈逼的,不止是能被快死的人看到,他自己也能看到死了的人··    这技能,他可以不要么·    陈又想哭,他一个大老爷们,见到这种鬼魂,被吓哭了肯定……是正常反应啊·    桌子大力晃动,缺了一个口的青花瓷碗倒在一边,里面的汤圆掉出来几个,还冒着热气呢,老大爷挣扎了几下,不动了,硬生生被一个汤圆卡死的。
    陈又的两只小眼睛瞪到极大,也许是正好他出现在老大爷死时的地方,所以才会看到对方是怎么死的··    他以前是很喜欢看恐怖电影的,从来没有怕过,但是没有化妆,没有特效,没有剪辑,没有所谓的后期制作,每个细节都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真的很吓人。
    笼子里的大黑鸟浑身的鸟毛都竖起来了··    陈又吓失禁了,他哭着找系统,说这个世界有毒,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系统呵呵,“你男人为了找你,把整个程序都破坏了,所有任务世界都被打乱,你进去的是灵异120区。”
    陈又,“……”·    操,真不知道是老阎干的,他除了硬着头皮继续玩,没别的办法了··    “能屏蔽掉我的视觉吗”·    “不能,记得祷告。”
    系统说完就挂机,忙别的事去了··    陈又瘫痪在笼子一角,突然听到一声苍老的叹息,那叹息省很近,就在他的耳边,他闭上小眼睛不敢看。
    老大爷在笼子前站着,“你这鸟,怎么这么不讨喜呢生前我看着烦,死了也是·”·    陈又默念“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边上的老太太给小灰鸟喂完水,要上里面那屋躺会儿,边走还边说,“老头子,你看着点小灰,别让其他鸟过来撩它·”·    到屋子外头,老太太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瞧我这记性,你都走了好些年了……”·    老大爷背着手在堂屋踱步,又坐回那把红木椅子上,继续吃汤圆。
    陈又维持着瘫痪的姿势,一动不动,成了一只石鸟··    雨一停,太阳出来,老太太就把鸟笼挂出去,让小灰鸟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
    陈又对着太阳哭的稀里哗啦,希望不要再跟那大爷碰面了,真的··    日头渐渐西斜,鸟笼被拿回屋里··    陈又的祷告没有灵验,他做好准备躺尸,意外的是这次没有老大爷,只有那张遗像,被香雾缭绕着,阴森异常。
    难道是只有在某个时间段才会见着大爷死的那个时候·    应该是,陈又松口气,那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鸟笼子里有阴气,还是堂屋有阴气,半个多月后,小灰鸟生了场病,精神很不好,吃的少了,喝的也少了。
·    老太太看鸟儿那样,她闷闷不乐的,也病了,嘴里说着没完没了的胡话,什么老了老了,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活着还干什么,去陪你吧这种连陈又听了都毛骨悚然的内容。
快穿·    马尾女孩一家过来,给老太太带了一只黑猫··    那黑猫一进大院,就开始叫,叫声还特别刺耳,听在人的耳朵里,会头皮发麻。
    马尾本来是抱着黑猫的,在家里特别乖顺,不知道怎么回事,黑猫看到鸟笼,不但叫的更厉害,还想冲上去抓几下··    这在其他人眼里,是黑猫想吃小灰鸟,只有陈又知道,它是感觉到什么了。
    不是都说黑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么·    树上的鸟雀都很同情小灰鸟,在那叽叽喳喳“好惨啊好惨啊,它就要成为黑猫的午饭啦”·    小灰鸟留下悲伤的泪水,奄奄一息。
    马尾女孩把黑猫强行抱起来带走,黑猫一离开这里,就不叫了··    这个奇怪的现象并没有引起马尾一家的注意,反而更加以为黑猫是想吃小灰鸟,饿了。
    马尾女孩去找姥姥,说小灰鸟可能是想家了,不如放它回家吧,“姥姥,以后有小黑陪着您,它很乖的,还会抓老鼠,很厉害·”·    老太太看看那猫,想了想才点头,“那就放了吧。”
    马尾女孩跑到鸟笼那里,把小门拉开,手伸进去摸摸小灰鸟,“小灰,姥姥答应让你回家啦,去吧,找你的家人去·”·    小灰鸟一看鸟门开着,它一下子就满血复活,飞出鸟笼,飞上蓝天,飞出大院,走了。
    陈可怜还在里头窝着··    马尾女孩摸摸鸟笼,“把你埋了吧,也许埋了就能去陪黑黑了·”·    陈又的眼睛一瞪,别啊妹妹,你都上大学了,不要这么迷信撒,他惶恐的被马尾女孩带到院子里的一块地方,对方在寻思找什么工具挖个坑。
    屋里传来女主人的声音,喊马尾女孩吃饭··    马尾女孩放下鸟笼,她自言自语,“先放这儿吧,吃完饭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埋。”
    陈又的鸟背都湿了··    不多时,有个收破烂的路过,瞥见地上的鸟笼,二话不说就给顺进蛇皮袋子里,把袋子口一抓,手脚麻利的离开。
    陈又在袋子里晃的头晕眼花,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不晃了,袋子口被打开,明亮的光线射进来,他还来不及适应,就被几个易拉罐砸到··    “……”·    收破烂的沿路翻垃圾桶,在地上看看捡捡,快到家的时候,袋子满了,她很开心,今天的收获真不错,只是她不晓得,有只死鸟被带了回来,已经口吐白沫。
    陈又惨兮兮的拿嘴巴啄啄鸟毛,对,没错,这也是作为一只鸟的本能··    收破烂的拖着大袋子回地下室,把垃圾整理整理,先装了值钱的去了不远处的垃圾回收站。
    那儿的人不要鸟笼子,“这玩意儿不收·”·    收破烂的说,“好歹也是铁啊,怎么就不能收了”·    “不收就是不收,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的要是能收,我还会骗你不成”·    收破烂的见鸟笼一分钱不值,就不开心的把鸟笼随意往前面扔去。
    “真是的,白捡回来了”·    鸟笼哐当哐当滚了一小段路,掉在草丛里··    陈又晕了好一会儿才清醒。
    他问系统,“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    系统说,“别问我,问你男人。”
    陈又翻白眼,要你有什么用,一问俩不知,还有个就是祷告吧··    有人经过,谁都不会去对草丛里的空鸟笼感兴趣,拿回家还占地方。
    夏天是四个季节里面最喜怒无常的一个季节··    说晴就晴,说下雨就下雨··    陈又在笼子里接受暴晒,被雷阵雨砸,简直惨的一逼。
    过了几天,有条流浪狗路过,停在鸟笼子前面··    陈又一愣,完啦,狗兄,你要去见阎王啦,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那流浪狗扑上去凶狠地啃着笼子,陈又吓的往后缩,狗嘴巴移哪儿,他也移。
    惊心动魄的度过了几分钟,流浪狗没吃到大黑鸟,气的汪汪叫··    陈又的鸟毛掉了好多,尾巴上还有流浪狗的口水,真特么的是日了狗了,他死了,还能被碰。
    死都死的不合常理··    急刹车声突如其来,陈又的眼前晃过一个狗影··    流浪狗刚才站的位置是靠着树的,那棵树被一辆车撞了,流浪狗也没例外。
    陈又看到车里的人下来,发现自己把狗撞了,只是朝地上碎了一口,就把车掉头··    人各有命··    谁能活多久,活到什么时候,都是定好的。
    陈又望着流浪狗倒在地上抽搐,血流了好多,他叹口气,狗兄,虽然你差点吃了我,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走好·”·    当天下午,有一个男人经过这里。
    那人穿着白衣黑裤,蓄着利落的短发,他生的好看,身形颀长,胸肌以下都是腿··    陈又现在是看腿识人,那腿长的逆天,他激动的扑着翅膀发出叫声,是你吗是吧是吧。
    男人的脚步停下来,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鸟笼,并没有做出其他举动··    看不见我陈又顿时就成了被戳破的气球。
    原来不是··快穿·    那么长的腿,怎么就不是呢·    陈又的身体腾空,他下意识的啊啊大叫,嗓子里只发出一串的“大大大大大大”。
    男人提着鸟笼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用另一只手去接··    “嗯,今晚不过去了,晚上没时间,真不行,那就这样·”·    陈又仰着鸟头,眼睛一瞪,发现男人的头顶出现一个屏幕,常钦,二十七岁,长相思连锁餐厅老板……·    没往下看,陈又不停拿爪子去拍打笼条,主任你看看我啊,卧槽,说好的爱我一万年呢·    我只是变成一只死鸟了,你就不认我了·    常钦把鸟笼放到垃圾桶上面,打开鸟门,“出来吧。”
    原来你能看见我啊··    陈又呆呆地,小眼睛湿润了··    常钦皱眉,他把手伸到笼子里,拨拨大黑鸟的鸟毛,“你不会是在发呆吧门都开了,还待在里面干什么,关久了,不知道怎么飞了”·    陈又还呆着。
