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师 by 太冲天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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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国师 by 太冲天马(上)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文案·李云崖带着一空间快递邮件穿越到明朝末年,遇到十七岁的信王朱由检,从此担负起帮助帅哥皇帝挽救大明的重任,两人联手,收东北,平蒙古,夺朝鲜,灭日本,复台湾,占据东南亚。
跟荷兰和日不落帝国争锋于四大洋之间·【本文轻松向,绝对不虐】·【以主人公的感情和发展剧情为主,我尽可能里按照历史环境去写,请考据党们多多包涵】·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随身空间 种田文·主角:李云崖 ┃ 配角:崇祯朝众文官武将 ┃ 其它:明朝,崇祯,种田,强国·第1章 雾里行车·李云崖今年二十岁,初中毕业没有参加中考,直接打工挣钱养活自己。
从前年开始,他包下了三个乡共七十二个村子的快递派送业务··这些村子平铺在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大半都在山里,一条山沟里就能有三五个村子,最里面十几户人家也算一个村。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沟沟里面的人以家庭为单位各自承包山地,种植特色坚果野菜,搞禽畜类养殖,规模不大,但也不少挣钱,富裕了之后也爱到网上购物,有年轻的小两口逢年过节更是彻夜血拼,一来二去,对快递就有了实在的需求,而且需求越来越大。
由于大家住得太零散,派件成本太高,各个快递公司的站点最近只到县里,李云崖看到有机可乘,就拿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到县里六家快递公司挨个交了保证金,又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承包下了这三个乡的派件任务。
事实上他敢包揽下这么大的工作量并不只是能吃苦敢拼命,主要倚仗的是一个随身空间··在他的胸口上与生俱来有一颗红痣,从小他奶奶就说,人背痦子不好,痦子背人好,这个痦子是吉兆,能帮李云崖挡灾避难,替他分担操劳。
后来奶奶逝世,头七晚上,李云崖梦见她从外面走进来,慌忙起身时没站稳,在地上摔了个狗抢屎,把胸口弄脏了·奶奶用手蘸着唾沫给他擦,擦了两下,胸口那颗红痣就开始放光,等他醒了以后就发现只要把意念集中到那上面,就能打开这个空间。
李云崖每天骑车到县城,把邮包装到车上,到没人的地方就收进空间里,来回都是空车走··空间里面的时间是绝对静止的,一碗抻面放进去,过十天之后再拿出来,还跟刚做出来的一样,快件放在里面不会丢失也不会损坏,数量再多也不怕。
这年双十一,北风烟雪连下了一夜,路上积雪没到小腿··李云崖没有出去派件,只每天上午去县里去把快件领到,然后往空间里一装了事··他们这种地方,快件晚到三五天都没人抱怨,更何况是这样的天气,要是等的着急就自己到他家里来取。
周遭十村八店的人他都认识,尤其是那些经常网上购物卖货的老主顾,给他打电话确认货物到了之后就给卖家付款··等到风亭雪止、阳光普照已经是八天之后了,李云崖终于从家里出来开始派件。
路上行车数量不多,积雪也没人清理,稍微融化之后变得又粘又重,他的电瓶是新换的加大型号,开起来还是很费劲·由于气温变化起了大雾,李云崖出门时候五十米外雌雄莫辨,等在县里接了新到的件往山里去时,已经是三十米外人畜难分了。
李云崖驾车在浓雾积雪中艰难地行走,速度保持在二十迈以下··快件在他手上积累得太多太久,昨天晚上他清点了一下,竟然超过了三千件,加上今天早上新取的一批,已经接近四千件,这两天比较暖和,等到后天又要大幅度降温,得趁着天气好尽量把手里这批送出去,好在路上没几辆车,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雾气越来越浓,目力所能及的范围慢慢缩小,渐渐地连路边的杨树都看不见了··“哎……什么人……大胆哎哟……”·撞到人了·李云崖赶紧把车停住,瞪大眼睛,努力从乳白色的雾气之中寻找目标,前方影影绰绰有几条人影,听声音至少在十个之上。
李云崖跳下车往前面摸索:“怎么回事没撞坏吧”车轮前面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他把人扶起来,这人竟然穿了一身大红袍子,他纳闷,还有这么长的大衣吗抬头贴近了再往脸上看,相距一尺左右距离,终于看清,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帅哥,头上戴着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古代帽子。
这人见李云崖在他身上乱摸乱拽,伸手把挎在腰间的钢刀抽出来架在李云崖的脖子上:“你这厮竟然敢冲撞信王仪仗,莫不是要刺王杀驾还不给我跪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面,激得李云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双手攥住对方握刀的手腕,抗拒着被强压下跪的压力:“我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小心撞了你们一下,你就要拿出刀子杀人,我告诉你,你可要想清楚后果”·“什么事”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从浓雾里传过来。
“回王爷,有人冲撞了仪仗……”这个回答的声音又尖又细,非男非女,听着令人牙酸··“既是无意冲撞,也就罢了,多事之秋,不要徒生事端。”
“是——”尖声尖气地回答完,那人又冲这边说,“萧诚,听到王爷的吩咐了吗”·“属下明白”红袍青年把刀从李云崖脖子上拿下来,不过没有收入刀鞘,仍然端在手里,“算你小子走运,赶紧把车推开,让我们过去。”
“哦哦·”李云崖也吓出一身白毛汗,他十六岁从校园里出来,一个人在社会上闯荡,见过横的,见过愣的,也见过不要命的,但还从没遇到过一言不合就拔刀架在人家脖子上的主,他刚才已经看清楚,那把刀是开过刃的,能不能把人脑袋砍下来不确定,但割断气管血管绝对不成问题。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他回身上车,刚迈上一只脚,那叫萧诚的青年掂刀喝道:“慢着,王爷不计较你的冒犯之罪,你也该磕个头感谢恩典才是,就这么走么”·“凭啥啊”李云崖不干了,他把手伸进兜里,心念一动,掌心多了一根甩棍。
他从小没有爹妈护着,上学时候被同学欺负,工作了被同事欺负,摆个地摊被流氓欺负,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他凭着板砖、桌腿、水果刀等各种武器,一路从村里打到乡里,再从乡里打到县里,大仗硬仗都没少打,在铁城山一代算是刀枪炮子里钻出来的人物字号·眼前这个红袍青年穿着古怪,说话更加古怪,不像是拍戏的,倒像是精神有问题,不过就算他人多,手里又拿了把开过刃的大刀也休想把李云崖吓住,装疯卖傻谁不会啊,你流氓我比你还流氓他空间里也有开刃的管制刀具,砍刀唐刀春秋大刀都有,还有双截棍红缨枪,电击警棍跟防狼喷剂,以及五十多块新鲜出炉的耐火王八砖,相当于随身带着一座移动军火库。
李云崖把甩棍抖开,指向对方:“我不过是轻轻撞了你一下,你又没受伤,凭什么让我给你们磕头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你要是想讹人,咱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伤,腿瘫胳膊折我拿钱给你治,你划下道来,我奉陪到底再说了,我贴着路边走,你们是走反道了,真把警察叫来我也不怕,要不你立即打幺幺零,我豁出功夫跟你们打官司”·对方拿着管制刀具,人数又多,李云崖也怕他们突然发难,一拥而上暴起行凶,他退后两步,准备一看不好就往路边的野地里跑,现在到处都是雪连天雾连地的,这一片地形自己都熟,虽然是以少打多,但进可攻退可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萧诚闻言大怒,想他堂堂信王府的带刀护卫,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吼过,就算是魏忠贤的爪牙,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见了他,也有三分客气,今天这推车撞人的小子简直是寿星佬吃砒霜,活得腻歪了他提着刀就要扑过来,后方那好听的信王声音再度响起:“算了,不要节外生枝。”
这时,雾气比刚才淡了一些,隔着两米,李云崖看见萧诚脸上满布怒容,双目直放凶光,好像随时都要扑过来砍他··李云崖赶紧赶紧见好就收,跳上车打开钥匙门:“好了好了,我看你们也有急事,我也着急呢,都耽搁不起,好在咱们两家都没受伤,就这么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动车子往后倒,萧诚先前被撞倒时没注意看,现在也没见着拉车的牲口,只当是要用人力推的,见他上车还以为要让自己帮忙推,一声冷哼还未出鼻孔,就看见对面连车带人向后移动,伴随着“滴滴”的倒车示警音,还有刹车灯在红雾里一闪一闪,吓得条件反射般向后跳出半步,横刀身前:“什么怪物”声音都有些发抖。
在他后边的几名侍卫也觉察出了异状,纷纷向前:“怎么回事那是什么”·那信王开口问道:“怎么回事”·萧诚说:“王爷不要下轿,先前那刁民骑着一个怪物,退到雾气里面去了。”
“怪物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怪物”那王爷口气里带着三分怒意,人都说国之将乱必出妖孽,这几年魏忠贤以宦官之身把持朝政,把朝堂上下弄得乌烟瘴气,莫非真的有怪物出世么他在众人阻拦声中强行从轿子里走出来,“怪物在哪里本王倒要看看,怪物是何等容貌。”
几名侍卫拼命把他拦住:“王爷不可那怪物会叫,还能发出斗大的红光·”·第2章 帅哥王爷·“那几声怪叫我倒是也听见了……”信王沉吟了下,“先前那驾驭怪物的人呢”·萧诚用刀一指:“就在那个方向。
哎,骑怪物的那人,我们王爷要见你”·这时候,李云崖也正处于极度的懵逼状态,他明明行驶在进山的乡间柏油路上,这会怎么变成青石板的了左右两边应该是田地啊,玉米秆呢玉米茬呢怎么变成一片青砖高墙了最关键的是地上的积雪呢怎么只剩下湿乎乎的,怎么一转眼功夫都化完了·听见萧诚呼喊,李云崖答应了一声,走回来想跟这伙人打听打听,一眼看见几名挎刀壮汉后面的少年,也就十六七岁模样,也穿着红色长袍,但颜色比萧诚他们要明快得多,胸前绣着金龙,腰带束紧,显得长身玉立,如高山上的青松翠柏一样挺拔坚韧。
少年头上带着黑色的纱帽,顶上有两片蝉翼似的东西,脸上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仿佛漫画里走出来的绝世美少年,而且看上去一点都不娘,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君临天下,让人绝不敢心生冒犯的气质,站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如梦如幻,像来自九天直上的谪仙一样。
跟着人相比,网上那些中日韩小鲜肉明星加起来也不及十分之一·李云崖看帅哥看得不能自拔,对方也在用心打量他:这人头上戴着的帽子好生奇怪,身上的衣袍竟然是半截的,长度只及大腿,脚上的靴子怎么黝黑发亮看打扮不似中土人物,莫非是后金的女干细不过要做女干细不可能打扮得如此奇装异服……·“你大胆”一个中年男人尖声尖气地用手指向李云崖,“你竟然敢如此藐视天威,萧诚你们还都干看着,还不把这人给我拿下”·萧诚等挎刀大汉闻声欲动。
“我看谁敢”李云崖右手腕一抖,又把甩棍抡出来,左手翻腕举起,掌心已经多了一块中央鼓肚的王八砖,“谁敢过来,我先给他开瓢”·萧诚没看清他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但只当他藏得好,平时街上变戏法的也见得多了,自然不会被他吓到,钢刀早都出鞘,就要一起冲过来。
“慢”帅哥王爷又发话了,喝止住手下,然后问李云崖,“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我看不像是北京人氏。”
“你问我是什么人,我还要问你们是什么人呢”李云崖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问你们,这里是不是齐家洼”·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那个尖声男人又要呵斥,被王爷制止:“这里不是什么齐家洼,这里是北京城里铁枪胡同,你是从北边来的吗”他看着李云崖靴子上的积雪,“才八月份,北边就已经下雪了”·“北京这里是北京”李云崖原地转了两圈,这回雾气比刚才更淡了一些,勉强能看清楚两边都是青砖墙壁,前后延伸到雾气里,果然是个胡同啊·我明明在齐家洼郊外的大马路上,怎么一会功夫就跑到北京城里来了难道我的车能缩地成寸,穿越空间不成最奇葩的是还遇到这么一群像古人似的精神病……等等,李云崖想起自己晚上没事挨着炉火,吃着烤地瓜,用手机看的小说。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他把手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又问帅哥王爷:“现在是哪一年”·“天启七年。”
帅哥王爷回答得很淡定··“天启七年……看你们穿的服装应该是大明朝,天启年间,哦哦,我知道了·”·李云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最爱看玄幻仙侠和历史类的小说,其中有不少是写主角穿越明朝末年的,知道天启皇帝总共在位只有七年时间,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死了,崇祯要当皇上了,他又问,“那你们是谁啊”·“此乃当朝信王殿下”·“信王殿下是谁”李云崖只知道明朝有个宁王,朱厚照时期造反,被王守仁给灭了。
“混账”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现在李云崖已经确定他是个太监,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李云崖,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恨不能立即过来撕了李云崖。
还是信王地再次把他制止,向李云崖介绍:“本王姓朱名由检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吧”·雾气这回越来越稀,信王已经可以看清楚李云崖身后那辆电动三轮车了,果然生就奇形怪状,身上披着绿色的铁甲,前面黑色的腿脚仿佛是车的轮子,还能滴滴怪叫发出红光。
“朱由检你是崇祯皇帝”李云崖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来明朝就遇上了皇帝··“你说什么”信王的注意力瞬息间被这句话从三轮车上吸引过来,声音急促,也有些发颤,暗道:这人莫非是魏忠贤派来试探我的难道那死太监要对我下手了吗想到魏太监的手段,朱由检不禁感觉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朱由校现在还在世,你还没当皇帝·”·听他直呼皇帝姓名,侍卫太监们全都不干了,要一起冲过来把他捉住··不过他们立即被朱由检叫住,这位少年王爷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往前走了几步,双眼炯炯有神地直视李云崖:“你到底是谁”·“我是……”李云崖想了想,他现在跑到了明朝,这里可不再是法治社会,见到了个芝麻县令都得磕头,稍犯一点小错就要被扒下裤子打屁股,弄不好还会掉脑袋。
得把自己说的厉害点·他沉吟了片刻:“我来自封缘星,是重玄派的修真者,因为错调了传送阵,无意之中跑到这里来了·”他知道空口白牙肯定糊弄不了对方,尤其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他一边说一边让空间里的东西出现在手上,先把王八砖收回去,然后随手一抓,手里就多了一只打火机,喀吧一声,燃起火苗,“我们重玄派最善于炼器。”
手掌一翻,打火机消失,又出现一只太空杯,扭开盖子,里面装着今天早上出门前沏的茶水,喝了一口收回去,然后指着后面的电动三轮车说,“这不是怪物,是我炼制的地形法宝,可以自己移动的。”
他打算对方在不相信就上车骑一段··“你是说,你是从天上下界的神仙”朱由检半信半疑,目光上下打量李云崖,想看他刚才那个打火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神仙,只是修真者,距离神仙还差十万八千里呢其实神跟仙是两种,仙人住在仙界,神人住在神界,要修成仙人必须经过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九个境界,然后渡过天劫进入大乘期,等飞升到仙界才能成为仙人。”
李云崖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随手一挥,把电动三轮车收进空间里去了··朱由检一伙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都看过变戏法的江湖艺人,把装水的茶壶和燃烧的火盆变没都不稀奇,但挥手之间让这么大一辆车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绝非普通人力所能办到,莫非这人真的是仙人,会障眼法·“不知道长现在修炼到哪一重境界了”·“我才修炼到融合期,唉,只比凡人强上一点,现在跑到这里来,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去。”
李云崖是真的很沮丧,古代物资匮乏,连上厕所都不方便,还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丢掉小命,他还是想回去继续送快递,哪怕这里有绝世帅哥可以看……他的目光又聚焦到朱由检脸上。
话说,这未来的崇祯皇帝朱由检长得真帅啊,李云崖看过一个帖子,说古书上记载,说崇祯的儿子朱慈烺“年可十七八,履云冠,绿绨袍,白纤缟袜,风姿龙采,纤好白皙,截发类头陀,手爪似春葱,语言若震洞箫,见者疑为神仙,自非寻常佳公子所及也。”
