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高深莫测的正确方法+番外 by miji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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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高深莫测的正确方法+番外 by mijia(4)
·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组成阵法的煞物并不算强,哪怕十二团加起来,也比不上蔡军那一把古剑所蕴含的煞气,着实让白缎有些看不上眼·不过,也正因为煞物内的煞气不强,又有小区内的煞气遮掩,所以才具有极强的隐蔽性,等闲不会被人发觉,哪怕是白缎,想要在一片浅黑中寻找十二团深黑,也不算一目了然。
    因为心中失望于煞气浅淡,白缎面上便自然而然流露了些许·眼见他微微皱眉,一直在忐忑观察他表情的赵泽兵顿时心中一个咯噔:“白大师,事情是否有些棘手”·    白缎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举步,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黑气走去。
    赵泽兵等人连忙跟上,只见白缎径直走到一颗人工河畔的柳树边,点了点树下的位置,言简意赅:“挖开·”·    赵泽兵仍旧还有些跟不上节奏,他所遇到的风水师,或是需要闭目掐指演算,或是要拿着风水罗盘到处走上一圈,却不曾想白缎这般干脆,直接就让他开挖·    赵泽兵脑中懵逼,但动作却并不慢,连忙找来工地上的工人,很快便在柳树下挖了一个大坑,然后从中找出一个油纸包。
    “这、这里面是什么”赵泽兵语气微颤——那油纸包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放在现在这样的情境下,却显得尤为骇人,引得一众旁观者又是害怕又是好奇,想要将其打开,却又不敢伸手。
    白缎倒是没有这样的顾虑,他直接蹲下身,将油纸包从泥土里扒出来,打开··    油纸包内是一个茅草编制的小娃娃,披着似红非红、似黑非黑的破布衣裳,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赵悦然与周佳玲连忙后退数步,露出嫌恶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心中“娃娃”这种可爱的形象,顿时“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恶心”周佳玲捂住口鼻,满脸嫌弃。
    “巫毒娃娃·”楚尧耸了耸肩,“衣服上应该泼了血吧也不知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听到楚尧的解释,周佳玲等人更是厌恶得躲远了些,隐隐还有些作呕。
赵泽兵同样后背微微发冷,却仍旧坚持站在原地着,面色发白、语气干涩:“白大师,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白缎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油纸包的五指微曲。
下一刻,巫毒娃娃黑红色的衣衫就像是被无形的水源浆洗过那般,转瞬间开始褪色,从黑红到暗红,最后直至浅红、露出了原本白色的原貌··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而白缎一边吸收巫毒娃娃身上的煞气,一边运转体内功法将其转化,然后在将煞气完全吸收后翻了个手,把手中的娃娃并油纸包随意得扔到了地上。
    赵泽兵下意识后退数步,避开掉在自己脚边的娃娃,整个人仍旧还是懵逼的,眼见白缎转头要走,连忙出生唤道:“这、这就行了”·    “嗯。”
白缎点了点头,因为煞气太少,他有些“欲求不满”,连带着也多出几分意兴阑珊的味道··    赵泽兵完全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那……那这娃娃,该怎么处理”·    “随便。”
白缎的语气漫不经心··    赵泽兵:“……”·    虽然是处理过的煞物,理应没有什么危害,但众人却没有一个胆敢去触碰,连忙跟在白缎身后,远远地绕了过去,至于楚尧——他对于这种小儿科的娃娃没有任何兴趣。
    就这样,一行人跟在白缎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地直奔煞物埋下的地点,派人将煞物挖出、除去,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滞涩,完美地概括出了什么叫做“成竹在胸”、“指挥若定”。
    倘若不是对方完全没有作案动机,赵泽兵当真想要怀疑这阵法其实是白缎本人布置下的,不然,他为何会对煞物埋藏的位置如此了若指掌,仿佛亲眼所见·    的确“亲眼所见”的白缎:“……→_→”·    跟在白缎身后,目睹他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又一个面目可憎的煞物毁去,两个小女孩从最开始的害怕恐惧,很快变成了后来的雀跃崇拜,当小区上空的阴翳逐渐被白缎驱散,女孩们也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好动,凑在一起兴奋地叽叽喳喳,甚至还掏出手机,在群里向小姐妹们实况转播,炫耀自己今日的奇遇,引得其他人惊叹连连、欣羡不已。
·    至于赵泽兵,他也从原本的紧张担忧变成了如今的淡定麻木,而在他眼中,白缎也摘掉了“年纪轻”、“靠脸”等等代表着轻视的标签,转而树立起了一个莫测高深的崇高形象。
    不出几个小时,白缎便找到了最后一件煞物,并将其挖了出来:“好了,这就是最后一件了·”·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赵泽兵感激涕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困扰自己这么久、差点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死局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得化解。
    同时,在摆脱困境后,他也对白缎有了更高的期待:“那么,白大师可否帮我寻找到那埋藏煞物、害我至此的鼠辈宵小”·    手握最后一件煞物的白缎:“……”·    ——我都快把煞气吸收完了,你才提出这个问题,意义何在·    ·    第三十八章 罪魁祸首·    ·    白缎虽然没有从鹄霄真君那里学到多少东西,但最简单的除尘咒、障眼法之类的低阶法决倒是还会一些的, 而催发煞物内的煞气,使之返归施术者本身,也算是一种噬灵貂操纵“气”的本能——较为概括笼统的说法,就是“反噬”。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十二件煞物已经毁了十一件,只剩下一件的稀薄煞气于旁人而言并不足以支撑到成功追寻施术者,一来是因为煞气太过稀薄、容易消散, 二来也是源于残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极难追踪。
    但这些对于噬灵貂而言却并没有太大问题, 白缎虽然觉得赵泽兵有些马后炮, 这么晚才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难为人, 但他却生性诚实,不会撒谎躲懒, 沉吟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赵泽兵一开始看白缎为难, 心中难免失望, 此刻却见他点了头,自然大喜过望:“那就拜托大师了一旦找出是什么人害我……”接下来的话,他并未说出口,只是那满是恨意的咬牙切齿却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他的未尽之意。
    身为沪市最大的房地产商,赵泽兵并非是一名完完全全、身家清白的商人,少不得要沾染一些黑色势力·毕竟,能够在临近市中心的位置拿下这么一大片土地,推倒旧楼、重建新小区,他不仅需要充足的金钱与坚固的后台,还需要有一些不入流的方法,来处理那些不愿意搬迁的钉子户。
    对于胆敢在自己的楼盘内埋下煞物、布置害人法阵的家伙,赵泽兵自然恨不得生啖其肉,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罪魁祸首抓出来,让对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赵泽兵在心中发狠,白缎自然看得出来,但是他却并不在意,只是将手中尚未被销毁的煞物收了起来:“追踪煞气这件事,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环境单独处理,如果有了消息,会尽快通知你。”
    赵泽兵阴狠的神色转瞬即逝,重新看向白缎的目光越发殷切敬慕,语气也格外郑重:“多谢大师”·    白缎微微颔首,扭头望向楚尧,而楚尧也心领神会:“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尽快找出祸首,也能让赵先生早些安心。”
    对于楚尧的提议,赵泽兵自然无有不从,他派人将女儿与周佳玲送走,而自己则亲自开车,将白缎与楚尧送回碧水湾小区··    虽然解决了盛世豪庭工地内煞物的问题,但赵泽兵手头仍旧有一堆事情处理,必须尽快挽回小区的声望与顾客的信赖。
    在将二人送到门口后,赵泽兵很快便驱车离开,而白缎却在别墅门口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楚尧疑惑地转身,看向身后的白缎:“怎么了”·    “我身上带着不好的东西,还是进门了,以免冲撞到李妈。”
白缎摸了摸自己装有煞物的口袋——虽然有五帝钱护身,煞物内的煞气也较为稀薄,但李妈毕竟年纪大了,小心为妙··    楚尧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你准备去哪”·    白缎抿了抿唇:“我想现在就去寻找施术者。”
顿了顿,他强调了一句,“一个人·”·    楚尧微微眯起眼睛:“能亲手制作出煞物,并布下那样阵法的人,绝对不容小觑,你这样实在有些冒险。”
    “没事的”白缎摇头,信心满满,“我不会和对方正面对上,只是偷偷看上一眼,确定一下他的身份,不会被发现的。
就算发现了,打不过,我总能逃得掉”·    身为一只噬灵貂,白缎对于自己的速度极有信心,更何况他好歹也是化形期的灵兽,就算噬灵貂的战斗力再弱,也不可能败在这些毫无修为、或者修为浅薄的凡人手上。
    ……至于楚大魔王……嗯,那是两说··    见白缎这样自信,楚尧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出言阻止——既然白缎不甘心当一只宠物,希望以人的姿态独立自主,那么自然是经历得越多、翅膀越硬越好。
而身为白缎的保护者,楚尧也绝不会妨碍到他的成长,将他养成温室中的花朵,只能依附于他生存·毕竟,对待宠物,和对待平等的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至于安全问题……有他在暗中相护,理应没有什么大碍。
    “也好·”将心中的担忧掩藏下来,楚尧勾起嘴角,“不过安全最重要,如果需要帮忙,记得给我打电话·”·    见楚尧并未纠缠自己要如何寻找施术者,更没有要求一定要跟上,白缎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忐忑也消散全无。
在答应楚尧自己绝不会冲动行事后,他挥了挥手,与对方道别,随即脚步轻快地离开,三拐两拐便出了楚尧的视野范围,很快便掩藏起了行踪··    望着白缎消失的方向,楚尧在心中轻嗤他“到底有多怕被人跟上”,随即掏出手机,给李妈发了条“暂时不归”的短信,也跟着离开了别墅门口。
    白缎脚步匆匆,神识外放,确定周围并没有闲杂人等后便一头钻进了树丛,化为了噬灵貂的原型·毕竟,噬灵貂体态娇小,更容易隐藏,就算是使用障眼法隐匿身形,所花费的灵气也比人型要少——在经过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段灵力稀缺的艰苦日子后,白缎已经养成了对于每一分灵力精打细算、斤斤计较的吝啬性格,等闲不会胡乱浪费。
·    抬起雪白的爪子,在煞物上拍了一拍,下一刻,一缕浅黑色的煞气便腾空而起,朝着一个方向飘扬而去,而白缎也立刻行动起来,娇小的身型化为一道白色的闪电,追着那缕煞气飞遁而去,转瞬间便蹿出数百米远。
    一边追踪着煞气,一边将逸散入空气中的煞气重新驱回,白缎跟着煞气重新回到了盛世豪庭小区,最后停在了离小区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下··    白缎弓起身体,长尾微甩,纵身上跃,他的步伐轻盈,踩着居民楼外侧狭窄的窗台层层向上,最终在六楼的窗外停了下来。
    那缕黑气遁入六楼的602室便消散不见,白缎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地侧耳倾听,却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哪怕是这样稀薄的煞气入体,施术者也不可能感应不到。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片刻后,仍旧没有什么收获的白缎放开自己的神识,探入房内,但神识所到之处却同样没有探查到任何生气,屋子内空空如也,根本无人居住。
    白缎歪了歪脑袋,操纵着灵气打开生锈的窗锁,自己则顶着玻璃,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窗框上的铁锈与灰尘蹭上了白缎雪白的皮毛,让他嫌恶地抖了抖身子,不过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在整个屋子内找了一圈,最后跳上一张桌子,寻到了一个突兀摆放着的娃娃。
    这个娃娃从制作手法上看,与那件身为煞物的巫毒娃娃同出一脉,只是身上却并没有太多阴冷的煞气——虽然有一点,但也是源于被白缎追踪的那缕。
    白缎眨了眨黑黝黝的眼睛,刚想要抬起爪子拨弄一下,却发现那茅草制成的娃娃突然烧了起来,吓得白缎连忙往后跳了一步,警惕地绷紧了身子··    那娃娃燃烧的时间并不算长,火焰也仿佛被什么包裹着那般,神奇得并未波及到身下的木桌。
转瞬间,原本的娃娃便化作了一团焦黑的灰烬碎屑,没有留下任何一丝值得继续追踪的线索··    白缎有些丧气地拍了拍桌面,在脑中翻了翻自己这一段时间学到的各种风水学知识,大约了解到这应当是一种替身人偶。
    在替身人偶内封入制作者的血液、指甲或毛发等物,并佐以阵法,便可以制成一件与制作者有着相同气息的分身,起到混淆视线、阻止追踪的效果·而这样的替身人偶都是一次性用品,一旦起到作用,便会自我销毁,防止人继续追查。
    白缎悻悻然甩了甩尾巴,发泄怨气般用尾巴将那团灰烬扫到一边,却发现灰烬之下还压着一张写了字迹的纸条,连忙好奇地凑了上去··    那纸条上的笔迹显然经过了遮掩,透着一股滞涩的味道,但笔力浑厚、铁画银钩,竟然隐隐带着些许正气。
    ——都说“字如其人”,但那布下煞阵的家伙却写得一手正气凛然的好字,当真是令人意外··    白缎暗暗腹诽了一句,凝神去看纸条上的留言,尾巴下意识拍打着桌面,眼眸中也透出了些许的沉吟。
    纸条的确是施术者留下的,他表示自己并非恶人,但碍于故人情面,不得不出手布阵·他本意并非是伤害无辜之人,虽然布下煞阵,却也存留有情面,不会伤及他人性命,却不料事出意外,终究还是害死了人,对此,他深表悔恨,自责不已。
    随后,施术者又对白缎表示了感谢,感谢他在破阵之时并未催动煞气、反噬于他,反而直接出手将煞气化解,以己身相替·此等大恩,他铭记于心、铭感五内,必当后报,但现在他却害了人命、铸下大错,无颜与白缎见面,不得不率先遁走,化解自己身上的孽业。
    白缎在心中“啧”了一声,对此也无可奈何,他将纸条从灰烬中扒拉出来,有些嫌弃地叼在嘴中,随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一路重新回到碧水湾小区,白缎化为人型,走向白色的别墅,刚刚踏进院门,便看到楚尧早已将门打开,朝着他微微一笑:“回来了”·    “嗯。”
白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但是人却跑了·”·    楚尧扫了一眼纸条,对此半点都不在意,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要你尽力了,结果不重要,我们明日将纸条给赵泽兵送过去就行了。”
    “好·”白缎轻声应了·虽然做了无用功,有些丧气,但是这对于白缎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很快便将其丢到脑后,重新愉快了起来。
    吃了顿李妈做的美味晚餐,又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晨起来,楚尧便联系上了赵泽兵,表示要与他见上一面··    正驱车赶往工地的赵泽兵自然满口答应,迫不及待得约他们在工地见面。
    吃完早餐,楚尧开车送白缎前往工地,没想到刚一驶出碧水湾小区,小区门口便突然窜出一道小小的身影,直直拦在了楚尧车前··    楚尧反应迅速,立即踩下了刹车,白缎也瞬时间精神起来,坐直身体望向车前七八岁年纪的男孩,语气好奇:“这是什么网上说的‘碰瓷’”·    楚尧对着白缎翻了个白眼,对于他的不在状况之内相当无可奈何。
    推开车门,下了车,楚尧对着拦在车前,满脸倔强的男孩挑了挑眉:“你是谁要干什么”·    男孩看了他一眼,表情格外的桀骜不驯,似乎半点都不把楚尧放在心上,反而将目光直直投向副驾驶座上的白缎,抬手一指,大声说道:“我要见的是白缎我有话要问他”·    白缎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也随之下了车:“什么”·    男孩抿了抿嘴唇,望着白缎的眼神满是控诉与委屈:“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坏人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    被无端端指责的白缎一头雾水,反倒是楚尧率先反应了过来:“坏人报仇你指的是赵泽兵”·    “就是那个混蛋”男孩的眼中满是仇恨,“他害死了我的奶奶他该死,而你却助纣为虐”·    楚尧&白缎:“……”·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孩子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    第三十九章 孰是孰非·    ·    对于这种“你害了我,我报复你”的恩仇大戏, 楚尧实在是见得多了——甚至,他本身便是戏里的一员,自然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看了眼仍旧一脸茫然的白缎,楚尧却并没有代对方终止这一出“闹剧”···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他的小貂儿实在太过单纯,理应让他多接触一些灰暗的事情, 让他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善恶、什么是两难——也只有见得多了,意志才会更加坚定, 更不容易被动摇。
