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攻略反派 by 一叶菩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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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攻略反派 by 一叶菩提(3)
·    ·    郑舒南侧身盯着牢外摇曳泛黄的烛火,久到林榛以为他睡着了,才低叹道:“林榛,我没什么好说的,是我背叛了你,就算现在幡然醒悟,你也有权选择怀疑我,不过我想你应该能分辨得清,无论我有什么图谋,都不至于以性命为代价。”
    林榛有些失望,随即又感到可笑,“这的确是朕不解之处·”·    “你想听我的想法吗”·    林榛点头,察觉到郑舒南看不见,又道,“说。”
    郑舒南认真道:“我说希望你好好活着,没有一字是说谎,你灭了颐国,也算是我种的因,我不是不恨,然而颐国已走到穷途末路,灭亡是无可避免的,我必须想开点,难道还真一头撞死不成我现在只希望河清海晏……”·    林榛忽然嗤笑一声,郑舒南尴尬的停顿,心道我也是被逼无奈,不解释清楚你今后恐怕又没完,但河清海晏这种理由实在蹩脚,就跟普通百姓希望世界和平一般。
    郑舒南继续道:“还有我跟你的事,希望你能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就此一笔勾销了·”·    “你想得倒好,一笔勾销”林榛听不出情绪地道,“若不是朕救你,你早就摔死了。”
    郑舒南:“……”·    林榛:“朕还没跟你算账,为何跑到城楼去”·    郑舒南:“……”说得真有理,竟无言以对。
    “不能一笔勾销,至少我们也共患难过,算朋友了吧”·    “朋友”林榛嘲讽道,郑舒南猜测他得了不反驳要死的病,“我们的关系只有两种。”
    “什么”·    “一,你做我的男宠,二,你做我的敌人·”·    郑舒南忍不住在心头好笑道:“从禁脔到男宠,我这算是升级了吗”·    系统正经严肃地道:“恭喜,请再接再励。”
    郑舒南:“我更想跟他做朋友,纯的那种·”·    系统不留情面道:“根据统计,已有*交关系的情人,能再做纯朋友的几率为0.01%。”
    郑舒南危险冷道:“你还是憋着别说话,否则我会控制不住想揍你·”·    系统:“暴力有碍身心健康,请注意克制。”
    郑舒南:“你能说点人话吗讨人喜欢的那种”·    系统:“亲爱的,宝贝,哈尼,我爱你,么么哒,你喜欢哪款”·    “……我喜欢你闭嘴,谢谢”·    郑舒南认真地试着跟林榛讲道理,“我觉得这件事还有转圜余地,做朋友比做男宠更有价值,我还有的是计谋,你想征战别的国家,想必有我事半功倍。”
    林榛不屑一顾地道:“做男宠照样能陪朕征战·”·    “做朋友我会更心甘情愿·”·    林榛加重语气道:“做男宠朕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    郑舒南深吸一口气,不想再争辩下去,头疼道:“这件事容后再议,我们先……”·    林榛态度坚决,“没什么好说的,依朕说的做。”
    郑舒南内心os: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    郑舒南道:“明日会有人将我们带去见庾扬知,你有什么打算”·    林榛搂着郑舒南腰的手缓缓下移,落在柔软的臀部,忍不住捏了捏,又回味般地捏了捏,郑舒南脸猛地黑了下来,沉着脸将林榛的咸猪手扔了出来。
    林榛不甚在意道:“你既然这么做了,想必已有应对之策·”·    郑舒南觉得再这么肌肤相亲恐怕要惹火,又舍不得离开温暖的热源,“我听说庾扬知在封地私自募兵,更当着朝廷派来的巡抚大放厥词,现在听县令这么说,恐怕庾扬知野心勃勃,另有企图啊。”
    在郑舒南记忆里,林榛就是被庾扬知杀入皇宫,才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庾扬知狼子野心,早就觊觎圣安的皇位,虽说林榛那时成了暴君,但庾扬知在此之前暗箱操作,扰乱人心,行为阴险狡诈,使的也不过是小人手段,上不得什么台面。