由此推断崇祯也很帅气,至少不会难看·如今当面看来,何止是不难看,简直比书上描写的他儿子更帅十倍··这时那太监探过头低声说:“王爷,要误了进宫了。”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又跟李云崖说:“还未请教道长法号上下如何”·这就是相当尊敬的问法了,李云崖心里稍微放下了一些:“我俗家姓李,道号上云下崖。”
他的名字是爷爷根据主席诗词起的,此时说是道号竟然也很相宜··“原来是云崖真人,本王如今着急进宫面圣,不及与真人详谈,想请请真人移步寒舍,等本王从宫里回来,向您当面请教,不知意下如何啊”·朱由检这是很客气的说法,他是皇帝的亲弟弟,要是惹怒了他,挥手之间就能让无数拿着刀的壮汉蜂拥而至,分分钟把李云崖砍成肉酱·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想象到那般情景,李云崖不自觉地往前后望了望,落在朱由检眼里,还以为他真的看到了什么,第一反应就是东厂的人,顿时眉头一跳,见李云崖点头应允,赶紧吩咐两个侍卫带李云崖回王府好生款待,他坐回轿上,带着剩下的人匆匆赶往皇宫。
第3章 拆邮包·坐在轿子里,朱由检并没有半分亲王的轻松,相反表情十分凝重··现在大明朝的情况是,魏忠贤从中央到地方一手遮天,连他这个皇上的亲弟弟也只能低调做人,魏忠贤掌管东厂和锦衣卫,全国到处都是他的耳目,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如果方才的事情被他得知,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
他的贴身太监徐应元把头凑到轿边,压低声音说“王爷,刚才那个人奇奇怪怪的满口疯话,说不定是个变戏法的江湖术士,你何必对他如此礼遇”·“他能挥手之间把那么一个大物件变没,手段绝非一般的江湖术士可比,天下之大,总有些真正的能人异世,究竟是真是假,回去再看。”
明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崇道的,从开国皇帝朱元璋开始,到嘉靖皇帝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不穿龙袍穿道袍,不理朝政宅在紫禁城里炼丹··朱由检虽然深信儒家,对于骗人的假道士也十分厌恶,但对于李云崖这个极有可能是真道士的异人心中却先存三分礼遇,除了那些能把东西变没变有的法术之外,对他触动最大的是李云崖说他能当皇帝。
现在的天启皇帝病重的消息被魏忠贤严密封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而且在朱由检看来,就算哥哥朱由校驾崩,魏忠贤也不大可能容忍他继承大统,八成会从某个藩王府里找个下一辈的婴儿来当傀儡,所以当李云崖说他会当皇帝,连未来的年号“崇祯”都说出来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惊惶之中带有三分期盼。
·这个国家被皇兄折腾得不成样子,朱由检正是少年意气之时,闲暇时诵读圣贤书,到热血澎湃处,不止一次地设想,要是自己做一国之君,该如何把国家整治得蒸蒸日上。
他扒着轿子一侧的窗帘跟徐应元说:“今天的事情都不许多嘴,传扬出去我拿你们是问”·他们一行急忙忙进了皇宫,见到躺在床上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重病卧床,看见朱由检的第一句话就是:“来,吾弟当为尧舜·”·尧舜是什么人谁都知道,朱由检惊呆了,转念间认定是魏忠贤的圈套诡计,吓出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臣死罪”·朱由校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该说什么,朱由检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就在这时候,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正是当朝正宫国母张皇后,过来跟朱由检说:“事情紧急,王爷切不可推辞”·朱由检抬起头看着满脸严肃的皇嫂,知道她绝不可能配合魏忠贤做圈套害自己,再看床上的皇兄确实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已经病入膏肓,他再度叩拜:“臣弟遵旨”·在他拜下去的时候,想起来时路上李云崖说过的话,若是真的,恐怕皇兄命不久矣·他又抬头看着床上的朱由校,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云崖真人是有些道行的,是否应该向他求些仙丹来医治皇兄的病·朱由检的侍卫把李云崖带回信王府,单独安排一间幽静的房间,两名侍卫在门口站岗看守。
有点软禁的意思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已经到了这里,他又不能凭借几十块王八砖杀出去,再说现在就算是能够离开这里,他也没有地方可去··等帅哥王爷当上皇帝,如果够意思的话,自己可不可以帮他守住大明,不让他做亡国之君·有没有这个可能呢·李云崖看过很多明末的穿越小说,也曾在论坛贴吧里与键盘侠论战,还为此专门去查过历史,如果崇祯愿意听自己的话,要挽救局面应该不难,关键是这哥们是个很有主意的,未必会听自己,况且帝王心性不可琢磨,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句话说错就掉了脑袋。
李云崖抓了抓头,算了,还是再观察观察吧,朱由检可保便保,如果不行,就得早思退路··他吃了两块桌上的糕点,做工很精致,但味道一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清点空间里的存活,自己未来能不能保住性命,能不能过得更好,都要倚仗这个“宝藏”了。
除了他自己放在里面的日常吃用度之外,还有将近四千件的邮包,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他期待着能够开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李云崖先拆开第一个,是邮给狗尾巴村曹爽的,这人还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长得有点傻,这两年上山采蘑菇和榛子在网上卖挣了些钱,去年把家里房子都翻修了。
她买的是三盒益达木糖醇牙膏,八支竹炭牙刷,倒也算是好东西,加上自己原有的至少够用半年了··第二个邮包接收人是碾盘沟李雪红,她常年在外面打工,据说挺能挣钱的,每年冬天回老家来都带着不同的男朋友。
她的邮包里比较奇葩,先是一个电动按摩器,三副手铐,一副铁的,一副皮革的,一副带粉毛的,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些高端的电击理疗器,一条马尾皮鞭,四个带有铃铛的小夹子,五支一次性塑料扩张器,一个连着管子的橡胶球,李云崖用手捏了捏,管子一端喷出气流,好像是打气筒。
还有两盒七号电池,一沓一次性医用塑料手套,两盒套套,一盒螺纹的,一盒颗粒的,还有五瓶水溶性各种果味的润滑剂……·李云崖看得脸蛋发烧,最后找到一个黑色皮革眼罩,两条丝袜,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把丝袜抖开,竟然是个裤子形状,还是开档的。
这玩意怎么穿啊还是坏的难道女生都是穿开裆裤的吗·李云崖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这些东西一股脑送回空间里,又打开第三个包裹,里面是一盒内裤和两盒袜子,都是花花公子的,做工什么的都很不错,李云崖想,要不要送给帅哥王爷两条,就算是未来的皇帝,他也肯定没有穿过冰丝内裤,到时自己也穿上,算是情侣装,呵呵。
第四个包裹是一套女性的保暖内衣;第五个里面装着吃的,各种牛肉干、牛板筋、干奶酪;第六个是化妆品,第七个是女性内衣,一沓各种颜色的蕾丝小内内,第八个又是吃的……·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李云崖一包一包地拆,一件一件地看,将东西分门别类归纳到一起,自己能用的放一堆,不能用的放一堆,吃的、穿的、用的,各自存放,忙活了大半天,才拆了二百多包。
晌午刚过,朱由检回来了,脸色比较凝重,七分担忧里带着三分的激动,来到李云崖所在的房间,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小声问:“你是说,本王真的能够当上皇帝吗”·“是啊,如果你真的是朱由检,天启皇帝的弟弟那就没错了。”
“那……我皇兄做了多少年”·“七年,天启皇帝只做了七年·”·朱由检双目凝视他,李云崖毫无惧意地跟他对视,片刻之后,朱由检微微吐出口气,略沉默了会,稍微平复下心情,坐在椅子上:“那我做皇帝做了多少年你能算出来吗”·“十七年,然后大明朝就亡国了。”
“什么”朱由检拍桌子站起来,满脸怒容··外面侍卫和太监一起问:“王爷”·“没事,你们不要进来再走远十步”朱由检带着怒意沉声问,“你是说,我只做了十七年皇帝,还生生将祖宗留下来的江山断送掉了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说大明会亡就可治你的罪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是看你人还不错,才告诉你的,你别激动,坐下慢慢听我说·”李云崖也担心朱由检一怒之下命人把他拉出去砍了,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百草味的开心果放在桌上,提醒朱由检自己的特异之处,他把朱由检拉坐下来,然后亲手剥了一颗递过去。
朱由检还没有从“大明会亡国,而且亡在自己手里”这么震撼的信息里平复下来,看见李云崖送过来的果仁微微一愣,他从小受到的是正统的儒家教育,伺候人吃食这种事情,都是奴婢下人做的,在他的过去的王爷生涯当中只有侍女和太监给他剥过核桃,别人不会也不应该为他做这种事,哪怕他将来真当了皇帝,也不会有大臣给他剥坚果。
·“吃啊·”李云崖见他盯着自己手上的开心果仁不动,没想到这一层,“你怕这上面有毒啊”他反手扔进自己嘴里,大吃大嚼,“这东西叫开心果,可好吃了。”
又剥了一颗递过去··按照礼法和过去的习惯,这东西是不应该接的,但这“云崖真人”处处透着古怪,拿出来的东西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天界,也就是那个什么封缘星上带来的,他从小自律,但毕竟是少年人心性,鬼使神差地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慢条斯理地送进口中,细细咀嚼,果然味道不错。
第4章 麻辣烫·有了第一颗就有第二颗,李云崖一边给朱由检剥开心果一边解释:“其实大明王朝到今天,气数已经快要尽了,你别生气,错不在你,从你爷爷万历皇帝开始,就已经开始走向衰落了,如果不是张居正改革续了一波命,可能早就完了。
到了你哥哥天启这七年,朝堂上党争恶斗,地方上民不聊生,国家的元气被大量损耗·等你上台,锦绣山河已是满目疮痍,再难挽回了·”·朱由检再稳重毕竟也只有十八岁,他是一六一一年的二月六号出生,在元旦之后,春节之前,按农历算,属于前一年的腊月二十四,按照现代人公历算法,他是十八岁,按照古代人农历算法,他是十七岁,实际上以周岁论,他才只有十六岁。
对于天启皇兄这些年任由宦官掌权,把国家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朱由检很不以为然,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能够早生几年,自己是哥哥,朱由校是弟弟,自己肯定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朱由校也可以快快乐乐地做他的木工活。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将要治理天下了,他很有信心把国家治理好,绝不会让祖宗基业断送在自己手上,所以听了李云崖的话很不忿:“那你说说,大明最后是因为什么亡的”·“据我看来,大明会灭亡共有四个原因。”
过去在网上做键盘侠的时候,李云崖跟其他键盘侠们展开过长达数月之久,最激烈的交锋,互相之间找证据,列数字,你来我往,大明朝如何灭亡的,他早有认知,“第一是东北异族入侵,第二是西北弄名起义。”
“农民起义”朱由检觉得这个词很辣耳朵··李云崖反应过来:“不是起义,不是起义,是流寇造反,对,流寇造反”赶紧剥了颗开心果送过去,“第三是天灾,大约从明年开始,北方会连续大旱,从甘陕到河南,不停出现灾害。”
朱由检帅气的眉头皱到一起,李云崖说的前两个问题他也注意到了,西北流寇已经造反多年,但是规模并不是很大,动摇不了大明的根基,重中之重当是东北关外的后金,不过去年酋首努尔哈赤已死,后来大明又取得了宁远大捷,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皇兄在位七年国家都没灭亡,自己做的肯定比他好,怎么也不可能亡在自己手里,不过若是真的有天灾就不好说了··朱由检攥紧拳头,胸口涌起一股不平之气:“难道本王将来会失德,获罪于天吗”·“跟你失德与否没有关系,天灾是自然现象……唉,反正灾难就是来了,哪怕你天天吃素,净做好事,到时候他该来还是会来。”
朱由检半信半疑,接着往下问:“那你说第四个原因是什么”·“是土地兼并,大明立国二百多年,人口比开国时候多,但天下的土地就那么多,普通农民的土地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都跑到地主官绅手里,这些人拥有全国大部分的土地,却不用交税,失地破产的农民没了饭吃只能去造反当流寇,如此恶性循环……你吃啊。”
李云崖说的朱由检过去都没听说过,既新奇又心惊,脑子里飞速思考这些话的真实性,忘记了自己去接剥好的开心果,李云崖顺手将果仁直接送进对方嘴里··朱由检正在走神,果仁入口,懵懂衔住嚼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发囧。·李云崖很享受给帅哥投喂这项工作,又剥了一颗递向对方嘴里,朱由检赶紧用手接过来··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连吃了一把开心果,李云崖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问朱由检:“你吃午饭了吗”·朱由检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皇兄病重难医,魏忠贤把持内外,他能否当上皇帝还未可能,在他看来即便有了皇兄的首肯,可能性也只有五成,魏老太监有太多手段可以使了,比如篡改诏书,或者提前把他干掉来个釜底抽薪,心里都被这些事情填满了,朱由检早把李云崖饮食的事情给忘记了,事实上,他自己也只吃了一些茶点:“我这就命人给真人准备斋饭。”
“不用不用,你不是也没吃呢吗正好,咱俩一起吃,我请你吃麻辣烫·”·李云崖把手一翻,掌心就多了两个塑料袋子,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诱人食指大动。
送快递是个很辛苦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风吹日晒,李云崖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又不打算攒钱买房娶媳妇,在吃穿用度上向来不肯亏待自己,隔段时间就往省城去一次,沿街扫荡各种美食小吃,煎饼火烧烤冷面,铁板鱿鱼手抓饼,烧鸡烤鸭炒焖子,夫妻肺片煎锅贴……去一次买一堆,反正放在空间里面不会过期,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连点热乎气都不会减少。
吃得没有买得多,天长日久,已经在空间里积累成几座小山了··李云崖拎着两袋麻辣烫笑着说:“这是最有名的老川妈麻辣烫,六块钱一碗,超级好吃”·李云崖又拿出两个小不锈钢盆,把麻辣烫放进去,再拿两个方便竹筷,递给朱由检一双:“呐,这样掰开,就可以用。”
朱由检先看不锈钢盆,用手指弹了弹,确非人间所有之物,那塑料袋也很特别,其薄如纸,又极软极韧,怎么揉捏都不会折裂,完全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汤汁,最关键的是能够防水,袋子外面一点水一滴油都没有。
再看这筷子,是用竹板压出来的,从中一掰两半,这个就不够精致了,上面还有细篾··李云崖看他拿着筷子不动手:“你用不惯这个吗”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双塑料筷子。
这个朱由检没见过,用手掂了掂,比自己家的银筷子要轻得多,用着也还趁手··李云崖细心地把他把塑料袋打开,反套在盆沿上:“吃吧,大冬天……”他想起在大明朝现在还没入冬,“这天阴冷阴冷的,吃这个正好。”
·朱由检看碗里的东西,红彤彤的,闻着还真香,他先夹起来一块豆腐泡,送进嘴里,才嚼了两口,一股辣味就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辣椒原产中南美洲,被哥伦布带回欧洲,于明朝传入中国,刚开始只是当作观赏植物,到现在也还没有普及开来,要等到大约乾隆年间才大规模作为蔬菜食用。
朱由检头一次吃辣椒,跟过去的姜蒜等辣味都不一样,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随时随地都要保持端重,因此嘴里火烧火燎,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四平八稳,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缓了缓,又夹起一节茼蒿吃,好在李云崖不怎么能吃辣,买的都是微辣,在朱由检的承受范围之内。
李云崖可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一个劲地问:“怎么样好吃吧是吧挺好吃的”·朱由检并不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确实挺好吃的,尤其特别开胃,里面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一块一条,常常有惊喜。
吃下半碗,李云崖吃热了,把外面的羽绒大衣,只穿毛衣,他看朱由检也额头见汗,就拿了一包纸巾,拽出一张递过去··朱由检接过纸巾,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完全打开捧在手里,打量上面“心相印”的暗标。