    这个世界从不是黑白分明的, 无论是黑暗的人还是纯白的人, 都很难有好的结果,只有随波逐流的灰色, 才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 融入人类的社会··    楚尧不希望白缎成为肆无忌惮的恶人, 也不希望他做什么守卫正义的英雄,只希望他能够适应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所以,白缎必须要扔掉一些太过善良纯粹的东西,做出一些改变··    楚尧抱胸站在一边,似是事不关己般一声不吭,白缎没有楚尧出头,一时间有些无措,最终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己开口:“我没有助纣为虐。”
他认真地看着男孩,努力解释,“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男孩噎了一下,露出了极度难以置信的神情,而楚尧则默默捂了捂脸,觉得白缎这个解释……还真不如不解释。
    消化了一下白缎那太过耿直的回答,男孩的嘴唇微颤,似乎怒急攻心:“枉费我叔叔说你是个好人,你、你竟然这么无耻”他抬手指向白缎,涨红了脸,“你知道赵泽兵干了什么吗他为了建设那个盛世豪庭,派人去威胁我和奶奶,强制我们搬家,搅得我们不得安宁我没有爸爸妈妈,从小就跟着奶奶相依为命,那间屋子就算再小再破,也有着我们一家人的回忆,有着爷爷爸爸妈妈存在的痕迹我和奶奶就只剩下这一点东西了,但是却被他无耻地抢走了我们不稀罕他的破钱我们只想要自己的家……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丢下我……走了,都是因为赵泽兵那个恶棍魔鬼他不得好死”·    男孩的情绪极度激动,甚至都有些失控,斗大的泪珠滚落下面颊,稚嫩的嗓音声嘶力竭到几乎歇斯底里:“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也要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他为了盛世豪庭小区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让他抱着所谓的‘盛世豪庭’,一起下地狱——而你,却救了他让我的努力毁于一旦,你也是个混蛋你会受到报应的”·    白缎承受着男孩的喝骂,不置一词,只是微微皱着眉,也不知是委屈还是困扰。
而在一边围观的楚尧见白缎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却看不过眼了,他轻嗤一声,缓缓开口:“你所谓的复仇,就是害得工地里的工人们受伤,甚至从楼上失足摔落,当场死亡”·    男孩僵了一下,愤恨的眼神也变得心虚躲闪:“这、这只是个意外……叔叔说,那法阵不会害人性命,只是让人心神恍惚,容易疲劳也容易走神罢了……摔下楼的工人八字太轻,也似乎从别的地方沾染了不好的东西,所以才会……才会出现那样的结果,我们、我们也不想的,这只是意外”·    “呵。”
楚尧冷笑了一声,“如果你要用这样的借口来逃避自己的责任,那我也无话可说·但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对于那名工人的家属,还有那些因你而受伤的无辜的工人们,在他们眼里,害了他们的你又是什么东西呢——恐怕比赵泽兵还要恶毒万倍吧”·    男孩面色惨白,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显然楚尧的话正中他的心结,让他的脑中混乱一片。
咬了咬牙,男孩将自己的慌乱与心悸胡乱丢到一边,不敢再细想:“总之,我这次来,就是要警告你们,不要再插手赵泽兵的事情不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这样跑到我们面前大放厥词,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楚尧勾了勾嘴角,“你当真以为我们没有办法治你”·    “你能有什么办法”男孩瞪着楚尧,满脸挑衅,“把我交给警察先不说我的年龄会受到法律保护,也不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哪怕有,你以为布风水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在司法上立案吗”·    “你倒是还懂得挺多”楚尧嗤笑,“你也知道赵泽兵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没法走司法程序,他也有的是手段来收拾你。”
    “那就让他来啊我求之不得”男孩咬牙,“我还正在发愁叔叔不愿继续帮我报仇呢如果他胆敢对我出手,叔叔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你这是以自己为诱饵,让我们向赵泽兵传信,想要引蛇出洞”楚尧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年纪这么小,就能想出这一招来,当真是不错”·    男孩被楚尧戳中了想法,顿时就有些慌乱,暗暗懊悔自己中了楚尧的激将法,被这个满口毒液的男人刺激得失了分寸。
    当下,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愤怒地瞪了楚尧一眼:“就算叔叔不帮我,我自己也会报仇的我会跟着叔叔学习风水术,等到我学成归来,我绝对不会放过赵泽兵还有你们,只要你们还敢帮他,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他扭头钻进了马路牙边的灌木丛,动作迅捷地似乎生怕自己被抓到,所幸,楚尧也没有去抓他的意思。
    “为了报仇而去学习风水术,将来估计又是一个走了歪路的魔星·”楚尧轻哼一声,举步走到白缎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回到车里。
    白缎乖乖做回副驾驶座,望见楚尧发动车子,向左打满方向盘,掉头返回了碧水湾小区,不由有些诧异:“怎么不去见赵泽兵了吗”·    “不去了,遇到这种事情,没心情,随便给他打个电话算了。”
楚尧的语气低沉,显然心情不爽·见到他这幅模样,白缎张了张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只能咬了咬嘴唇,暂且保持了沉默··    其实,男孩的事情对于楚尧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心情不爽,只是不喜白缎在自己面前被人指着鼻子骂罢了——虽然,这也是他刻意想要让白缎了解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世界才导致的。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至于不想去见赵泽兵,也不过是希望能够给白缎更多思考的空间,同样也可以缓解一下对方的情绪,别让这只单纯的小雪貂太过纠结难受、心情低落。
    一路转回到自己的别墅,刚刚走进客厅,楚尧便发现白缎正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自己,满脸的纠结犹豫,似乎欲言又止··    楚尧在沙发上坐下,刚想要叫白缎过来,语重心长地宽慰开解他一番,却不料白缎竟然二话不说,一扭头钻进了厨房,开始轻车熟路地围着李妈,朝她撒娇邀宠。
    楚尧:“……”·    ——等等,这发展是不是有些不对·    不消片刻,白缎便哄得李妈喜笑颜开,然后顺利从她那里求到了投喂。
    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自己喜欢的奶茶与楚尧的黑咖啡,再加上制作精美的小点心和漂亮的果盘,白缎的步伐又快又稳,很快便来到楚尧坐着的沙发边,然后将托盘放到茶几上。
    在楚尧身边坐下,白缎捻起一块小点心,递到楚尧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吃吗”说着,他还不忘解释一句,“我刚刚洗过手了,很干净的”·    完全搞不清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发展,楚尧顿了顿,抽了抽嘴角,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随后低下头,直接就着白缎的手指咬了一口。
    软软的嘴唇蹭过微凉的指尖,引得楚尧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只觉得李妈今次做得点心似乎有点太甜了,甜得他心中一荡··    只可惜,白缎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暧昧的氛围,眼见楚尧缓和了面色,还露出一丝笑容,他终于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试探着发问:“现在,你的心情好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
楚尧默默扫了一眼自家愚蠢的貂儿,抬手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冲散了嘴里和心口处那股甜腻的味道··    “那就好”白缎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小小的炫耀,“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好吃的东西,很快就能高兴起来啦”·    楚尧:“……”·    ——呵呵,你当我跟你一样,蠢得这般浑然天成·    ——而且,这样的发展的确有哪里不太对吧·    他脑中刚刚还幻想着自家的貂儿神情低落地蜷在自己身边,努力用他那不太灵光的小脑袋思考分辨男孩与赵泽兵到底孰对孰错、自己是不是也做了错事、帮错了人,而他则可以趁机将对方揽进怀里,摸一摸他那手感极佳的柔顺长发,充当他的一番人生导师,教导他该如何在这个满是矛盾的世界上活下去,教导这只雪白的貂儿该如何面对人世间黑暗的一面。
    ——这才是接下来理所应当的发展不是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似乎被自家的貂儿反过来,当成孩子一般哄了·    楚尧满心纠结,然而白缎却丝毫没有感觉,在确定楚尧恢复了“正常”后,他转手端起自己的奶茶,蜷缩进了沙发里,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后掏出手机,点开游戏,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声,愉快地玩了起来。
    ——没心没肺到让楚尧无语凝噎··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    第四十章 真正的白缎·    ·    白缎玩游戏的时候十分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到楚尧投注于自己身上那满是疑惑的视线。
时不时的, 他还会伸手从茶几上抓一小块点心或者水果塞进口中,然后顺嘴舔一舔指尖的碎屑与汁水,看得楚尧呼吸一滞,连眼神都微微有些变了··    此等没心没肺的模样,让担心他会被男孩的话语所影响的楚尧格外无力,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那般, 满是无从发泄的憋屈之感。
    默默喝了口咖啡,将视线从白缎白嫩的指尖与红润的舌尖处移开, 楚尧不得不率先开口, 努力纠正自己完全跑偏的剧本:“你是怎么想的关于赵泽兵和那个男孩”·    听到楚尧的询问, 白缎连忙按下了暂停键,努力调动了一下自己那匮乏到极点的安慰人的词汇, 认真回答:“他们的事情, 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啦, 跟我们没关系的,你不要多想”·    自己的台词被对方抢了,这样的情景还真是有些微妙。
被“安慰”的楚尧抽了抽嘴角:“你倒是看得开”·    白缎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你要杀我,我再杀你,这样的事情我见得多啦”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他连忙欲盖弥彰地补上一句,“嗯,我指的是从小说啊、电视里面……”·    楚尧的表情……格外的一言难尽。
    眼见楚尧面色古怪,白缎小心地凑了过去,伸手抓着他的衣袖摇了摇,语气严肃:“赵泽兵有不对的地方,那个男孩也不对,他们都做错了事、杀了人,却也都有自己的苦衷,又因为彼此的仇恨而波及到了其他人。
这种关系太乱了,谁也说不清楚,更没法评判是非对错,我们还是不要参与进去比较好,以免平白沾染了因果·他们自己的仇恨,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无论最后谁杀了谁,都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顿了顿,白缎又皱了皱眉,“当然,如果那个孩子也恨上了我们,想要对我们动手,我们也不能忍让就是了·”·    白缎虽然被鹄霄真君好好得养在身边,但也随着对方经历过一些事情,见过不少是非恩仇。
    修真界不像现在他所在的这个世界这般,别说杀人,哪怕随便伤个人都会犯法,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是是非非、爱恨情仇,最终的解决之道基本上都会被归为一个字,“杀”。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你杀了我的亲朋,我要杀回来;你抢了我的法宝机缘,我要杀回来;甚至,哪怕不小心因为意外而结下仇怨,也经常会小事化大得来一场你死我活。
·    修真便是争,与天争命、与人争机缘·大道茫茫、无边无涯,走得越远,就越是需要天材地宝、机缘气运,便越是需要争、需要抢,而不争不抢,就只能被他人踩在脚下。
    在修真界,没有一个人是不曾沾染过血腥的,鹄霄真君身为正道魁首,剑下仍旧亡魂无数,有罪恶滔天者,也有罪不至死者,但既然仇恨已然结下,那么就需要斩草除根,以免一时心慈,却反遭报复——毕竟,你剑下留情,却不能保证对方也愿意领你的情,愿意化解彼此的仇怨。
    甚至,就连那些慈悲为怀的修佛者也无法逃过这一恩怨的漩涡,为了道统传承,也为了个人生存,他们不得不将“杀戒”从最初的“不杀”改为后来的“不枉杀”。
    白缎并没有自己的三观,他的三观,全都是建立在鹄霄真君的教导之下··    鹄霄真君喜爱白缎的纯粹,希望他坚守正道,不随意伤害他人,但一旦他被人伤害,那么鹄霄真君也绝对不会约束白缎,阻止他的报复——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才是鹄霄真君教给白缎的规则,而一旦结下仇怨,那就绝不能姑息忍让,以免酿成巨大的后患。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相报·”·    杀人,对于白缎而言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甚至只是一种常态,更何况,他连人都不是,自然也不会对于人类产生什么同类感——正如同人类为了满足自己而杀戮动物那样,不是同类,哪怕有同情心,也不过尔尔。
    在白缎心中,只有寥寥数人是重要的,是需要他在意、挂心的,比如鹄霄真君,比如楚尧和李妈,至于其他人,却只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动物”,他不会随意伤害对方,也不会去关心他们,不管是死是活,都与他毫不相干——甚至,对于对方的指责,他连反驳争论都懒得去做。
    所以,无论是赵泽兵,还是那个男孩,都不会在白缎心中留下任何涟漪,他懒得去思考他们之间的是非对错,也认为他们之间的相互报复不过是理所当然,只要不牵扯到他,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望着白缎清澈到有些无情的眼眸,楚尧良久都无法回神,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养得纯洁无暇、娇气粘人、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损害他人的小白貂,真正的本性却是如此的冷漠。
    倘若是最初遇到白缎之时,他也许会对此感到失望,毕竟,楚尧会向白缎伸出援手,正是看在他这份善良与纯净之上·但如今,楚尧却反而对此感到庆幸,庆幸白缎并非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一味善良、而不通世事。
    作为宠物,白缎自然越是无害越好,可以让楚尧放心地宠着护着,一旦腻了,也能毫不留情地丢开手去·然而,作为能够他并肩前行的人,楚尧却更加希望白缎不要那么善良天真——毕竟,他也并非什么好人。
为了自己的目的,楚尧完全可以不择手段,也会伤害、践踏他人··    倘若白缎太过纯真,那么他与楚尧之间必定会出现分歧与矛盾、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而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渐行渐远、分道扬镳。
这也是楚尧一直克制着自己,即使心中蠢蠢欲动、时不时被诱惑,却终究没有真正对白缎出手的原因··    ——楚尧是自私的,他对于自己的人生与感情规划非常明确。
倘若最终没有一个好的结果,那么他就不会随随便便放任自己开始一段感情,仅仅为了享受一时的欢愉··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同样是对白缎负责,毕竟,楚尧经历得多了,就算付出感情,也能够理智地收回,但白缎却太过稚嫩,也太过专注,一旦两人之间的感情宣告终结,对于白缎的伤害必然要比楚尧大上很多。
    但现在,看着白缎那双单纯地担心着自己、却对赵泽兵与男孩没有丝毫怜悯动摇的眼眸,楚尧却知道,这只除了自己以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貂儿,也许能够陪伴自己很长一段时间。
    ——真是头疼呢,这样一来,他就又少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克制感情、远离白缎的理由··    ——如果白缎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多情与无情,那么他大概……也许可以真得放纵一把,让自己毫无芥蒂地敞开胸怀,接纳对方的靠近吧·    而一旦自己真的让这只貂儿进入自己的世界、进入自己的内心,那么无论如何,白缎都不可能从他手上跑掉了。