    林榛道:“虞扬知是先帝亲自封的王爷,理应感念皇恩,不至于敢行欺君犯上的罪吧·”·    “虞扬知感念的是先帝的恩,跟你可没有瓜葛。”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依你判断,是觉得虞扬知有杀朕之心了”·    郑舒南听出林榛话里的猜忌试探之意,知道他说的话逾越了,便拐了个弯道:“我也是猜测,俗话说有备无患,就算虞扬知将你奉为上宾,也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榛“哦”了声,语气恢复成漫不经心的调子,“说说你的提议·”·    郑舒南有条不紊地道:“虞扬知纵然没有弑君的念头,也在积蓄军力、图谋不轨,你以皇上的名义,难保虞扬知不会突然发难,不如编造个假的身份,既能以防万一,又能试探出虞扬知对你的忠心。”
    林榛摇头,“虞扬知见过朕,不会认不出·”·    “就是见过才好办事,虞扬知应该是在晚宴见的你吧,彼此相隔遥远,又时隔这么久,他未必记得清楚你相貌。”
    林榛沉思道:“朕说是谁,虞扬知又岂会信,你也太小看堂堂北战王了吧·”·    “仅你一人自然不能,这不还有我吗,”郑舒南谈起正事来兴致极高,“如今人人皆知你攻下颐国,我身为颐国君王,想必没人会认为我甘愿臣服于你,虞扬知更是不会相信。”
    “你要朕假装成何人”·    “身份我已想好,你名为何隐,瘟疫村人,以打猎为生,性格憨厚老实,单纯没什么心机,能轻易任人摆布。”
    林榛沉吟半晌,“任人摆布——这可有点为难朕·”·    郑舒南笑道:“一切就全凭皇上演技了。”
    林榛昨夜还在担忧演技,没想到郑舒南次日醒来,就发现这种担忧完全成了多余,因此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又变成了智商掉线的二号人格··    林榛二号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腿搭着郑舒南腿,手臂圈着郑舒南腰,头埋在他颈项,还极为孩子气地在他颈窝蹭了又蹭。
郑舒南推开林榛,骨头被木板硌得快散架了,动一下就噼里啪啦乱响,他还没坐起来,就被头发扯得又倒了回去··    郑舒南捂着发疼的脑袋,这才发现两人头发都缠在了一块,只得无奈地一缕缕分开,间或扯断几根头发,被痛得皱紧眉头。
    林榛睁开眼,瞳仁泛着淡淡的红,他亲昵的缠着郑舒南腰,打着哈欠道:“予卿,这床好硬,你该睡不习惯吧”·    郑舒南好不容易分开两人的头发,边活动筋骨,边冷静问道:“昨晚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林榛点头,随即又摇头,“记得,好像又不记得,我昨晚好困,记不住了,予卿说了什么,能再重复一遍吗”·    郑舒南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只说了个大概,没有把全部计划和盘托出。
林榛一点兴趣都没有地听着,直到郑舒南再三强调希望他能做好时,才稍微表现出几分认真·林榛二号将全部身心都放在郑舒南身上,这让郑舒南既觉得心情沉重,又有些说不清的心烦。
    林榛切换角色倒是方便,一会霸气冷酷型,一会单纯烂漫型,只是苦了必须适应他变化的郑舒南,险些没被折腾出毛病来··    第二日,北战王虞扬知出游途径文沧县,在县衙内下榻歇息,随行还有其王妃傅筠,护卫、丫鬟若干。
    三更天,文沧县衙烛火通明、热闹非凡,丝毫不见前几日死气沉沉的氛围,烛火笼在精致的玉器内,窈窕婉约的丫鬟美若天仙,捧着果盘、膳食款款而入。
大殿为县令耗资为北战王修缮,内部装饰奢华昂贵,只可惜县令没等来加官进爵,反倒轻易丢了性命··    傅筠花容月貌,一袭薄如蝉翼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被虞扬知轻薄似的搂在怀里,携着柔若无骨的魅人心魄的妖娆··    林榛跟郑舒南镣铐加身,被人押送到大殿,大殿内佳肴美人,富丽堂皇,他们衣衫褴褛、满身恶臭,与这幅美景显得格格不入。
    傅筠以涂着丹蔻的手指夹着蟹肉喂给虞扬知,虞扬知笑着吃了蟹肉,又捏着傅筠下颌亲昵深吻了一番,傅筠脸颊泛红,羞涩轻捶虞扬知胸口,将打情骂俏拿捏得恰到好处,活脱脱是个世间难寻的妙美人。
    林榛紧蹙眉头,忽然举步遮掩住郑舒南视线,极为严肃地道:“不许看她·”·    郑舒南无奈点头,美人的确美,他欣赏归欣赏,是绝不会对虞扬知的人有想法的,郑舒南点了头见林榛微松口气,又偷偷使了个眼色,提醒林榛待会别忘记先前说好的,给漏了陷。