“别干看着啊,快点用完好继续吃·”李云崖又拿出一个大花卷,特别大,直径有二十厘米,蒸得又白又软,掰成两半,递给朱由检一半,自己吃另一半。
朱由检傻傻地看着他:“你是要我写字吗”·“写字写什么字”李云崖脑子里完全没有在纸巾上写字的意识。
朱由检说:“这纸倒好,其白如雪,又带有一股花香,但用来写字却恐要洇墨·”·“这不是用来写字的,回头送你点专门写字的·”李云崖刚才拆的邮包里面有三盒打印纸,可以送给朱由检一包,他把朱由检手里的纸巾拿回来,叠成两折,给朱由检额头上抹汗。
朱由检身子一僵,过去只有侍女和太监给他擦过汗,倒也被伺候惯了,但由这两个群体之外的人做这事还是头一朝,尤其这个人才刚认识了半天··吃完麻辣烫,朱由检叫人进来收拾,又有侍女端着漱口水,洗手盆等进来,托他的福,李云崖也享受了一把,只是在用人端着铜盆洗手怪别扭的。
洗漱完毕,朱由检让人都出去,继续在屋里向李云崖询问大明未来国事,大约是感觉比之前更熟悉些了,听到不忿处他会出言反驳:“若真如此,可出内帑赈灾,再调辽东军马入关。”
“没用的,你的赈灾银子还没出京城就被腰斩一半,到省里再腰斩,到地方由官绅代发,最后落到灾民手里连一毛都没有·”·朱由检不服气:“我派巡按御史……”·“巡按御史跟着一起贪。”
“不可能大明养士二百余年,难道连一个清廉明吏也找不出来吗”·“能,不过他们都被贪官挤兑走了,你坐在紫禁城里,哪知道谁清谁贪呢”·“我派锦衣卫……”·“锦衣卫也贪。”
“我派东厂……”·“东厂更贪,你上午说过一句话,下午外面满朝上下都知道了·”·第5章 三件宝物·朱由检觉得李云崖说的话很偏激,大明朝廷还有那么多的能臣干吏,只不过现在朝政被魏忠贤把持,他们没有为朝廷效力的机会,只要自己干掉了魏忠贤,拨开云雾见青天,君臣上下一心,肯定能把朝政治理好的·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但是李云崖说的很多又都极有道理,很多是自己过去闻所未闻的,越往深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会相信李云崖这么个古怪的人说出来的古怪话,大明国在他手里覆灭这种情形他不敢想,不愿去想,也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会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大明王朝会在他的手上再次焕发光彩,他会整治好一切前朝留下来的烂摊子,他会……·他胸口很气闷,理智告诉他,李云崖就是个疯子,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不在听他说任何废话,立即叫人进来,把这个疯子抓出去杀了,但从感性上来说他又不愿意那么做,或许,这个人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为了帮助自己拯救大明的。
为了确认李云崖是否可信,朱由检着重问李云崖三件未来的事,李云崖做出三个预言··第一个预言是天启皇帝活不过八月,也就是这个月内必死··朱由检沉声问:“你是从封缘星上下界而来的谪仙,可有仙丹能救皇兄性命”·李云崖摇头,他空间里只有一些日常家庭备用的药物,最多的是感冒药和消炎药,哪里能救得了一个将死的人:“我们重玄派只擅长炼器,炼制各种法宝,不擅长炼丹。”
朱由检的心沉了下去,皇兄到底是治不好了么,难过之中又莫名带了一分轻松··他说不上自己是盼着李云崖有药还是没药,从兄弟手足的情义上来讲,他当然希望李云崖能救活自己的哥哥,但从大明的江山社稷来讲,哥哥一旦好了,还是会继续任用魏忠贤把持朝政,依李云崖所说,大明朝未来十几年间都会在风雨飘摇中度过,他再不上台力挽狂澜就来不及了。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自己的良心,不允许他不问··李云崖做出的第二个预言是明年陕西会出现大旱灾,全年无雨·第三个预言是成都地震。
过去为了跟人争论大明朝是如何灭亡的,李云崖特地把天启七年到崇祯十七年的各地天灾查了个遍,后面几年的都记不太清楚了,但开始这几次印象特别深刻··这三个预言都不是人力所能操控的,尤其后面两个都是天灾,一旦应验是最有说服力的。
朱由检走出房间的时候心情十分沉重,他让人收拾出一个偏僻清静的小院子给李云崖居住,并派了两个侍女和两名侍卫伺候,侍女负责伺候穿衣叠被,端茶倒水,侍卫在门口充当门神,李云崖每次要走出去都会被客气地挡回来。
好在李云崖心宽,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他也不着急,只等朱由校一死朱由检就能相信他了··每天他都宅在房间里拆邮包,常常会有惊喜出现,譬如一架儿童玩的多功能电子琴,几本仿古线装的武林秘籍,或者是一套沙漠之狐的迷彩服,李云崖还发现一架可以拍照的小型无人机,四个螺旋桨,飞不快也飞不远,但要是拿出去唬住一大票古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朱由检几乎每天都来,除了问国事以外,还打听天界的事,李云崖把小说里描写的情形跟二十一世纪的地球结合起来讲给他听,从逻辑原理到使用体验,全都清清楚楚活灵活现,朱由检接触过一些高僧高道,听他们描绘的极乐世界和天宫的景象,远没有李云崖说的逼真可信,李云崖还能拿出许许多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朱由检对他的信任度直线上升。
很快,李云崖的第一个预言应验了,八月二十二这天,天启皇帝朱由校病逝,张皇后不给魏忠贤操纵的机会,立即发布遗照,召唤英国公张维迎进宫,让他迎接信王继皇帝位。
整个朝堂上,唯一不怕魏忠贤的就是这位英国公了,他祖上是永乐皇帝麾下大将张玉,爵位世袭罔替,属于铁帽子国公,魏忠贤一看不好,抢先派人来迎接朱由检进宫··得到消息之后,朱由检整个人都慌张起来,虽然强自镇定,但脸上一片惨白,没有一丝一毫要当皇帝的喜色,侍女为他更换袍带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一切准备就绪往外走的时候,朱由检见到魏忠贤的心腹太监李朝钦站在台阶底下向他行礼,顿时眼皮一跳,不由分说转身往跨院疾走··众人在后面高呼,尤其是李朝钦:“王爷哪里去九千岁还在宫里等着迎接王架……”·“本王去去就来”朱由检大步流星来找李云崖,勒令其他人不许进屋,看着李云崖,稍稍安心,“皇兄驾崩了,魏忠贤要接本王入宫。”
“入宫”李云崖有些纳闷朱由检的态度,这些天两人指点江山,慷慨激昂,连十年之后明朝是什么景象都争论过了,天启的死已不算突发事件,朱由检至于这么激动么·等定神一看,朱由检不是激动,而是吓的,不但呼吸急促,脸色都变了,看上去十分无助。
他抓住朱由检的手,拉他坐下:“你是害怕你怕魏忠贤会害你”·“皇兄驾崩,朝廷里里外外都是魏忠贤的人,他要杀我,我只能任他宰割”·魏忠贤会不会杀死崇祯这个问题,李云崖曾经跟人辩论过好多次。
在崇祯即位之前,魏忠贤或许有过要弄个小孩子做儿皇帝的想法,等崇祯即位之后,他基本上没有要干掉崇祯的意图,即使有也没有付诸任何行动··而且魏忠贤只想控制皇帝,从没想过要自己当皇帝。
李云崖小时候跟着爷爷听刘宝瑞的单口相声,说魏忠贤要谋朝篡位,长大了之后知道这根本就是说书人杜撰,一个太监他怎么篡位嘛,古今中外,还从没听说哪个太监能当皇帝的,太监的权利只能是寄生于皇权至上,再牛逼的太监在皇权面前也不值得一提,像朱厚照时候的刘瑾也是权倾朝野,号称立皇帝,最后朱厚照在玩的时候,随便递出一张条子就把刘瑾给剐了。
只是这些话他没办法跟朱由检细说,大道理朱由检自己都明白,但他还是害怕,毕竟宫里都是魏忠贤的人,毕竟他只有十六岁··“你不必害怕,我给你三件法宝,危机时刻可保平安。”
李云崖决定将忽悠进行到底··他拿出第一件法宝,是一支强光手电筒,黑色磨砂的金属外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打开之后,放出刺眼的白光,在对面墙上留下一个闪亮的光圆。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朱由检满脸吃惊:“这……这是什么宝物”·“这是我炼制的一件法宝,名叫……名叫穿云灯,不会道法的人也能使用,共有三个档,在这里,最亮能照出三百米,嗯,就是一百丈,夜晚使用,能把一间屋子照得比白天还亮,进宫之后,若是晚上遇到危险,可打开此宝,一切妖魔邪祟都不能近身。”
朱由检双手将手电筒接过去,试着开关几下,心中叹服不已··紧跟着,李云崖又拿出第二件宝贝,是一个女子防狼报警器,外观是七星瓢虫的形状,只要拔出插销,就会发出高达一百三十分贝的警报声,人类正常说话是五十分贝,汽车喇叭九十分贝,一百三十分贝已经可以媲美飞机发动机的音量了,突然在面前响起,绝对能把太监吓尿。
李云崖没有给朱由检演示报警器,只告诉他怎么用:“遇到危险,你用这穿云灯向对方迎脸照去,再把这宝贝发动,定能令人当场魂飞魄散不过这个世界没有仙石,能量耗尽无法补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随意使用。”
朱由检珍而重之地把两件东西收进衣服里,然后十分期待地等看第三件法宝··李云崖这回拿出来的是一副对讲机,这对讲机是二道沟里朱老泉买的,他包山地养溜达猪,也顺带养些鸡鸭鹅,为了防止有人偷盗,他专门雇了四个人帮他看山,这次在网上买了四个讲机,最远通话距离是十五公里,李云崖拿了一个给朱由检,教给他怎样使用,自己拿一个走到屋子角落,试着通话:“喂喂喂,王爷,听到了吗”·当听到手里的黑方块传出李云崖的声音时候,朱由检手一抖差点把它扔出去,他瞠目结舌:“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没办法千里传音,我这个只能传三十里,真正的千里传音封缘星上倒是有,别说千里,就是万里也不在话下,但我水平有限,炼制不出来。”
李云崖教朱由检如何使用,“你拿一个到宫里,我在外面,如果你害怕了就用他呼叫我,咱俩唠唠嗑说说话·”·攥着手里的对讲机,朱由检感觉底气壮了不少,安全感充满全身,然后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他挺直了腰板:“那我这就去了,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用这个跟你说话。”
“等等·”李云崖拿出一大袋五香牛肉粒跟一盒巧克力,“进宫之后,礼仪繁琐,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这个你带在身上,饿了就吃点。”
第6章 新皇登基·朱由检被接进紫禁城,先宣读天启皇帝遗诏,然后群臣劝进,按照惯例,他要推辞,群臣再劝进,反复三次,直到最后一次才答应下来··群臣朝拜之后,张皇后走到朱由检面前,跟他小声说:“不要吃宫里的东西。”
朱由检眉头一挑,魏忠贤要下毒害自己·他向张皇后微微点头,暗地里摸了摸袖子里藏得牛肉粒和巧克力,感到一阵心安:能不能挨过这段最动荡危险的时期,就看天意了,云崖真人说我能够做十七年皇帝,但愿他说的是真的……但如果他说的话都能应验的话,自己只做十七年大明就亡国了……朱由检内心十分矛盾。
·当天晚上,朱由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根本没有丝毫睡意,王府的人都没能带进来,整座紫禁城里都是魏忠贤的爪牙,他们甚至就在外面台阶底下巡逻聊天,随时都可能冲进来把自己杀掉,等明天早上对外宣布自己暴毙,然后再从宗室里面挑一个小孩子来当傀儡皇帝。
朱由检让人多点蜡烛,把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又把太监和侍卫们叫到一起,将属于自己的饭菜赏赐下去给他们吃,他勒令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到大殿里面,然后将殿门从里面上闩。
取出李云崖给的五香牛肉粒,剥开外面的包装纸,拿一颗含在嘴里,细细品咂,味道很好··天界的东西果然很特别,每一刻牛肉粒外面都有一层其薄如纸的东西,听云崖真人说这个叫塑料,可塑之材料,数十枚牛肉粒又总地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面,上面还有字,天界的文字跟人间差不多,朱由检拿到烛火下细看,辨认出“五香牛肉粒”几个大字,还有“净含量”“保质期”等,单独一个字拿出来都能勉强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研究了半天“天界文字”,吃了十几枚牛肉粒,他拿出对讲机捧在手里,想要跟李云崖通话,但又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是堂堂大明亲王,马上就要当皇帝了,还会害怕得想要找人说话,他也是个堂堂男子汉……但是真的挺害怕的,而且还很寂寞,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大吼:快点按下去,召唤云崖真人但手指放在按钮上,始终按不下去。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对讲机先响起呼叫的声音,紧跟着传出李云崖说话:“王爷,你还好吗王爷在吗方便通话吗”·一股喜悦感瞬间涌满全身,朱由检立即按下按钮:“本王在此”·李云崖又问:“现在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方便跟我讲话吗”·“方便方便,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们都被我打发出去了。”
朱由检有些急切地说··“那就好,怎么样啊,今天进宫顺利吗还开心吗”·一句话打开了朱由检的话匣子,他把满腹的委屈和心酸都吐露出来,比如魏忠贤如何如何跋扈,他手下的太监如何无礼,满朝文武如何卑躬屈膝为魏忠贤马首是瞻,连张皇后提醒他的话都说了:“皇嫂必是知道他要毒害我,才特地提醒,多亏你给了我准备了吃食,不然我就要饿着了。”
其实历史上崇祯一直防备魏忠贤,进宫时自己准备了大饼,这回有了李云崖给他的牛肉干和巧克力,他就没想起来再让人烙饼了··“牛肉干好吃吗还有巧克力,味道怎么样”·“牛肉干很好吃,过去王府里的厨子也做过牛肉腊肉,但从来没有这个味道的。
还有那个巧克力,我吃了一块,像是糖稀,又似酥乳,味道有些奇怪·”·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那个是天界特产,人间应该也有,不过距离这里比较远,在远隔重洋大海的洪荒不毛之地,咱们有生之年是拿不到了。
那东西比较顶饿耐饥,一块就能抵得上半碗饭·”·朱由检再成熟也不过王俊凯那么大,这回总算找到亲人了,捧着对讲机有说不完的话,李云崖却不能跟他敞开了聊,这些对讲机都是全新的,还没有充满电,只靠出场时带的那点电量,根本不够聊太久的:“王爷,这传音简需要消耗能量,人间没有仙石,能量好玩就废掉了。”
“哦……那就先这样吧·”·“你放心,我随时都守在这边,只要你想,随时按开了就能听到我的声音·”·结束通话,再看空荡荡的大殿,害怕减轻了不少,空虚感却增加了好几倍,朱由检叹了口气,把对讲机摆在一边,拿出巧克力,心形的,剥开一颗放进嘴里,任其在口腔里慢慢融化,一股股甜蜜流淌进心里,他在烛火下看着塑料盒盖子上的字,辨认了半天:“德芙,这是什么典故”·两日之后,举行登基大典,朱由检正式成为大明帝国的皇帝。
下边递上来四个年号,明朝不像其他朝代皇帝动不动就更改年号,明朝每个皇帝只有一个,像朱厚照的年号是正德,朱厚熜是嘉靖,朱由校是天启。·朱由检翻看第一个年号是兴福,太俗,第二个咸嘉,不好,第三个乾圣,也不好,最后一个就是崇祯,看到这年号的时候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李云崖说他未来年号是崇祯,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现在下边竟然真的送来了崇祯的年号··朱由检把四个年号又从头看了一遍,果然还是崇祯最好,他叹了口气,定下了崇祯··李云崖再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侍卫仍要阻拦,他把对讲机接通,跟朱由检说自己要出去逛街,然后把对讲机递给侍卫,通完话之后,两个侍卫几乎吓得要瘫软在地上,就那么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小黑盒子,他从那里面听到了王爷,不,皇上的声音再看李云崖的时候眼神都变了,那是真的看神仙的神情,无比尊敬虔诚,甚至不敢跟他对视。
李云崖大摇大摆出了信王府,两个侍卫得到了朱由检的吩咐,毕恭毕敬在后面跟着··能带两个跟班上街还是不错的,尤其这两个跟班还是皇帝特地派给他的,能省掉很多麻烦,李云崖悠闲地欣赏着大明朝的北京城,皇帝登基,朝堂内外都动了起来,处处张灯结彩。
现在是农历八月末,秋风送爽,天高云淡,李云崖上身穿着黑色风衣,下边休闲长裤加矮帮皮靴,显得人高腿长,干净利落,不过在大明朝的人眼里,他这身打扮实在有些格格不入,头发又短,走在大街上,两旁的人看着他窃窃私语,心里都在猜测,这人是不是番邦来祝贺新皇的番僧。
李云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看到街边有卖烧饼的,习惯性地过去要了两个,咬下一口,在调味料上自然比不上后世的烤饼,但满口麦香,老板手艺又好,做得表皮焦脆,里面鲜香,撒满芝麻,有一股后世所没有的味道,李云崖边吃便点头称赞,让老板再做二十个,他要打包带走。
等到掏兜准备付钱的时候他就囧了,忘了这里是大明朝,不认毛爷爷,他还以为是在省城呢,现在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就算后面的二十个不要了,已经吃了半个的也没办法交代。·跟着他的那两个侍卫却很有眼色,掏出一把铜钱递给卖饼的老汉:“多出来的算是云崖仙师赏给你的仙师能够吃你的饼,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卖饼老汉和气生财,赶紧鞠躬作揖:“原来仙师大驾光临,小老儿眼拙,没看出来仙师金面,恕罪恕罪,这额外的两个饼算是小老儿的供奉,还往仙师赏脸笑纳。”
说着千恩万谢地用油纸把饼包好双手捧着给李云崖送过来··李云崖接过饼,随手收进空间,一边走一边跟方才给钱的那个侍卫说:“我领你的情,要没有你,我这仙师的脸可丢大了,你叫什么名字”·“不敢让仙师领情,小的叫王木,他们都叫我木头。”
李云崖这回不再买东西,而是先找典当铺,挑着门脸最大的走进去:“把你们掌柜叫出来,有大买卖上门了·”·坐当先生不爱听了,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几眼:“这位小师傅是要当蒲团还是木鱼啊”·王木大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敢这么跟仙师说话惹得仙师动怒,回头让你满门抄斩”前段时间他可是亲眼看见,王爷几乎每天都到房中跟李云崖见面,一坐就是半天,每每开怀大笑,现在王爷当了皇上,信王府的人都跟着水涨船高,不说李云崖自身有什么法力,甚至也不用皇上开口,只要李云崖点头,他就能把这个当铺拆了,过后皇上还得夸奖他。