    楚尧的嘴角隐秘的勾了起来,他抬手拍了拍白缎的脑袋:“听你的口气,你似乎觉得杀人是件很普通的事情”·    白缎噎了一下,视线顿时有些飘忽:“当、当然不是,杀人是不对的,我们不能随随便便杀人”·    楚尧:“……”·    ——能够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谁会相信你觉得“杀人不对”啊……·    “是真的”生怕楚尧觉得自己是一只坏貂,然后讨厌自己,白缎急得险些炸了毛,“我才不会杀人呢”·    “哦那如果有人要害我,我让你帮我杀人,你也不愿意吗”楚尧挑了挑眉,坏心地逗弄道——自从知道白缎的本性后,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在对方面前放开手脚,不必再小心翼翼地伪装成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人,让自己符合白缎的“善良”。
    对于楚尧的问题,白缎咬了咬嘴唇,整只貂又是纠结又是犹豫··    噬灵貂生性胆小平和,白缎不喜欢杀人,讨厌黏腻刺眼的血液与恶心的血腥味,也不愿看到生命消逝前垂死挣扎的可悲模样,但倘若问出这句话的人是鹄霄真君,白缎却不会有半点迟疑,因为他心甘情愿成为鹄霄真君手中的剑,愿意为他解决一切的麻烦,哪怕是杀人、哪怕手染无辜者的血腥也在所不惜——毕竟,为了鹄霄真君,他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愿意付出。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而如果将这个对象换成是楚尧……·    白缎满脸挣扎,看在楚尧眼中,却似是想要拒绝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虽然这个问题只是自己坏心眼的随口一问,想要逗弄一下白缎,但楚尧的心中却仍旧不免有些微微的失望,失望自己在白缎心中也许并没有多么重要··    轻笑着耸了耸肩,楚尧轻佻地勾了勾白缎的下巴:“好啦,逗你玩呢。
想要害我的人,哪里用得着你动手我自己就全部解决干净了·”·    楚尧的语气轻松,但白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失落,不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坏了,竟然让楚尧这么不开心。
    更何况……在仔细思考了一下后,白缎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太排斥为了楚尧而杀人··    抬手握住楚尧挑着自己下巴的手指,白缎表情认真:“虽然杀人是不对的,帮你杀人的话,也可以。”
顿了顿,他又连忙加上一句,似乎生怕楚尧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但是,不能太多哦一两个、两三个……嗯,少一点的话,没问题”·    刚刚还有些失望,如今却只剩下无奈与哭笑不得的楚尧:“……”·    身在厨房,听到两人聊天内容的李妈:“……”·    ——自家小少爷到底都教了小缎什么啊简直夭寿吆·    ——如此中二病的谈话,你们这是在为下部小说、或者电视剧做准备吗·    ·    第四十一章 住房风波·    ·    无论是白缎还是楚尧,都没有将赵泽兵与男孩之间的恩怨放在心上。
在确定白缎一点都不需要“安慰”后, 楚尧放任他继续玩他的游戏,而自己则走到了一边,给仍旧等在工地上望穿秋水的赵泽兵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中,楚尧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昨日白缎跟随煞气寻找施术者的结果——如果白缎此时此刻听到的话,一定会非常奇怪,楚尧为何会知道得如此详细——随后, 他又提到了今早出门时遇到的男孩。
    由于格外不满赵泽兵将白缎牵扯进这段仇怨之中,楚尧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他代替白缎义正言辞地表示不会再接手赵泽兵的委托, 而这一次出手相帮, 一来是不明真相,二来也是怜悯那些被无辜连累受伤甚至致死的工人们。
    接到了楚尧的这一通电话, 对于刚刚解决小区问题、本以为已经雨过天晴的赵泽兵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父辈便是做房地产起家的, 对于买通小混混黑社会之流驱赶钉子户这种事,不知道做过多少,早已经习以为常,却不料此次竟然当真碰上了一颗“硬钉子”,惹来了弥天大祸。
    赵泽兵对男孩的大放厥词并不在意,却相当忌惮帮助男孩布下煞阵的“叔叔”,哪怕这位“叔叔”因为害死了人而心存愧疚,不再继续出手,但他带走的男孩对于赵泽兵而言仍旧像是一颗随时随地都会落下的达摩克斯之剑,搅得赵泽兵惶恐不安。
    只可惜,无论赵泽兵如何苦苦哀求、指天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亏心事,但楚尧的态度却依然坚决——他不在乎男孩临走前的威胁,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自找麻烦。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白缎,楚尧实在不愿意这只时不时掉链子的蠢貂儿无意间招惹上一个时刻在暗中窥伺的敌人··    在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后,楚尧直接挂了电话,而赵泽兵则木木呆呆地站在工地上,于夏末秋初的凉风中瑟瑟发抖、冷汗满背。
    要说接到这通电话、又被楚尧这般见死不救的强硬拒绝后,赵泽兵不怨不恨,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人都是这样,都喜欢以自我为中心考虑问题,倘若一旦被人威胁到利益,无论是对方的过错还是自己的过错,都会产生怨恨与愤怒的情绪。
    然而,赵泽兵却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敢做··    倘若白缎只是个初出茅庐、一文不名的小子,那么赵泽兵绝对会使劲手段、威逼利诱着笼络对方为自己服务,甚至扼杀他的成长,但他所遇到的白缎,不仅为周家挡了灾、被周家奉为上宾,身后还站着那个深不可测的楚尧,让赵泽兵根本不敢产生半点不利于对方的想法。
    虽然楚尧已经安分了很久,没有再闹出什么大阵仗,但赵泽兵却仍旧记得对方将整个沪市搅得风云突变、暗流涌动的日子·他相信,多年的安逸绝不会磨平楚尧的爪子,反而会让他越发得心狠手辣、不可捉摸。
    所以,哪怕心中再如何愤恨,赵泽兵也不敢与楚尧和白缎撕破脸,反而要越发捧着敬着,希望能够扭转自己在两人心中糟糕的形象,希望与他们能够记得自己的好,愿意在自己再次遭难后施以援手。
    从男孩的话语中看,他的“叔叔”暂时应当不会再对他不利了,而等到男孩学会了他“叔叔”的诡谲手段,少不得也要再过上几年的时间,赵泽兵完全可以早做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猝不及防、毫无还手的余地。
    在工地中凝神细思了整整一天,赵泽兵终于从最初的焦躁不安中缓过来,恢复了自己成竹在胸、沉稳有度的房地产大亨形象,而第二天,他便将感谢白缎出手相助的“厚礼”送了过去。
    赵泽兵送给白缎的,是一套盛世豪庭小区内位置最好、价格最高的房子,当楚尧拿到这一份“厚礼”时,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暗赞这赵泽兵当真是好算计。
    按照沪市临近市中心的地价,这样一套房子,没有数千万是拿不下来的,但倘若盛世豪庭小区没有熬过这一次劫难、依旧卖不出去,那么这套房子也不过是一纸空文,没有任何价值。
    况且,这还不是全部··    赵泽兵知道白缎在沪市没有自己的住所,一直蜗居于楚尧家中,就算他与楚尧关系再好,住在别人家总不如住在自己家来得舒适自在、也不可能住上一辈子,而此时他送上一间地理位置优越、社区功能完善的住房,无异于解了白缎的燃眉之急。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一旦白缎接受了这套房子,搬出了楚尧家,那么他和楚尧之间的关系不说冷淡,起码也不会像是现在这般焦不离孟,而赵泽兵也有机会趁虚而入,绕过楚尧这只心狠手黑的老狐狸、讨好较为单纯直白的白缎——毕竟,在自己建设的小区内为自己留一套房子,与白缎做一下邻居,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哪怕白缎不接受他的示好,拒绝在男孩的另一场报复来临之时施以援手,那么与白缎的“邻里关系”也能够让赵泽兵狐假虎威一把,假装自己有了白缎这尊靠山,令敌人忌惮,甚至,他还能够用手段将白缎拖下水,使得男孩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逼得白缎不得不出手相助。
·    ——就算连这点算计也没有达成目的,最起码,他还能够恳求白缎保护自己无辜的妻女,他做了错事、一人做事一人当,却不应当将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与天真的女儿连累进来。
    赵泽兵的层层算计,楚尧一眼便知,甚至还当做是一个玩笑,向白缎讲了··    却不料,他的家养白貂却根本没有搞清楚这些弯弯绕绕,黑黝黝的眼眸紧紧盯着楚尧手中的房产证,似乎想到什么般魂飞天外。
    楚尧动作一顿:“你在想什么”·    “搬出去·”白缎诚实地秒答··    楚尧挑了挑眉,周身的气息顿时冷凝了下来。
    楚尧没有想过白缎会要搬出去·最初,他将白缎捡回来,只是想养一只宠物打发时间,而宠物,自然要养在自己家里才好·后来,他被白缎诱惑,终于将白缎当成一个平等的对象,甚至是未来的伴侣——而伴侣,自然也是要和自己住在一起才对嘛·    于是,当楚尧听到白缎想要搬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是震惊与不满的,只觉得自己一颗真心都喂了狗——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为了白缎辗转反侧、浮想联翩,甚至开始规划他们未来的生活,而这个小东西……竟然还想着要搬出去住、与他划清关系·    简直在开玩笑·    其实,不光是楚尧没有想过要让白缎搬出去,在看到唾手可得的房产证之前,就连白缎本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白缎根本就没想过要有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他自小跟着鹄霄真君长大,早已经习惯了住在别人的“洞府”之内,直到他化作人形,再次被楚尧带回家,被对方告知自己可以“暂住”在他家时,这才隐隐约约明白了“暂住”与真正的“家”之间的区别。
    那一阵子,白缎也曾断断续续考虑过要搬出去住,毕竟,他那时对楚尧的观感并不好,一点都不想生活在楚大魔王的眼皮子底下、被对方折腾·但是,在上网查询了沪市的房价后,白缎便打消了这份妄想——别说是买一套房子,就算是租,他都付比起几个月的租金更何况,在白缎心中,金钱是与灵气挂钩的,他宁愿在楚大魔王的魔爪下煎熬,也要多存点钱,努力换取赖以生存的灵气·    就这样,白缎在楚尧的家里安家落户,他享受着李妈慈爱体贴的照顾关怀,也与楚尧逐渐消除隔阂、感情日笃,数月之后,哪怕他已然有了不菲的身家,却始终将“搬出去”这一茬忘到了九霄云外,更加习惯了在楚尧家的生活,甚至将这里视为了自己的“领地”。
    如今,楚尧家中已然到处都有着白缎存在的痕迹·楚尧原本干净到近乎没有人气的卧室内随处可见白缎看的风水书和做的笔记,甚至还摆放着他吃剩的零食与颇受白缎青睐的柔软的抱枕;一向被李妈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客厅内,也插着白缎的笔记本电脑与平板电脑,方便他随时随地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玩一局游戏、消磨消磨时间。
    潜移默化的,白缎将自己的气息完全融入到了这个“家”中,成为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一直到今天的这一张房产证,才一“证”惊醒梦中人。
    白缎从网上知道,人类都是希望能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的,住在别人家中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甚至,大多数人奋斗大半生,都是在为了这一项成就而努力。
    ——所以,他现在应该搬出去了吗楚尧最初收留他,不过是看在他无家可归的份上,但如今,他却已然没有了继续赖在这里的理由。
    一时间,白缎总觉得鼻子有些酸酸涩涩,委屈难受地想哭··    噬灵貂是敏感、胆小而又恋旧的生物,它们不喜欢改变、排斥陌生的环境,只要一想到自己将会离开这个“家”,要独自一人、凄凄惨惨地重新适应另一个地方的生活,再也不能与楚尧、李妈待在一起,白缎便格外地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眼见面前的小貂儿有点眼眶发红的趋势,原本还在生气的楚尧顿时愣了一下,连忙缓和了周身气息,生怕自己吓到对方··    还不等楚尧询问白缎到底在难受什么,已然被自己的脑补又虐又吓到六神无主的白缎已经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一把夺过房产证丢得远远的,然后就着自己坐着的姿势、抱住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尧的腰部,将头埋了上去:“……不想搬出去QAQ”·    楚尧:“……”·    ——完全跟不上这个小家伙的思路,我这是年龄太大,与他有了代沟吗·    明明前一秒还想要搬出去,结果下一秒又像是自己要将他往外面赶一般,让无端端做了坏人的楚尧觉得自己特别冤。
    ……不过,不管经过是什么,结果总归是好的,楚尧也懒得再去纠结白缎诡异的脑回路了··    抬腿将地上价值数千万的房产证踢到一边,楚尧摸了摸白缎的脑袋,语气温柔:“好好好,不搬,谁让你搬,我跟谁急”·    得到满意答案的白缎安心地蹭了蹭楚尧的小腹,蹭得楚尧身体一僵:“好”·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楚尧:“……”·    ——真是个小祖宗吆……迟早得被你给折腾坏了·    ·    第四十二章 出柜摊牌·    ·    虽然白缎不打算搬出楚尧家,但楚尧也没有将赵泽兵送过来的那套房子退还回去。
最起码, 这是白缎的合法劳动所得,等到盛世豪庭小区的热度恢复过来,再转手卖给别人,分分钟便能入账一大笔——反正楚尧在上层圈子内人脉广,找那么一两个能够花得起几千万买房的人还是很简单的。
哪怕是周家,想必也很乐意帮白缎处理这套房子··    于是, 这套房产证便被楚尧交给了李妈,锁进了存放不太重要物品的保险柜, 然后, 赵泽兵的事便被白缎与楚尧双双忘到了脑后。
    如今, 白缎面临的最大的困境——则是摆放在他面前的试卷··    绞尽脑汁,将或是明白、或是一知半解、或是完全不知所云的答案填进试卷里, 在填无可填之后, 白缎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笔, 眼巴巴地望向身边的楚尧。
    楚尧望着试卷上的答案,抱胸挑眉:“你觉得,你这份试卷做得怎么样能够达到我的要求吗”·    白缎眼泪汪汪地凝视着他,试图撒娇装可怜,但回答却格外耿直:“……不够QAQ”·    楚尧怜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拉过椅子在白缎身边坐下,开始为他讲解错漏的地方。
    白缎听得很认真,最起码态度极为端正,但眼看着试卷上被楚尧用红色记号笔打上一个又一个叉号,他整只貂都显得灰蒙蒙一片,完全的生无可恋··    ——是的,先前楚尧曾经说过,如果这次他学得好的话,就会带他去参加拍卖会,买回几件可口的“灵气”,然而,看到现如今的结果,白缎知道,自己渴望了许久的拍卖会,大概要向他说再见了。
    将最后一道题目批改、讲解完,楚尧扭头看向白缎,一脸假惺惺的惋惜无奈··    白缎一看楚尧的表情,顿时便明白了:“拍卖会……你不带我去了吗QAQ”·    “没办法,谁让你总是贪玩,不好好学习,没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呢”楚尧摊了摊手,语气格外无辜,“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也是不想的。”
    白缎:“……QAQ”·    白缎天生老实,他完全没有不满楚尧的所作所为,只是埋怨自己太笨,无论怎么都学不好,明明已经和楚尧约定好了,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违背了约定。
    低垂着头,白缎满脸沮丧消沉,看得楚尧心中哭笑不得·他原本还想要再逗弄白缎一二,引得他向自己撒娇祈求,却不料这孩子这么实诚,连尝试都没有尝试,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无奈之下,楚尧不得不自己主动开口,打破曾经的约定:“其实,你要是想让我带你去,也不是完全不行·”·    白缎猛地抬起头——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他完全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真的吗”·    “真的啊。”
楚尧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看在我们的关系这么‘亲密’的份上,我可以勉强帮你走个后门·”·    “什么后门”白缎不疑有他,连连追问。
    楚尧微微一笑,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面颊:“讨好我啊你让我开心了,我自然也会投桃报李、让你开心·”·    楚尧的话语意味不明,但动作却相当明确得“暗示”了白缎,让他理解自己应该怎么做。
白缎望着楚尧,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这是,要亲吻吗·    白缎知道,亲吻对于人类而言是一项非常亲密、表达喜爱之情的行为——虽然对于动物而言,这一举动并没有太过特殊的意义。
    不过,一直跟在人类身边,白缎免不了也会沾染上人类的习惯与行为模式,下意识觉得亲吻是一件令人害羞、雀跃、又心跳加速的事情··    鹄霄真君没有亲吻过白缎,但李妈和楚尧却吻过,只是这一行为都是发生在他身为貂型的时候,而亲吻这件事,对于人型和貂型而言,似乎有一点点不太一样呢·    白缎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又有些失速,面颊也开始发红发热。
    跟着冷若冰霜、克己慎行的鹄霄真君长大,白缎对于类似于亲吻的亲密举动也是克制而内敛的,哪怕噬灵貂本*爱娇粘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主动亲吻过任何一个人,充其量只是蹭一蹭对方罢了。