    常钦说,“你最好快点飞走,不然会被人抓回去炖汤喝·”·    陈又看到男人要走,他想追上去,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来了。
    感觉像是做梦··    陈又看看四周,没有笼条的限制,真的出来了··    他踩到男人的头顶,鸟爪子一弯,像个黑帽子般的蹲着说,“主任,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知道么,看见我的人都会死掉,狗也一样,现在我的心情很复杂,我好怕你出事·”·    “这个世界才刚开始呢,你说你有大金人,所以你肯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头顶的重量不轻,常钦的脸漆黑,“你给我下来。”
    陈又不··    他是一只大黑鸟嘛,听不懂人话是正常的,听得懂就见鬼了··    常钦绷着下颚,直接抬起手臂,拽住陈死鸟的鸟脖子,往边上一扯。
    陈又被扯开了,就没敢在去蹲,只在男人身边飞着··    “够狠的啊,等认亲了,看我怎么啄你·”·    常钦边走边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陈又哼哼,我不想跟现在的你说话。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台,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对方的灵魂··    你呢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什么了·    你屁都没看到。
    主任,我对这个世界的你第一印象很差,满分二百,你只有个位数的分数··    常钦单手插兜,瞥着大黑鸟,“你这样的鸟我还是头一次见,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种。”
    陈又呵呵,说出来吓死你··    常钦穿过马路,一辆车横着开过来,他反应敏捷,险险的避开了··    司机慌慌张张的停车,煞白着脸出来道歉,问有没有伤到。
    常钦的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离开··    司机错愕的杵在原地,这年头碰瓷的都碰出一个王国了,竟然还有白给瓷碰,都不看一眼的。
    “真是一个怪人……”·    陈又在半空停了好几分钟,才飞着去追男人··    躲过了,是不是就不用死掉了·    他希望是。
    常钦到家门口,门一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从他的眼前飞过··    猝不及防的,陈死鸟就这么进来了··    常钦开着门,对客厅的黑鸟呵斥,“出去。”
    陈又摇头,我俩是要同居的,我坚决不走··    常钦看到黑鸟在摇头,他的眼中闪过诧异,也许这只鸟被之前的主人养久了,通一点人性。
    “我不养鸟·”·    陈又心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自己已经养了一只大的了,可我不是鸟啊,你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我是你老婆,信我。
    常钦见黑鸟,他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不出去是吗”·    陈又小鸡啄米的点头··    常钦再次诧异,“你能听懂我的意思”·    陈又继续小鸡啄米,为了展现他不同于其他鸟的一面,他还站到地上,单脚独立,转了一个圈。
    下一个动作是,两个鸟爪子撑地,陈又倒立··    常钦的表情古怪··    这黑鸟会的还挺多,不会是在讨好他吧·    陈又把鸟身放下来,喘口气就去用细细长长的鸟嘴衔起拖鞋,丟到男人脚边。
    像我这么贤惠的鸟,你要是还不想留,那你就是脑子不行··    常钦揉揉眉心,“你想留下来”·    陈又啄他的裤腿。
    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如果人鸟都能相爱,那还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    常钦弯下腰背,手撑着膝盖,眼睛盯着黑鸟。
    陈又仰头跟男人对望··    看见没有,这黑鸟就是我啊,你老婆··    常钦的面部抽抽,这鸟有斗鸡眼啊,大概就是它被主人丢弃的原因吧。
    这会儿,常钦想起了一个人,要是他在,会把黑鸟留着吧,他那么善良··快穿·    半响,常钦说,“你先去阳台待着,不准乱飞。”
    陈又绝望一秒,就振作起来··    没事没事,这个进展已经很棒了,他找到了阎书,阎书是任务目标,阎书看到他,却没有死。
    陈又把一二三理一理,在脑子里做了个笔记,顿时心情舒畅··    常钦拧眉,“还不去阳台”·    陈又一哆嗦,斜飞到阳台那边去了。
    常钦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播放的是重播的某歌唱节目,他似乎什么都没看,走神了··    陈又听着电视里的歌声,是自己最爱的《双截棍》,他开心的抬起一个爪子,又换一个抬,跟着节奏原地转圈。
    电视里的选手在那激情澎湃的唱,“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陈又也唱,出来的就是,“大大大大大大”·    客厅响起烦躁的声音,“叫什么呢”·    陈又委屈的飞到盆栽上面,缩着脑袋画圈圈。
    快六点的时候,常钦打开冰箱拿鸡蛋去厨房,搞了碗面条,他叹口气,“老婆,你什么时候出现啊,我好想你·”·    阳台的陈又听见了,他抓半拉的玻璃门,我在的啊,已经出现了好么,是你眼瞎,不对,心盲·    常钦冷笑,“再抓玻璃,就把你的爪子剁了。”
    陈又呜咽,行啊你,等着·    ·    第146章 我是一只死鸟(3)·    ·    天色渐渐下垂,那下垂的趋势如同一个过了四十岁的女人胸前那二两肉,同样的无法阻挡。
    常钦收拾了碗筷,准备去书房待待,他扫过阳台,那边有一会儿没动静了,那只黑鸟不会死了吧·    阳台的陈又在瓷砖地上画图,这儿一泡,那儿一泡,无聊啊,总要找点事消磨消磨时间的嘛,不然会很绝望的。
    “你在干什么”·    头顶冷不丁传来一声怒吼,陈又吓了一大跳,他仰起头,见着男人站在门口,眼睛瞪着他鸟爪子边的一泡,他眨眨眼睛,亲爱的,你能看见我拉的粑粑·    这就尴尬了。
    我以为我拉的粑粑自带隐身功能,除了我就不会有人看到呢··    常钦的面色极为难看,那眼神,就是大雪纷飞啊,能把人冻成一条死狗。
    危险·    陈又嗖地飞到角落里,翅膀都在颤抖,亲爱的你听我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晓得的啊,我很讲卫生的,绝不是随地大小便的人。
    常钦直接打开阳台的窗户,“出去·”·    陈又扭过身子,往后面的柜子门上一趴,拿两个鸟爪子死死的抓着,我不出去·    常钦身上的气息骇人,“我再说一遍,给我滚。”
    陈又委屈了,小眼睛湿漉漉的,说好的爱呢·    上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没有讲过,想象力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东西么·    看到黑鸟的小眼睛直溜溜的望着自己,常钦一愣,他是听过有些品种的鸟儿通灵性,“你是八哥”·    陈又啄啄门,不是,我是大黑鸟,最高级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的鸟种。
    “我不管你是八哥,还是什么,现在马上给我出去·”常钦不是善良之辈,他仅有的一点温柔都给了一个人,“否则我会亲自动手。”
    陈又缩了一下鸟脖子,内心悲伤逆流,你想怎么着,把我打死了,那就真的好笑了啊,我的主任··    系统肯定躲在一边围观,笑成傻逼了都。
    常钦欲要动手去抓,客厅的手机响了,他去接,对着阳台说,也不管是不是能听懂,“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我希望回来的时候,不会再看到你·”·    说完了,常钦就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窗户全部打开,临走前还冷眼一扫,警告的意味十足,森冷异常,“八哥,不想被打断翅膀,就赶紧走。”
    妈的,八哥八哥,你见过这么骨骼清奇的八哥吗你个大傻叉,陈又在心里唉声叹气,真是的,跟我过了好多个世界了,竟然都没点善心,欺负一只鸟,你好棒噢。
    嘭的关门声过后,陈又就从角落里飞出来,在阳台转着圈的飞,要是能上网就好了,他可以发个帖子,标题都想好了,就叫——我变成了一只大黑鸟,我男人认不出我了怎么办底下一定会涌来一大批吃不吃都撑得慌,挤破头凑着热闹的能人异士,点子多的他眼花缭乱,哎,团结才是力量啊,他一个人,什么也想不出来。
    陈又转晕了,一头撞上玻璃门,哀嚎一声后直线滑下来掉在地上,成了一只死透了的死鸟··    好死不死的,他正好压到了自己拉的其中一泡上面。