李云崖是来当东西的,不是来吵架的:“行了行了,咱们也甭说废话,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看看能值多少钱”他拿出一个打火机··超市零买一元钱一个,淘宝上买不到四毛,成盒买包邮还送补充液,李云崖拿了一个给坐当先生演示,轻轻一按,就能燃起火苗。
坐当先生拿过去,嘎嘣儿嘎嘣儿反复按了十几下,心里头惊讶面上不动声色,递还回来,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李云崖问。
坐当先生差点把一口老血喷出来:“一两银子”·第7章 进宫·一两银子其实已经不少了,这时可以买一石多的小麦,约一百五十斤,打火机再新奇也只是一件点火之器,这时候又没人抽烟,不过是点灯点火之用,坐当先生开价到一两已经是开了天恩了,他打算把这东西买下来送给东家的儿子做玩物。
李云崖失望无比,原本以为随便拿点现代的东西,就能卖到价值连城,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他有点小郁闷地把打火机收起来,检点空间里的东西,又拿出一只玻璃杯:“这个,你看看值多少钱吧。”
中国自古有烧制琉璃的习惯,明朝时已经又专门制作钾钙玻璃的地方,因此倒也不算太稀奇,不过李云崖拿出来的这个玻璃杯干净透明,里面没有一点杂质,坐当先生拿了灯把玻璃杯摆在下面仔细观察,跟水晶似的,看的连连点头:“这个可值一百两。”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算了我不当了”李云崖把玻璃杯拿回来,想再找个电动玩具出来··坐当先生伸手阻拦:“你要是死当,价钱可以多些。”
李云崖停止动作:“多能有多少”·“这位仙师您可能久在寺庙里修行,不懂俗事,如果是死当,最起码可以翻一番,我再多给你一百两,三百两银子,怎么样”·王木这回抢先说:“仙师您要是缺钱,我们哥俩手头上多了没有,一二百两银子还是不在话下的,给您拿去花,我估计用不了几天,皇上就会召您进宫,到时候必有赏赐下来,何苦就到了要当天宫法宝的地步了这玻璃盏干净透明,我跟着王爷这些年也算经过见过,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净的宝物,拿出去一万两也是有人买的。”
李云崖不愿意吃喝都靠朱由检,他自己有手有脚,拥有跨时代的知识,以及一空间从现代带过来的东西,难道还养活不了自己吗哪怕朱由检是皇帝,他也不愿意弄得想被包养似的,他直接了当地跟坐当先生说:“你给个老实价,行我就当了,死当,不行我就换一家。”
“这位侍卫小哥说的……嘿嘿·”坐当先生堆满笑脸,“一万两是肯定不能的,不过这玻璃盏确实很难得,这样吧,我给你八百两一个,这绝对是最高价了,你去别家也不能到这个数。”
“八百两……”李云崖琢磨,这只是最普通的钢化玻璃杯,前段时间省城一家烤鸭店促销,他买的多人家送的,共是八个一盒,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是他空间里面现存最差的杯子,卖八百两一个貌似也不亏,毕竟他现在急着拿钱傍身,“四个成套给你,五千两不买就算了。”
“你还有”坐当先生犹豫了片刻,最后一咬牙,一狠心,“好不过必须是死当,你们出了这个门就不能再赎回去了。”
李云崖不跟他废话,又拿出三个杯子,一起摆在柜台上,在烛火的照耀下还真的挺漂亮··坐当先生开了条子给伙计,到后面取银子,李云崖要现银,五千两算是一笔巨款了,得现到钱庄兑取,坐当先生让人端来茶水款待三人,又找了个檀木匣子和一卷绸缎,小心翼翼地把四个被子用绸缎包裹,放进匣子里,送到后面锁进柜子里。
王木也不担心他们敢赖账,朱由检都当皇帝了,天底下谁还敢赖信王府的账他还巴不得对方赖账,他还能借着因由狠敲一笔竹杠·不过这家万利当铺信用还挺不错的,一盏茶的功夫银子送来,没有给他借题发飙的借口。
明代一两是大约三十多克,五千两银子共重三百多斤,分别装在两个箱子里,由四名壮汉抬进来,王木和李武两个人主动上前把盖子打开,将银子掂量着翻检一番,回来告诉李云崖:“仙师,足银五千两,大通钱号的银子,差不了。”
坐当先生带着三分讨好说:“用不用我们派几个伙计帮这位师父抬回去”·“不用了”李云崖把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把手一挥,两箱银子凭空消失,然后随手又拿出四个杯子,“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五千两银子,你还要不要”·坐当先生目瞪口呆:“你怎么刚才不拿出来”物以成套为贵,单个的不如成套的值钱,但更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像这种一模一样的茶盏,以三到五个成套最好,八个就有点多了,如果李云崖一开始就拿出八个,他肯定会把价格压在六千两上下。
“你要不要啊,不要我就卖别家了·”·坐当先生磨着后槽牙说:“除了这四个,你还有吗要是有的话,一气拿出来我都买了。”
他是想知道像这样的杯子到底有多少个··“没有了,我一共只有八个,这是最后的四个了·”·坐当先生盘算了下,这杯子确实是世上难得之物,五千两一套倒不吃亏,他知道少东家最近在走魏忠贤老千岁门下第一谋主、当今的兵部尚书崔呈秀的门路,选了几样礼物都不可心,现在送这杯子更好,多出一套杯子来,给东家自己用,款待贵客正好,于是他又开票子让人取钱。
·李云崖收了四箱整整一万两雪花白银,带着两个跟班出门,这会有钱了,他底气也足,先拿一个二十两的银元宝兑换成铜钱,把欠王木的账还上··王木想过两种可能,一种是仙师出手大方,随手打赏几个大元宝,另一种是仙师抠门,对于欠账不再提起,唯独想不到,仙师竟然把铜板原数奉还,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李云崖不容他推辞,欠的钱一定得换,身上有债他晚上睡不着觉,至于对两位跟班的酬谢,就是请他俩吃东西,李大仙师是一个吃货,而且是个小气吧啦的吃货,李武给他推荐的酒楼他一个都不进,就沿街扫荡品尝各种小吃,每样吃一点,等下午回信王府的时候已经有点撑着了。
九月初一,魏忠贤给皇帝上书,说自己年老体弱,想辞去东厂提督的职务告老还乡··朱由检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找来魏忠贤,十分情真意切地告诉他:“先皇兄临终前曾经告诉朕,要想江山永固,长治久安,必须信任两个人,一人是皇嫂,一人就是厂公你了,先兄遗嘱朕绝不敢忘,朕年轻识浅,很多地方见识不到,还请厂公不要萌生退志,再帮我治理天下几年。”
魏忠贤老女干巨猾,当然不会把朱由检的话完全当真,但他从此判断出来,朱由检不会对他赶尽杀绝,最起码暂时不会,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撕破脸了··把这老太监打发走,朱由检从心里往外恶心,他每次看见魏忠贤,都恨不能仗着身体强壮,抡起拳头冲过去把这老太监打死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因为满朝上下,无论文臣武将、侍卫太监,全部都是这老太监的人,如果贸然行事,先死掉的一定是自己,所以他只有忍·忍得辛苦,朱由检又用对讲机联系李云崖,结果刚说两句话就没电了。
对讲机当初拿出来时都是新开封的,里面只有出厂时存的那点电,这些天每天晚上两人都有通话,虽然尽量简短截说,还是把电用光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朱由检有些郁闷,立即让人去王府带李云崖进宫。
十来天没见,朱由检感觉自己真挺想李云崖的,虽然每天晚上都有通话··他这些天在皇宫里过得战战兢兢,魏忠贤送他美女,他先给美女搜身,在她们身上都找到了*情的药物,因此身边的太监宫女他一个都不敢相信,每天晚上都把人赶出去,将门反锁一个人睡觉,面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只有通过跟李云崖说那几句话来给自己壮胆。
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李云崖能进宫来陪他该多好啊·登基之后,信王府的人逐渐调进宫里,认识的人多了,他才轻松下来,不过还是想李云崖,他原本打算等过几天就颁布旨意,给李云崖一个封号,让他可以随时来宫中行走,现在对讲机没电了,他索性提前让人去找李云崖来。
见面之后,李云崖没给他跪拜磕头,仍像从前一样随便·两对面对面站着,他先把朱由检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陛下瘦了·”·一句话说得朱由检鼻子发酸,从进宫那一天起,他吃不好睡不香,哪能不瘦:“云崖进来,你也尝尝这宫中的糕点,比你们那的如何。”
通过这些天的通话,他已经不再叫李云崖真人了··李云崖在一群太监宫女诧异的目光当中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跟皇帝隔桌对坐,拿了桌上的一块菊花糕吃了:“味道比较清淡,但这股淡淡的菊花香气还挺好的。”
朱由检端起茶壶,亲自斟了一碗:“再看看我这里的茶·”·李云崖端起来一饮而尽,吧嗒吧嗒嘴:“是好茶真是好茶这个香气,简直绝了”他爷爷爱喝茶,省吃俭用买茶叶,他从小跟着喝,好赖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听李云崖赞声不绝,朱由检笑了,他终于能在这位从天界下凡而来的谪仙身上找到一些平衡感了,过去李云崖拿出来的,都是他没吃过没见过的,让他觉得自己即便贵为亲王,在李云崖面前也还是个乡巴佬土鸡蛋:“你喜欢就多喝点,待会我让他们传膳,也请你品评品评。”
第8章 未来出路·李云崖和朱由检就着点心茶水说了会闲话,逐渐转到政事上来,朱由检屏退所有太监宫女,连从王府里带来最贴身的徐应元都给撵到外面去了,严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今天上午,魏忠贤向我请辞了·”朱由检压低了声音说··“哦,陛下自然是不准了·”·“他这是在试探我,若我准了,恐怕他就要狗急跳墙了”朱由检表情忿忿的。
“我还是劝陛下,不要杀魏忠贤·”李云崖有些犹豫地说··“你不必说了”朱由检有些不高兴,这个话题他们早就争论过了,“魏忠贤一日不死,阉党一日不除,大明都不得安宁还是如我当初说的,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要铲除阉党”·“唉。”
李云崖拿出一把吊炉花生放在桌上,剥开了给朱由检吃,“你别生气,我让你不杀魏忠贤,也是为了你,为了大明朝廷,杀了他弊大于利·”·花生这个时候刚刚传入中国,在东南沿海一带略有种植,数量极少,朱由检从未曾吃过,他眼看着李云崖拨开花生角,里面躺着红色的四颗果仁,倒出来递向自己。
他试着拈起一颗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吊炉花生先用汤水煮,再经过炒焙,又香又酥,用来下酒是最好不过了,朱由检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味道,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倒不是帝王心术,而是有些矜持,不愿意在李云崖面前表现得像个少见多怪的土蛋。
他嫌李云崖剥得慢条斯理的,吃得不过瘾,就自己抓了一把:“我自己剥就好·”·李云崖抓住他的手,掰开手指,将花生挖出来,然后捏着手指拎起来左右看了看,朱由检的手指很修长,皮肤白嫩,指甲修的很整齐,要是去弹钢琴是最好不过了:“你这手还是好好留着吧,我给你剥就行了。”
朱由检暗暗吞下口水,接了两粒花生回来:“你接着说,杀魏忠贤的利弊如何”·“陛下可知道,所谓阉党从何而来”·“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投靠魏忠贤结党而成。”
“错了”这袋吊炉花生采用的是四粒红花生为原料,这种花生产量低,但是味道好,而且每个角必是四粒,里面花生红衣呈深紫色,李云崖每剥开一个角,给朱由检两粒,自己吃两粒,“在万历朝时候,朝堂上就有东林党、齐党、浙党、楚党等,他们以同乡、师徒等关系朋比结党,不问对错,不问是非,互相征伐,铲除异己。”
·“哼·”朱由检喝了口茶,气鼓鼓地说,“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是,但若是别人结党,我不结党,别说立足之地,连进身的道路都没有,所以人人结党,历经两朝到现在,几乎人人有党。
万历之后,东林党仗着两次扶保圣驾的从龙之功,掌握朝堂,一家独大,就在天启初年,那时候东林党的领袖赵南星做四凶论,讲其他党的首领比喻成上古饕餮、穷奇、梼杌、混沌四凶,继而将各党斗得一败涂地,这些党人不甘失败,于是纷纷转投魏忠贤麾下,是以成了后来的阉党,他们反过来报复东林党,数年之间又把东林党打垮。
因此我所担心的是,你一旦将魏党彻底铲除,东林党势必重新掌权,到那时他们上下窜连,沆瀣一气,欺上瞒下,你一个人做困愁城,出又出不去,连身边的太监都被他们收买……”·“他们敢”朱由检一拍桌子,几乎将茶杯震倒。
“陛下”徐应元在外面听见,还以为朱由检震怒,要办李云崖,一面让人去叫大内侍卫,一面就要冲进去,“护驾”二字还未喊出口,就被朱由检打断了。
“出去我说过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难道你要抗旨不尊吗”·“奴婢不敢”徐应元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带人又退出门外。
朱由检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摇头:“不会的绝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我也决不允许有那种情况发生”当然,他也是个十分理性而且聪明的人,很快又坐下来问李云崖,“你的意思是说,平衡东林党和阉党,让他们互斗维持政局平衡吗”·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李云崖点头:“你要是不看他们斗,就得亲自下场跟他们斗。”
“胡说朋比结党历来为朝廷说不容,朕焉能任由他们……”·“不管你由不由,他们都会拉帮结伙结党营私,人都是自私的,君子就像菩萨一样,都是人间罕见的国宝,小人才是大多数的,而且治大国如烹小鲜,咱们不能着急,得一步一步来。”
朱由检听他的意思已经有了腹案:“哦计将安出”·“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首先要立志,要搞懂最终志向和目的是什么对外消灭北方的异族,最好将他们一劳永逸地解决,彻底搞定边患问题。
对内让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学上,大明国力蒸蒸日上,对不对”·朱由检思忖着李云崖的话,点头道:“不错·”·“然而现实的情况是,朝廷被魏忠贤把持,你如果把魏忠贤杀掉,就会被东林党把持,所以咱们得先把权利从魏忠贤的手里拿过来,还得保证不被东林党拿过去,对不对”·朱由检有点不爱听他说权利会被东林党拿去,他有信心干掉魏忠贤,也有信心压制东林党,对于达成李云崖说的目标他有自己的办法,但他不想跟李云崖争论:“你接着往下说。”
李云崖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尤其是天下大乱的时候,所以我们第一件事就是要掌握兵权,要有一支完全效忠于你,指哪打哪的军队另外就是财政大权,你虽然贵为天子,但户部的银子经常你是调不动的,尤其是户部尚书和内阁人连成一气的时候,你别不服气,回头看看前朝,有多少次皇帝没办法从户部拿钱只能出内帑的哪怕你换一个首辅,换一个尚书,新的也一样有党,所以第二个目标是赚钱,咱们得弄到很多很多的银子,不能指望户部的支持。”
李云崖说的这条路线跟朱由检自己想的完全不同,朱由检打算先铲除阉党,然后再至上而下掌握朝政,他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办法,不过李云崖讲的话也很有道理,跟自己的想法也并不违背:“你要如何抢来军权莫非要去做蓟辽督师不成还有如何赚钱难道要加饷”如果李云崖打的是这两个主意,朱由检就要看低他一眼,前者是要官,后者是老生重谈。
“都不是”李云崖觉得朱由检的思维带有深深的时代局限性,“我要替陛下编练新军,至于赚钱嘛,我推荐陛下收商税·”·“编练新军你会练兵至于征收商税……不妥不妥。”
朱由检用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现在全国财政吃紧,寅吃卯粮,编练新军我倒是可以出内帑,但是要提防阉党生变·商税万历朝就有人提过,被朝堂内外大臣们群起攻之,最后不了了之,这两件事……”·“所以需要留着魏公公啊”李云崖拍着胸脯保证,“我回头就去找魏忠贤,保证不会让他起疑,而且这钱也不用你出,不,你出一部分,一万两意思意思,剩下都让魏公公出。”
“他会出这笔钱”·“肯定会还有收商税的事,不能着急,咱们一步一步来,三年之内,我肯定把事给你办成了,不过你一定得给我留着魏公公,有他在不但事情好办多了,还有人背黑锅。”
两人又唠了一会,看看天色不早,朱由检决定请李云崖吃饭··这回他做了皇帝,吃饭不能像原来那样一人捧着一碗麻辣烫隔桌对吃,而是每人面前各摆一张桌子,把饭菜放在上面,一群宫女太监们在旁边伺候布菜。
朱由检看给自己的菜多,有二十多盘,李云崖面前只有十几盘,他吩咐小太监:“把这个菜给云崖端过去,把这个汤也给他,还有这道……”直到李云崖比自己多了才宣布开始吃。
这时候太监捧着一坛酒进来,朱由检有些得意:“这是尚膳监历年陈酿的菊花酒,这时节温热了喝正好,我昨天喝了一点,你且尝尝·”他让小太监先给李云崖斟上。
李云崖一把将酒坛子夺了过来,收进空间里面:“你才十六岁,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啊,你不想再长高啦”在场的太监们都吓傻了,李云崖毫不在意,大步走到朱由检桌前,拿出一瓶苹果醋,“喝这个,开胃又助于消化,以后少喝酒。”
他把苹果醋的盖子打开,亲手斟满一杯递给朱由检,朱由检接过去先嗅了嗅:“这是天界的仙浆玉液吗”他没有嗅到酒香,轻呷了一小口,喝到嘴里酸溜溜的,第一反应就想吐出去,好在他忍住了,在嘴里噙了一会咽下去。
“你不用那么喝”李云崖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一口喝干,“这么喝才爽快·”·朱由检学他干了一杯,酸酸甜甜的,终于品出好来了,李云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两片炙羊肉喂给他,朱由检对于李云崖的投喂已经很习惯了,十分自然地张口接了吃。