    第一次、主动、以人型亲吻对方……总感觉羞羞哒&gt////&lt白缎心中害羞,但动作却并没有犹豫,甚至也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不仅仅是为了想要去拍卖会,而是他也本性流露,想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于楚尧的亲密与喜爱。
    攀着楚尧的肩膀,白缎凑过去,在楚尧脸上实实在在地亲了一下,甚至发出一声“啵”的声响··    如此小孩子气的亲法,让楚尧顿时有些无奈,连带着心中那些旖旎的心思也消散了大半,只觉得眼前的小貂儿少不更事,实在令他有些下不去口,估计还得养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逐渐开窍。
    ——毕竟,楚尧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做不出“诱拐无知孩童”的事情来··    然而,这样无奈沮丧的想法,在楚尧低下头,正对上白缎的视线时却灰飞云散。
    白缎毫无瑕疵的面颊粉扑扑的,那一双黑色的眼眸更是宛若承载了无数星光,其内满满全都是羞涩与期待——羞涩自己的主动示好,也期待对方能够给予自己甜蜜的回应。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鬼使神差的,楚尧被诱惑了,他贴近了白缎,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对方那微启的、红润的唇瓣上··    这个吻并不深入,与其说代表着情欲,倒不如说代表着安抚与珍惜。
楚尧稍稍含住白缎的下唇,微微抿了抿,随后便抽身而退,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白缎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中满是疑惑茫然,而楚尧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现在你成功取悦到我了,我会带你去拍卖会的。”
    白缎反射性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但下一秒,却又迟疑着收敛的笑容··    楚尧有些无奈:“不要多想,嗯”·    白缎点了点头,望着楚尧转身走出房间,随即缓缓抬手,若有所思地按住了自己的唇瓣。
    将房门合上,楚尧深吸了一口气,按耐住自己的蠢蠢欲动,却丝毫没有后悔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然没有了方才被白缎所牵动的情愫。
    下了楼,来到厨房门口,楚尧靠在门框上,望着里面正在忙碌的李妈,淡淡开口:“李妈,你都看到了吧”·    李妈动作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来,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少爷……抱歉,您的房门没有关,我这才……”·    这是楚尧自从车祸以来第一次在李妈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让习惯了他亲近的李妈有些无措,下意识都带出了敬称。
    意识到自己似乎吓到了李妈,楚尧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很快表现出了一个男人突然在自己亲人面前出柜后希望得到认同的忐忑与渴求··    见到自己所熟悉的楚尧,李妈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从先前的恭谨僵硬变成了担忧牵挂的唠唠叨叨:“小少爷,你可是想好了虽然现在观念开放了,但这条路终究不好走,就算你无所谓,小缎也太过年轻,不像是那么坚定、能够承受众人非议的性子。
更何况,楚家可就剩下你这一根独苗苗了,如果你……那传宗接代的事儿可怎么办呐”·    李妈虽然在楚尧的熏陶下,时刻跟紧潮流,但毕竟还是老年人的思维。
她排斥同性恋,虽然不至于认为他们恶心、有病,却终究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同样,她也十分看重传宗接代的问题,即使楚尧身边没有半个莺莺燕燕,却也一直在期待着对方能够娶回一名女主人,生下一两个小主人,延续楚家的香火。
    李妈喜欢白缎,一来是因为白缎天真单纯,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二来则是爱屋及乌,很是看重自家小少爷唯一的朋友·她也曾觉得楚尧待白缎太过亲密了些,虽然称不上事事躬亲,却也极为关注,但两人间的言谈举止都坦坦荡荡、毫无暧昧,故而李妈虽然多想了些,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今天看到的一幕,却让她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男人和男人,就算是亲吻面颊也算得上逾越了,更何况……是嘴对嘴的接吻呢·    “李妈,我当然想好了。”
楚尧表情严肃,认真地回答李妈提出的问题,“如果没有想好,我就不会随随便便对小缎出手,毕竟,在此之前……我已经忍了很久了·而小缎那里,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他虽然单纯柔软,却仅仅在乎自己看重的人,只要能得到你的认同和祝福,他便不会去在意旁人的言论——更何况,他大约还没有开窍呢,我目前只是单恋,仍旧需要努力。”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至于楚家香火,不要也罢,跟你说句心里话,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结婚生子·”·    李妈张了张口,满是担忧:“小少爷,我知道,你小时候受了委屈,大约对于婚姻有些不好的想法,但实际上……”·    “李妈。”
楚尧微微抬手,打断道,“你不需要劝,你也知道,我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李妈面露失望:“所以……就决定是他了不改了”·    “嗯,不改了。”
楚尧浅浅一笑,满是笃定,“要么这辈子孤身一人,要么……就是他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妈已然无话可说,虽然楚尧一直拿她当亲人长辈,但李妈却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份仍旧还是一个仆人。
在小事上,她可以与小少爷呛呛声、开开玩笑,但遇到真正的大事,她却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顺从与协助··    更何况,哪怕白缎是个男人,没办法生孩子,但在真心实意为自家小少爷着想的李妈看来,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也总比小少爷一辈子孤孤单单要好得多——毕竟,她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够陪伴小少爷多久……·    “……好的,我知道了。”
最终,李妈轻轻点了点头,眼中虽然仍旧有着担忧介怀,但情绪却稳定得多了,“那么我继续做饭了,小少爷……你去陪陪小缎吧,刚刚做了那种事,却将人家丢开不管,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这哪里是追求人的态度”·    眼见李妈想开了,楚尧露出一个笑容,走到李妈身边,抱着她矮小的身躯摇了摇:“多谢李妈。”
    “小少爷说这种话,就见外了不是”李妈嗔了他一眼,语气不满,“总归,我这个老婆子还是为你着想的,你的人生,你自己觉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嗯·”楚尧笑弯了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能够有李妈一直在身边守护,“楚尧”的人生就算再悲惨,也总归有着幸运之处,也不枉他付出这么多,只为了守护这一片真心。
    ·    第四十三章 确定目标·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    自从那轻轻一吻后,白缎的日子波澜不兴, 没有丝毫变化。
    楚尧对此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甚至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李妈则故作不知,对待白缎的态度一如往昔,甚至越发亲近了几分——虽然每当楚尧与白缎独处之时,她都像是会隐身术一样, 消失得不见踪影。
    至于白缎自己,也没有主动提及, 似乎将此事丢到了脑后··    白缎固然不通人情世故、也极少出门交际, 但如今他所处的却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哪怕坐在家中,他也能通过网络了解到任何他感兴趣的事情, 已然不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那个单蠢无知的小白了。
    由于楚尧的新文大受诟病, 被不少老读者骂为“死基佬”, 白缎在恢复人身后,特意上网查询了一些“基佬”、“搅基”、“BL”、“耽美”之类的词汇,甚至还为了对比真正的耽美文与楚尧新文之间的区别,专门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篇。
    虽然,白缎仍旧没有搞清楚楚尧的新文到底是不是耽美文,但他却深刻了解了一番“耽美文化”,甚至又是好奇又是瞎眼得看了不少荤段子··    在了解耽美文化的同时,白缎也同样了解了不少人类对于感情的表达模式——比如亲吻。
    在人类小时候,亲吻是一件很正常、很单纯的事情,而长辈亲吻晚辈,也不过是表达慈爱之意,但是,这些亲吻都是在亲吻脸颊,而并不会涉及到诸如嘴唇之类的私密部位。
    ——当然,在西方,当一些人的情绪过于激动时,也会出现亲吻嘴唇的行为,但是在相对内敛的中国,这样的事情却少之又少,更何况楚尧当时的情绪,也并不算如何激动。
·    所以,在排除了种种可能后,白缎不得不开始思考,楚尧亲吻他嘴唇的缘故——是因为喜欢甚至说……“爱”·    白缎喜欢过一些人,比如鹄霄真君、比如楚尧、比如李妈,他的喜欢是单纯的,哪怕会分出个一二三等,但在本质上却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喜欢这些人,所以本能地想要亲亲抱抱,想要跟他们待在一起,但倘若是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联想到那些耽美小说中的荤段子,小噬灵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瑟瑟。
    白缎并不懂得情欲,毕竟他的身体还太过年轻——唯一一次意外中的发情,还是因为灵气与煞气冲突爆体、为了发泄多余的“气”所致,而白缎自己则在整个过程中昏昏沉沉,根本没有半点意识。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本能的恐惧,白缎默默地将楚尧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丢到脑后,不敢多想半分··    ——至于倘若对方真的提出来,那就拒绝掉吧虽然白缎很喜欢楚尧,喜欢到愿意满足他的任何希望,但是像是耽美荤段子里那样将对方的大XX放到他的小OO里这种恐怖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心生恐惧的白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所排斥的地方,似乎有那么一点歪……不过,也许是这种恐惧太过强烈了,乃至于完全压到了其他多余的情绪。
    虽然勉力做出一副正常的模样,但白缎在面对楚尧时,仍旧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的胆怯与不自在,而楚尧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由暗暗埋怨自家这只小貂当真喜欢跟他作对——该敏感的时候,却懵懂得很,而该懵懂的时候,却又敏感的一塌糊涂。
    为了不继续吓到白缎,楚尧不得不将自己的言行举止再度收敛下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到正常的范围内,而没有继续做出任何引诱的暧昧行为··    所幸,白缎的年纪还是小了点,再加上对于楚尧的信任,很快便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向了其他的地方,开始兴致勃勃地期待即将到来的拍卖会。
    这一场拍卖会规模颇大,参与者不仅仅是沪市本地的权贵,还有来自全国、乃至外国的大商人、大财阀··    为了让客人们早些确定自己心仪的拍卖品,拍卖行专门印制了精美的小册子,与请帖一同送到客人们手中,其上详细地介绍了每一件拍卖品来历、特性与品貌,供客人参考、品鉴。
    当然,拍卖行的来客分三六九等,所受的待遇自然也有所区别·普通的宾客只能得到这一本拍卖名册,而对于那些身份更为尊贵的客人,则可以前往拍卖行存放拍卖品的展厅,亲眼见一见这些稀世珍宝,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这些沉淀着厚重历史的藏品那无与伦比的魅力。
    但凡是稍有艺术鉴赏力、真正喜爱古玩古董的人,都会被这些藏品所吸引,希望将它们收入怀中·而一旦升起这种欲望,便会进一步刺激消费,炒热拍卖会上的竞争热度,让拍卖行借此大赚一笔。
    拍卖行所印制的小册子虽然精美,但对于白缎而言却并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对于古董的评判标准是蕴藏灵气的多寡,而无论小册子上的照片多么清晰,也没法将无形无质的灵气摄入其中。
    所幸,楚家虽然已经败落,但楚尧却在沪市相当吃得开,同样受到了拍卖行的邀请,得以亲眼观摩这些拍卖品,而他也自然毫不客气,将白缎一同带了过去。
    这间拍卖行位于藏宝楼附近,是一家已然在沪市伫立了近百年的老字号,经过数次的重整、装修,对外开放的拍卖厅与藏品展览室很是富丽堂皇、雍容大气。
    只不过,白缎却并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展览室内的展品上——而这些展品也丝毫没有令他失望··    毕竟,在拍卖会上出现赝品,对于拍卖行的声誉是一种巨大的损害,更毋庸说还是这般大规模、国际性的拍卖会。
    所以,拍卖会上所拍卖的藏品,都是经过好几位专家一同研究鉴定的毫无疑问的真品,而这般保养完好的真品,其上或多或少都有着灵气庇护,这才得以在种种沧桑变故中保存下来,流传至今。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一进入展览室,白缎便觉得有些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看着哪个藏品都垂涎不已·只是,他却知道自己没办法将它们全都拿下,充其量只能占有其中一二罢了,于是很快的,他便将注意力投到了摆放在展览室最中央展柜的青铜鼎上。
    鼎,在中国文化中是一件相当重要、也相当独特的器物··    从商代开始,鼎便被当做祭祀之物使用,借此来祭告苍生鬼神,求得天地庇护。
而这一传统,使得“鼎”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又威严的色彩,象征着沟通天帝先祖、象征着阶级贵贱,甚至象征着皇权与王朝气运·一旦“鼎”毁了,便意味着政权的颠覆与国家的崩溃。
    在风水学中,鼎也同样至关重要,白缎专门花费过不少时间,去学习记忆有关于“鼎”的种种用处·易经六十四卦之五十,火风鼎,上离下巽,木助火势,卦辞曰:“鼎,元吉,亨”,意思便是大吉大利、通泰平安。
而作为法器,鼎也有化解五行相克所产生的灾劫之效,生财、辟邪、祛病强身,甚至镇压气运、调和气场··    也许是鼎本身的确拥有这样一种奇特的性质,也许是数千年的民望汇聚其身,这才将它从一介普通的煮饭器具托到了如今超然的地位,成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无论如何,鼎的特殊性毋庸置疑··    白缎眼前的这一尊青铜鼎,少说也有了千年历史,其上所蕴含的古朴厚重的灵气让白缎一眼望去,便完全移不开视线。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白缎的脑中不断叫嚣着“得到它”,眼中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惊讶和喜悦转变为了势在必得··    ——他想要它,无论如何都想要已经吃了这么久的糟糠,白缎迫不及待地想要用一顿山珍海味来犒劳自己委屈的肚子,而这尊青铜鼎,正是他最好的口粮。
    更何况,这尊鼎如果被别人拍走,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正所谓“过犹不及”,鼎代表天下、代表政权、代表皇权,是最高的权力象征,并非随随便便哪个人都有气运消受的。
倘若只是普通的鼎到也罢了,但这尊千年古鼎,却必须要有一位配得上它的主人,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用,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反而有可能招致灾祸。
·    眼看着白缎恨不得将整只貂都贴在面前的玻璃罩上,楚尧很是无奈,不得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自家貂儿原相毕露:“你看中它了”·    白缎重重点头。
    “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楚尧颇有些无奈,“这可是拍卖会上半场压轴的好东西,竞争者可是不少呢·”说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青铜鼎边的几人。
    白缎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开始认真观察自己的“竞争者”·第一眼,他便看到了一名神情激动、说着他听不懂语言的干瘦老者,那位老者正在向身边的人叽里呱啦得说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望向青铜鼎的目光中有着完全不逊于白缎的执着。
    “那人叫中野一郎,是日本有名的大财阀,极喜爱中国的古物·”楚尧耸了耸肩膀,为白缎介绍,“你手头的资金虽然多,但若是想要和他竞争,还是悬了点。”