    所以说,随地大小便真的要不得··    不管鸟毛上沾的便便,陈又挣扎着挪了个地方继续侧躺,鸟头搭在一边,半死不活的问系统,“老四,你有办法吗”·    系统说,“祷告。”
    陈又气道,“能不能走点心啊我都成一只死鸟了,你还搞我”·    系统顿了会儿,“你可以自己练习说话,告诉目标你是谁,不过有禁制。”
    陈又翻白眼,这屁放的,忒臭,臭到心窝窝里去了··    系统说,“心灵的感应是不会随着物种的改变而消失的,无论你是什么身体,是一只鸟,毛毛虫,还是一片树叶,一个垃圾,灵魂都是你,如果目标不能认出来,那他对你的感情不会深刻到哪儿去。”
快穿·    陈又说,“是噢,不管怎么变,我的灵魂不会变的啊·”·    他下一秒说,“我怎么觉着,你是在挑拨离间啊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因为这个事就对我家亲爱的产生怀疑的。”
    系统说,“呵呵·”·    陈又也把那两个字回它,“别阴阳怪气的了,你这样,我会误会你爱我,对我求而不得,从而变的心理扭曲,想拆散我跟我家亲爱的,以达到一种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精神病思想。”
    系统说,“你想多了·”·    陈又说,“最好是,不然我会很为难的,你晓得吧·”·    系统不想回应了,被一个宿主搞的哭笑不得,也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能耐大着呢。
    陈又在阳台飞了会儿,就飞去窗外,花了点时间追上常钦的车··    长相思餐厅·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粉色半身裙下面露着两条腿,细细白白的,好看,她看到一辆车开过来,就踩着几厘米的皮鞋迎上去,“老板,真不好意思,还在这么晚了让您过来。”
    常钦甩上车门,眉目墨黑,神色淡然,“明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餐厅的负责人,有个事来问问是应该的·”·    程明星抿抿红唇,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脸皮微热,她进去餐厅,眼神示意,“老板,就是那个客人。”
·    常钦抬手,没让程明星再往下说,他迈着长腿朝那一桌走去,姿态随意的问,“先生,请问是哪盘菜不合您的口味”·    那中年人油光满面,腕表五位数,脖子上还戴着老大一块玉,差不多六位数,土大款一个,他敲敲桌面,“你们听不懂人话啊,不是不合口味,是你们的食材有问题,这虾,肯定是死的。”
    常钦勾唇说,“如果它能在油锅里炸一遍还不死,那只能是成精了·”·    周围的客人都憋不住的笑出声,还在窃窃私语,有那个钱就请几个老师教教,在家里多读点书,别出来丢人现眼。
    中年人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他的老婆难为情,小声说,“算了,我们走吧·”·    “算什么算,我的健康出了问题谁负责啊”中年人对常钦说,“你,去叫你们老板过来”·    常钦撩了一下眼皮,“我就是。”
    中年人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他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那你想怎么赔”·    常钦不置可否··    “死虾吃了对身体很不好,不但会中毒,还会引起急性肠胃炎,我可是很惜命的”中年人拨着另一只手上的佛珠,“如果我在你这里吃了虾回去……”·    常钦打断中年人,“先生,我以餐厅负责人的身份申明一点,餐厅的所有海鲜都是新鲜的活物。”
    在场的老主顾都在附和,说就是啊,我们常来吃,信得过这里··    中年人指着盘子,里面还剩下一只虾,孤零零的摆着,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说,“你自己看看,这虾的身体是直的,颜色还不对劲,一看就是死的”·    有个别新来的客人在动摇了,不会真的拿死虾混进来给他们吃吧·    常钦看一眼程明星,不多时,餐厅的师傅出来了,当着中年人的面把那只虾的尾巴尖尖拨开,给他看里面的肉,“活虾煮熟了,这块肉是跟虾身连着的,先生你看看,是不是连在一起”·    师傅说着,也给其他客人看。
    不放心的客人就上前瞅瞅,“是连着的·”·    这下子,餐厅的客人们都对着中年人指指点点,差不多行了,穿的体体面面的,还都是名牌,怎么这么不得理还不饶人呢·    有病,谁不惜命啊,但是神经兮兮的,把白的说成黑的,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也是没谁了。
    况且命这东西,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人是搞不懂的··    中年人还想不罢休,他老婆待不下去了,拎着个名牌小包自己走,到他身边时还说,“再丢人现眼,晚上就别回来睡了。”
    老婆一走,中年人孤军奋战,他骂了几句,青着脸出去··    中年人走后,餐厅恢复如常,客人们继续吃吃喝喝,享受美食,钢琴小哥也接着弹奏。
    常钦坐在吧台,程明星给他泡了一杯咖啡,“老板,有心事啊”·    喝口咖啡,常钦说,“知道八哥吗”·    “老板,您要是说别的鸟,我真不知道,但是八哥,我比较熟。”
程明星在一旁的高脚椅上坐下来,“我家里就养了一只八哥,我爸喜欢带它出去溜溜,叫它说话,现在它每天都跟我说早上好,我下班回来,它会说下班啦,吃饭的时候会说吃饭吃饭。”
    说起家里的八哥,程明星满脸都是笑容,“八哥很有灵性的,它会学很多的声音,还会学唱歌,而且学的非常好·”·    常钦挑眉,看来那只误打误撞跟着他的黑鸟只是会点一般的东西,还不算精。
    大概是它的主人就叫了那些吧,没叫别的··    程明星托着下巴,两条细白的腿晃动,“老板,你想养八哥吗我可以给你推荐的。”
    常钦不答反问,“八哥能完全听得懂人话吗”·    程明星说,“看八哥,有的稍微笨点,听得懂的不多,有的就跟人一样,什么都懂,我爸妈都把家里那只八哥当小儿子,交流毫无障碍。”
快穿·    她难得抓到一个话题接触这个男人,就把自己听说的,家里那只八哥的日常全部说了出来··    常钦了然,是他孤陋寡闻,八哥能成精啊。
    大晚上的,谁也不会没事去天上找鸟看,因此没有人注意到有只大黑鸟在餐厅附近飞来飞去··    陈又不能飞到餐厅里,那会引起很大的动静,他男人开的餐厅就是自己的,不能给自家的产业搞破坏。
    刚才那中年人在老婆争吵,无非就是那盘虾的事··    他老婆觉得他鬼迷心窍,在家疑神疑鬼,出门更加疑神疑鬼,活的不像个人了。
    中年人说对方不关心他,算命的说他今年有个大劫,他必须注意,所以他戴了开关的玉,佛珠,还天天抄写经书,指望能躲过这一劫··    “你去跟那个算命的过日子吧。”
    妇人头也不回的上了小轿车,不等中年上车就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中年人骂骂咧咧,他在路边招出租车··    陈又从中年前身边飞过,飘下一片黑色羽毛,是白天被流浪狗啃过的,刚好掉在对方的脚边。
    中年人一低头就看见了,“这什么,鸟毛”·    陈又飞行的大胖身子一顿,他刷地调转方向,飞到中年人面前,确定着什么。
    中年人的脸一黑,“哪来的死鸟啊,滚滚滚”·    陈又好怕自己被打,就赶紧飞远了,看着中年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对方很神经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半路上跟司机发生口角。
    结果就出人命了··    陈又这回是一路跟着的,出租车司机把中年人杀害后,抢走他身上的玉,佛珠,腕表,皮夹,一样不落,然后就把中年人的尸体装进后备箱,车子开到偏僻的山里。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大袋子,里面有不少工具,可怕··    陈又看着司机挖了个坑,把中年人的尸体丢进去,再把土填上去,自己还用踩踩,抓了很多草啊土渣子什么的盖在上面,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是看不出异常的。
    司机是个厉害的人,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陈又正在记着车牌号,寻思想个办法告诉老阎,让对方打电话报警,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记下来了吗车牌号是xxxxx,不要记错了。”
    他扭头,看到中年人站在那里,胸口还在流血··    中年人好像是被一股力道拖着往后拽,他摔在地上,两只手扒着地面,“八哥,那会儿我的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现在我死了,你帮帮我,帮我通知警察,通知我的家人,让他们给我报仇……我要报仇……”·    陈又想说,大叔哎,在你面前的我,也是死的啊。