李云崖退回自己桌上,也拿出一瓶苹果醋,跟朱由检吃了一顿愉快的下午饭··第9章 阉党·李云崖还没有走出紫禁城,他进宫见朱由检的消息就传到魏忠贤手中,另外还有一份关于他过去的简历:妖道李云崖,擅江湖戏法,八月十一辰时于铁枪胡同冲撞信王仪仗……九月初一,妖道入宫面君,闭门交谈长达一个时辰之久,连贴身太监亦不能靠近,后陛下留宴……·魏忠贤把一沓纸交给自己手下最重要的谋士、当今的兵部尚书崔呈秀:“你瞧瞧吧,这小道士是何许人也。”
崔呈秀扫了一遍把纸放下:“这小道士谎称是天上封缘星君下凡,蒙骗圣上,千岁若是看不过眼,让锦衣卫拿了便是·”·魏忠贤摇头:“新君初登大宝,我还摸不准新君的心思,今日我要告老还乡,新君不允,固然有先皇三分情面在里头,这小道士在君前得宠,若是贸然动他,恐怕新君不快,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去会会这个小道士,看看能不能拉拢到咱们这边……”··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忽然有人来报:外面有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自称封缘星重玄派云崖道人,来找千岁化缘。
魏忠贤笑了:“带他进来”转而跟众人说,“咱们一起看看这小道士到底有几斤几两·”·由人领着,李云崖大摇大摆地走进魏忠贤的家,这老太监果然是现在大明帝国最有权力的人,家里不仅很大,而且修的美轮美奂,沿途经常能够看到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进进出出,所有人都对他的穿着打扮很诧异,李云崖看也不看他们,装出一副飘然除尘的样子。
魏忠贤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在这时候已经是年近古稀的高寿了,头发白多黑少,精神到还好,就是有点瘦,坐在罗汉床上面,李云崖进来时并未起身,以他的身份,除非是皇上亲至,否则谁都不用给面子。
不只是他,房间里还有几个男人,有的阴沉,有的凶戾,一个个都不发一言,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李云崖进来的下人都没敢进屋,把人送到门口就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这个气氛还真有点骇人,不过李云崖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是常年在外面奔走的,遇到任何场面都不怵,连皇帝的酒他都敢没收,这老太监固然凶狠,但也甭想把李云崖吓住。
他知道自己越是害怕越是危险,得先把胆气壮起来,镇定自若,才能更好地化解危机··魏忠贤等人有默契,不管李云崖是磕头还是作揖,都由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许显纯给他一个下马威,许显纯这人残忍又变态,当年折磨东林党六君子的时候,用铁钉钉杨涟的耳朵,后来又钉进脑壳,这些年在诏狱里面被他虐死的人不计其数,带着周身的煞气。
李云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局面,最终目光锁定在摆在最末的一把椅子上面,他走过去把椅子拿起来,抱到罗汉床前面,跟魏忠贤对坐:“这位就是魏公公吧”·屋里的人都傻了,谁也想不到,这个偶然幸进的小道士竟然如此大胆,敢不把这些权倾朝野的魏党成员放在眼里,这里有六部尚书,有内阁学士,更有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和锦衣卫的特务头子这小道士莫非是个傻子吗他不要命了吗他不怕被诛九族吗·连魏忠贤都愣住了,晃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不错,我就是魏忠贤”·李云崖听出他口气中些许的怒意,心说对付这种能卖女儿敢自宫的老流氓,就得用更加流氓的手段,他带着三分不屑地说:“魏公公,你还不知道吧皇上对你很不满呢。”
“胡说”旁边一个满脸正气的中年文官说,“九千岁辅佐先皇至今,历经四朝,有扶天保驾之功今日千岁欲告老还乡,圣上还苦心挽留,你是何等人物,竟然敢造谣生事挑拨圣上与九千岁的关系来人啊,把这个无赖破皮拖出去,乱棍打死”·李云崖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跟魏忠贤说:“皇上确实对你不满,说你管着东厂也罢了,还管着锦衣卫,连当朝首辅都把儿子给你做孙子。”
一句话说的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魏忠贤,他面容凝重冰冷:“皇上还怎么说”·“皇上说要先忍你几天,回头就找机会把你杀了。”
“大胆”好几个锦衣卫的高官都把刀抽出来,那个许显纯更是直接来抓他,李云崖掏出一根防爆电击棒,先把强光打开,晃得许显纯用胳膊遮脸,他把电击棒抵住许显纯肩膀上按住电击按钮,许显纯一阵筛糠似地哆嗦,迅速翻白眼瘫软倒地。
李云崖冷哼一声:“哪个还要再来试试本真人的掌心雷”·这一手把众人全都唬住,连魏忠贤也吓了一跳,他是流氓出身,虽然多年养尊处优,但当年做流氓的本能还在,用手把两名在身前伺候的侍女推过来,他自己翻身跳到床后面,大声唤人。
呼啦啦外面冲进来一大群东厂和锦衣卫的特务,都提着刀,李云崖收了电击棒,这时候又拿出一支野外防风喷火器,打开喷出半米长的粉蓝色火苗:“你们想尝尝三昧真火的厉害么”转而向魏忠贤说,“我今天代表陛下来跟你说事,魏公公你叫他们进来拿我,是要谋反吗”·魏忠贤刚才听说朱由检要找机会杀掉他,在滚落床后的一瞬间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既然不能两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把这个小道士杀掉,然后再进宫去把皇帝做了,另谋他路,这会听李云崖话里意思竟然还有缓和,惊疑不定道:“皇帝让你来跟我说什么”·李云崖熄了喷火器,收回空间,然后又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让他们都退下去。”
魏忠贤站在床后面,目露凶光看着李云崖,犹豫片刻,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去,只留原来房间里的几名核心成员,不过他们都不敢在跟李云崖坐在一起,而是都去跟魏忠贤扎堆。
“皇上是说要杀你,但我看来,有赌气的成份在里面,我就劝他,说魏公公辅佐先帝这么多年,又是先帝托孤老人,不可擅动·”李云崖看向魏忠贤,“其实皇上是担心,怕你找机会把他给废了,然后效当年董卓事,另立新君。”
“绝无此事”魏忠贤大声叫屈,“绝无此事啊皇上若如此想,真叫老奴无地自容啊”·“我也觉得不可能。”
李云崖说,“公公在宫中已历四朝,对几位先皇陛下俱都忠心耿耿,当今圣上也是魏公公派人迎接进宫继位的,我跟皇上这么说,皇上仍然半信半疑,所以我就来找公公,想请公公帮忙办一件事,以打消皇上心中的疑虑。”
魏忠贤闻言跟几个爪牙对视两眼,崔呈秀走过来问:“皇上要九千岁做什么事”·“练兵·”李云崖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皇上有意继承太祖遗志,欲重振大明雄风,我等做臣子的,理当为皇上分忧,于是我毛遂自荐,要替皇上练出百万雄兵,先灭满洲建奴,再灭蒙古鞑子,最后扫荡西域,一统乾坤”·“这是好事啊”崔呈秀装出十分激动的样子,以拳捶手,“皇上有如此雄心壮志,真乃我大明之福,我身为兵部尚书,明日就让他们……”·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不用不用。”
李云崖摆手打断他的话,“我跟皇上说的,是由我来替他练这百万雄兵,不需要兵部动手,我今天来找魏公公的意思呢,有两个,第一,皇上是不打算从户部出钱,所以练兵所需花销得请魏公公帮忙张罗一二,其次,新兵的兵员要从京营里面挑,还请魏公公跟京营总兵……我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跟他打声招呼,我过几天就去找他要人”·魏忠贤欢喜道:“这事好办,皇上要练兵,我们做臣子自当鼎力支持,只是要养百万雄兵所费巨大,我一时之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先给你二十万两,帮皇上先把兵练起来,等花完了我再派人送过去。
至于京营的事情嘛……”·崔呈秀在一旁无缝接话:“我回头就派人去京营传话,你随时可以去挑人·”·“好公公是爽快人那就把银子拿来吧,我要现银”·崔呈秀说:“要不你先回去,我们待会让人把银子送到信王府上”·“不必,早一步拿到钱,早一点安心,我这就带走。”
魏忠贤叫过来他府里的总管太监,让他去地窖拿钱,二十万两银子,接近七吨半的份量,共装了三十口红木箱子,摆在院子里··李云崖一副财迷状过去挨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银元宝拿出来捧在手里,满脸笑容:“我信得过公公,就不一一过秤了。”
崔呈秀说:“我派人帮你送到府上……”·“多谢了,还是我自己拿吧,银子放在别人身上我不放心·”李云崖伸手抓住一个箱子,心念一动,就将其收进空间里面,随抓随手,说话功夫三十口箱子全部消失不见,魏忠贤等人站在台阶上都看傻眼了。
李云崖在接下抱拳:“多谢公公慷慨,这些银子我先收下,等过些日用完了再来向公公讨要,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第10章 招兵·等李云崖走了,魏忠贤问几位心腹爪牙:“你们看这小道士怎么样”·作为谋主,崔呈秀首先发言:“这小道士会幻术,恐怕如当年传说中的白莲教中人相类似,不过也仅止于此,并未有飞剑斩人首级,以及飞天遁地,点石成金之术,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来找咱们要银子了。
我看此人贪婪狂妄,将来必不得善终·”·“他那掌心雷倒是厉害”苏醒过来的许显纯心有余悸地说,“他那法宝贴在我身上,立即浑身酥麻,手脚无法控制地抽搐,竟比什么酷刑都狠,我都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魏忠贤幽幽地说,“我更在意的是皇上怎么想·”·崔呈秀说:“皇上年幼,想必玩心重些,又遇到这样贪婪女干佞的小人蛊惑,想要练兵八成是临时起意,过不了多久也就罢了,到那时候小道士再不知进退,着人把他拿了就是。”
“不错”许显纯恨恨地道,“我调集三百弓弩手向他攒射,万箭齐发,哪怕他真的是天仙下凡也给他射成刺猬”·魏忠贤看了他俩一眼:“皇上若是真有玩心的话就好了”·魏忠贤从没想过自己当皇帝,哪怕预备一些皇帝专用的违禁之物也只是自己在家里过把瘾,还是那句话,太监是没办法当皇帝的,他只想控制皇帝,最希望的就是朱由检跟他哥哥一样,每天在皇宫里做他自己爱做的事,外面的事都交给自己打理。
过去朱由校独爱木匠活,现在朱由检要练兵,倒是颇有些武宗风范··武宗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在紫禁城里呆不住,不顾群臣反对,总想往外跑·当初宁王造反,朱厚照御驾亲征,走到半路上宁王就被王守仁捉住了,他觉得没趣,让人把宁王放了他要亲自指挥再抓一次。
朱厚照还跟蒙古小王子打过仗,在那一仗中,他还亲手斩杀了一名敌人··朱厚照也不怎么理会朝政,除了某些重大决策之外,全部都交给身边的太监刘瑾去管理,使刘瑾成了权倾朝野的立皇帝。
其实崔呈秀几人也想到了朱厚照的故事,但没有说出来,因为最后朱厚照在自己扩建的动物馆里玩的时候,随手递出一张条子,就把刘瑾捉拿问罪,千刀万剐了,这个典故不能明讲出来。
“那个小道士暂时还是不要动他,让他领着小皇帝玩去吧”魏忠贤做了最后定调··在面对朱由检的事情,他还是选择先妥协示好,就像当年天启皇帝登基,东林党一家独大,魏忠贤还主动去拜访东林党的领袖赵南星,想要结交一番,只是东林党瞧不起他,非但连大门都不让他进,还很不屑地拿他身体缺陷说事,终于把魏忠贤惹毛了,后来对东林党展开了血腥的报复。
如今他也打定主意,小皇帝要玩,他就陪着皇帝玩,反正他是大明朝最有权力的人,国库里可以没有银子,他家里绝不会缺钱花,要多少给多少,把小皇帝哄高兴了,大家安好。
第二天,朱由检颁布圣旨,宣布建立大明六师军官学校,简称大明军校,自己亲认校长,李云崖为副校长并六师总教官,要李云崖着手诸项事宜,各部门都要配合行事··这是发了明旨的,内阁几位大学士都是魏忠贤的人,魏公公提前打了招呼,没人反对。
圣旨发下来,群臣揣测这个新成立的机构是做什么用的,“学校”一词古已有之,汉代杨雄就说过“国有学校,侯有泮宫·”,宋代欧阳修也说“夫建学校以养贤,论材德而取士,此皆有国之本务。”
,军官学校,那么就是培养武官的了,大明朝以文制武,官衔越高越是这样,历来的督师多是两榜进士出身,这回皇上竟然单独建立一个学校培养武官·还有这个李云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过去都没听说过,怎么突然就成了仅在皇帝之下的副校长了还是六师总教官,大约类似于教头大家立即去搜寻李云崖的来历,看看他是不是有进士资格,是文是武,好来揣测新皇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李云崖就在大家的好奇围观之中跑到京营要人,这里已经接到兵部的文书,尚书崔呈秀又特地让人传话,要他们尽量给予方便,不许刁难,京营总兵早让人备下了酒席,李云崖一来就接进去盛情款待:“我这里的人,随便贤弟你挑。”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李云崖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拒绝吃饭:“吃饭就免了吧,你把军中十六以上,二十岁以下,身体强壮的兵给我挑一万人出来”·京营总兵见他不给面子也无法,立刻让收下去调兵。
李云崖要来一套桌椅,从空间里拿出日记本和圆珠笔,让一万士兵排队过来给他挑··自从努尔哈赤在万历年间七大恨誓师造反以来,对明朝的攻势越来越猛,国内能打得精锐都被迫调向东北,京营虽然是拱卫京师的中央军,实际上已经只剩下空壳,再加上官员层层剥皮,吃空饷喝兵血,已经越发不堪,开始几百名还可以,越到后来越惨,衣服上的补丁越来越多,一个个灰头土脸,一点都没有军人的精气神。
李云崖挑兵的标准,首先自然是身体素质,先从外形看身体是否强壮,再让他们举石锁,看看力量,然后再叫到面前,跟他们挨个说几句话,凡是言语油滑,眼神飘忽,畏畏缩缩的统统不要,老兵油子这种东西是大害,打起仗来他先脚底抹油,能把一支队伍带崩,李云崖要的是可塑性强的新兵,如果不是大明朝对户籍的限制特别严格,他就要到大街上去招兵拉人了。
他先从一万人当中挑出三千,然后让他们在较长上跑圈,他把桌椅拉到在校场中间精挑细选,每看中一个就叫过来,问了名字籍贯,写在日记本上,二十个人记一页,共写满五十页。
“啪”李云崖合上日记本,“就这些人,跟我走吧·”·谢绝了诸位总兵参将得盛情邀请,李云崖带人离开京营,绕到北京城南部的一座小山岗上。
这里是一片荒地,稀稀拉拉有几棵树,地里长满荒草··李云崖拿出日记本开始点名:“赵文冲听到我念到名字的,要大声回答‘到’,然后快步跑到我前面来。
我再念一遍,赵文冲”·“到”一个身量细高、嘴唇上挂着绒毛的家伙快步跑过来,看上去满眼精明,“大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云崖,李云崖穿得很奇怪,看不出是文官还是武将,更看不出品级,只是见李云崖在京营里挑人的时候,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总兵都对他多有讨好,知道他的官职一定很大。
“李大海,李小海,李小海”·一个少年傻愣愣的,他哥哥拽了他一把,赶紧替他答到:“到大人,我们在这里。”
兄弟俩急忙忙跑过来,满脸担忧地看着李云崖,生怕这位比总兵还牛逼的大人动怒··李云崖被没有指责他们,继续往下,念够十个人,从中挑出一个顺眼的:“你们十个是一个班,就是一班,李大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班的班长,我以后喊一班的人,你就要立刻答到,然后把他们带过来,知道了吗”·“回大人,小的知道了。”
“不要叫大人,以后喊我……首长对,叫我首长,也不要自称小的,你记住,你是个军人,顶天立地的军人,对谁都不用卑躬屈膝,以后自称我就可以。”
“是大……呃不,首长,小的记住了·”·李云崖过去在他胸膛上擂了一拳:“还叫小的去把你的队伍带到一边练去,再让我听到你们自称小的,我就打你的板子。”
李云崖接着点名,每十个人为一班,十个班编成一个连队,共是十个连队,他给每个连队任命一个连长:“我刚才告诉你们的都记住了吧现在你们互相熟悉熟悉,记住自己是几连几班,还要记住自己的班长是谁,连长是谁,都给我记牢了。”
“我帮助皇上训练新军,建立这大明军校,你们是本军校的第一批学生·”接下来,李云崖没有说那些华而不实的鼓励语言,直接说待遇,“在校期间,每人每月给银子一两,布一匹,粮食一石。”
这话一说出来,下边就开始骚动起来··明朝开国时朱元璋定下来的规矩,设立军籍,凡是军籍户口,祖祖辈辈,世代都是军人,不得经商,不得科考,不许出家……没得选择,导致后期军户大量逃亡,战斗力极度低下,嘉靖年间,几千倭寇就能在沿海诸省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攻城略地,后来戚继光重新募兵,才造就了赫赫有名的戚家军,包括现在的关宁铁骑都是招募来的。
如今的行情,募兵军饷每个月三两银子,两匹布,一旦粮食,折合五两银子,但京营里的这些人不是,他们都是世袭的军户,家在京城郊区的卫所里,各有田地,军饷极低,再加上军官剥削,每个月连一文钱都拿不到,只能领一石粮食,少量的盐补贴家用,其余全靠赏赐,要不然李云崖去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那么两眼无神,得过且过。
现在听说有饷银拿,折算下来,每个月有二两半的银子,立即都精神起来··“本校实行军衔制,半年之后,你们如果能够晋升为士官,军饷增加一倍·”李云崖就是要在大明朝现有系统之外,另立一个框架,然后逐渐地以旧换新,排挤掉原来那一套已经腐朽到根子里的体系。
第11章 剪头发·李云崖没有找现成的营房,而是花钱买了一片荒地,上面只有几颗矮树和随处可见的杂草,他要白手起家,在这里把大明朝第一所军校建立起来··编制建立起来之后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李云崖让他们整队,每个连组成一个方队,先让他们分清左右,然后按照大小个排成阵列,前后左右都要对齐。
正忙活着,从城里方向来了一支车队,共有一百多辆大车,领头的是王木和李武,今天去京营挑人的时候,就拜托他俩为自己采购物资,李云崖并没有给银子让他们代买,而是让他们把各家的老板都找来,他要亲自见上面。