    白缎抿了抿唇,很是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自己手头的资金着实单薄了些,虽然跟普通人比起来已然算是大款,但在大世家大财阀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眼看着自家小貂儿的情绪低落下来,楚尧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但最终还是碍于“白大师”在人前的威严,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对待宠物,和对待恋人自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楚尧最初帮白缎买一块原石都要思考再三,但现在,无论多少钱,他都能眼睛不眨地随便花出去:“这样吧,赵泽兵送你的那套房子,我先帮你变现,这样你又能多出几千万的资金——当然,那套房子也就归我了,算是你卖给我的。”
    ——虽然白缎并没有搬出去的想法,但有一套房子挂在他名下,总是让楚尧有些不放心,生怕这只小貂儿闹了别扭、或者是排斥他的“非分之想”,便一不做二不休地甩开他独自居住。
    白缎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的后路就这么被楚尧轻描淡写地断了,他相当激动、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甚至还对“不怀好意”的楚尧感激涕零:“谢谢,你可真好”·    楚尧微微一笑,毫不谦虚地收下了这张“好人卡”,并且进一步向白缎展示自己的魅(金)力(钱):“倘若还是不够,我也能借给你一些,无论多少,总归能让你达成所愿——但这些钱可不是白借的,我可得收取‘利息’才行。”
    白缎并没有觉得楚尧的话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有在意“利息”多寡的问题,语气中满满都是自信:“没问题我现在能赚钱啦肯定很快就能还给你的”·    楚尧望着少不更事的白缎,眼神慈爱。
    ——蠢孩子,你显然不知道,这世间还有“钱债肉偿”这一套路吧·    ·    第四十四章 随手撩一波·    ·    在白缎眼中,楚尧就像是鹄霄真君那般无所不能。
在得到对方一定会帮助他拍下这尊青铜鼎的承诺后, 白缎心中大定,终于心满意足地移开了一直黏在青铜鼎上的目光,甚至还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中野一郎一行人,带着些许隐晦的小炫耀。
    楚尧:“……”·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随后,白缎走向其他展品,开始一件又一件得观摩打量——虽然明知道这些东西都与他无缘, 却也并不妨碍白缎一“饱”眼福。
就像是看着那些美食图片一样,即使吃不到嘴里, 却也会让人油然而生一股满足之情··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最终, 白缎来到了他最不感兴趣的展品之前。
这是一把古剑, 而白缎对它不感兴趣,不是因为这把古剑的历史价值与收藏价值不高, 而是其上并没有令白缎垂涎的灵气, 反而隐隐流动着一丝煞意··    ——煞气, 白缎已经吃得够多了,根本一点都调动不起他的“食欲”。
    见到白缎打量这把古剑,正在一边做检查工作的拍卖行工作人员不由得眼睛一亮,开口搭了讪·毕竟,在场的贵胄们大多都上了年纪,就算勉强称得上“年少有为”的,也绝对没有白缎与楚尧的颜值,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位女员工对于楚尧和白缎抱有十足的好感,也可以理解。
    所幸,她还记得自己是在工作时间,并没有闲谈些别的话题,反而开始向两人介绍面前这把古剑的来历··    据她说,这把古剑乃是武安君白起的佩剑之一。
白起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剑下亡魂无数,更曾经有过于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国士卒的事迹,被誉为“杀神”与“人屠”,身上自然煞气浓重,而他的那几把佩剑也由于长久佩戴,沾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煞气,历经千年也未曾消散。
    这把古剑自古流传,每一代主人都不得善终,也有人曾深恨它害自己家破人亡,想要将其毁去,却从来没有成功,甚至得了个中国版的“妖刀村正”的名号。
    白缎听着女员工的讲解,满满都是好奇:“这样凶煞的东西,竟然还有人敢买回去吗”·    女员工嫣然一笑:“客人无需担忧,此剑在害了不少人后,最终被一位手段高深的大师得到,为了避免它继续害人,这位大师花费了不少心血,终于将其封印。
如今,它也只是一把普通的秦代古剑了·”·    白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展柜内的青铜剑·他的确在古剑上看到一层隐隐绰绰的气网,约束着剑内的煞气,应当就是女员工所讲的“封印”。
只是,这层封印时日久了,又一直受到古剑煞气的冲击,颇有些摇摇欲碎的危机感,令白缎不由得捏上一把冷汗··    ——不过,只要不是机缘巧合下遇到什么会激发煞气的因素,这层封印应当还能再撑上几十年,所以白缎也仅仅只是担心了一下,便丢开手去,不再理会。
    见白缎在古剑边停的时间较长,楚尧还以为他对这件拍卖品感兴趣,不由低声问了一句··    白缎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打算买它,只是有点好奇。”
    白缎的好奇,指的是古剑上的煞气与封印,但听在楚尧耳中,却以为他是是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传言所吸引:“这些传言十之八九都是噱头,当不得真的。
只要藏品的年代吻合,出土的地点吻合,或者是有上那么一两段从前收藏者口中流传下来似真似假的故事,再加上其上的文案装饰符合历史人物的身份地位,哪怕就算八竿子打不着,也经常会被扯到一起去,比如什么杨贵妃的玉钗、慈禧太后的鼻烟壶,当一件趣事听听也就罢了。”
    白缎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一边的女员工,发现她依然只是微微含笑,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似乎默认了楚尧的说辞··    所幸,白缎对于古董的历史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产生什么失望的情绪。
他向女员工道了谢,随后与楚尧一同离开展柜,没想到刚一转身,便再次遇到了中野一郎··    中野一郎身边的年轻人似乎也在向他介绍这把古剑的来历,引得这位老人连连点头,显然被引起了兴趣。
只是白缎这次却并不打算与他竞争,很快便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跟着楚尧一同走出了展览室··    几日后,拍卖会正式开幕,白缎抱着自己整理好的全部资产,欢欣雀跃地踏上了楚尧的车子,没想到刚刚在拍卖行门口停下,便看到从另一辆车子上下来的熟人。
    周老先生被孙子周佑铭扶着,脸上挂着笑意,正在与其他拍卖会的来宾们寒暄·由于周家度过了一场劫难,周老先生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面颊红润,显得格外精神矍铄。
只是,白缎却能够看得出来,这种健康只是浮于表面的··    毕竟年纪大了,又由于煞气入体的侵蚀,总归会受到一些损害,现如今周老先生因为心情好,所以精气神旺盛,这才没有将颓势显露出来,但待到几年后,大约便会撑不住了。
    白缎素来对于不相干的人的生死看得极淡,更何况周家自己作死,这才惹出了一场劫难,不付出任何东西显然是不可能的··    很快,他便将目光从周老先生身上移开,却不曾想周老先生此时也看到了他,直接向其他人告了声罪,主动迎了上来:“白大师,您也来啦我就知道,您对于古董这么感兴趣,肯定不会错过这一场拍卖会的”说着,他满含笑意地看了楚尧一眼,“不过,既然有楚贤侄在,我也没有多管闲事,替白大师要上一份邀请帖。”
    白缎朝着周老先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楚尧则跨前一步,与周佑铭一同,一左一右扶着周老先生,言笑晏晏地与他聊起了家常··    周老先生早就对白缎的沉默寡言习以为常,面对白缎的冷淡丝毫不以为忤,一边与楚尧聊着天,一边还会将话题丢给白缎,只要能够得到他一句简单的应承,便显得格外开怀。
    对于周老先生这般热情的态度,周遭众人看在眼中,自然也是暗暗计量··    周家曾有过一场大变故,承蒙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风水师援手,这才转危为安的事情,在沪市的上层圈子中广为流传。
众人虽然没有在周家晚宴上见到白缎,但对于这位风水师的事迹却耳熟能详,更因为他师承来历不明、手段莫测高深而且出头得太快、背景太深,又多了几分令人忌惮的神秘色彩。
    如今亲眼看到这位“白大师”是何许人也,众人虽然惊叹其年轻和样貌,却也因为早有准备而没有什么失望的意思,反倒将其深深记在心底,叮嘱自己与自己的晚辈们千万不要得罪对方。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楚尧知道周老先生的这幅作态,是专门为了年轻的白缎撑场子,而他自然也投桃报李,给足了周老先生脸面··    他与白缎一直将周老先生送到周家订下的包厢内,直到来宾陆陆续续进场、拍卖会快就要开始时才起身告辞,并婉拒了周老先生邀请他们一起在包厢内同坐的提议。
    毕竟,白缎仍旧还是端不住的,哪怕有楚尧在一边替他抹平马脚,也极容易露馅,更何况还是在周老先生这样见多识广、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眼皮子底下··    对于白缎的离开,周老先生很是惋惜,毕竟,他还相当期待能够与白缎坐在一起,讨论讨论拍卖会上的藏品,听听这位眼光独到而犀利的“白大师”如何点评。
    只是,目的没有达到,他却也没有强求,笑着将楚尧和白缎送出了包厢,而待到返回自己的包厢,白缎这才揉了揉快要板僵的脸,稍稍松了口气··    包厢内的座椅极为柔软舒适,哪怕坐上几个小时都丝毫不会有疲劳之感,同时,拍卖行也附送有上等的茶叶、唇齿留香,还有各色的小点心、坚果与水果,以免客人们会感觉到无聊。
    身穿制服、体态婀娜的工作人员站在包厢门口,向他们鞠躬行礼,而楚尧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什么服务,将她遣出了包厢··    待到包厢内只剩下自己与楚尧两人后,白缎终于真正放松下来,他摸了块水果塞进口中,整只貂都瘫在了座椅上,朝楚尧不满地抱怨:“好累。”
    “只是让你坐在一边,连话都不需要说,就觉得累了”楚尧失笑,在白缎身边坐下身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才是,说得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白缎望着楚尧牛嚼牡丹一般将那上等的茶水一口闷进去,不由有些心有戚戚:“辛苦你了。”
    楚尧微微一笑,扭头看向白缎,眸光深邃,语气温柔:“没什么辛苦的,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白缎毫无防备,被楚尧干脆利落地撩了一把,顿时就有些炸毛,只觉得面上发红,心跳也有些紊乱。
    只不过成功地见缝插针的楚尧却并没有趁胜追击,反正他也只是觉得时机合适,所以随便撩一撩,并没有指望能够有什么突破·将目光从白缎脸上移开,楚尧扬了扬下吧,示意他去看包厢的窗户:“拍卖开始了。”
    “啊……嗯·”白缎不太自在地动了动,下意识将视线投向窗外,脑中却乱哄哄一片,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鹄霄真君的性情极为内敛,完全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典范,他对待白缎虽然态度温和,却从未诉诸于口,哪怕是笑容,也极少给予。
·    白缎早已经习惯了鹄霄真君这样表达自己感情的方式,所以才相当迅速地看穿并接受了楚尧隐藏在毒舌与不耐烦之下的关怀,并且适应良好。
    然而,当楚尧改变了自己的风格,转而走向另一个极端之时,小噬灵貂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深情的凝视、温柔的话语、亲密的举动,这些都让白缎晕晕乎乎、不知所措,却又……感到格外的欢喜,似乎从内而外都暖呼呼、甜蜜蜜的,让他一片酥软。
    没有人不喜欢甜言蜜语、不喜欢海誓山盟,世人都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学会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意愿与感情,其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君不见,那些骗得小姑娘投怀送抱又无怨无悔的的渣男们,有几个不是口若璨花,说得一嘴天花乱坠的情话大约也只有过尽千帆、成熟理智的人,才会不屑于这些口头上的温柔与承诺。
    然而,但现在的白缎,却仍旧处于初次陷入感情漩涡、极容易被哄骗的阶段·更何况,楚尧不仅仅会在口头上哄白缎开心,同样也会拿出实际行动来,帮助他排忧解难。
    看着面颊红红、神思不属,哪怕一件又一件拍卖品被送上台来、又被买走也吸引不了他注意力的白缎,楚尧的眼神越发缱绻了些,嘴角也微微勾起,极力掩饰着自己好心情。
    ——对于有些迟钝、不识情爱的白缎来说,默默的关心和付出是没有太多效果的,甚至反而会让他习以为常,将其视为理所当然··    所以,在付出的同时,还需要用语言和行动不断刺激他,让他明确地了解到自己的心意,才能够顺顺利利地将这只蠢貂儿收入怀中。
    虽然是第一次追求别人,但楚尧见识的多了,自然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无论如何,这只貂儿都是跑不掉的··    ·    第四十五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    直到上半场拍卖会临近尾声,白缎这才从无措与慌乱中平复下来, 开始关注拍卖台上的藏品,没过多久,那件压轴的青铜鼎便被抬了上来,顿时掀起了一阵竞拍热潮。
    身为最重要的压轴品之一,青铜鼎自然得到了不少人的青睐,一次又一次的喊价很快便将它的价格炒了上来, 转瞬间便超出了普通客人的承受范围,成为了诸位包厢中贵客的竞争专场。
    白缎并不懂得竞拍时那些给予竞拍对手压力的手段, 只是每次有别人报价, 他都会相当耿直地按下按钮, 将青铜鼎的归属权抢夺回来,而楚尧也根本没有教导他这些知识的意思, 只是笑吟吟地抱胸坐在一边, 由着白缎的性子胡来。
    ——反正, 与旁人勾心斗角这种活儿,哪怕这只小貂儿再活上一百年,估计也是学不会的··    由于白缎的喊价太过频繁,令不少有心人都看出了他的执着与势在必得。
首先放弃竞拍的,是周老先生所在的包厢,虽然同样对于青铜鼎格外喜爱,但在周老先生眼中,还是白缎这位风水大师更为重要,为了一尊鼎而得罪白缎,实在不太划算··    而随着周老先生的放弃,其他有眼色的人也陆陆续续停止了加价——他们示好的对象不仅仅是白缎,也同样还有周家,因为周家要捧着这位“白大师”,那么他们自然要给对方一个面子。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逐渐的,参与青铜鼎竞拍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就只剩下了白缎,还有与他正对面的那个包厢··    白缎的眼神极为敏锐,一眼就透过窗户看出了对面包厢的主人,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那正是被楚尧誉为他最大竞争者的中野一郎··    中野一郎并不知道自己对面包厢内的人到底是谁,他派手下出去打探,发现只是两个毛头小子,顿时便有些不屑一顾。
    楚尧的名号虽然在沪市本地响亮,却从来没有传扬出国,中野一郎根本不知道这个楚尧到底是什么家伙,只认为他不过是败落了的楚家的不孝子,拿着祖辈们传下来的遗产肆意挥霍。
至于那位被称作是“风水大师”的白缎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怎么可能有什么厉害的手段而且就算他有本领,中野一郎也认识一些日本国内修为高深的阴阳师,根本不会惧怕于他。
    中野一郎一向自视甚高,或者说,大和民族总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魄”,再加上中日两国恩怨已久,难免有些不太对付·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息事宁人的打算。
    两个相对的包厢一个比一个得往上提价,谁也不服谁·整个拍卖厅先是阵阵喧哗,交头接耳得讨论这两个包厢的主人,评判到底谁才是青铜鼎最终的归宿,但后来,这些交谈声都沦为了一片寂静,众人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堪称天价的数值一个劲儿地往上升,心中满满都是感慨和无语。
    白缎本就不是什么沉稳的性子,对方一连串似乎挑衅般的加价,很快便将他的火气给挑了起来·大手笔得将自己的全部积蓄消耗一空,白缎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扭头看向楚尧,眼巴巴地无声祈求。
    楚尧轻笑一声,朝他微一颔首:“继续加,无论加到多少,我都兜得起·”·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格外霸气,油然而生一股人生赢家、霸道总裁的中二气息,特别能够引得不明世事的雏儿们脸红心跳。
    只可惜,白缎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尊青铜鼎和与中野一郎的斗气上,根本没有接收到楚尧散发出的荷尔蒙··    得到承诺后,他撸了撸袖子,再次闷头扎进了竞价中,让摆了半天POSE的楚尧一脸无奈。
    ——好吧,他这一次失算了,竟然低估了白缎的专注力··    有了楚尧的支持,白缎加起价来格外不手软——他对于数字并不算太过敏感,先前对于金钱看重,也不过是因为没钱罢了,而一旦有了钱,这些钱在他眼中,便化作为一连串或大或小的数字。
    在楚尧和白缎这两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晚辈面前,哪怕中野一郎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财阀、身价数十亿美金,此时此刻也有些吃不消·毕竟,他手中的资产不仅仅属于他个人,也属于他背后的中野家族与中野财阀,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只是为了拍卖一尊来自中国的青铜鼎。