    他看看面目狰狞,脸上和身上都是血的司机,快死的人都会看到他,司机看不到,说明暂时都不会死··    厉害了,杀人抢劫埋尸,而且那手法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了。
    这还能躲过去无法无天了··    陈又掉头往餐厅的方向飞,想办法把车牌号告诉常钦,希望他的鸟爪子好用··    ·    第147章 我是一只死鸟(4)·    ·    大晚上的,光线不好,陈又是个路痴,变成一只死鸟,还是个路痴,没有游戏里那种跟随的技能,他飞着飞着,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往哪儿飞了。
    陈又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下来,左边的鸟爪子抓抓右边,他难得的认真起来,一双小小的鸟眼环顾四周··    这里是个夜市,喧闹的很,放眼望去都是摆地摊的,大多是卖的仿单和小饰品,是个女孩子过来,连男朋友都会甩丢或者牵错的天堂。
    陈又慌慌张张的走动,不小心踩着一个摊位,小妹在热情的跟一对情侣推销抱枕,这里的人都看不到黑鸟··    真好啊··    陈又飞到炸豆腐的摊位,闻着香味,他吞口水,在心里召唤小金毛,“老四,那个长相思餐厅在哪个位置啊”·    系统说,“你问的哪个长相思国内十几二十家。”
    陈又的上下两个啄咔咔碰到一起,“别跟我贫,我现在很烦,出人命了你不知道么,严肃点·”·    系统说,“知道出了人命,你还在看臭豆腐”·    陈又厚颜无耻的举起我爱臭豆腐,臭豆腐爱我的大旗子,吃货无罪,而且他也只是顺便看两眼,流几滴口水,“快点说,我要当一回好市民,呸,市鸟,为警察叔叔出一份力。”
    系统说,“在九点半的位置·”·    陈又要哭了,跟他一个智障说什么九点半,有意思吗完全没有啊,他想了想说,“你搞一条线吧,从餐厅的一头牵过来,绑我的鸟爪子上面,我就沿着那条线飞。”
    系统说,“那多麻烦,不如我让你瞬间移动”·    陈又的鸟眼睛瞬间一亮,“真的啊”·    系统说,“假的。”
    陈又,“……”·    系统说,“别总想着走捷径,人生在世,都是弯弯绕绕的路,哪有什么捷径可走,还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
    陈又一脸懵逼的被喂了一碗心灵鸡汤,还带着机械味··    得,我说不过,你赢了··    陈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常钦去的那个长相思餐厅,他在外面飞啊飞的,虽然自己死了,但还是会被人看到,万一餐厅里面就有快死的人,那完啦。
快穿·    对方会对自己小伙伴说,“快看啊卧槽,好大一只大黑鸟飞进来了”·    小伙伴呢,肯定是会跟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露出一张黑人问号脸,不带这么玩的。
    对方不知道啊,十有八九要激动的抓着小伙伴的手摇晃,“我的天啦,那黑鸟的嘴巴好长好尖,啊啊啊啊啊它在看我——”·    小伙伴会投过去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
    人生处处都是奇妙的点,俩人很有可能因为一只大黑鸟友尽··    陈又抖抖一身鸟毛,算了算了,不要干坏事了,他还是在外面守着吧。
    餐厅的客人一波波的进去,一波波的离开,霓虹灯闪烁不停,很调皮地把来往的车辆,行人都戳上迷朦的色调··    陈又困了,他把鸟嘴一张,打了个哈欠,怎么还不出来啊十几秒后,餐厅里头出来一男一女,男的俊,女的美,俩人还是最萌身高差,哟呵,登对着呢。
    常钦跟员工们打了招呼就开车走了··    陈又正要飞上车顶,就听到有个声音,“明星姐,什么时候做老板娘啊”·    他停下飞行的步伐,决定听一听,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程明星略带警告的看一眼同事们,那份警告背后,还有点东西,是喜悦和默认,她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还以为就自己知道,“瞎说什么呢,老板是有心上人的。”
    陈又扑着大翅膀,对,就是我··    有个员工说,“不可能吧,这些年我们都没见哪个女的来餐厅找过老板,也没听说老板跟谁在一块儿。”
    另外一个说就是啊,“明星姐是最早来长相思的,现在开了这么家分店,老板还让你来做总店的管理工作,那种放心是只对自己人才有的啦。”
    陈死鸟不高兴了··    知道什么,你们老板是基佬,骨灰级的基佬,他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就喜欢我··    那几个员工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咿咿呀呀的唱着戏,累了一天,指望在睡觉靠八卦的力量活动活动大脑,促进一下血液循环。
    “不是有句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吗,老板要是真有个女朋友,就算是再神秘,也不可能一点迹象都不露出来·”·    “对的,那些演艺圈的名人搞隐婚,谈个恋爱拉个小手都藏着掖着,最后还不是被发现了。”
    “明星姐,是不是你搞错了啊,压根就没有人那个人存在”·    程明星把包挎在肩上,眼中掠过一抹恰到好处的忧伤,“也许是……已经过世了吧。”
    谁过世了老子活的好好的呢,陈又一愣,不好,他死了,还是只死鸟,哎,我可怜的炮儿啊,这个世界怕是要见不着了··    毕竟他有个没法说的物种,他家亲爱的再爱他,也没办法对一只死鸟干出丧心病狂的事。
    陈又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世界末日来了,他的嘴巴好长好尖的,随随便跟常钦打个波都会引起医疗事故,想抱一抱常钦那精瘦的小蛮腰,可惜爪子太短,还张不太开,想靠在常钦怀里睡觉吧,要面临第二天早上被压出便便,成为鸟饼的风险。
    这还怎么一起愉快的玩耍啊·    陈又从不能打炮的绝望境地出来,那几个人还在说,也不怕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幸好是晚上,程明星那通红的脸被夜色遮盖,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面相不是心机深的那种女孩子,还挺可爱的。
    “行了,越说越离谱了,都回去吧,明天见·”·    “老板娘明天见·”·    几个员工跟程明星打了招呼,相互圈着胳膊有说有笑的往站牌那里走。
    程明星是个管理人员,有车的,是辆甲壳虫,齐聚漂亮,柔美,利落,在车流里头绝对是一道夺人眼球的风景线··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控制不住的笑笑,“老板娘……这称呼听起来……”·    话声戛然而止。
    程明星脸上的笑意凝固,脸色也白了几分,她没将最后半段说出口,是忌惮,也是对自己的警醒,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玩笑就跟个白痴一样陷进去,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面。
    陈又看着甲壳虫混进车流,很快就要脱离视线范围,他突然一个激灵,糟糕,忘记大事了··    没有再多耽搁,陈又赶忙飞去常钦的住处。
    是套独栋的房子,小别墅的户型,带花园,游泳池,还有个阳光房,虽然跟豪门的豪宅不能比,但是里头应有尽有,设计上面也用了很多心思,就连花园的路灯都非常有情调。
    常钦刚回来,发现阳台的大黑鸟不见了,他莫名的有点失落,只是转瞬即逝,快的来不及捕捉··    看看瓷砖地上的那些粪便,常钦的面色瞬间阴沉,一句粗口从舌尖上蹦出,他去拿东西过来擦洗,中途有好几次被薰的快背过气去。
    不知道那黑鸟吃了什么,粪便的气味很难闻,腥臭不说,还很浓郁,往头脑里钻··    常钦收拾完地面,就去洗手,翻来覆去的洗,明明带了手套,还是感觉自己手上黏糊糊的,他被那只黑鸟搞出阴影了。
    “老婆,我下午在路边看到一只鸟关在笼子里,我就去把笼子门打开,让鸟飞走,没想到它一路跟着我飞回来了·”·    “我开门叫它走,它不走,在我面前表演转圈和倒立,还给我把拖鞋衔过来,我看它是被之前的主人教过的,能听懂我的意思,就让它去阳台待着。”
快穿·    常钦一根根的搓着手指,像是要把一层皮给搓掉,他有些委屈,也有些愤怒,“我吃碗面的时间,那鸟就在阳台拉了一地·”·    “老婆,我可能是太寂寞了,连一只鸟经过,都起了想留着打发时间的心思,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我在这里给你开了餐厅,装了一个家,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一等就是十几年,再等下去,我又老了,我还想在这个世界多陪陪你呢。”
    长叹一声,常钦关掉水龙头,拽下来毛巾擦着搓红的双手,别让他再看见那只黑鸟,否则……·    “叮叮,叮叮叮——”·    外面响着声音,是玻璃被撞才会发出来的响动,常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寻声去看,眼睛一瞪。