先是一百顶帐篷,这是从兵部调来的,在外行军扎营时候用的,李云崖要的都是最好的,每顶帐篷里面可以住十五个人,李云崖让每个班各领了一顶··然后还有被褥,兵部出一部分,在店里采购一部分,每个士兵一条棉被,一条褥子,一个枕头,一张毡毯,毡毯就比较值钱了,都是跟客商买的,普通人家都用不起,李云崖因以后天气越来越冷,专门给战士们配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住的问题解决完就是吃的了,李云崖要了一千石粮食,主要是小米,还有白面和大米,够吃四五个月的·还有五十石各种豆类,一车冬瓜一车白菜,一口收拾完的猪,以及成车的锅碗瓢盆。
几家老板知道了王、李二人的身份,认定他们不会给钱,一个个愁眉苦脸,却又要强撑笑意,但看到李云崖凭空变出两箱银子的时候,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等算完账结清银钱赶车往回走的时候,还都仿佛在梦里,尤其是送猪肉的那位郑老板,李云崖让他以后每天都送一口猪过来,而且都是现钱,他坐在车上,把银子拿出来用牙齿狠狠地咬,感觉太不真实了。
李云崖让各班先搭帐篷,然后挖出灶台,埋锅做饭,大米和小米混合蒸的二米饭,白菜炖猪肉,李云崖规定每人两碗饭,一碗菜,按照他的饭量,吃完这些会有些微撑,战士们蹲在地上,左手捧着粗瓷大碗,右手拿筷子往嘴里狂扒,他们过去在京营里,可不能这么敞开了吃,本来配给就不充分,还要被当官的刮去一层又一层,每顿饭能吃个半包就不错了,至于肉类,一年能吃上两三顿就要笑开花了,这还是在京营里,据说各地方的卫所更苦,连吃盐都费劲。
吃完饭,李云崖让他们把各自的碗筷洗刷干净,以班为单位统一管理,又划定十个地方让他们挖厕所,并且反复告诫:“不许随地大小便让我抓到,一泡尿打十军棍,一泡屎五十军棍,不想屁股开花就给我到厕所里去方便”他又把营地分成十块区域,谁的区域里边有屎尿出现,就处罚负责该区的连队。
挖完厕所,天已经全黑了,李云崖让各班进帐篷睡觉,他自己从空间里拿出一顶野营帐篷,小小的一顶,蓝颜色的,摆在诸多高大布幔帐篷之间,看上去有些可爱··第二天早上五点钟,李云崖吹响了集合哨,铁哨的声音很特别,尖锐嘹亮,划破宁静的早晨,战士们从睡梦中警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幸亏他们都出身京营,没经历过什么战事,要是九边地区来的这会已经炸营了。
李云崖把他们叫出来整队,然后让他们绕着营地跑圈,十圈之后开始准备早饭,没有跑够十圈的,要把菜碗里的肉片让出来给跑得最快最好的,这让那些身体孱弱的战士很郁闷,他们眼看着碗里的肉被挑出来,夹出去,几乎是欲哭无泪,一边大口往嘴里扒啦米饭一边恨恨地发誓,下次一定要把十圈坚持下来·吃完饭,李云崖搬了把椅子,从空间里拿出剪刀开始给士兵们剪头。
他的这个举动几乎遭到了所有战士的抗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是不能随便剪的,顶多在太凌乱的时候修一修,这时候剪头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不开化的蛮夷异族,一种是出家的和尚,还有一种就是囚犯,“髡刑”可是五刑之一,把人头发剪掉是一种很带有侮辱性质的刑罚。
李云崖不管这些,指定了一连的连长:“曲致铭,你过来·”·曲致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大人宽恕……小的……”·“嗯”李云崖踢了他一脚,“站起来”·曲致铭赶紧站起身,并改口:“敢问大人,我犯了何罪”·“你没犯罪啊。”
“既没犯罪,为何要对我施此刑罚”·“这不是刑罚·”李云崖耐心给他们解释,“这是进这大明军校的规矩,每个人都得剪头,咱们军校的校长就是当今圣上,我也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头就是不孝,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进了这里,你们就得把孝先放下,先为皇上尽忠。
过来”·曲致铭近乎哀求:“我不剪头也能为皇上尽忠·”·“少废话,你给我过来”李云崖强行揪着他的衣服让他坐在椅子上,拿一块布给他围上,然后开始下剪子,喀吧喀吧,长发簌簌而落,“本教官亲自给你剪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要对父母尽孝就多努力,以后光宗耀祖……告诉你,剪了头以后好打理,你看你这,都生虱子了,我靠”李云崖疯狂甩手,他刚才真的看见许多小虫,激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的,都去把头发给我洗干净用皂角粉,不用节省,把头发都给我洗干净算了,别用皂角粉了。”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瓶洗头膏,先让曲致铭洗,给他按压出来一股,洗得满头都是泡沫,引大家惊奇围观··在他的亲自监督之下,曲致铭把头发洗干净,然后又被押回来继续剪,刚开始还挺好剪,等头发越来越短,就不好弄了,李云崖没有推子,只有剪刀,他努力想把曲致铭的头发剪得圆润一些,无奈手艺有限,不管怎么修,都布满陨石坑,最后勉强成了个狗啃般的平头。
曲致铭今年十八岁,扶着光溜扎手的脑顶,满脸的生无可恋,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充满恶意地看着自己,再洗头的时候,恨不能一头扎死在水盆里··李云崖又抓过来一个开始动剪子,一连捡了十几个,遇到个小孩拼命往后躲,他用手一指:“你躲什么躲就是你了,赶紧去洗头”·那孩子哭丧着脸把头发洗了,要剪头时说什么也不让,他真的哭了出来,跪在地上拼命向李云崖哀求,求李云崖放他一马,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云崖要砍他的脑袋呢。
“少废话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押过来·”几个已经剪完头的过去七手八脚把他按到椅子上,这孩子奋力挣扎,李云崖让人拿过绳子来把他手脚都捆在椅子上,然后揪过一把头发就下剪子,咔嚓咔嚓,头发越掉越多,男孩挣扎力道逐渐放缓,转为小声啜泣,哭得那叫一委屈,那叫一伤心,弄得李云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了。
“哭什么,不就是剪个头吗你叫什么名字·”·男孩抽泣着回答:“俺叫白小虎·”·“小虎,你今年几岁了”李云崖托起他的下巴,满脸稚嫩,像个小学生,“说实话。”
“俺今年十四岁了,俺家里没有男丁了,俺爷、俺爹,俺大哥、俺二哥,前几年被调去辽东,全都死在那边了,今年抽丁,就轮到俺了,俺娘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让俺好好照顾自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掉,不然就是不孝……呜呜……”·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你娘说的……”李云崖要说你娘说的不对,但这话如何也说不出口,“你娘说的很对,但我说的也没错啊,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要先为国家尽忠,等以后出人头地,再回去加倍孝顺你娘知道不,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是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坚强些”·李云崖剪了三十多个,王木又带人来了,他把剪子交给曲致铭,让他继续给别人剪。
王木这回带来的是裁缝,李云崖让他们给战士们依次量身体尺寸,然后拿出一套现代衣裳:“总体就是这种样式,不过要有些改动,我都画在这张图上了,看到没外面是棉衣棉裤,布料要耐磨,棉花要足够,每条棉裤七两棉花,回来要过秤的,少一钱也不行要有里有面,外边用厚布做面,膝盖处和臀部坐着的地方给我缝上牛皮。
棉袄下摆要长一些,腰带下面要有这么长·”李云崖用手比了比,“规格跟棉裤一样,胳膊肘和后肩膀,以及前胸也要有牛皮·还有秋衣秋裤,在里边穿的,嗯,还有内裤,也就是亵裤,都是每人两套,再单独做个棉坎肩,加上帽子和靴子。”
李云崖拿出自己昨天晚上熬夜画的图纸,“帽子要用厚布,里面给我续上棉花,靴子要牛皮的,里面也要有棉花·你们五家都是名誉京城的老店,每家给我做一套交上来,最后哪家做得好,成本又低廉,我就买哪家的,不止这一千套以后还会要更多,先给你们每家十两银子做样。”
第12章 默契·李云崖对于军队的理解,仅限于小学升初中时候参加的军训,以及从士兵突击,冲出亚马逊这类影视里面所见到的,他知道单凭这想要训练出一支百战百胜,横扫天下的铁军是痴心妄想,但是要在未来的改革上,或者在京师地区对付魏忠贤手下的东厂和锦衣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从九月初三这天开始,李云崖开始对这一千士兵进行训练,用整整三天的时间教他们学会立正稍息,左右看齐,要不走动单在原地站着,开始逐渐有了棱角规则,不再像原来那么散乱。
军训是十分枯燥的,他们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绕着营地跑十圈,回来洗漱整理内务,李云崖教他们把自己的被褥都要叠整齐,不合格的要扣分··李云崖不愿意用体罚,尤其是打板子,他觉得当众把一个成年人裤子扒下来打屁股是一件十分侮辱人的事情,更不愿意克扣饭菜,为此特定制定了一整套的奖惩制度,每逢初一十五都会进行评比,分数最少的连队要集体给分数最高的连队打饭,将饭菜打好双手捧着送到对方手里,还要给对方洗衣服,包括袜子内裤。
人要脸树要皮,这一招比挨打板子都让人难受,各连队都卯足了劲争取不扣分,并且多加分,就算不能争第一,也不能给别人洗袜子·内务整理好之后开始准备早饭,吃完饭休息一会,从八点钟开始训练,到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下午一点到晚上五点继续训练,六点钟集合到一起听李云崖讲故事,李云崖过去没事的时候净看小说了,古典的网络的,仙侠的玄幻的,在军队离嘛最好还是武侠的,他挑了一本笑傲江湖拿出来讲,顺便教他们识字,听得这帮小伙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没事比划两招华山剑法,或是在地面上写几个“有凤来仪”“群邪辟易”等招式名称。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想的妙计,将一部分人划分为军籍,世世代代都是军人,给他们分有田地,让他们春夏务农,秋冬操练·朱元璋自己吹牛,说是不费一点钱粮就能养全国之兵,实际上养的不过是一群农民罢了,等到明朝中后期,各地卫所军备废弛,军户大量逃亡,战斗力低得令人发指,东南沿海一带,几十个倭寇就能把几千明军打得屁滚尿流。
戚继光抗击倭寇初期根本打不过人家,倭寇一来,他带来的“农民军”立即撒丫子逃跑,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最后他也得花钱自己重新募兵,才把战斗力提升上来。
而就算是赫赫有名的戚家军也不会日日操练,队列行近一段距离,就得停下来整理队形,李云崖现在天天从早到晚地不停操练,日日不间断,还要求队伍在行进中始终保持同样的距离,在这时候的人看来简直有些变态。
不过在这里每天都能吃到三顿饭,且一餐有蛋,两餐有肉,还能吃饱,比过去在京营时强了不知多少倍,白小虎同志就不止一次地说过,在这里日日都像过年一样,他还准备等过些天下雪上冻了,就把分到自己的肉片偷偷藏起来冻住,等过年时回家带给母亲和嫂子们吃。
立正稍齐,跨立看齐,左转右转,这些之后是齐步走和跑步走,李云崖规定在营地里不要行跪礼,而是行举手礼,又规定了一系列的日常行为规范,等新军训练逐渐步入正规,他就把训练任务分配给十个连长,让他们带领各自的连队训练。
李云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从工部要了一批泥瓦匠人,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下一大片空地,修建起厂房,让他们拖家带口都搬过来,研究制造水泥··李云崖从小跟着他爷爷什么活都干过,做家具盖房子,修自行车安室外天线,他上学的时候是班里的学霸,小升初时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县一中,又爱动脑子,他特别研究过水泥是怎么做成的,什么样的水泥做什么样的活,用什么沙土加多少水,都有一番心得,他给人家抹的水泥地面像镜子一样,没有波纹,不会开裂,比他爷爷的手艺都好。
这回他先弄来一车石灰石和一车粘土,让匠人们将其磨碎之后,送到窑里面煅烧成熟料,然后再加入石膏粉,最原始简单的水泥就能制成了·当然实际情况不会这么简单,首先石灰石跟粘土的比例他知道的就不是十分准确,其次水泥窑的构造他也不知道,最后和石膏粉的比例他还是不知道,好在他现在有钱有权,让他们一种比例一种比例去试验,水泥窑也修上几十座,日夜不停地烧炼,总会制出来的。
他这次一共转过来二十家匠户过来,户口都调到大明军校总后勤处,全家人都过来,让他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匠户的地位在大明朝也是很低下的,平时也没有工资可领,李云崖给成熟的匠工每月一两银子,能搭手的子侄学徒工资减半,并且作出承诺,如果他们能把水泥做出来,就有每家一百两银子的奖金可拿,等级提升为一星工匠,工资长到每月三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奖金的刺激下,二十家匠户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全家老小齐上阵,抡锤砸石,运煤烧炉,日以继夜··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就在李云崖忙着练兵烧水泥的时候,朱由检也开始了他的动作,首先是同意了魏忠贤的姘头客氏的辞呈。
客氏是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奶妈,跟魏忠贤相互勾结,无法无天,按理说小皇帝长大断奶了,奶妈就可以离开了,朱由校却有恋母情结,做了皇帝之后也不让她走,还封她为奉圣夫人,现在朱由校都已经死了,她也没有理由继续在皇宫里待着了,朱由检直接让她滚蛋·第二件事,就是成功让魏忠贤在皇宫里的头号心腹爪牙王体乾叛变倒戈,王体乾司礼监掌印太监,属于太监里面地位最高的,朱由检恩威并施,令王体乾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呼天抢地保证自己只忠于皇上,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魏忠贤一党的骨干成员以及他们这些年做的好事全都交代出来。
·朱由检听完气得几乎把银牙咬碎,原以为魏忠贤就够坏的了,没想到这死人妖比想象当中更坏百倍第二天,朱由检压制住胸中的怒气开始奖赏太监,大部分都是魏党成员,以麻痹魏忠贤。
在得知魏忠贤一党受了皇帝的赏赐之后,李云崖立即上门,告诉魏忠贤,先前给的二十万两已经花完了,现在新军训练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等待着年底皇帝检阅,这时候可不能断炊,所以还需要魏公公再慷慨解囊。
魏忠贤果然慷慨,二话不说,又拿了三十万两,李云崖收起银子,眉开眼笑地走了··朱由检知道李云崖又上门要银子了,于是过了几日,再度对魏忠贤一党予以奖赏,这次不是太监了,而是他手下的文官,一口气封赏了七八位。
魏忠贤只高兴了三天,李云崖就又上门了,说是冬天到了,士兵们缺棉衣,找魏太监要钱,魏忠贤这会小气了些,只给了十万两··第二天,就跳出来一位,督察院副都御史杨所修上书弹劾四个魏党骨干,分别是兵部尚书崔呈秀,太仆寺少卿陈殷,延绥巡抚朱童蒙,工部尚书李养德,罪名是不孝,因为他们的父母都去世了,他们却没有回家守孝,不合孝道。
杨所修跟魏忠贤无怨无仇,而且自从东林党彻底垮台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攻击魏党了,这时候杨所修跳出来,背后必定有人主使,魏忠贤认定就是朱由检··就在魏忠贤惊疑不定的时候,第二天朱由检痛斥了杨所修,说他率性胡为,诋毁朝之重臣。
崔呈秀等当事人见状纷纷上辞呈,说自己确实违反规定,愿意回家守孝,朱由检安慰一番,最后同意了其中三个人回家,但坚决留下崔呈秀··隔了一天之后,李云崖再度上门要钱,说是士兵们手里缺兵器,兵部的兵器不堪用,他要重新打造一批神兵,请魏公公再慷慨慷慨。
魏公公听说李云崖来了就让管家把他领到正堂奉茶,然后把几个心腹找来一起研究对策:“看来小皇帝是支持这小道士的,前几天的事情八成是在敲打我,不然的话,他不会有力使八分,只同意其他人的辞呈,却说什么都要留住呈秀,应该是嫌我上次给银子给的少了。”
崔呈秀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说不好,这次千岁就多给他一些,然后再看皇帝的反应,如果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则应了千岁的猜测,若不然则代表小皇帝对咱们真的动了杀心。”
其他人都同意崔呈秀的意见,魏忠贤出来见李云崖,这回倒是大方,直接给了五十万两··第二天朱由检再次对魏忠贤一党进行封赏,给魏忠贤和崔呈秀等全都上了尊号。
李云崖和朱由检这段时间都没有见面,但却隔空有一种默契,不但拿了魏忠贤一百多万两银子,还让魏忠贤放下了提防之心,认为皇帝只想跟他要钱··城南官道上,李云崖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暖手炉,暗暗地想:看来皇上还是不打算放过魏忠贤,要是按照自己那套平衡两党的策略,他现在不应该是这么个做法,但愿小检检慢点动手,自己再从魏太监身上多挖些好处。
紫禁城乾清宫,朱由检坐在龙书案后面批改奏折,看着铜鹤香炉里生出来的袅袅烟气,默默地想:但愿云崖动手再快点,魏太监多活一天,对自己对天下人都是一种恶心的摧残我实在是要忍耐不下去了啊。
第13章 教官·天气越来越冷,过了霜降,住帐篷就很艰难了,好在这时候水泥厂的匠工们把水泥给做出来了,二十家匠户按照李云崖所说的配方,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找到了适合的比例和煅烧温度,烧制出了第一批可以用的水泥。