·    在白缎不计后果的加价下,中野一郎不得不含恨退败·领教了白缎对于青铜鼎的执着,他在最后恶意加了一笔大价钱,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仪的青铜鼎被两个小毛孩子拍走,不由咬牙暗骂了一句。
    由于白缎与中野一郎之间的竞价,使得整场拍卖会的气氛被炒到了高潮,甚至都带出了几分的火气,使得最后一件拍卖品显得颇有些不温不火,并没有吸引多少人的注意。
    而拍卖行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这最后一件拍卖品,不过是为了让众位客人平复一下情绪、压一压火气,以免一会儿中场休息时,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在白缎的心满意足中,上半场拍卖会落下了帷幕,他与楚尧呆在自己的包厢内,并没有出外活动,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清闲下来。
    时不时的,会有人借着与楚尧“叙旧”的名义前来包厢拜访,实际上则是与“白大师”见上一面,拉一拉关系··    在得知拍走那位青铜鼎的人不是楚尧而是白缎后,众人更是不吝夸奖,大加赞赏了白缎的魄力十足和大义凛然,不仅扬了中国的国威,打压了日本人的嚣张气焰,也避免了这一珍贵的“国之重器”流落国外的扼腕结局。
    楚尧一边附和着众人的言辞,心中却颇为无奈——倘若这些人知道,这尊青铜鼎在白缎手中,最终只会变成一摊废铜烂铁,大约会觉得倒还不如让它被外国人买走,起码在中野一郎手中,这尊青铜鼎一定会被他珍之爱之、不忍有半点损毁。
    好不容易送走这些拜访者,下半场拍卖会也很快开始了··    白缎已然身无分文,不可能再参与竞拍,只能眼巴巴望着一件又一件“美味”被别人买走,心中疼得仿佛在滴血,对于中野一郎的怨念又增添了几分——倘若不是他不愿放弃,最后又恶意加价,将青铜鼎的价格炒得这么高,他也不至于半毛钱都不剩,反倒还欠了楚尧一大笔。
    趴在窗口,白缎百无聊赖,一直等到那把据传是武安君佩剑的古剑被送上展台,这才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    ——他想要看看,即将买走这一颗定时炸弹的“幸运儿”到底是谁。
    作为下半场的压轴品,这把佩剑显然也是众人争夺的重点,而接下来的发展与青铜鼎也没有太大区别,最终都取决于几个包厢之间的竞争··    白缎微微挑眉,发现其中最强势的竞争者,赫然仍旧是中野一郎。
    悄悄眯起眼睛,白缎望着自己对面的包厢,显然有些不怀好意··    身为一只年轻气盛的噬灵貂,白缎自然极为小气记仇,甚至在初遇楚尧时,他都在心中为对方记下了好几笔。
所幸,白缎一直对于楚尧又是忌惮又是害怕,还不得不依附对方存在,这才没有出手报复,而待到他有了独立的资格和报复的能力,却又早已缓和了与楚尧之间的关系,将那一笔烂账丢到了九霄云外。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但现在,前仇宿怨近在眼前,口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也时刻提醒着他,让他铭记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对方坑得一穷二白、负债累累,白缎转了转眼眸,心中的小算盘劈啪作响。
    扭过头去,他望向楚尧:“我也想参加竞拍·”·    楚尧有些诧异:“你不是对它不感兴趣吗”·    白缎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说,但对于白缎了解甚深的楚尧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微一挑眉:“你是想要坑那个中野一郎一把”·    白缎不太好意思地浅浅一笑:“可以吗”·    “嗯,你开心就好。”
楚尧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助纣为虐,“不过要注意着点,别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白缎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按下了手边的按键——倘若他不走运将古剑拍了回来,倒也没什么问题,就当是那中野一郎福星高照,命该如此,免除了一场弥天大祸。
    白缎能够看得出来,那中野一郎应当不是什么好人·他身上蒙着一层凶煞之气,而且并非是不幸沾染,却是由于他本身做了不少恶事,故而导致冤魂缠身。
    这样的人,一旦得到了那把古剑,应当会刺激到古剑中的煞气,使之破开封印、再次肆虐,而中野一郎将会得到什么结果,那可就说不准了··    当白缎加入竞价的一瞬间,整个拍卖厅都静谧了一瞬,似乎震惊于白缎的财大气粗。
而见到自己的死敌再次与自己作对,中野一郎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逐渐的,拍卖会再次成为了白缎与中野一郎的专场,两人毫不示弱的你追我赶,再次将古剑炒到了如同青铜鼎一般的天价。
    所幸,这一次,白缎却并没有被火热的气氛冲昏头脑,他扭头望向楚尧,虚心询问:“价格添到这个份上,应该可以了吧”·    楚尧微微侧头,仔细算了算,相当愉快地与白缎同流合污、狼狈为女干:“你还可以在往上加一点,现在还没有到中野一郎承受的底线。
他上半场被你打了脸,这一次,肯定不会再轻易服输了·”·    “就算是上半场,他哪里‘轻易’了……”白缎不满地咕哝一句,手下却格外得干脆利落,再次按下了加价的按钮。
    如此这般,白缎在楚尧的指点下,终于顺利得将价格推到了中野一郎的底线,然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竞拍··    三声响锤过后,拍卖员宣布武安君的青铜佩剑归中野先生所有,但中野一郎却憋红了面色,半点也没有得偿所愿的喜悦。
    在先前的愤怒褪去后,中野一郎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被两个小辈给算计了·他们已然在竞拍青铜鼎时便摸透了他的底线,然后反将了一军,有样还样得报复给了他,让他也充当了一回冤大头——当真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小看了对方,也付出了轻视的代价。
    倘若这两人是自己的晚辈,中野一郎当真想要称赞上一句,但现在,他只想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混小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天高地厚·    拍卖会散场后,楚尧与白缎出了包厢,下到一楼,正巧在楼梯口遇到对面楼梯下来的中野一郎一行。
·    中野一郎表情不变,眼神却格外阴鹜,轻声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白缎听不懂,扭头望向楚尧,而楚尧则挑了挑眉,帮他翻译了一句:“他在‘夸’我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白缎就算再单纯,也知道这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夸奖的意思,他看着中野一郎,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走多了夜路,也不怕遇到鬼”·    中野一郎微微侧头,以眼神询问自己的翻译,随即脸色微变,皱了皱眉。
    白缎却没有继续与他针锋相对的意思,径直拉着楚尧离去,将这一段不算愉快的插曲忘到了脑后··    ——做多了恶事的人,自有老天去收,而白缎不过是有意无意地在后面小小推了一把,加速这一段进程罢了。
    而且,能够将那颗定时炸弹送到中野一郎身边,避免其他无辜者因此蒙难,也应当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    第四十六章 诚实的杀伤力·    ·    当楚尧与白缎返回碧水湾小区时,拍卖行也同时将白缎拍下的青铜鼎送了过来。
    白缎抱着青铜鼎, 爱不释手,当下便想要立刻将鼎内自己垂涎了许久的灵气一口吸干,但扭头看了眼身边的楚尧,再想一想自己吸纳灵气后产生的“残渣”,却又不得不打消了这种念头。
    ——等等,他先前还从周老先生那里得了两件古董来着, 吸完灵气后就开始“闹肚子”、变不成人型,那剩下来的“残渣”到哪里去了·    后知后觉的白缎一脑门冷汗, 整只貂都有点蒙, 努力回忆自己上一次的收尾问题。
    而一看到他这幅模样, 那晚帮白缎撸了好几把,顺便还收拾了屋子的楚尧顿时心领神会:“怎么抱着青铜鼎不进门, 你又想着找个地方把它好好藏起来吗”·    “嗯……嗯”白缎下意识应了一声, 一脸茫然。
    “难道不是吗”楚尧挑了挑眉, 表情揶揄,“上次周老先生送你的古董,你刚拿到手,第二天就带着它们消失不见,难道不是把它们藏起来了”·    白缎眼睛一亮,深谙借坡下驴的道理,顿时就借着楚尧的“询问”“想”出了应对的方法:“嗯,对、对这些古董我都要放在一个专门的地方,就像周老先生的藏宝室那样这样才有利于保存”··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此时此刻,白缎突然觉得自己上一次无法变回人型的意外实在出现地太过恰到好处了,不仅完美()解释了古董去向不明的问题,还为这一次打下了基础,简直棒棒哒·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将一切理顺之后,白缎顿时显得底气十足起来:“所以说,这尊青铜鼎,我也得早早收好才行你帮我向李妈说一声,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这倒是没问题·”楚尧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不过,你那件‘藏宝室’,我倒是极为好奇,不知有没有机会前去参观”·    白缎被泼了一头冷水,一时有些讪讪:“嗯,有、有机会的,不过最近不太方便……”·    “那什么时候方便了,记得说一声哦~”楚尧笑眯眯地看着白缎随意敷衍着点头,便灰溜溜地抱着青铜鼎扭头要走,不由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白缎停下脚步,有些心惊胆战地扭头看向楚尧,生怕他再提出什么“要去藏宝室”之类让自己无从应对的要求··    而楚尧则勾了勾唇角,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认真:“我知道你有秘密。”
    白缎顿时炸了毛,黑黝黝的眼睛中透出了几分慌乱无措··    “我不会逼你讲的,因为在我心里,这些秘密并不重要·”楚尧目光柔和,语气轻柔,极大地安抚了面前炸毛的小动物,“我喜欢你,仅仅是喜欢你这个……”顿了顿,他硬生生将快要到嘴边的“人”字咽了回去,“喜欢你这个存在,与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关系,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就会排斥你、厌恶你,甚至情况恰好相反,我会更加喜欢你。”
    楚尧的这一番话,正正巧巧戳中了白缎最为担心的地方··    白缎知道自己不聪明,也知道自己的一些遮掩十分拙劣,大约漏出了不少马脚,但是他却依旧不敢下狠心,不敢赌一把,不敢拿着自己今后平静安乐的生活与一片真心,去赌楚尧的心意。
    ——毕竟,在修真界,他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翻脸无情,前一秒还是共同奋斗的好兄弟,下一秒便反目为仇,变为争夺气运机缘的敌手··    脑中泛滥的感情在鼓励着他奋力一搏,将一切向楚尧和盘托出。
然后,他便不必再提心吊胆,不必再手忙脚乱地遮掩自己遗落的漏洞,而可以在楚尧面前真真正正地做他自己——而不是一只伪装成人的貂,亦或是伪装成貂的人。
    但同时,理智又在提醒他克制暴露自己的欲望,切莫冲动行事·比起期望他人接受自己的异样,幻想那些所谓的更加“美好”却又虚无缥缈的未来,还不如珍惜现在,踏踏实实、安安分分、开开心心的过完每一天。
    白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格外挣扎·“相信别人”与“保护自己”像是两股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力量,撕扯着白缎的意志,几乎要将他扯成两半。
即使白缎仍旧无法下定决心,但最起码,他已经动摇了,不再像是先前那般,一门心思得考虑该如何掩藏行迹··    而这正是楚尧的目的··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只要白缎动摇了,不再逃避,开始认真思考坦白的问题,楚尧便相信自己最终能够达成所愿··    而在此之前,他也不会将白缎逼得太紧,以免造成什么反效果——一张一弛,方为制胜之道。
    举步走到白缎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楚尧微微一笑:“我不会逼迫你告诉我你的小秘密,也不会擅自去探究什么,所以,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迎着白缎恍惚的目光,他语气真诚,“我只希望能够得到你真正的信任,听到你亲口将你的一切全部告诉我,而我,也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顿了顿,他眨了眨眼睛,“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能告诉李妈、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小秘密,但如果你告诉我你的秘密,那么作为回报,我也会让你知道,我的秘密是什么。”
·    白缎的眼睛一亮——很显然,孩子心性的他对于这种交换秘密的行为极为兴奋好奇,也会因为掌握着彼此的小秘密,而感到越发得安心。
    “好了,谈话到此为止,你可以带着你的青铜鼎,去你的‘藏宝室’了·”顺着白缎的长发摸了摸,楚尧后退一步,微微摆了摆手,“不过我刚刚的话,你要记住,也要仔细想一想。”
    白缎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他抱着青铜鼎走出几步,又试探性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楚尧仍旧站在原地,用那种温暖和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由自主的,白缎先前因为楚尧的话语而担忧焦躁的心绪突然宁静下来,而心中的天平,也向着“坦白”的方向稍稍倾斜了一下··    ——能够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的人,应该不会……伤害到他吧·    脑中如此思考着,白缎抱着青铜鼎,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只不过“大餐当前”,他也并没有心思多想,很快便将自己先前的烦恼丢到一边,开始摩拳擦掌地打算大快朵颐一番··    青铜鼎不愧是白缎用尽全部身家买回来的好东西,不仅灵气十足,“好吃还管饱”。
甚至意外得还在灵气之内掺杂有另一种极为难得的“气”,被白缎称之为“愿力”··    “愿力”乃是由万千民望所聚,大多存在于香火鼎盛的寺庙、神像之内,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功德”。
有句话说“民心所向,胜之所往”,一旦你身上汇聚有信徒们虔诚的信仰,那么便能够提升自身的气运,获得天道眷顾,从而大道可期··    ——基本上,所有修“功德”一途的修者,所渴望的都是这样的“民望愿力”。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当然,青铜鼎上残存的“愿力”,并不足以给白缎的修为带来什么质的飞跃,但这一层浅薄的愿力,却让白缎在接纳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魂飘飘扬扬,仿佛回到了千余年前,化为了一尊青铜鼎,被众人供奉在上达天听的高台之上,接受万民的朝拜与祈愿。
    回过神来后,白缎甩了甩头,总觉得自己的识海中多出了一点什么,但是仔细感悟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由撇了撇嘴,将此事丢到了脑后··    因为吃了一顿“山珍海味”,使得白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满足和惬意,当他彻夜未归后以这样的状态回到碧水湾小区时,顿时就让正在收拾家的李妈心中一个“咯噔”。
    作为服侍过好几代主人的老人,李妈的眼睛极尖,也格外善于联想·此时的白缎,让李妈不由自主得回忆起了曾经在外面养了小妖精的楚老爷——当年,楚老爷在外面打了野食,和漂亮小姑娘们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滚了一晚后回到家里,也是这样满足而惬意的状态·    李妈心中担忧,不由扭头看向一边的楚尧,以眼神暗暗示意:昨天小缎到底干什么去了你看中的媳妇儿,没有跟着别人跑了吧·    楚尧微微一笑,表情笃定:放心,跑不了·    白缎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妈与楚尧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开心地与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去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因为美滋滋的吃了一顿,再加上昨晚似乎当了一晚上的青铜鼎,导致现在的白缎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要躺到软绵绵的床上,沐浴着暖洋洋的阳光,然后美美哒睡上一觉——一切事情,等他睡醒了再说·    怀抱着如此美好的想法,白缎很快便瘫在床上昏昏欲睡起来,就连耳听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推开,也根本没有睁开眼睛——因为那熟悉的气息告诉他,来人正是令他感到安心与信赖的楚尧。
    片刻后,白缎感觉自己的床铺边塌陷了一块,似乎有人坐了上去,而楚尧的气息也贴得他极近,似乎将他完全包裹住那般··    睡意朦胧中的白缎对于危险的感知度降到了一个相当迟钝的程度,当他感觉有些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白缎猛然睁开眼睛,方才被睡意侵蚀的脑袋里瞬时间划过好几段小黄文,后知后觉得发觉,在一个对自己怀揣异样感情的对象面前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应当是一件相当作死的事情。