    虞扬知抬起头,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仿佛总算想起还有活人在,他目光深邃复杂,没有杀伐的狠戾之气,反倒带着几分文人倦气,显得儒雅斯文·郑舒南觉得惊讶,他原以为虞扬知身为北战王,应该是身高八尺、魁梧高大的壮汉,没想到竟是这般不起眼,乍看之下,又有谁能猜到此人便是圣安赫赫有名的北战王。
    虞扬知起身道:“杨建冒犯了陛下,罪该万死,只是陛下微服私访到我封地,为何不曾提前告知臣下,也好让臣下尽地主之谊·”·    虞扬知这番话乍听之下无可挑剔,实则另有深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自称“尽地主之谊”,也就是暗指封地并不在圣安管辖之内··    郑舒南示意林榛让路,林榛扭头看了傅筠一眼,不知为何固执的杵着不动,郑舒南只得自己朝外挪半步。
    郑舒南坦然面对虞扬知的审视观察,不卑不亢道:“不知王爷可认得我”·    虞扬知不露声色道:“听捕头说,你是陛下身边的御前侍卫。”
    郑舒南面露愧色道:“恐多生事端,因此隐瞒了身份,我是第一次见王爷,但王爷见多识广,想必早已认出我来了吧”·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虞扬知沉默许久,也不知在谋划什么,半晌笑着凑近傅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傅筠又羞又臊嗔怪地瞪他一眼,随即起身招呼下人一起出去了,她身姿似弱柳扶风,飘着淡淡的郁金香香气。
·    殿门关闭,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投落在地面的影子飘忽不定·虞扬知敛了笑意,微皱眉头,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虞扬知为人谨慎,在没了解好情况前,是绝不会轻易漏出破绽的。
    郑舒南又道:“王爷不好奇吗我为何能跟圣安的皇帝相安无事”·    虞扬知点头:“不妨直说。”
    “因为此人并非皇帝林榛,他名为何隐,是瘟疫村人,我从林榛手里逃出后,便遇见在山上打猎的何隐,起初也以为他是林榛,但相处几日后,便发现何隐除与林榛相貌相似外,并无其他共同点,他性格憨厚,脑袋有些痴傻,根本没见过多少世面。”
    虞扬知不动声色道:“你胡编乱造一通,便以为能骗得了本王”·    郑舒南刚要说话,便被极不耐烦的林榛抢了先,“你这人真是,予卿没骗你,我就是何隐,你爱信不信”·    虞扬知目光深沉,他实际早就发现不对劲,若是真的林榛,现在恐怕早就提刀架到他脖子上了,哪还有功夫废这么多话,但此人跟林榛实在太像,虞扬知不敢大意,因此小心警惕地戒备着,以防这是林榛给他布下的一道陷阱。
    郑舒南拍了林榛脑袋一下,朝虞扬知冷静道:“王爷若是不信,予卿也无话可说,林榛灭我颐国,我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予卿还以为王爷能助我一臂之力,如今林榛大败星汉,待他回京必将如虎添翼,王爷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郑舒南顿了顿,他观察着虞扬知神色,发现对方显然在认真思考,便继续加大力度道:“林榛班师回朝,王爷封地乃必经之路,届时王爷请林榛稍作歇息,再神不知鬼不觉地……”他瞳孔骤缩,漠然以手成刀划过脖子,“然后以何隐将其掉包,何隐是我的人,王爷想控制圣安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如此天赐良机,既能助我报仇雪恨,又能实现王爷抱负,何乐而不为”·    “何隐,你说是吧”·    林榛听着有点不舒服,但在郑舒南注视下,又很快开心起来,他理也懒得理会虞扬知,堂而皇之地揽着郑舒南腰,亲昵笑道:“予卿说得对,我都听予卿的。”
    虞扬知观察着两人过分亲昵的举动,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林榛郑重又迫切地宣告主权,“予卿是我的夫人,我将来要娶他过门的。”
    郑舒南刹那瞠目结舌,被林榛坑害得哑口无言··    只是虞扬知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郑舒南不敢走错半步,唯恐引起虞扬知猜忌。