    阳台的窗户忘了关,飞进来一只黑乎乎的大东西,在那不停地乱叮,没开灯,他都知道是那只大黑鸟,气味飘过来了··    常钦想到之前收拾的粪便,他的胃里极速翻滚,左右看看,找个什么东西把鸟打出去。
    陈又的嘴巴很痛,还是在坚持啄玻璃门,开门啊大宝贝··    下一刻,他往后飞,他家大宝贝拿着拖把干往他这边挥过来了,那架势是要把他打下来,再拎着丢垃圾桶里。
    操,家暴是可耻的你晓不晓得·    陈又左躲右闪,他这副鸟身生前吃太多了,体型很肥,飞起来没那么敏捷,面积大,目标好瞄准,再加上阳台就这么大点地方,跟广场没法比,飞了一会儿,翅膀就被打到了,他啪叽掉下来,好疼,都是死鸟了还不放过他。
    说好的死了就没有知觉了呢·    常钦看到黑鸟在地上扑腾,想要飞起来,但是翅膀受伤了,只是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
    他把黑鸟的一只鸟爪子拎起来,丢出窗外··    陈又跟一只破布鸡般的被丢到草丛里,吃了一嘴巴的土,苦肉计都不管用,看来天要亡我。
    把阳台的纱窗拉上,常钦去泡澡睡觉··    夜里,常钦做了个梦,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梦到那个人··    在梦里,那个人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说他不善良,还说自己最讨厌没有爱心的人。
    惊醒后,常钦一身冷汗,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瞳孔还处在涣散的状态,吓到了··    那个人说讨厌他,这句话对他来说,就算是梦,都不能接受。
    还说要分手,常钦的唇角压压,眉间笼罩一层阴霾,一点点沉入眼底,宠溺浮现上来,他笑笑,“在梦里都那么调皮啊……”·    早上,不到六点,天都亮的让人恐慌,感觉只是闭了一下眼睛,一晚上都过去了。
    陈又再草丛里躺尸,被太阳射着,也没变成一只金鸟,还是黑不溜秋的,很不讨人喜欢,换成他自己,也嫌弃··    花园里的鸟雀在那跟路过的同胞们叽叽喳喳,说这家男主人特别帅,眼睛很迷人,腿好长,内裤的颜色是黑白灰,还说如果想看,待会儿男主人就会放到阳台上晾着,可以去摸摸啊。
    陈又气的抓地,不要脸,那是老子的男人·    不多时,阳台那里传来动静,很受爱戴的男主人出来了··    花园里的鸟雀们纷纷摆出花痴样,尤其是母鸟们,在那哎呀呀哦呵呵,激动的不行,一天就指着这个活了。
    它们看到男主人拉开纱窗,好像在看什么··    附近的几只鸟雀都觉得很奇怪,那里没东西哎,男主人这是在欣赏花草吗·    其实不是,它们喜爱的男主人在瞪着一只大黑鸟,神情是说不出的怪异。
    陈又维持着贵妃醉酒的姿势,小眼睛瞅着阳台上的男人,只要你让我进去,我就原谅你昨晚打我翅膀的事··    常钦想到那个梦,他的唇角抽搐,按着纱窗的手顿了顿,没有再拉上。
    陈又见男人转身去客厅,留了一扇窗户给自己,他开开心心的站起来扑扇扑扇翅膀,飞进窗户··    客厅里的常钦扭头,面色阴沉,“你的粪便奇臭无比。”
    陈又的鸟嘴动动,废话,粪便那是肯定臭的啊,难不成还香喷喷的·    真是的,看你恶心那样,信不信等你认出我以后,你每天的日常就是清理我的粪便,还会微笑着跟我讨论,“啊宝贝,你什么时候拉出一个心形图案出来,我很期待。”
    常钦突然笑起来,弧度悚然,“再把粪便拉到地上,我就把你埋在花园·”·    狠狠打了个哆嗦,陈又现在是只鸟,不能不怂,他颤颤巍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常钦垂了垂眼,去洗手间洗漱,出来时温和许多··    一个人住,也不请个阿姨,什么都是自己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动作熟练的进厨房洗米,放水,又洗了两个鸡蛋搁里面,按上插头,调到煮粥的那个选项。
    做完这些,常钦换上运动服,他弯腰穿运动鞋的时候,诡异的觉得屁股后面发凉··    陈又在瞅着呢,好翘啊,想拍一拍··    常钦站直身子,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他出去,上不远处的江边跑步。
    陈又飞在后面,他的眼睛一直放在跑动的高大身影上面,觉得对方被早晨的太阳那么一照,特温暖,让他忍不住想一头栽进去··    不过以他现在的形状,还没栽进去,就会被拎着丢到江里去了。
    系统突然冒出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没忘·”陈又边飞边说,“我没有机会把那个司机的车牌告诉常钦。”
快穿·    系统说,“你不是很会拉吗,可以用便便把车牌号摆出来·”·    陈又说,“得了吧,你以为我没试过么一开始我想用便便把我是你老婆这几个字摆出来给常钦看,还脑补他看了又惊又喜,把我举高高的场景,发现根本不行。”
    系统默饿一会儿,“你竟然真的试了”·    明明是没有起伏的冰冷机械音,却给人一种鄙视的感觉。
    陈又,“……”·    他发现男人跑了很远,赶紧扇着翅膀追上去,绕到对方前面挡着,上上下下小幅度的飞动··    常钦的呼吸平缓,丝毫不见跑步后的吃力,“你有事要说”·    陈又小鸡啄米的点头。
    通过跟程明星的聊天,知道八哥可以跟人差不多,常钦见怪不怪了,他捋起额前的碎发,手掌擦过上面的细汗,“说吧·”·    陈又好烦的,脑子没有问题的八哥有人教了,都会说很多很多话,他就只会说“大大”,关于这一点,他现在怀疑,可能是这副鸟身的脑子不好使。
    常钦斜眼,“不说就让开·”·    陈又急的团团转,他无意间撇到不远处的树木,就飞过去,从地上衔了一根长短粗细都很合适的树枝,用嘴巴固定着去男人面前写写画画。
    常钦的眉毛挑挑,良久才不确定的问,“车牌号”·    陈又继续小鸡啄米,激动的树枝都掉了下来,真棒,要不是我现在不方便,肯定给你一个么么。
    常钦的眼皮抬抬,“什么意思”·    陈又的脖子一歪,做了个咽气的动作··    常钦,“……”·    他沉吟片刻,“你是要告诉我,拥有这个车牌号的主人死了”·    陈又摇头,想象力,想象力啊。
    他飞下来,在那串车牌号旁边一会儿抬起爪子,一会儿扇一下翅膀,比划的很抽象··    常钦看在眼里,只觉得滑稽,“我说,大八哥,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陈又浑身僵硬。
    嫌他的粪便臭,还嫌他胖,呵呵,你行,真行··    对啊,车牌号可以写出来,那别的也可以啊陈又激动的去衔树枝,在男人面前写了“我是你老婆我来啦”这几个字,出来的就是xxxxxxxx。
    限制,又是限制,系统特么的在玩他··    常钦没当回事,就继续跑步,回住处吃早餐,装的两碗,鸡蛋也是两个,还有两碟子小菜,分别是咸菜,和凉拌黄瓜丝。
    “这咸菜是我在另一家买的,味道比较接近大伯家的,我买了一罐子·”·    常钦习惯对着空气说话,好像对面坐着个人似的,这么做,能让他不那么寂寞,乏味,“那家的咸菜有好几种,还卖小黄鱼。”
    陈又嘴馋,哈喇子都要递到地上去了··    常钦瞥见大黑鸟站在餐桌的边缘,他的眼神警告,“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陈又的眼睛只有那盘咸菜。
    “你想吃”常钦提到那个人,语气是温柔的,“这个是我老婆爱吃的,没你的份·”·    陈又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个大傻叉,你老婆我眼睛都看直了,你呢,就不能动动脑子么以前的你是多么聪明啊,别不是跟我混的时间长了,智商也下降了吧·    常钦拿起一个鸡蛋在桌上敲敲,剥着蛋壳说,“八哥是吃虫子的吧,自己上花园找去。”
    陈又成了黑鸟雕塑,纹丝不动,我不要吃虫子,我要吃咸菜和鸡蛋··    常钦吃一口鸡蛋,隐隐感受到了大黑鸟身上的怨念,他侧头,大概是真的没有说话的人,竟然想多说两句,“你的主人都让你吃”·    陈又张嘴,“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常钦嗤笑,“爸爸这是你主人的恶趣味”·    陈又呵呵,我还是你大爷呢··    常钦把小米粥喝完,他去厨房装了一碗回来,发现大黑鸟不见了,地上有一个黑点,是咸菜。
    端着粥呆滞半响,常钦铁青着脸低骂出声,“妈的·”·    这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八哥恐怕不比程明星家里的那只笨,都会偷菜吃了。
    无法无天,像那个人一样··    常钦眼中的戾气消失,神情也变的柔软,他笑着摇头,“算了,昨晚我打了那只鸟一下,你就跑到我的梦里骂我,指责我的不是,我哪还敢动手啊……”·    陈又在花园吃咸菜,两只爪子上都是,他一点点的吃完了,还把爪子舔舔,心满意足的找水喝去了。
    几天后,常钦去餐厅的时候,听到员工们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客人也投过来打量的目光,没有恶意,但是也挺怪的··    程明星过来,压低了声音说,“老板,有个事您还不知道吧,当时那个说虾有问题的客人失踪了。”