李云崖添加细细的河沙跟碎石合成混凝土,用大青砖砌了一堵墙,干了之后让十个士兵扛着一根树干,用攻城的法子撞了好一会才把墙撞塌··李云崖当场赏赐找到最佳配方比例的杨家匠户一百两银子,并且提升杨匠工为一星工匠,其他各家也都赏了三十两银子,让他们再接再厉,继续改进配方,做出硬度更强的水泥。
他把这里圈定为水泥厂,令他们按照配方开始大量生产水泥,第一批水泥用来做水泥板··李云崖又去工部要了二十家铁匠,让他们先铁条做骨架,拼出一张长两米,宽一米的铁网,然后利用这张铁网灌上水泥跟河沙,等干了之后就成了一块水泥板。
李云崖找来据说是工部最好的设计师,很多大型建筑宫殿园林都是他主持设计的,他又从京营调来两个在辽东打过仗的老兵,让他们给自己这军校设计一张建造图纸··他自己过去在建筑方面最大的成就是跟着爷爷所在的包工队给人家盖二层小楼,对于大格局建筑的设计还是得听这个时代的专家们,工部和军方的五个专家忙活了两天给他设计出来一份图纸,又在他的加入之后修改了两天。
李云崖给五位专家每人一百两银子,五人受宠若惊,千恩万谢,这年头技术类工种不值钱,这一百两银子他们三年也挣不回来,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李云崖却觉得很便宜,要是在现代社会,找建筑专业的人帮忙设计一张这么大工程的图纸,几十万都是少的。
拿到图纸,李云崖开始军校建设的第一步,由于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水泥怕冻,只能建造一小部分,也就是士兵宿舍,在西北角斜着平行修建五栋二层小楼,都用大青砖混凝土砌成,墙壁修得极厚,楼层仍用木质大粱,上面铺水泥板,再打一层水泥地面,跟这时候楼房的木板地面完全不同,走在上面没有空空的响声,跟踩在实地上一样,楼顶用了两层水泥板,中间添加煤渣。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李云崖又去工部要了二十家木匠,让他们打制上下铺的双层床,每个房间塞五张床,可以住十个人,一层楼十个房间,五栋楼正好住满一千人。
宿舍楼的右边另建一栋三层小楼,一楼是食堂,二楼做库房,三楼暂时充当李云崖的住所··终于可以不用住帐篷了,李云崖搬进新居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飘起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了。
他让木匠师傅给他做了一张超级大的床,他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一扫这些天来的疲惫··遗憾的是,玻璃还没有发明出来,窗户上还糊着纸,暖气也没有,只能在房间里生炭火盆,还有上厕所也不方便,不过他现在住进了完全可以由自己支配的大房子,外面还有一千多名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兵哥哥跟建筑专家,他能独得皇上“恩宠”,当朝第一权宦魏忠贤也要让他三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李云崖放松地把自己扔在红木大床上,四肢大开,看着顶棚。
他决定等明年春暖花开之后,尽快把军校建好,然后把小检检接过来住几天,让他也享受享受现代化的便利,说不定能让小检检乐不思蜀呢··下雪的日子里,操练仍然继续,战士们已经穿上了李云崖亲自设计的冬装,清一色的草绿色棉衣棉裤,前胸后肩和手肘膝盖处都打着牛皮补丁,再配上一双大皮靴,狗啃似的平头发型,按照大明朝现在的审美观点,怎样一个丑字了得·来军校施工的匠工们都不忍直视,被李云崖聘来食堂做饭的大妈大婶们每次给他们打饭时候都满眼可怜。
倒是匠户家的小孩子们比较羡慕,有几个小家伙竟然互相把头发给剪了,说是这样打铁或者筛石灰的时候更方便,完了也更好清洗,被父母一通暴打加罚跪,揍得鬼哭狼嚎。
不过李云崖倒是十分满意,一眼扫过去,小兵哥哥们大部分都是帅哥坯子,甚觉养眼··如今这些士兵们已经能够在他哨声响起十分钟之后赶到操场集合,并且排出整齐的队形等待命令,在齐步走和跑步走的时候,也能保持着比较规则的阵列,就是正步走得差些。
李云崖自己也没当过兵,一切摸着石头过河,他能做的主要只有两点,一是纪律训练,把队伍训练成一个可以如臂使指的整体,二是体能训练,把每个士兵都训练得生龙活虎,体力充沛,现在他们可以保持队形,绕着营地跑二十圈而无人掉队。
跑完圈回来吃早饭,李云崖把匠工们家的女人们聘来军校食堂做饭,每月二钱银子,这些妇人们平时在家也只能是洗洗涮涮,帮着丈夫搭手做工,这时候能挣到钱,都打破脑袋要进来,李云崖择优录取,挑了些干活爽利,不偷懒,不牙尖嘴利生事的雇进来,专做一日三餐。
吃完早饭继续练习队列,等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从西边来了两个老兵,见了李云崖,直接在雪地里磕头:“京营赵嗣、刘齐奉王总兵之命,来跟大人报道·”·这两人身上穿得也是破衣烂衫,冻得拱肩缩背,满脸皱纹,皱纹里都是污垢。
李云崖皱着眉打量二人:“我跟王总兵要的是在辽东打过仗的老兵,你们……倒是够老,但是在辽东打过仗吗”其实两人年纪都没超过四十岁,都正当年,只是看着老。
“打过”赵嗣有些不服气地说,“我俩曾在天启年间随军到辽东驻守,后来王大人坏了事,大家都打散了,我们被重新编入京营……”·他说的王大人指的是王化贞,在广宁被后金杀得大败,几乎将山海关以外的土地全部葬送。
“好,那就劳烦二位了,教一教我这些怎么打仗,主要是作战时候,怎么跟敌人拼杀·”他昨天去兵部要来一批长矛,人手一把,他自己没上过战场,所以要请专门的人来训练。
李云崖把两人带到队伍前面:“这两位是从京营请来的前辈,从今天开始,他俩就是你们的教官,对你们进行为期十天的训练,这位是赵教官,这位是刘教官,大家表示欢迎”·战士们伸手鼓掌,噼噼啪啪,快速地拍了五下然后停止,干脆热烈。
赵嗣和刘齐两人看得心里风起云涌,他们出身军户,从小就在军队里混,还曾出关跟后金打过,可谓是见多识广,但还从没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的队伍,横平竖直,阵型站得跟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而且每个人都站的笔挺,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两人对看一眼,都有点自惭形秽。
李云崖把长矛发下去,让两人开始训练,这两人倒还真有两把刷子,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油,大约是有点被唬住,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的,一五一十地讲长矛应该怎样拿,怎样刺,互相之间怎样配合,遇到步兵怎样对付,遇到骑兵怎样对付,李云崖听了小半天,感觉还不错。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哨声响起,十个连队开始集合收队,排成整齐的队形往食堂走··赵嗣和刘齐被哨声吓懵了,不知道是要干啥,直到被李云崖请进食堂他们才缓过神来,不过又为他们从没见过的宿舍楼和食堂楼所震惊。
战士们各自取了饭碗,以班为单位去打饭,按照上旬评比分数高低来分先后,分数最高的先打,分数最少的后打,拿到饭之后到大厅里的圆桌上吃,只有桌子没有凳子,每个圆桌围十个人站着吃。
李云崖另要了两套碗筷给赵嗣和刘齐,看今天做的是肉片炒豆芽,蘑菇炖鸡肉,他觉得不错,也要了一份··赵嗣和刘齐做梦也想不到,这里的伙食竟然这样好在京营里,就算是底层的军官也吃不到这些,还有香喷喷的二米饭,每人能分到两大碗·更让他们觉得难以理解的是,李云崖竟然也端着饭碗在这里跟着他们这群丘八一起吃·不是说这位李仙师会幻术,能独得圣眷吗连九千岁都让他三分,总兵大人都对他客气有佳吗他们实在难以想象,拥有这么大权势的人会在这里吃大锅饭。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他们细想,因为饭菜实在是太香了,他们也实在太饿了,在京营他们每天只吃两顿饭,还都吃不饱,来时就没吃早饭,寻思赶着饭点过来,先吃一顿,没想到他们的饭点跟军校这边的饭点不一样,空着肚子在寒风中连说带比划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这时大脑思维已经完全停止,只剩下用筷子往嘴里拼命扒饭。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中午吃完饭,士兵可以回宿舍休息,李云崖提前让食堂大妈们在食堂楼二楼收拾出一间库房给赵、刘两人住,里面已经擦洗干净,摆上两张单人床,脸盆抹布一应俱全,还有饭后擦牙的细盐,摸着松软厚实的棉被,两人互相掐对方的胳膊:“我们不是在做梦吧”·第14章 反击·李云崖观察了一天,发现赵嗣和刘齐两个人还算靠谱,认认真真地教在战场上怎么打仗,怎么生存,也没有把不好的风气带进来,他放下心来,把这些天的训练任务都交给十位连长,他自己腾出手来抓生产方面的事。
如果说水泥是建筑业的基础,那么炼钢就是工业的基础,社会想要大步发展,产生质的变化,就要提高炼钢能力,一切民用军用的工业都离不开炼钢能力的制约··李云崖又去工部要人,不巧,新任的工部尚书吴淳夫不在,遇到一个主事叫陆澄源,这厮是个混不吝的,既不是东林党也不是阉党,东林党得势时候不理东林党,阉党得势他也不理阉党,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闯出很大的名气。
当得知李云崖跟他要铁匠之后,陆澄源的回复就俩字:“没门”·李云崖只得进宫来请旨,却又赶上朱由检在上朝,传信的太监是徐应元的人,鼻孔朝天地让他在宫门外面等着。
·李云崖心中发怒,面上却不露声色,转身离开··第二天再来,又被挡了驾,那太监得了徐应元的吩咐,每次他来都只让他等着··在那之后连续五天,李云崖每天上午来报道一次,然后回来筹备建厂的事,他第二次到工部找吴淳夫,吴淳夫又不在,接待他的还是那位铁面无私的陆澄源。
李云崖是知道其中缘由的,吴淳夫是魏忠贤的人··魏忠贤掌管着帝国两大特务组织,哪里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徐应元让太监阻止他进宫的事情魏忠贤早已经知道,死太监决定好好看这场好戏,徐应元是朱由检的贴身太监,如今对李云崖发难,现在只是挡门,如果李云崖过不了这一关,徐应元应该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甚至出手在宫外除掉李云崖,他要看看李云崖在皇帝心中到底有多高的地位。
魏忠贤跟徐应元是赌友,以他对徐应元的了解,以及在宫廷内厮混了大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场斗争李云崖是肯定要输的,毕竟徐应元天天伺候在皇上身边,感情深厚不说,只要不时在皇上身边吹点小风,哪怕皇上再看重李云崖,这点感情也会日渐消灭干净,过了一年半载甚至连这个人是谁都想不起来了,所以魏忠贤给自己的党羽都打了招呼,不再满足李云崖的要求。
李云崖到工部要了三次人,要求进宫六次,全都碰了壁,这天早晨,他再次在紫禁城门前吃了闭门羹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离开,而是拿出了一个塑料的手提箱,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像张开翅膀的鸟样的东西。
二道沟种植人参专业户小老景给他宝贝儿子买的升学奖励,仿美国全球鹰制作的固定翼无人机,最长飞行时间四十分钟,最远距离一千五百米,自带液晶屏幕,实时监控可拍照,机身前端自带1080P高清摄像头……·李云崖写了张纸条粘在飞机下面,绕到紫禁城西侧后身,约莫距离乾清宫最近的距离将飞机放飞,从屏幕上可以看到清晰的画面,无人机越过朱砂墙、琉璃瓦,飞过西六宫,最后来到乾清宫,李云崖操纵无人机在乾清宫上空盘旋,很快就引来一群宫女太监们围观。
李云崖默默祈祷,小检检一定要在电量用完之前出来啊,用无人机给朱由检传信是最方便省事的办法了,如果再用别的招数,闹出来的动静就会更大··好在,朱由检很快出现在屏幕上,他也满脸惊奇地仰头看着,李云崖二话不说立即控制飞机朝他飞过去,这下可把太监宫女们吓坏了。
“护驾护驾”这群贴身太监大部分都是从信王府里带过来的,还是很中心的,蜂拥扑到朱由检面前将飞机挡住。
最终,无人机被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太监擒获,用力就要在地上砸坏,被朱由检及时制止:“住手把东西拿过来给我看”·朱由检在李云崖那里看到不少新奇东西,这些天他还默默地念叨“云崖怎么不进宫里来了”,他在发现无人机跟普通鸟类不同之后,立即想到了李云崖。
将无人机拿过来一看,材质果然跟李云崖过去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差不多,随后看见机腹上贴的纸条,顿时眉头皱起,怒气勃发·李云崖从屏幕上看见好大一张俊脸的特写,凛冽的怒气几乎从屏幕里溢出来,他得意一笑,关闭了电源,将操作台收回空间,然后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刚走到宫门前就看见一个小太监向他跑过来,这小太监上次李云崖进宫时见过他:“哎哟仙师你怎么从西边过来,皇上大发雷霆,要我们出来找你,刚才在这找不到你,以为你回南郊去了,已经派了十匹快马亲自去接了。”
李云崖跟这小太监进入皇宫,朱由检见到他时满脸愧疚:“是我一时不察,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命人把这两天挡你的太监拿了,回头定要重重地罚他。”
“罚不罚他我到不在意·”李云崖扫视了周围几个战战兢兢低着头的太监,没有看到徐应元,“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你一个人在深宫里,这群底下人勾结起来,切断你跟外界的隔绝,外边的人想见你,见不着,你往外传命令,经过他们也会走样变形,你看见的听见的,对外面了解到的一切,都是通过他们告诉你的。
换句话说,他们想让你知道什么你只能知道什么,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句话就有点诛心了,一群太监哗啦啦全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浑身发抖。
李云崖继续说:“这也还罢了,只是蒙骗而已,有朝一日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假传你的旨意指挥朝政,再勾结大臣假托外面的民意来向你逼宫……”·太监们再也听不下去了,纷纷砰砰猛磕响头:“陛下明察,我们死也不敢那般妄为……”·其实李云崖确实有点危言耸听,明朝三位最有权力的太监,汪直、刘瑾、魏忠贤,都是皇帝有意纵容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太监跟皇帝是一伙的,他们的权利来自于皇权,哪怕闹腾得再欢,明朝也没有太监敢把皇帝怎么样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但这会正是朱由检要搬倒魏忠贤的时候,在他心里对弄权的太监可谓是深恶痛绝,又觉得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弄不清楚,在眼皮子底下搞鬼,让他在李云崖面前很没面子,李云崖这番话无疑点起了朱由检心底勉强压抑住的怒火,还在上面连浇了两桶汽油。
不过朱由检是个有自尊有城府的人,他不愿意在李云崖面前发落自己的手下,数息之间压制住胸膛里的怒气,不理会地上跪着的太监,邀请李云崖进屋··朱由检照例把人都撵出去,关上门跟李云崖说悄悄话:“我还以为云崖生我的气了呢。”
李云崖一边收无人机一边纳闷:“我为啥会生你的气”·“我登基这么久,先前许给云崖的封赏却未能兑现·”·“你不是已经让我做大明军校的副校长和总教官了吗”·“那算什么,又不是正式官职,也不入品。”
朱由检微微叹气,“我在犹豫是否该给云崖一个真人的封号,不知云崖以后是否有做官之想”·李云崖明白他的意思,明朝户籍制度十分严格,互相之间极难变动,李云崖一旦入了道籍就不能再入朝做官了,他不在乎这些:“真人也好,做官也罢,都无所谓,只要能做我愿意做的就好,具体什么官位您了看着办吧,呵呵。”
他又拿出一个零食大礼包跟朱由检吃··“你刚才那个法宝叫什么竟然能够在天上飞,像是纸鸢,却有没有线牵着·”·“那个啊,叫神鸢,我们封缘星有能人造出来的神鸢有那么大,能把人装进去带着飞到云层上面,从这里到广州只要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朱由检不敢相信,掰着手指算了算,“从这里到岭南有数千里地,就算骑快马也要走上个把月,你那个神鸢竟然只用半日之功神仙之法果然非凡人所能臆测”·“我这个不能,”李云崖有些郁闷地说,“我这个只能飞出三里远,而且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这里没办法补充,很快就要成为废品了。
不过我可以炼制一些别的东西·”·朱由检正满心失望:“哦你能炼出在凡间飞行的神鸢吗”·“不能。”
李云崖别说不会造飞机,就算他会,没有足够的工业基础也是白费,哪怕他从现在开始奋斗,又有朱由检的大力支持,穷极一生也造不出飞机,“我能造出不用人力畜力就能行走的铁甲车,到广州不敢说,到天津的话,一个半时辰应该差不多,而且能载一百万斤以上的货物或者是人在上面。”
“真的”朱由检激动得站起来了,“若真能造出来的话,从这里开到辽东……就不愁粮饷难济了”·第15章 蟒袍玉带·李云崖跟朱由检在房间里聊了小半日,朱由检又留宴,等到太阳开始偏西了才让李武送李云崖出来,并让李武以后跟在李云崖身边听他调派,李云崖推辞道:“你初入宫,在这诺大的紫禁城里步步惊心,身边得力人手本就不够,今天为我又处置了一批内官,还是把他留下听用吧。”
朱由检笑着说:“我在这紫禁城里,怎么就步步惊心了我现在安全得很,倒是你在外面行走,身边连一个心腹得用之人都没有,李武是我信王府带过来的老人,虽然不似王木那么机灵,但性格沉稳,功夫也不错,你这段时间无形之中得罪了不少人,还是让他跟着我才放心。”
李云崖还是推辞:“是我的不是,倒让你担心了,不过你真不用派他跟着我,我在南郊练兵,已经初有成效,得用之人很快就培养出来了,到时候你还得跟我要人呢。”
“那你以后出门切莫再孤身一人,定要带几个方好,否则出了事情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朱由检把李云崖送到门口,觉得李云崖身上衣服单薄,想要给他一件裘皮袍子,又想他是天仙下界,身上穿的那羽绒服想必更加保暖,心中忽然又想起另一宗事来,他现在不能直接赐官,又不愿意让李云崖入道籍,至于其他手段又有体制限制,不好运作,倒是能先赐一套蟒袍。
明朝的蟒袍跟皇上穿得龙衮服相似,不属于官服,而是皇上喜欢谁就赐给谁,跟飞鱼服、斗牛服相类,锦衣卫常穿飞鱼服,就是代表着替皇帝办案权利高高在上之意,蟒袍又要高过两者。