再则两人有这层关系,也更能证明林榛的“好控制”,便只好装作一脸羞涩的模样,极不自然地微微点了点头··    ·    第26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3)·    ·    那晚见面,郑舒南提议偷梁换柱,天时地利人和,庾扬知其实已然动心,只是表面仍不动声色,装作愤怒不已,怒叱何隐胆大包天,竟敢亵渎当今天子,又惺惺作态地感慨着,说道林榛破坏两国友好协议,实属不该,只是现下局势既定,希望施予卿能稍安勿躁,别做自取灭亡的蠢事。
    两人被安排在县衙一处偏院,偏院名为竹园,栽种着青翠挺拔的翠竹,院外守着护卫,内部环境清幽,物什虽简却胜在干净齐全,比腥臭寒冷的大牢不知强了多少倍。
    郑舒南心知庾扬知纵然心动不已,以他为人的谨慎,也必会先去调查林榛的身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整整两日,庾扬知没再现过身,郑舒南买通了府里的丫鬟小葵,从她那里得知,庾扬知这两日并不在府里,听说是去了北兵营。
北兵营表面仅有镇守封地的将士,实则已成为庾扬知私自募兵的所在地,他这时候跑去北兵营,其欲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第三日夜晚,郑舒南跟林榛用过膳食后,便在房内惬意闲聊,林榛照样按捺不住地撩拨郑舒南。
    郑舒南坐在软塌,他便紧挨在旁边,郑舒南挪到床头,他又眼巴巴的凑过去,神色已有些委屈·郑舒南再要换位置,便被林榛一把揽住了腰,说什么也不许他动弹。
    林榛颇为委屈道:“予卿待我越来越冷淡了,是我哪做得不好吗若是我做的不好,予卿打我骂我便是,你答应待我好的,怎能食言”·    郑舒南想起林榛主人格时的态度,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今林榛二号心无旁骛,所有身心都放在他身上,但他实在给不了什么,更别提林榛主人格不知何时会苏醒,纵然承诺了又有何意义。
    郑舒南不想跟林榛牵扯起感情,毕竟他心中清楚,林榛的主人格对施予卿恨大于爱,绝不可能放下旧事,既往不咎··    “我性情如此,没针对你,别闹了……”郑舒南想扒开林榛手,没想到刚碰到林榛,对方就猛地俯身将他压倒在床上,郑舒南张嘴质问,还没发出音节又被捂住了嘴。
    林榛凑近郑舒南耳边,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有人在窗外·”·    郑舒南瞬间安静下来,拍林榛手背要他松手,“是谁”·    林榛摇头,“没看清楚,有点像庾扬知身边的人。”
    郑舒南想了想,搂着林榛脖子将人又压低了几分,彼此鼻尖对着鼻尖,目光对视,泛黄的烛火映着林榛,他脸颊大片红晕,痴痴地注视着郑舒南,半晌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郑舒南没好气道:“都怪你,乱说你我关系,庾扬知一定是有所怀疑,才派属下查探我们·”·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林榛错开视线,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慌张道歉,“予卿,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那我……我该怎么做”·    “做情人该做的事,你害什么羞,我早就发现你有反应了,”郑舒南冷静道,“我不太会呻吟,你得帮我下。”
    林榛脑海天人交战,觊觎已久的美味此刻就摆在眼前,是吃还是不吃,他违背本意的艰难摇头,“不行,我答应予卿的,必须先迎娶你再洞房。”
·    郑舒南哭笑不得,“没让你真的做,”他拽着林榛手,让他握紧身下之物,林榛动作仍然僵硬,羞涩得像个未经情事的少年。
郑舒南道,“你给我弄,让我发出声音就行,你也别死躺着,做点类似的动作·”·    林榛道:“什么类似动作”·    郑舒南表情一僵,悻悻然道:“我又没做过,你自己领会吧。”
    林榛:“哦·”随即便在郑舒南猝不及防之下,忽然快速捋动起来··    郑舒南没做好准备,吓得闷哼一声,细听带着婉转的愉悦舒爽。
    林榛愣了下,原本就硬起来的地方更是坚硬如铁,隔着亵裤戳着郑舒南腹部·他原本就知道予卿美味可口,没想到竟是这般美味,仅仅听见声音,便觉得一股火热从尾椎骨窜过背脊,烧得脑袋似要膨胀起来般。
    施予卿*欲低,照理要好一会才能起反应,但林榛只是捋动了几下,那物就猛地生龙活虎起来··    郑舒南没刻意压制呻吟,隐忍又魅惑的语调实为最好的*情物,他脸色泛着红晕,漆黑长发落在枕侧,衬得越发风华绝代。