    常钦的眉头动动,“是吗”·    “嗯·”程明星说,“警察刚走,他们说晚点再过来一趟,大概是想跟您聊聊。”
    她咬唇,“老板,您这两天别上网啊,网上那些人都在胡说八道,全是一群键盘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跟风·”·快穿·    常钦接过员工递过来的杯子喝口水,“你这么一说,我还就想看看。”
    “……”程明星担忧的说,“网络暴力很可怕的,老板您还是别看了·”·    她一直是感情空窗期,餐厅下班后没有什么事做了,有个时间就在网上泡着,见过不止一件因为网络暴力换上忧郁症发生悲剧的。
    在其他人看来,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会认为把不认识的人说的做的太当回事是很可笑的一种行为,自残自杀都是自找的,完全没必要··    管谁谁谁怎么说的,只要做好自己,就别去看,别去想网上的东西,把时间都放在眼前,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旁观者和当事人在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理··    她看不惯,也理解不了落井下石,盲目跟风,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说一通,满口喷粪的那群人是什么想法,可能是在现实生活中积攒了压力和阴暗,想要通过网络这个途径散发出去。
    反正谁也不知道谁,可以肆无忌惮,不用遮遮掩掩··    程明星的思绪回笼,男人已经拿起了手机,她的眼皮跳跳,怕对方看到网上的争议会不舒服。
    别人不清楚,她知道,这长相思在这个男人心里,有着重要的意义··    因为每次对方提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都跟其他时候不一样,是温柔。
    常钦刷着帖子,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他放下手机,若无其事的继续喝水··    程明星抽抽嘴,惊叹道,“老板,您的心态真好。”
    常钦说,“你是没见过心态更好的·”·    程明星不信,“有比您的心态还好好的谁啊”·    常钦沉默了。
    那个人的心态总是很好,像春夏秋冬的阳光,影响着他··    女人的直觉告诉程明星,真有那个人存在··    一直没有出现,要么是嫁人了,要么是已逝,要么是……找不到。
    程明星想,不管是哪一点,时隔这么多年,也应该放下了才是··    执念谁都有,对某个人某样东西某个事,但是会有一个时间范围。
    不可能深入骨髓··    那就不是执念,是一种病态的念头··    十点多的时候,几个警察来餐厅,常钦带他们去后面的办公室。
    其中一人用公式化的口吻说,“常先生,打扰您一下,我们这里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常钦昂首··    那人示意后面一人做笔录,“请问您认识这张照片上的男人吗”·    常钦看一眼,“来过餐厅。”
    那人按照流程问,“常先生的餐厅远近闻名,客人会有很多,为什么您会一眼就能认出来”·    常钦按照流程回答,“几天前他在餐厅用餐,说虾有问题,我底下员工给我打电话,我过来跟他沟通了一下。”
    那人问,“当时有其他客人在场吗”·    常钦点根烟,“多了·”·    那人跟几个同伴交流过后,问道,“常先生,能不能调用一下贵餐厅的监控”·    常钦站起来,带他们去了保安室。
    餐厅里各个角度都按了监控,记录着上下两层发生的一切··    日期调回12号晚上7点多,餐厅一楼的一幕幕都在回放··    包括常钦跟程明星一起进餐厅,去和那个中年人沟通,周围客人的骚动。
    之后是妇人离开,中年人也跟着走出餐厅··    这是餐厅里面的监控,就停在7点25分56秒··    不等那个警员开口,常钦就叫人翻出餐厅外面的监控画面。
·    光线有点暗,画面显示,中年人出了餐厅就妇人争吵,7点41分09秒,妇人坐车离开··    中年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到这里,都被餐厅门口的监控拍摄下来了。
    那警员要求回放,还是看不太清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    不过这也不难,路上都是监控··    那几人走后,常钦半眯着眼一口一口抽烟,听到对方提起车牌号的时候,他想到了八哥告诉他的一串数字加字母。
    常钦将烟夹着,在烟灰缸边缘磕磕,“就是这辆车”·    他吸一口烟,动手掐灭,嗤了声,“八哥,你想当侦探鸟还是怎么”·    “命运岂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他喃喃,“连我都不能……”·    警方调查的结果是,在xx路段,那辆出租车失踪了,再发现时,是在yy路段,副驾驶座上已经不见中年人。
    他们去了出租车司机的地址,把人带回局里审问,对方一五一十的回答,说是中年人在xx路上下了车··    那个路段有两个死角··    警方想查一下出租车,发现车子洗过,获取的有效指纹只有司机。
    中年人不知去向,生死不明,司机有疑点,但是没有证据··    案子停滞不前··    陈又天天听同胞们叽叽喳喳了解进展,卧槽,那个司机果然是离开的角色。
    麻烦了··    他是个路痴,忘了司机埋尸的地点了,只记得是在山里··快穿·    “444,你说我要怎么弄啊”·    “少管闲事。”
    陈又说,“我看着那人被杀被埋,什么也不管,心里过意不去啊·”·    系统说,“人各有命,我说过,你男人也说过,长点记性。”
    陈又,“……”·    话是那么说,陈又还是不想坐视不管,他就飞去警局蹲点··    他错了,忘了他家亲爱的是个三观不正的人,内心黑暗,心理扭曲,正义感这东西是绝对没有的。
    陈又决定这次自己来··    他一直等啊等,终于等到一个年轻人,是那个什么中队的··    对方能看见自己,说明要死了。
    陈又感慨一番,写车牌号给年轻人看··    年轻人的关注点错了,“你会写字啊,真了不起,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八哥·”·    陈又想翻白眼了。
    年轻人咦了一声,“这不是那个司机的车牌号吗”·    陈又不断点头··    年轻人的眼睛瞪圆,“你还能听懂我的话卧槽,你该不会是看见了什么吧”·    陈又继续点头。
    年轻人的神色严肃,“走,你带我去”·    陈又想想,反正是去找尸体,一个人也够了,等找到了再把尸体一验,会发现上面有司机的指纹。
    年轻人搞来一辆车,陈又在前面带路,四五十分钟后,车子开到山脚下··    电话响了,年轻人腾出手接,“张队,我正好要找你,我这里有一个线索,是一只八哥提供的,哈哈哈哈哈真的,我没瞎扯,现在我人就在山脚下,马上上山了,你就等着我把这案子破了吧,不是名字叫八哥,是一只鸟……”·    轰的一声,山体崩塌,年轻人和车一起被活埋了。
    就只是一瞬间的事··    陈又吓的翅膀一颤,垂直掉在地上,瘫了··    好可怕··    陈又的小眼睛湿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系统说,“别自责,那年轻人就是今天死,死因也是这个·”·    陈又哭着说,“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可是我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要不是我去找那个人,他就不会来这个地方,也就不会被活埋了·”·    系统说,“这是他回家的路·”·    “你出不出现,他都会开车经过这个地方,遭遇滑坡,被活埋。”
    陈又愣住了··    这么说,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系统说,“命是不能改的·”·    那就好那就好,陈又的心里好受多了,他缓了一会儿,才飞出事发地点。
    现在发生山体滑坡,埋尸的点找不到了··    难怪当时那个司机看不到他··    滑坡的事故发生后不久,接电话的中队队长就带人过来了,大老爷们红了眼眶。
    常钦是看新闻知道的,他并不关心,这个世界的谁谁谁是贫穷,是富有,是被病魔缠身,被债务逼疯等等,都跟他没关系··    他在等自己的爱人,就这一件事。
    阳台飞进来一只大黑鸟,一头撞到沙发里··    常钦,“……”·    “八哥,你怎么又来我这儿了”·    陈死鸟窝着不动。
    “十几天不见,你身上的味道更难闻了·”·    常钦用脚去踢,“起来·”·    陈死鸟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奄奄一息的,很可怜。
    常钦皱眉,这是要死了他放下腿,盯着黑鸟,转头去上网搜索··    流鼻涕眼泪,鸟毛蓬松,感冒了··    常钦发神经的去冲一碗感冒冲剂,“喝掉。”