这时天上飘着雪花,朱由检看着李云崖逐渐消失在茫茫飞雪之中,一股惆怅之感油然而生,李云崖相对于他,很有点良师益友的意思,李云崖跟他过去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是站在另一种奇特的角度,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很多离经叛道之语经过仔细咀嚼,又别有深意,越跟李云崖在一起聊天,越觉得这人仿佛一个巨大的宝藏,越挖越觉深不见底。
朱由检在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是李云崖用一个对讲机陪着他,现在朱由检养成一个习惯,每当心情不好,烦闷难忍的时候,都会去把对讲机拿出来摆弄一会,虽然它已经没电了,没办法再从里面听见李云崖的声音,但他就会莫名地心安。
朱由检感觉现在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李云崖在房间里喝着饮料,吃着零食聊天,不管说什么,他都觉得特别放松,特别惬意,仿佛一切烦恼都被挡在门外··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在房间里的时候,他不再是这大明朝的皇帝,而是跟李云崖到了那传说中的封缘星,不用再想魏忠贤,不用再想朝政,不用理会各地的旱涝灾害,不用管东北建奴的调心,无牵无挂,就那么畅谈畅饮,相知相交,逍遥自在。
他知道,赐李云崖蟒袍会引起很多非议,毕竟李云崖还是个白身,那什么军校的副校长,什么总教官不伦不类,在满朝文武眼中一文不值,给一个普通平民赐王公贵胄才能穿的蟒袍是一件轰动极大的事情,但朱由检不管了,这些天他给魏忠贤那老太监一伙人马升官升到手软,连那些人都能穿上斗牛服和蟒袍,云崖又有何不可·李云崖出了宫,回头跟送他出来的小太监道谢,小太监连说不敢,先前也是这个小太监迎他进去的,李云崖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回仙师,小的叫田明,今年十四岁。”
小太监弓背低头,眼睛看着地面··“我今天跟皇上说了那些话,你恨我吗”·田明吓得一激灵,慌忙跪倒:“小的不敢”·他原来在信王府里,做的不过是些撒扫擦抹等杂事,现在进了皇宫,虽说在皇上身边伺候,比别人亲近些,倒也仅限于此了,朱由检深愤魏忠贤之害,对太监弄权深恶痛绝,对他们也只和颜悦色些罢了,至于有多看重,那是甭想,徐应元作为皇上的贴身太监,这么多年伺候着,今天因为挡了这位仙师的驾,被皇上当场训斥,那个拦门的是徐应元的心腹,平时人五人六的,这会还绑在后面等候发落呢,从皇上这里算是一宗,这位仙师自己也有种种神通,法力无边,绝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他感觉李云崖要报复他,生怕李云崖回去跟皇上说自己不好,吓得赶紧央求:“仙师饶命,我真的不敢恨仙师。”
看这孩子真的吓坏了,在后世不过是个初中生,在这里却被阉割进宫伺候人,每天如履薄冰,说不定哪句话说错就要被罚跪打板子,严重的连小命都要丢了··那个拦门的太监是什么下场李云崖不知道,想来不会好,但李云崖对他毫无怜悯,过去看过那么多历史小说,李云崖深知政治斗争只有两个选项,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对方今天敢不让他见皇上,明天说不定就找机会把自己弄死。
但是对这个叫田明的小太监,李云崖却很可怜,他把田明扶起来,拍他的后背:“站直了,跟我说话不用低着头·”·田明这会已经吓哭了,泪水冰冷,还有雪花飘在上面,随即融化。
李云崖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抽出一张给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不恨我最好·”他把纸递给田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这紫禁城里所有和你一样的太监都会感激我。”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第二天,朱由检就派人来到南郊军校里给李云崖送蟒袍,这里的蟒不是后世的蟒蛇,而是有四个爪子的龙,跟皇帝的五爪金龙只差一个爪子,跟蟒袍搭配的还有玉带,以革制成,上面有带銙,也分成玉、金、银、铜、乌角等不同材料,其中以玉带最为尊贵,通常一品官以上才能使用。
李云崖不肯跪接:“皇上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不穿……”他不习惯穿古代的衣服,宽袍大袖的,既累赘也不如羽绒服保暖,直到现在仍然穿着现代的衣着装束。
来送蟒袍的是朱由检另一个亲近太监,叫曹化淳,闻言苦笑,皇上御赐蟒袍,那是多么大的殊荣,天底下竟然会有人嫌弃,若是换做别人,他早就转身走了,回去在皇上面前好好添油加醋说一番,偏偏眼前这位主不是一般人。
徐应元厉害不厉害,这段时间没少在皇上面前说李云崖的坏话,譬如说他贪婪弄权,结党营私,欺压大臣,抢占百姓土地……或明说或暗说,或自己说或让别人说,偏偏皇上一句都不放在心上,反而是昨天李云崖使神鸢传信,直接飞到紫禁城乾清宫皇上面前,之后又狠狠说了一番诛心的话,如今徐应元彻底失宠,被皇上斥责一顿不说,还被撵到南直隶去看皇陵·徐大太监跟着皇上那么多年,眼看着主子登基,就要飞黄腾达,因为眼前这位一番话,就给发配到南方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就要在南京养老了。
曹化淳知道李云崖在皇上心目中是特别的,不是他能撼动得了的,最起码眼前他无法得罪,于是陪着笑说:“仙师说哪里话,这还不是皇上体恤仙师劳苦功高,又怕仙师在朝中军中皆没有根底,恐怕不能服众,特赐此殊荣,以令下边的人敬畏嘛。”
李云崖把蟒袍拿过来,抖开了像过去买衣服一样看了看,料子真心不错,而且上面的蟒纹全手工刺绣,图案层次分明,色彩鲜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确实是好东西。
“行,我收下了·”李云崖倒不是故意矫情,只是在表明一种无欲则刚的态度,从他第一次遇见朱由检谎称是封缘星修真者下凡开始,就始终把自己摆在跟朱由检平等的位置上交往,他经常拿现代的东西给朱由检,也是在默默地提示:我不是你的臣子,不是你的奴才,你虽然贵为人间帝王,但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仙人,并不比你差,我不图你的权势,也不贪你的钱财,我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咱俩好,你要是不满意,我随时都可以离开,甚至回到封缘星去。
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是他反复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心理暗示,朱由检潜意识里确实把他摆在跟自己平等的位置上,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皇上而对李云崖颐指气使,也没有因为地位高低的差距产生隔阂,因此李云崖在朱由检心中是与众不同的,徐应元私底下对他的那些中伤,朱由检一句都没听进去,在他的逻辑里,李云崖已经跳出了贪婪弄权,结党营私,欺压大臣,抢占土地的凡人范畴跟境界,仙人嘛,虽然是个修行境界不高,跟凡人差不多的仙人,但也是仙人,是超然物外的。
李云崖收了朱由检的礼物也要回礼,他想了想,拿出一个小鸡啄米的闹钟让曹化淳带回去:“这个是计时的,跟日晷类似,呐,这里有三个指针,这个最短的每半个时辰走一格,一天走两圈,它走一格这个最大的走一圈,也就是三刻钟,譬如现在这样就属于巳时初刻多一点。
每天都要用这个上发条,还能定时,要它几点叫,到时这个小锤子会敲打上面的两个铃铛,就是这样·”·李云崖调响闹钟,发出“铃——”清脆的响声,把曹化淳和他带来的小太监吓了一跳。
“你给皇上带回去,就说我谢谢他送的衣服,我很喜欢,赶明儿穿上了去给他看·”·曹化淳心惊胆颤,两手捧着闹钟上车回紫禁城向朱由检复命去了。
第16章 我欲乘风归去·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徐应元骤然失宠,被发配到南京去看皇陵的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不小的风浪·徐应元何许人也不但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大太监,跟九千九百岁的魏忠贤还是赌友,据说两人私下里颇有些交情,这样人竟然说倒就倒了,而斗倒他的是一个名不经转的江湖术士,自称是天仙下界而来的李云崖。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这回不止阉党一伙重新审视李云崖,连其他党派以及无党籍人士也都注意到他,纷纷打探这个会幻术的道士是个什么来历,他主持的大明军校又是个什么机构。
李云崖不管这些,有了皇帝的旨意,魏忠贤又吩咐手下不要再招惹他,这回到工部要人比先前更加顺利,他又要了八十户铁匠,二十户陶匠··对于炼钢李云崖知道的不多,按照初中课本上学到的,钢跟一般铁的区别在于杂质的含量,尤其是炭含量,炼钢就是把铁里面的炭尽可能多地炼出去,这是炼钢的原理,至于手段他脑海中有两个印象:高炉炼钢和土法炼钢,至于高炉要如何高,土法有多么土他是一概不知。
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耐火材料,李云崖知道钢铁的熔点在一千两百度到一千六百度之间,炭的含量越多熔点越低,最差的是铸铁,所以要炼出好钢,就要有更高的温度··好在中国历来有冶炼金属的传统,发展到大明朝已经有了很高的水平,李云崖找来的铁匠都是工部出来的大匠,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可以说是掌握了帝国的最高冶炼技术,早在一百多年前的嘉靖年间,中国就普遍用苏钢冶炼法。
一百户匠工,父子兄弟共三百六十个人,被李云崖叫到一起,先听他们说了这时候炼钢的手段,然后以此为基础,用李云崖知道的知识进行改进··李云崖知道的两个知识点,一个是钢铁含碳量多寡影响品质,另一个就是不能用普通的煤,必须得用焦炭,于是先让工匠们砌炉烧制焦炭。
同时李云崖又建了一座砖窑烧制红砖,来年他要大搞建设,红砖比青砖更容易大量生产,而且成本更低··好在他找来的这些匠户门给力,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烧制出了第一炉焦炭。
李云崖让人架起一口大锅,把焦炭放进去用木材引燃,燃起蓝色火苗,只有一点烟冒起来··他们农村谁家冬天办红白事,都弄个铁桶,买来一袋焦炭放在里面点着,用它烧菜做流水席,不冒烟,热度高,比煤好用的多,当地人管焦炭叫焦子。
“凡是参与到这个炼炭计划的家庭,每家赏银三十两带头匠工,每人再奖励五十两”·“谢大人赏”老老少少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起来起来都起来,我这里不兴这个·”李云崖挑出在炼焦过程中做的最好的五家,“你们以后专职炼焦,来年我要办个炼焦厂,你们再好好研究研究,谁能把焦炭炼得更好,我就提你们的星级,给你们加奖励”又是引起一片欢呼。
·俗话说有钱好办事,大把的银子撒下去,李云崖很快就发现自己小瞧了古人的智慧,首先大明朝本身就有很高的冶炼基础,毕竟春秋战国时期冶炼技术就是世界一流,西方强大的罗马帝国还在耍青铜器的时候,中国的汉朝已经用上铁器了,再经过两千多年的发展,现在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因此他们的起点很高,又受了李云崖的启发,在年前炼出了第一炉的铸铁。
虽然跟李云崖预想中的钢要差不少,但他也很满意了,因为按照他的预算,得到明年二月份能出一炉就不错了,而且效果还未可知,大约是被赏银刺激的,这帮人一家老小齐上阵,日夜守着炉子,添火退火,恨不能住在火炉边上,竟然把进度提前这么多。
带头的几个老资格匠工跟李云崖说:“大人,这第一次只是小试牛刀,看看咱们改进的新炉效果如何,等下一炉我们就再提高些温度,延长时间,把通气口再缩小些,肯定能炼出更好的。”
“是啊大人,这次炼出来的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下次肯定能更好·”一个叫朱洪的匠工长得又瘦又小,老实巴交的,听说李云崖正在练兵,以为要炼铁打造兵器,这些铸铁质地不行,打造出薄薄的刀剑劈砍很容易就断裂了,远不如反复锻打出来的好,以为李云崖会动怒。
李云崖却很高兴:“炼出铸铁也好,每家赏银十两,主力匠工赏三十两,接下来咱们再接再厉,争取尽早炼出最好的钢来”·众匠工们听说不但不罚,还有赏银,又全都跪在地上叩谢不止,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其实也就五十多岁,但又瘦又黑,胡子头发花白一片,激动的都哭出来,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工匠,还从来没有一个上官像李云崖这么好,动不动就赏银子。
李云崖立即抽调出来二十家铁匠,把炼出来的铸铁带上,到另一边做模具:“我要做一种炉子,这么大,这么高,里面可以烧煤少木头,下边有篦子,还要有炉筒子,这么长一截,一头稍粗一头稍细,能够互相套连在一起,做出来我还有赏”·这两个月来,李云崖是技术开发跟士兵训练两不误,工厂军校两头跑。
今年是他来大明朝要过的第一个年头,他在这里没有家,又不能去紫禁城里跟朱由检一起过年,只能独自一个人,好在他还有一个千个听他指挥的兵哥哥,进入腊月以后,他就把十个连分批放假,让他们回家提前过年,每个兵发了十两银子作为红包,可以回家团聚五天,然后回来报到,等到小年的时候,十个连刚好都回家一次。
可爱的兵哥哥们从家里回来都喜气洋洋,没有丝毫怨言,身上还都带着家人做得腊肉、包子等各种吃食,在李大海带头给他送来一条腊肉之后,大家都像疯了一样给他送东西,转眼间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带着不好意思一轰而散。
李云崖把食堂大妈叫来,将食物都搬去食堂,做成乱炖给大家吃,鸡鸭鱼肉、蘑菇干菜,全部炖在一起,汤味又浓又鲜,大家吃得眉开眼笑··年三十晚上,天气晴朗,李云崖把所有士兵叫到外面操场上举行篝火晚会,他提前弄了一头牛、十只羊,让食堂大妈切好味得,拿出来一起烤着吃。
李云崖发现大家都拘着默默地吃,他提出来让大家唱歌,一齐唱了两支平时学的军歌之后就又闷着了:“今天过年,大家都放松起来,除了轮流站岗的兄弟,其他人都随便些。”
大家口头答应着,还是没人开声,于是李云崖起头,唱了一支明月几时有··他仰望漆黑的夜空,静静地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有那不晓事的手捧肉串抬头看:“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哪里有月亮嘛,大人唱的不应景。”
种田文情有独钟随身空间·“就你话多”作为班长的李大海伸手敲了一下对方的头··“大人八成是想家了·”坐在旁边的李小海说,“我听人说,大人是天上下界的星君,叫什么封缘星,就在天上,咱们看不见,大人能看见,你没听他唱吗,我欲乘风归去,大人是想飞回自己家乡封缘星上去。”
“啊大人要走”周围听见这句话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大人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还回京营里去吗”他们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每月都有银子拿,虽然日日操练辛苦,但跟在京营里混吃等死比可谓是天堂一般了,一想到李云崖要飞升仙去,他们仍回京营都慌张起来。
李云崖一首歌唱完,自嘲地笑了笑,他本没有家,就算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没有家,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房子被大伯占去,他就住在齐家洼地头的两间小砖房里,那也不过是个落脚猫风的地方罢了,生活的一应物资都装在空间里,说走随时能走,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就算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仍是跟原来一样每天送快递,起早贪黑,挣了钱穿好的吃好的,仍然是醉生梦死,他不可能结婚,也不愿意随便找个男朋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相反他现在的生活过得却很充实,他拥有了可以改变帝国走向,改变全国两亿人口命运的能力和机会,虽然仍旧是孤家寡人一个,但好歹有朱由检这么个知己,蓝颜知己,哈哈。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发现场面安静得不像话,所有人都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尤其近处几个年纪小的,眼睛里扑闪扑闪噙着泪,几乎随时要哭出来··“怎么了这是……”·“大人”李大海那一个班带头跪了下来,引发连锁效应,所有人跪成一片,齐声带着哭腔说,“恳请大人不要扔下我们独自回天上去。”
爱哭的白小虎更是抽泣着说:“大人要走,也带了俺跟俺娘一起走吧·”·立即有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也带了俺们走,俺也跟大人去封缘星。”
这都哪跟哪啊,李云崖哭笑不得:“都起来起来,我不走唉,都起来吧,我现在法力丧失,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况且我答应了皇上,要让这大明,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第17章 敲竹杠·从小年这天开始,朱由检的礼物就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有高丽进贡来的老参,有南方献上来的燕窝,有成套的顶级文房四宝,还有一件黑墨如玉的貂皮大氅,用极品好玉雕刻得夔牛佩,吃的用的穿的都有,小太监几乎一天跑一个来回。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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