    微微扭过身体,白缎想要滚到床铺内侧,远离被楚尧气息所侵略的范围,只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楚尧的一只手便撑在了他的颈侧,截断了白缎的后路,而自己则借着这个动作俯下身来,将白缎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中。
    白缎瞪大了眼睛,炸着毛,眼睁睁看着楚尧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后,他便感觉到自己唇上骤然一热,被楚尧准确地攫取··    这是白缎与楚尧之间的第二个吻,并不像第一个吻那样一触即离,却也并没有太过深入。
    楚尧覆在白缎身上,将他困在双臂间狭小的空隙之内,不会让白缎感觉到难受,却也同样给予了他极大的压迫感,让他无法逃离··    轻柔地吮吸着白缎的唇瓣,时不时用牙齿咬一咬、磨一磨,随后则换成舌尖加以安抚,楚尧并没有试图叩开白缎因为紧张而紧闭的牙关,反而在他的唇瓣间辗转舔舐,带着些许暧昧的暗示,直至将白缎本就红润的嘴唇蹂躏地越发嫣红艳丽,这才微微抬起身子,分开了彼此交叠的双唇。
    这一个吻并不算激烈,再加上身为灵兽,本就气息绵延悠长,所以白缎并没有什么呼吸不畅的反应·只是,他青涩的身体却本能地记得第一个给予他快乐的人的味道,只不过是一个吻,便让白缎面颊发红、双眸湿润,身上也有些微微发热、躁动。
    白缎并不了解这种陌生的感觉,但却也没有排斥,毕竟这并不会让他感觉到难受·他只是脑中晕晕的,有些不知东南西北,更不知该作何反应··    楚尧低头看着晕乎乎白缎,相当满意他的反应,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感觉怎么样”·    白缎脑中迷蒙,回答仅凭本能:“感觉……挺好。”
    楚尧就喜欢白缎的诚实,闻言笑容加深了几分:“那你刚刚在害怕什么”·    白缎依然诚实:“我害怕你捅我。”
·    楚尧愣了一下:“我捅你干什——”话音未落,他便骤然明白了过来,不由得一脑门黑线··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谁教给他的·    ——就算他对白缎怀有欲望,但每次都这么耿直地来上一句,他也实在下不去嘴啊·    ——跪求下一次换一个委婉一点的说法·    诚实,实在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它使得楚尧能够清清楚楚地明白白缎的喜好与接受程度,而另一方面,一旦了解得太过透彻,暧昧之类的的氛围大约也要与他们彻底告别了……·    ·    第四十七章 确认恋人关系·    ·    被白缎一句大实话弄得兴致全无,楚尧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坐直身体,揉了揉头发。
    感觉到警报解除,白缎也不再害怕,他随着楚尧的动作坐起身,歪着脑袋看着他,舔了舔红润的唇瓣··    楚尧死鱼眼地扫了他一眼, 对于这种带着些许挑逗意味的小动作,心中毫无波动。
    楚尧知道, 白缎什么都不懂, 他不能指望这只不解风情的小动物配合他的步调·白缎喜欢他, 这种喜欢太过纯粹,不掺杂有任何的利益和欲望, 这是楚尧所看重的, 却也同样令他头痛。
    没有欲望, 便意味着没有更进一步的渴求,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白缎都不会渴望着与楚尧更加贴近,更加亲密··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而世间最难以掌控的,便是这般无欲无求的人。
    楚尧希望能够让白缎对自己拥有欲望,希望能够将白缎单纯的孩子般的喜欢,转化为更深一步的渴望乃至爱情,但他也知道,这强求不得··    甚至,就连楚尧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对于白缎的欲望,到底是“爱”,还是“想要”。
    楚尧是个成年男人,他知道,对于人类而言,精神上的爱情与肉体上的情欲并不是统一的·爱情固然能够促进情欲,但产生情欲却并非意味着爱情,同样也可以仅仅只是为了发泄多余的精力。
    楚尧对白缎有着身体上的情欲,但这种情欲却并不算高涨,完全处于他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甚至,在楚尧眼中,这种肉体上的欲望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与之相反,他更加看重的,是白缎对他精神上的陪伴。
    楚尧并不是柏拉图主义者,但活到他这个份儿上,精神的契合在感情生活中的比重,要远远超出身体的欲望··    楚尧无法肯定自己是“爱着”白缎的,也许,他对于白缎仅仅是“需要”。
他已经孤单了太久,对于生活乃至于自己这个存在本身,都带上了一种厌倦与麻木··    他的生命中不再拥有有激情,像是一潭死水般安逸、得过且过,除了自己的目标外,懒得去关注其他任何的事情——哪怕外表如何年轻,哪怕表现出一副跳脱随意的性格,却也难以摆脱从骨子里透出的苍老。
    而这个时候,白缎出现了··    这只误闯进陌生世界的小动物懵懵懂懂、乱七八糟,借由楚尧难得的善心横冲直撞地进入了他的生活,给他带来了似乎无穷无尽的麻烦,让他不得不跟在后面不断收拾着烂摊子,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这般关注着关注着,便让楚尧习惯了白缎的存在,也习惯了由他而带来的波澜··    倘若一直这么下去,楚尧也许仅仅只是将白缎当成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在教会他如何自立后便不会再过多牵挂——但那个晚上,将一切都搅乱了。
    意识到自己对白缎产生了欲望,楚尧的思维顿时开始跑偏,他试图克制这种越轨的想法,却又隐隐对此感到渴望··    ——是的,他渴望能够有一个人一直陪伴他,而白缎恰巧是在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点,在楚尧即将麻木却又尚未完全麻木之时,成为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最合适的对象。
    单纯、执着、专一、热烈,容易惹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又乖巧漂亮,有着一切可以吸引楚尧的特质,而这个小东西,又恰恰与他一样无牵无挂、了无牵绊,孑然于天地之间,突然出现,又随时可以离开。
    楚尧不想错过这个人,哪怕他以后也许会后悔,他也不愿意放手,不愿意错过白缎,然后重新回归了无意趣的孤单而又麻木的人生··    楚尧并不认为自己如何深刻地爱着白缎,而白缎也对于“爱情”一无所知,但这并没有关系。
    一旦确定了即将陪伴自己的人,楚尧便会尽用最大的努力、献出自己全部的感情,去陪伴、照顾对方,而同样,他也会一步一步教导白缎什么是“爱”,然后让这个小东西的爱情只属于自己。
    ——爱情的花朵尚未绽放,但只要在肥沃的土地中埋下合适的种子,不断的呵护它成长,那么开花结果,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楚尧有着足够的耐心与精力,与白缎一起努力。
    ——而大多数人的爱情,哪怕出现得突然,但也只有经过双方的共同维护,才会延续下去,修成正果··    抬起手,将白缎揽在怀中,楚尧吻了吻他干净剔透的眼睛,眉目柔和:“你讨厌我亲吻你吗”·    白缎下意识摇了摇头,收紧五指,抓住楚尧的衬衣。
似乎觉得单单只是摇头,并不能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白缎抿了抿唇,努力强调:“不讨厌,我……很喜欢的,感觉很舒服,热热的、暖暖的、甜甜的·”·    楚尧奖励般再度低下头,含住他的嘴唇,轻声哄诱:“那你以后当我的恋人,我就这么亲亲你,好吗”·    白缎表情迟疑不定。
    “只是亲亲、抱抱,做你喜欢的事情·”楚尧知道白缎在担心什么,“你害怕的那些事情,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做·”·    “……真的”白缎眨了眨眼睛。
    “真的·”楚尧点了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白缎基本上已经能够分辨得出,哪些话是楚尧随口的敷衍,而哪些话是他真心实意的承诺。
·    此时此刻,看着楚尧认真的表情,白缎下意识便相信了··    “……但是,我听很多人说,攻方特别喜欢做那种事,总是压着受方做做做,怎么都不听,把对方做得特别惨,甚至都下不来床”白缎一脸心有戚戚,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不得不说,他当真相当自觉,毫无挣扎地便将自己放到了下面的位置。
    楚尧抽了抽嘴角,一脸微妙的无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教给你的”·    “上网看的·”白缎对此毫不遮掩,“网上的论坛啊,小说网站里有很多呢”·    楚尧沉默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解释:“这些都是小说,是胡编的,有很大的夸张成分,做不得数。”
    ——说实话,楚尧当真觉得自己应该给白缎设置一道“绿色防火墙”,以免这个小东西看到什么都相信,“害人又害己”。
    虽然楚尧努力让白缎相信,“做爱”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白缎在事关自己利益的事情上,却显得格外精明··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他望着楚尧,一脸的不信任,就像是面对正在诱拐正太的怪蜀黍:“虽然我读书不多,但你也骗不到我就算最后会感觉到舒服,但一开始肯定很疼特别疼甚至都会出血呢”为了强调自己的语气,白缎重重地点了点头,“就算不用尝试,想一想也会明白的你那里这么大、这么硬,肯定会把给我弄坏的”·    白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格外的一本正经,但听在楚尧耳中,却让他又……礼貌性地硬了一下。
    虽然被对方夸奖“很大”、“很硬”,充分满足了男性的自尊心,但楚尧仍旧试图挽救白缎对于“做爱”的恐惧:“如果做好前戏的话,并不会流血,也就是最开始不太适应,会稍微难受一点。”
    “那也是难受”白缎的回应斩钉截铁——总之,对于娇气的噬灵貂而言,一切会让它们感到难受的行为都是洪水猛兽,必须要杜绝·    楚尧默默抹了把脸,暂时放弃了利用白缎的好奇心,游说对方“来一发”尝试一下的侥幸心理。
    虽然没有为自己争取到太多的福利,但楚尧其实也并不太在意,反正只要白缎不排斥他的亲近,一直待在他身边就行了·至于床上的事情,楚尧并不心急,他有着充足得时间让白缎逐渐感受到情欲的美妙、与他慢慢磨合,就算再不济,单纯的柏拉图对于楚尧而言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捏了捏白缎的鼻子,楚尧宣告妥协:“好吧,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么我也不会强迫你,按照你喜欢的步调来就好了·”顿了顿,他旧事重提,“那么,我们现在算恋人了吗”·    白缎仍旧迟疑:“只亲亲抱抱,不插进去”·    “嗯,不插进去。”
楚尧点了点头,“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一律不做·”·    这一回,白缎终于满意了,而一旦满意,那么他也相当好说话,根本不在意那个被楚尧再三强调的“恋人”身份。
    对于白缎而言,“恋人”无非就是“朋友”的进阶版,比朋友更加亲密,可以随时随地亲亲抱抱,可以更加放肆得撒娇邀宠··    ——简直棒棒哒·    于是,第二天早晨,当李妈做完早餐端出厨房时,正看到楚尧与白缎亲亲蜜蜜相携下楼,一看便知两人间的关系有了巨大的改变。
    楚尧帮白缎拉开椅子,按着他的肩膀坐下,随后勾起白缎的下巴,吻住他的嘴唇,甚至叩开牙关,寻到白缎的舌头,勾缠嬉戏了一番··    白缎扬着下巴,对于楚尧的举动毫不排斥,甚至红着面颊,生涩地试图回应,引得楚尧越发情绪高涨,心满意足。
    一大早就看到如此瞎眼一幕的李妈:“……”·    ——虽然自家小少爷成功抱得美人归,摆脱了三十年如一日的单身生涯,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作为一名较为保守、渴望能够再亲手照顾照顾下一代小主人的老人家,李妈仍旧有些心情复杂。
    ——明明还没有吃早饭,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一碗冷冷的狗粮给塞饱了··    ·    第四十八章 游戏与猝死·    ·    所幸,因为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李妈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笑眯眯地将早餐端上餐桌。
    而楚尧和白缎也并没有纠缠多久,听到响动后便双双扭头看向李妈,道了声早安,随后像是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用过一顿温馨的早餐,楚尧的手机响了, 转身去接电话,而白缎则窝在沙发上, 抱着平板电脑打开游戏, 开始刷自己的日常任务。
    很快, 楚尧打完电话走回来,坐到白缎身边, 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而白缎也相当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靠得更加舒服,手上点击屏幕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停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远远看到这一幕,李妈总觉得白缎与自家小少爷之间的互动有些太过……理所当然了一点,似乎一下子从羞涩萌动的恋爱期跳到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和谐而又融洽。
    帮白缎理了理头发,楚尧扫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游戏界面,轻笑了一声:“喜欢玩游戏”·    “嗯·”白缎点了点头,随口应道。
    “《仙逆》也要出游戏了,刚才,向我购买了游戏版权的朝华游戏公司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够帮忙联系你,让你为《仙逆》的网游拍摄一段广告·”楚尧语气平淡,“你所饰演的琼华上仙反响轰动,拍摄广告的话应该能够吸引到不少玩家。”
    游戏公司购买大红的小说制作游戏,在现代社会中已经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只不过,这类游戏大多数都是一锤子买卖,圈一波小说读者的粉丝后寿命却并不长久,游戏模式也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创新,倘若不是开场剧情与NPC立绘有所区别,大概一众玩家也分辨不出到底哪部小说是哪部小说。
·    然而,对于自己小说改编而成的游戏,楚尧自然不能允许它泯然众人·为了对这部游戏有着充足的掌控力,有钱任性的楚尧一方面凭借自己一手绝妙的编程手法征服了朝华公司的游戏程序组,成为了他们信赖又尊重的顾问,另一方面则借助深厚的背景,硬生生用钱砸开了朝华公司的大门,入股公司成为股东之一,掌握了真正的话语权。
    对此,朝华公司的上层大约也颇为措手不及,他们原本只是想要找一个红IP打造一款游戏圈一波钱,没想到却引来了一匹不好惹的狼,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所幸,有了楚家大少爷参股,朝华公司这个三流游戏公司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大约也应当称之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而为了让楚尧这跟金大腿满意,以免他在公司里搅风搅雨,朝华公司自然也对于《仙逆》的游戏开发尽心尽力,再也不敢敷衍了事。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早早在《仙逆》电视剧开拍前,《仙逆》的游戏便已然处于紧锣密鼓的制作之中,朝华公司从楚尧那里拿到了大笔投资,公司规模也一再扩建,从几百人的小团队一直到上千人中型公司,投入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无论是操作手法、游戏平衡性、美工画面还是剧情还原度都精雕细琢,希望能够尽力打造出一款真正优秀的修真类网游,以填补网游市场中武侠、历史类网游大行其道所产生的空缺。
    经过上千人的团队一年多的精心制作,《仙逆》这款网游终于赶在电视剧播出后大红大紫的阶段完成了内测,开始面向广大玩家进行公测,而为了让这款凝聚公司所有人心血的游戏一炮而红,朝华公司上层自然也盯上了在《仙逆》电视剧中大放异彩的琼华上仙,希望能够借此宣传一波。
    朝华公司知道楚尧与琼华上仙的饰演者私交极好,于是专门打电话过来,求爷爷告奶奶了一番,而楚尧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一转头,看到白缎为难的面色,顿时便将游戏啊公司啊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大包大揽地为自己新鲜出炉的小恋人分忧解难:“不想拍广告吗不想拍就不拍。”
    “可以吗”白缎眨了眨眼睛··    “当然可以·”楚尧笑着给了白缎一颗定心丸。
    “那就太好了我真的不想拍广告”白缎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他平时上网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明星为网游做的广告,什么“大家好,我是XXX,和我一起来玩XXX吧”之类的,感觉……好蠢。
    解决了拍摄广告的问题,楚尧摸了摸白缎的脑袋,很快又提出了另一件事:“另外,朝华公司还希望能够购买你的肖像权,按照你的面孔制作游戏中琼华上仙这个NPC,算作是一个吸引玩家的噱头。”
    白缎对于“肖像权”这种事情并不在意,闻言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游戏里的琼华上仙,会和我很像”·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亲自来制作这个NPC,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楚尧微微眯起眼睛——他可不允许自家小恋人的形象被别人糟蹋,必须要亲力亲为才能放心··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呢”白缎眼睛一亮,颇有些跃跃欲试,“这个游戏什么时候公测”·    “一个月后,你也想去玩吗”楚尧侧头看向白缎。