    陈又瞥一眼,闻着味儿就知道是什么,他又没感冒,不喝··    常钦把碗放桌上,“不喝拉倒·”·    他抱着胳膊,凉凉的说,“滚出去,别把一身细菌带到我的沙发上。”
    陈又瞪过去··    可惜眼睛太小,没什么效果··    常钦看到黑鸟的爪子又黑又望,还沾了泥,他的额角鼓动。
    沙发要换了··    陈又最后还是被拎到阳台去了,可怜的,在外面受到了惊吓回家,都没有一个抱抱··    除了不会像爱鸟人士那么逗鸟,照顾鸟,常钦倒也没有再对黑鸟动过手。
    但是不允许碰任何一样家具··    陈又就呵呵,他记着了,不急,真的,一点都不急,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两个多月后,陈又在外面溜达,见到了那个司机。
    他还以为对方会像上次那样看不见他,没想到这次不是··    司机刚喝完喜酒,嘴里叼着根烟,“是只八哥啊,长的还真胖,你家主人对你不错啊。”
    他咂嘴,往地上啐了一口,“真特么的,这年头鸟都过的比人好,下辈子当鸟得了·”·快穿·    陈又僵在半空,这人看到他了。
    果然还是法网恢恢啊··    周五,一条新闻在电视上播报,失踪将近四个月的中年人尸体被挖出来,司机被捕,案子破了··    原来警方是从几年前的一起案子里得到的线索,发现是同一个嫌疑人,这才直接两人抓回去审了出来。
    陈又明白了,他只是命运的旁观者,系统说的没错,人各有命··    一场大雨降临,花园里的鸟雀想躲进阳台避雨,可惜玻璃窗都关上了。
    陈死鸟隔着玻璃窗看同胞们撞上来,又叽叽喳喳的飞走,他得意的飞动··    特殊待遇就是好··    客厅里,常亲在吃苹果,看电影,是动作片,刷刷刷,嗖嗖嗖,看不见刀剑,敌人就溃不成军,咿咿呀呀说不行了。
    陈又目不转睛,看的不是电影,那个对他没有吸引力,他看太多了,都一个套路··    他看的是男人手里的苹果,想吃对方嘴里的··    黑鸟一直看着,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孩,常钦咬了一小块苹果,拿手里往空中一扔。
    陈又准确的张嘴接住,咔咔就给吃了,我还要··    常钦又给他咬了一小块,调笑道,“你一只八哥,还喜欢吃苹果”·    陈又快速吃完,继续等着喂食。
    常钦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放桌上,眼睛留在电影上面··    他说话了,气息还是平稳的,“自己吃吧·”·    陈又把苹果叼走,一个劲的啄啄啄。
    他把半个苹果一通空,就躺在地上,两只鸟爪子曲在身前,露出满足的小样儿··    电影末尾,敌人啊的一声大叫,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陈又抽空瞄一眼,给出一句评价——演员演技太假,身体不协调,还没有镜头感,最主要的一点是,俩人打斗的时候,动作太单一化了,不精彩。
    也就是这个男人看的下去,换他都能打哈欠睡着了··    常钦要去换一部,扭头的时候,他怔住了,“是你吗”·    陈又一个翻滚,从地上站起来,它眨眨眼睛,是我是我是我。
    常钦有些出神,“真的是你吗”·    陈又继续眨眼睛,真的是我,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良久,常钦扶额,他叹息着轻笑出声,有些许自嘲,些许苦涩,“老婆,我是不是疯了,竟然会把一只鸟当成你。”
    陈又呜咽,不,你没疯,真的,你只是智障了,怪我,是我传染给你的··    ·    第148章 我是一只死鸟(5)·    ·    陈死鸟是只本事很大的大黑鸟,他能点头摇头,原地转圈扇翅膀。
    可是一涉及到任务,限制就出来了··    陈死鸟的眼睛太小,眨起来的时候基本发现不了,心好累··    不怪常钦,要是位置对换,他会给鸟儿吃的喝的,逗鸟儿玩,但绝不会往其他地方想。
    太搞笑了,真的··    灵魂依附在一只鸟身上,你当是玄幻呢·    系统是故意的,像个老巫婆,给他施了诅咒。
    陈又唉声叹气,要是让常钦知道,别人看不到他这只大黑鸟,只有自己能看到,可能会起疑心去求证··    可是要怎么搞呢·    雨一直在下,淅沥沥哗啦啦的,厚颜无耻的在窗台制造着噪音,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    常钦看完第二部电影,起身去了卫生间··    ·    陈又嗖的一下飞过去,被堵在门外,它拿嘴巴啄啄门。
    主啊,请给我一双透视眼吧··    很显然,主非常忙,顾不上陈又这么个猥琐的要求··    他把鸟身贴到门上偷听,里面有喘息声,低语声。
    男人在用性感的语调说着情话··    他说,宝贝,把你的嘴巴张开点,我想尝尝你的味道,对,就这样,真乖··    他还说,听话,不准咬我。
    陈又整只死鸟都吓硬了··    卧槽,可以的,一人唱双簧,棒的不得了··    他已经脑补出男人自说自演,自己在旁边扇翅膀叫好的画面了。
    不想当演员的观众不是好观众··    陈又要当演员,要跟男人一起飙演技··    叹口气,他飞去卧室,本来只是好奇的想看一眼自己以后要睡的房间什么样子。
    可是一看到好大的床,陈又浑身就痒了,想躺上去滚一圈··    他也那么做了··    床真的很柔软,陈又舒服的眯着小眼睛,一想到常钦认出自己,每天都能躺这上面睡觉,他就开心的合不拢嘴。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暴怒的吼声,“你在干什么”·    陈又身上的鸟毛都蹭的起立,他从床上飞起来,害怕的瑟瑟发抖。
·    常钦看看床被,上面有一根黑色鸟毛,那只是肉眼看见的,肉眼看不见的望东西不清楚有多少··    他周身气息可怕。
    陈又趁男人没搞死他前,快速飞出卧室···快穿    常钦按着跳动的太阳穴,不打死也要教训一番,让那只黑鸟长长记性··    提问,人能徒手抓鸟么·    答,别人不行,陈死鸟的男人可以。
    别不服,人有大金人··    陈又被掐着脖子,两只鸟爪子不停挣扎,鸟嘴里发出难受的声音··    他快死了··    常钦阴沉着脸,“再犯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八哥,听到没有”·    陈又哭着点头,你掐我,还吼我,我伤心了,等着,我要把你屁股拍大两倍。
    脖子上的大手一松,陈又就掉在地上,脑子里突兀的响了一声笑,“呵·”·    是系统,免费的看了一出戏,乐的··    陈又气急败坏,“我了个大槽,很好笑吗”·    系统说,“很好笑。”
    陈又说,“滚滚滚”·    系统说,“我提醒你,目标要是一直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你拿不到恶念值,任务进度就破不了零蛋。”
    陈又哼哼,“吓唬不到我,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系统说,“祷告吧·”·    陈又安慰自己,没问题的,他跟常钦相认就差一个时机。
    时机一到,他们肯定人鸟共赴黄泉,呸,共度良宵·    常钦抬脚去踢,陈又在被踢到的前一刻飞了起来··    特么的,日子没法过了。
    我男人一点爱心都没有,家庭教育好难搞啊··    怎么引导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让对方走上正道呢·    陈又飞到阳台,站在晾衣架上,生无可恋,想来一根烟抽抽。
    他的小眼睛里流露出哀愁,“说真的,老四,我很需要走一下后门·”·    系统说,“别说我不帮你,给你开半小时后门,能不能成功看你自己。”
    “好好好,谢谢老四”陈又激动的问,“门呢门呢”·    系统说,“已经给你开了。”
    陈又懵逼,“逗我,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系统说,“你看看自己·”·    陈又低头,看到的是块腹肌。
    “……”·    好半天,陈又才知道,他的灵魂从死鸟身体里剥离,按在常钦佩戴的红宝石上面··    操,这特么的不是后门,是黑洞吧·    死鸟还能说“大大”,红宝石除了当配饰,屁用没有啊。
    陈又心累,系统不是抽抽了,就是大姨爹来了··    系统说,“半小时倒计时开始了,加油吧·”·    陈又不想跟它说话。
    常钦在抖被子,要铺新床单,红宝石出现异常,他的眉头一拧,就坐在床上查看··    红宝石的表面很烫,像是要爆炸,常钦绷着脸去用凉水冲洗。
    陈又哆哆嗦嗦的,好冷啊,阿嚏··    常钦盯着红宝石,发觉到了不对劲,他疑惑不解··    见鬼了··    陈又左动右动,上动下动,亲爱的,你摸摸我呀。
    只要你一摸,我相信,你就感受我对你的爱··    常钦的面色怪异,他伸出手一碰红宝石··    红宝石随着那个力道颤动,像一个花季雨季的小姑娘,偷偷羞红了脸。
    好,就是这样,再来再来,要对自己狠一点,陈又满心期待着··    常钦碰了几下红宝石,干不出来别的了,只会拿淋喷头冲··    心里想着,等那人来了就会没事。