    白缎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仙逆》是白缎看得第一部小说,也是他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再加上他出生的世界便是于此颇为类似的修真界,所以白缎对于《仙逆》的感情极为深刻。
    若是《仙逆》被打造成一款经典的网游,白缎自然也不会错过,必定要进去好好玩一玩,让自己开心一下··    “那好,等到公测开始后,我和你一起玩。”
楚尧笑眯眯地承诺,“我全程参与了这款游戏的开发,对它熟悉得很,就连GM都认识,就算到时候帮你开个后门也可以,玩的开心最重要·”·    得到满意的答复,白缎再次窝回楚尧怀中,继续玩起了游戏,而楚尧一手搂着白缎,一手掏出手机,先是给朝华公司发了回复,随后也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白缎闲得无聊时扫了一眼楚尧的手机屏幕,只觉得那上面显示的东西和其他人的手机都格外不同,一串又一串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字符,显得格外高大上而又不明觉厉。
    片刻后,楚尧“啧”了一声,挑了挑眉梢:“中野一郎出事了·”·    “中野一郎”白缎想了想,这才回忆起这个人到底是谁,回答的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这么快就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出的事,今早被发现的。”
楚尧的语气比白缎还要轻慢,“死了·”·    坐在一边戴着老花镜织毛衣的李妈闻言,不由被口水呛了一口,连连咳嗽起来··    白缎钻出楚尧的怀抱,快步走到李妈身边,替她顺了顺气,嘴上却应了一声:“哦,死了就死了吧。”
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个重点,“那把被他拍回去的古剑呢”·    “不知道,应该是被什么人收走了吧·”楚尧耸了耸肩膀。
    白缎微微皱起眉·他并不在乎中野一郎的死活,那人孽业缠身,就算死了也不过是死有余辜,但他却担心那把古剑在害死中野一郎后,还会继续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毕竟,白缎在这件事情背后也推波助澜了一把,将古剑“送”到中野一郎手中,借此破坏了古剑上的封印·倘若封印解除后的古剑继续害人,白缎也难免会沾上一分因果——最重要的是,他在良心上也过不去这一道坎。
    “怎么那把古剑很重要吗”见白缎沉下表情,楚尧心领神会··    “嗯,中野一郎的死因,应该与它有关。”
白缎点了点头,“我得去把它处理掉·”·    白缎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楚尧知道,自家小恋人虽然心地善良,但却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善心过渡泛滥,为自己增添麻烦。
既然白缎这样说,那便意味着的确有这样的必要,至于其中更为详细的原因,楚尧懒得多问,也没有必要过多置喙··    “也好,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情况。”
楚尧站起身,将手机放进口袋,“中野一郎下榻的酒店是文华东方,死亡地点也在那里·”·    见楚尧这样说,白缎自然也不含糊,连忙跟着站起身,叮嘱李妈不要太过劳累、好好休息后便快步上楼,换上了外出的衣服。
    李妈抽了抽嘴角:“……”·    ——总觉得自从白缎到来后,自家小少爷也变得神神秘秘起来,就连性格都似乎有些崩。
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先前还在开心地说着一起玩游戏这么充满童趣的话题,结果扭头下一个话题就轻描淡写的提起了死人,这前后的差距未免跳跃得太过厉害了吧·    ——而且,杀人的古剑又是怎么回事小少爷和小缎该不会被卷进什么不得了地事情里了吧·    白缎与楚尧根本不知道,今日的李妈感到格外心累,他们收拾好仪表,便驱车去了中野一郎下榻的华文东方,刚一进酒店大门,便看到好几位身穿警服的警探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楚尧示意白缎稍安勿躁,自己则举步走了过去,抬手打了声招呼:“向东,你怎么在这里出了事故了”·    被喊到名字的警探转头看向楚尧,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楚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楚尧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向白缎介绍,“这位是程向东,我的发小·”·    程向东早就听说过白缎的大名,知道他是一位最近非常出名的风水师,也知道他和楚尧的关系极为亲密。
    笑着与白缎打了个招呼,程向东再次看向楚尧:“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缎来沪市这么长时间,我却没有好好招待过他、陪他玩一玩。
今天有空,便带他出来逛逛·”楚尧面露歉意,“小缎对什么都没兴趣,唯独对于美食还上点心,这家酒店的雍颐庭还不错,我就定了位置,带他来尝一尝。”
    “雍颐庭的确不错,江南菜系,虽然只是米其林一星,但偶尔来吃一下、换换口味也挺好·”程向东点了点头··    程向东与楚尧一同长大,算是与他关系比较好的同龄人。
他出身司法世家,自小便有着极强的正义感,在楚尧性格阴郁怯弱的小时候,经常充当他的保护人·只可惜,程向东的性子颇为大大咧咧,再加上年岁小,并没有细致的耐心真正走进楚尧阴暗的内心,所以对于楚尧而言,也不过仅仅是一个比较熟悉的人罢了。
    后来,楚尧一朝翻身,手握不少大家族、大公司的内幕黑料,而他爆料后联系的政府监管机构的合作者,也正是程向东·楚尧与程向东互利互惠,楚尧整垮了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对象,而程向东也手握功绩,凭借过硬的家庭背景,年纪轻轻便做出了一番事业,如今已然是升到了副局长的位置。
    ——这一次,日本大财阀中野一郎突然毙命的重大事故,便被交给程向东处理,希望他能够尽快查明真相,以免影响中日邦交··    照理说,对于这种工作上的事情,程向东并不应该向外人提及,但楚尧的身份毕竟不一般,程向东能够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欠了楚尧不少人情,故而当楚尧问起中野一郎的死因时,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反正,这其中并不涉及谋杀,哪怕泄露出去,也不会影响犯人的抓捕:“按照保镖、侍者们的口供和监视器拍下的录像,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杀的嫌疑。
尸体上也没有任何致命的外伤,经过法医鉴定,应当是心脏病突发导致的猝死·”·    “如果这是贵方的调查结果,请恕鄙人无法认同”一句低沉的嗓音打断程向东的话,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进酒店大厅,身边跟着十余位黑衣保镖,显得格外声势迫人。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狭长而又凌厉的眼眸,他大约二三十岁年纪,面容端正、五官英俊,眉间刻着一条浅浅的竖纹,似乎习惯性锁着眉宇,令他平白增添了几分威严。
虽然身形比不上旁边的保镖健硕,但男人显然也是练家子,他身子笔挺、行动干练,与其说是大财阀的继承人,倒不如说是更像是一名军人——只是身上却没有军人的正气凛然罢了。
    男人的视线扫过整个大厅,在看到白缎时微微怔了怔,似乎有些恍惚,但很快,他便转开了视线,举步走向程向东,朝他伸出手,吐出发音有些古怪、却字正腔圆的中文:“在下是亡者的孙子,中野清太。”
    ·    第四十九章 肆虐的古剑·    ·    “我是程向东,全权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程向东伸手与中野清太握了握——早在最开始接手案件时, 他便仔细翻阅过中野一郎的档案,自然也认识他唯一的继承人,中野清太,“中野先生,您好,您刚刚说并不认同我们的调查结果, 是怎么回事”·    “非常抱歉,并非鄙人不相信贵方的诚意, 实在是这个结果太过突兀。”
中野清太言辞恭谨, 但态度却格外强硬, “祖父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一向硬朗, 从来没有心脏病史, 所以这个调查结果, 请恕在下无法认同·”·    程向东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简简单单便结束,对于中野清太的反应也并不意外。
他朝着楚尧暗中摆了摆手,表示要开始工作、不能继续陪他说话,自己则走到中野清太身边,低声向他详细讲述自己调查的经过和结果··    楚尧识趣儿地退开,走回到白缎身边,带着他向一旁的电梯走去。
而白缎则扭头看了眼程向东和中野清太,一脸莫名:“我们……就这么离开了”·    “嗯,现在还不到我们凑上去的时候。”
楚尧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白缎眨了眨眼睛··    “去做什么当然是去吃饭啊。”
楚尧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我刚刚不是和程向东说了,要带你去雍颐庭吃美食吗”·    “真的去吗不是忽悠他的借口”白缎讶然。
·    “当然不是·”楚尧挑了挑眉,“怎么,你难道不想去尝尝”·    “……想。”
白缎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干脆利落地向美食低了头··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雍颐庭的江南美食的确色香味俱全,是与李妈的家常菜式完全不同的精致漂亮,与其说是饭菜,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盘又一盘的艺术品。
    白缎吃得非常开心,但在他的心目中,这里的饭菜却仍旧比不上楚尧的手艺,也不知是楚尧做的饭菜的确更加符合白缎的口味,亦或者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对于白缎的疑问,楚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弯了眼睛,并心情极好地承诺以后有时间就多做几顿饭菜,给白缎解解馋··    边吃边聊着,这顿饭的气氛非常好,没过多久,所有的饭菜就被白缎与楚尧一扫而空。
    摸了摸自己并没有什么饱腹感的肚子,白缎想要起身离开,却不料被楚尧抬手阻止:“先等一会儿,坐下消消食·”·    根本不需要消食的白缎表情茫然,却仍旧还是听话地重新坐了下来,直到四五分钟之后,楚尧这才收起手中的手机,站起身来:“可以走了。”
    白缎完全跟不上楚尧的思路,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按下了前往一层的按钮·电梯启动、下落,随后在十二层的位置停了下来,程向东拿着一叠文件走进电梯,又与楚尧两人照了个面。
    白缎眨了眨眼,扫了一眼面露“意外”的楚尧,终于大约了解到这并非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    “吃完了”程向东向楚尧与白缎打了声招呼,笑着问了一句。
    “嗯,刚刚吃完·”楚尧点了点头,“你呢工作还没有结束”·    “早着呢”程向东的表情有些无奈,“中野清太死活都不相信我们的调查结果,自己也在派人调查,还不知道会折腾到什么时候”顿了顿,他又咕哝了一句,“不过要我看,再折腾也是白搭,中野一郎肯定是意外发病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    “干了这么多年”楚尧笑骂了一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随即,他面色一整,“向东,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这件事情的确不一般,你要小心那把古剑。”
    “古剑中野一郎刚刚拍下的那把古剑”程向东愣了一下,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他知道楚尧绝不是无的放矢的那种人,既然他开了这个口,那必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程向东爬到目前的位置,也的确知道一些稀奇古怪、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故——这些事故,一般都被作为绝密档案存放,不会对外公布,以免影响到社会治安的稳定,甚至,警方偶尔也会与一些民间的“大师们”合作,借助对方的力量来解决一些怪乱神力的现象。
    看了一眼楚尧身边沉默的白缎,程向东想到这位白发青年的身份,心中便越发警醒:“楚尧,你给兄弟交个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尧也看了看白缎,似乎在征得他的同意,片刻后,他重新看向程向东,压低了声音:“关于那把古剑的来历,你应该好好查一查。
据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介绍,这把古剑曾经是一把害人的凶器,后来被高人封印才安静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叹了口气,楚尧摊了摊手,“至于那封印能够坚持多久,就不好说了,说不定,中野一郎的死因便与这把剑有关。”
    程向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把剑,真的这么凶”·    楚尧点了点头:“总之,小心点没错,而且调查这把剑的时候也要万分小心,万一封印的确被破开了,说不定也会殃及你们。”
    程向东认真地将此事记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要真是这把剑的问题,那麻烦就大了,我可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类事件·更何况,那把剑现在在中野清太手中,我们就算要调查,也得先征得他的同意才行——这件事必须重视起来,万一中野清太再被这把剑祸害了,那篓子可就捅大了日本方面肯定也会借机闹事”·    楚尧拍了拍程向东的肩膀,以示鼓励与安抚。
    “得了,多谢兄弟了”程向东抬手捶了楚尧一下,笑了笑,“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可是帮上大忙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请你和白大师好好搓一顿,以示感谢”·    话音刚落,电梯便在一层停了下来。
程向东与楚尧、白缎一同走出电梯,恰好看到中野清太也在一楼大厅,似乎正在与随同中野一郎前来中国的随从人员说着什么··    远远的,三人瞄见那几名随从人员表情惊慌害怕,不断重复着“Kenn”的发音,似乎也同样注意到了那把传说中充满了不详的古剑。
    楚尧并没有继续提醒程向东该如何对付那把古剑,毕竟这种事过犹不及、多说多错,只要有人注意到了古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与程向东道了别,楚尧带着白缎施施然离开,待到两人坐到车上,楚尧才再度开口:“关于那把古剑,你是怎么想的必须要自己亲手解决,还是只要它不继续害人,不管什么人解决都可以”·    白缎此时此刻刚刚吸纳了青铜鼎中的灵气,对于古剑中的煞气半点都看不上眼,闻言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只要它不再害人就行了”·    “那这个简单。”
楚尧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中野清太毕竟是日本人,比起中国的风水师,他应当更加信任本国的阴阳师,所以就算确定那把古剑有问题,大约也不会请中国人来处理——如果你要亲手解决,我少不得要动点手脚,但既然不需要,那我们也不必多管,这件事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缎相当信任楚尧的安排,听到古剑的事情已然解决,他心头的重负顿时一轻,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只不过,楚尧这次却难得的失算了,中野一郎猝死的事件并没有宣告终结。
在数日后,他们竟然接到了中野清太的邀请,请求二人能够再次前往文华东方,为古剑“驱魔”··爽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带来这个消息的人正是程向东,而提起这把古剑,年纪轻轻的副局长不由得一脸苦笑:“兄弟,那把古剑的确了不得你提醒我的当天晚上,看守古剑的人便差点出了事故,幸好我们早有准备,这才没有再弄出人命来,真是千钧一发……太吓人了”·    “我可不相信中野清太没有请日本的阴阳师过来,怎么,搞不定”楚尧挑了挑眉。
    “的确是请了,据说是土御门家的人,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结果似乎并不理想·”程向东摇了摇头,眼中隐隐有些自豪,“日本阴阳师的那一套东西,还是从咱们老祖宗那里传过去的,要我说,他们的手段肯定比不上国内的大师们更何况,这把古剑是中国的东西,而日本那一套理念拿到中国来,大约有些水土不服,实在镇不住凶煞万分的千年古剑”·    “这倒也是。”
楚尧微微点了点头,“但中国这么多大师,无论手段还是年纪都比小缎来得可信,这位中野清太为何偏偏选中了小缎”·    程向东皱了皱眉:“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当中野清太提出希望邀请中国的大师重新封印、甚至破坏古剑时,我们也向他介绍了不少极有名望的大师,都是和我们警方合作过的,实力毋庸置疑·当然,白大师也在我们介绍的范围内,因为他恰巧正在沪市,离着近,也曾经亲眼见过这把古剑。
只不过……说句实话,你不要见怪,我们当时也没想过中野清太会选中白大师,毕竟白大师的年龄实在太过年轻了些,资历也单薄了点·”·    楚尧并没有因为程向东的“大实话”而感到不悦,反倒对此极为认同:“所以,他这次选中小缎,实在太过奇怪,我有些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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