    十几年一憋,他身上什么部位都不正常了··    ·    陈又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后门白送都不会再走第二回··    ·    半个小时一到,他回到死鸟的身体里面,感冒了。
    呵呵··    大黑鸟都不能认出来,红宝石就更不可能了··    系统说,“看来你男人对你不是真爱·”·    陈又可怜的说,“你走,阿嚏——”·    系统说,“下次有后门,我再留给你。”
    陈又咬牙,“那真是谢谢你·”·    系统忙去了,临走前给他放了一首歌《男人哭吧不是罪》··    “……”·    红宝石恢复如常,常钦换上一身黑衣黑裤,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后,就换鞋出门了。
    陈又进不了客厅,他继续蹲在晾衣架上,望着车子开进雨幕,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口··    从屏幕上的信息来看,目标的恶念值是继母给的。
    那继母能耐着呢,跟目标的爸爸结婚后,是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    目标的爸爸在国外工作,一年都不一定回来,目标就被继母带着,遭受虐待,毒打,身心都被折磨。
    目标的爸爸偶尔打电话回来,都是继母接的,说孩子挺好,没有什么事··快穿·    慢慢的,目标的爸爸在国外搞婚外恋,过问儿子的次数就更少了,继母在家也搞,两人各自逍遥。
    继母有个不顺心,就在目标身上发气,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那样丧心病狂的环境之下,一个小孩子不可能有健康的心理··    到小学三年级,目标的人格变的危险,他以最大的恶意去对待班里的同学,老师,甚至是对他微笑的陌生人。
·    目标做梦都是继母死的场景··    有一天放学,目标回来的时候,继母在客厅跟她的相好发生争执,打斗,对方掐她的脖子,情绪失控,直接给掐死了。
    目标就站在窗外,他看到继母的手垂下来,跟个垃圾似的被人丟出去,开心的笑了··    陈又用鸟爪子抓抓胸口,现在目标变成他男人,过去造成的影响也在,不知道恶念值要怎么刷。
    送温暖,还是送亲情·    陈又飞到窗户那里,拿两只爪子去抓,将爪子锋利的尖端伸进两扇窗户的缝隙里面,费力往两边抓。
    可怜,人轻轻松就能弄开,鸟连拉屎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也不起作用··    陈又瘫在阳台,废了··    下雨天,空气都是湿的,冒着水泡,仿佛能戳出水来。
    路上的车辆挺多,不会因为下个雨就不出车··    常钦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轻车熟路的停车,迈步走进茶楼··    服务员笑脸相迎,“常先生,楼上请,已经给您备好了龙井。”
    茶楼所有人都知道,每逢雨天,这个相貌俊美,气质出众的男人都会过来,点一壶龙井,一坐就是大半天··    常钦上楼梯,往南边的包厢方向走去,迎面过来几个人,有男有女,是一家子。
    后面有一个少年,在拿着手机刷什么东西,笑容灿烂,身上围绕着阳光的气息··    手臂被抓住了,少年歪着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
    只是四目相视了一秒,常钦的眉头就皱了皱,不是他··    少年吃痛,“大叔,你干吗呢”·    常钦拿回手,放进裤兜里,沉默不语的离开。
    中年人怒气冲冲的开口,“喂,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一声道歉都不说,什么人啊这是”·    常钦侧过头,面无表情。
    中年人莫名的头皮一麻,嗓子里的声音全卡住了··    等到男人走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后背都湿了··    像是混黑的,还好没有起冲突。
    “爸,别在外面瞎吼,丢人·”少年啧啧两声,嘟囔了句,“好帅的大叔啊·”·    他一愣,“爸妈,那大叔好像是二姐的老板。”
    中年人啊了一声,“真的假的,那我赶紧去跟人赔礼道歉……”·    少年拽住他爸,“别找事了,不然真有可能让二姐丟饭碗。”
    另外两人也是那个意思,既然对方没说什么,事情就翻篇了··    包厢里很安静,没有杂音,常钦阖着眼皮听雨,闻茶香··    他无端地想起家里那只大黑鸟,阳台的玻璃门关上了,客厅不会被弄脏。
    那黑鸟身上的气味比臭豆腐还难以接受··    天知道,当初他适应臭豆腐,都用了很长时间··    常钦的双眸猛地睁开。
    之前他得到消息,那人会在近期出现,会主动走到他的面前··    学生的几率占百分之八十,会来餐厅打工··    因此他已经亲自过问招用新人的事。
    但是并没有进展··    会不会是消息有误,或者是,故意放烟雾弹干扰他·    常钦眯了眯眼,掠过一丝寒光。
    他摩挲着杯口,算计着什么,眉目间的阴霾很深··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第二天才放晴··    窗户一开,陈又就飞出去,他当了鸟儿,对蓝天树林有着本能的喜爱,爱自由。
    常钦立在阳台,望着黑鸟在天空飞翔,停在树梢,又迎着太阳飞··    很顽皮,真不乖··    这几个字来的突然,又似是被强行抹去。
    常钦愣愣的,冷不丁瞥到窗台上的粪便,他的脸色霎时间一沉··    “该死的,又拉”·    飞着飞着,陈又狠狠地打了个抖,肯定是自己拉的东西被那个有洁癖的男人发现了,不好,今晚不能回来过夜,会被打的。
    不管了,反正拉都拉了,再说了,给自己老婆清理便便怎么就不行了先适应适应,回头相认了,就不会别扭了··    这么一想,他就嗖嗖嗖的飞到外面撒欢去了。
    天空碧蓝如洗,干干净净的,像一面大镜子,特别漂亮··    陈又漫无目的的飞动,他飞过树林,房屋,高楼大厦,看到一个中年妇人背着小孩在街上走。
    小孩两三岁,眼睛大大的,模样可爱,穿的是套浅蓝色的衣服,脚上是双棉布鞋··    一看就是他妈妈亲手打的底,一针一线缝的鞋帮。
    那妇人停在一家玩具店,指着玻璃说,“儿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玩具,妈妈给你买·”·快穿·    “都不喜欢妈妈觉得那奥特曼挺好看的,你不是一直说想要一个抱着睡觉吗”·    “好吧好吧,你不想要就算了,下次妈妈还带你过来,没准你就有喜欢的了。”
    妇人往前走,路过服装店时问,“儿子,你秋天的衣服都小了,妈妈给你几套新的吧”·    “不要紧,妈妈有钱的,这次公司还给妈妈发了奖金,等你放暑假,妈妈带你去看大海……”·    妇人说着,就带小孩进了服装店,出来时托着小孩的手上拿着两个袋子。
    目睹这一切,陈又想起老妈了··    小时候,老妈也这么背着他到街上玩耍,虽然不比这里繁华,却也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陈又飞在上空,看到妇人带孩子去蛋糕店,眼睛红了,“娃儿啊,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早,一口蛋糕都没吃过。”
    “妈妈总是感觉你还在妈妈的背上·”·    陈又打了个冷战,不会吧·    他突然想起来,小孩有往他的方向转了一下头,当时还以为是看的别的东西。
    毕竟在那个年纪,对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心··    陈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小孩死了,还一直趴在他妈妈的背上,想让他的妈妈天天背着。
    想了想,陈又朝小孩飞了过去··    ·    第149章 我是一只死鸟(5)·    ·    妇人笑起来,眼角堆满细纹,“你这八哥是不是偷跑出来的看你胖的,你家主人对你一定很好吧。”
    她说着,眼中就有泪光,“要听话的啊,我儿子就很听话,他打小就特别懂事,我不让他乱碰什么东西,他就把手缩回来不去碰,我跟他说,这个不能吃,他就不会去偷吃。”
    “我儿子不像别家小孩那么顽皮,出去的时候,他总是跟在我的身边,不会让我抱着不下来走,他只是会伸着手要我牵,我每一次都牵着他的手,每一次都没有松开,怎么就偏偏那次……”·    妇人的眼角滑落泪水,她把两只放在腰后的手往上抬抬,自言自语,“儿子想妈妈了吧,妈妈也想你啊,妈妈想陪你长大。”
    有行人经过,和旁边店里的店员一起看着妇人,他们都是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抵触,害怕,又同情··    那妇人的背上明明就没人,还做出背着一个人的样子,不时的往后扭头,嘴里说着什么,大白天的见了,都渗得慌。
    陈又遍体生寒·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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