林榛暗地使劲掐了好几次,掐得大腿发红,仍是按捺不住越发膨胀的疯狂欲望··    林榛忍得快要疯掉,突然听见脑海传来那道漠然的声音,不屑鄙视道:“想做就上了他,敢想不敢做的蠢货。”
    “我没有”林榛反驳道,“我答应过予卿,要先迎娶他的,不能食言·”·    那人突然笑起来,“他答应嫁给你了吗”·    “他答应我的。”
    “他是骗子,他不可能履行诺言,他看你傻,就想随便哄哄你,你这蠢货,竟还当了真·”·    林榛摇头,“予卿不会骗我,他救了我的命,我心中只他一人,爱他还来不及,你别想挑拨离间。”
    “……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自然,予卿待我真情实意,我不知你为何恼他,但予卿如今待我极好,是绝不会背叛我的。”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许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地沉吟道:“他如今的确性情大变,但他真的不会背叛吗”·    林榛不屑一顾道:“你这人就是磨磨唧唧,喜欢就说,想要就做,考虑那么多干嘛,你不去做,不去尝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淡漠的声音停顿许久,低哑道:“换我来吧,我会让他舒服,你也会更舒服的,你就不怕这样被憋坏吗”·    郑舒南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低沉的呻吟,不断地喘着粗气,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凌乱,透着股难得一见的媚惑性感。
    他断断续续地问:“你,你在跟谁……说话”·    林榛转过头贴着郑舒南脖颈,以舌尖舔掉滚落的汗珠。
    郑舒南继续道:“我感觉不太对劲,好像越来越燥热,浑身到处难受极了,不该这样的……我怀疑,怀疑晚膳有问题,你听见我在说什么吗我们应该被下药了,现在该怎么办”·    林榛置若罔闻,他缓缓吻着郑舒南脖颈,划过弧度优美的下颌,吻住那张极好看的唇。
双手速度极快的脱掉郑舒南衣服,指尖勾勒抚摸着没有赘肉的腰线,落在胸前两颗红润的茱萸上,揉捏、抚弄、拉扯,使得郑舒南嘴里破碎的呻吟越来越强烈,碍于窗外有人在查探,不敢做出大幅度制止林榛的行为。
    实际除却心理层面,郑舒南的身体还是很享受的,他清楚晚饭被人放了*药,林榛必然也中了招·窗外那人并非碰巧查探,而是算准药效发作,专门在这等着的。
    郑舒南避开林榛粗鲁的抚摸,咬牙道:“林榛,你说句话·”·    “说什么”林榛冷静低沉道,“既然药效发作,只能顺势而为了,还是你想被活活憋死”·    林榛说得有理,郑舒南张了张嘴,忽然无力反驳,接着便听见林榛冷笑道:“这次别再拿蹩脚的借口搪塞我,你我各取所需,谁也没占谁便宜。”
    郑舒南听出不对劲来,“你是……林榛”·    林榛桀骜道:“除朕以外,还能有谁”·    床帷掩盖着床内风流快活事,烛台的蜡烛燃到尽头,忽然闪烁着熄灭了。
躲避在窗外暗处的人悄无声息离去,脑中还在幻想透过床帷瞥见的快活事,心头燥热难耐,身下之物隐约有抬头之势,竟没想到男人与男人之间,亦能如此逍遥快活,禁不住心生无限向往。
    林榛搂着郑舒南腰,许久没发泄的巨物来势汹汹,他就着郑舒南jingye做润滑,抬高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对准隐秘狭窄的入口,缓缓地进入··    药物发挥着功效,使郑舒南身体迫切的想要接纳对方,他努力忍耐克制,仍逃避不了体内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燥热难耐。
    林榛也饱受药物折磨,他原本就许久没开过荤,粗壮的某物青筋凸显,现在有药物加持,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烧得体内燃起一把火,只想快些将火降下来,谁知越是活动,反而越觉得无法满足,他重重喘着粗气,不断的冲撞深入,再拔出整根没入,摩擦升起的快感使他得到瞬间的满足,但很快又被翻天覆地的强烈欲望所浇灭。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郑舒南起初还努力克制,不愿叫喊得太大声,到后面也全然失了控,只感觉被置身于巨浪翻滚的大海里,随着浪潮起起伏伏,他双腿缠着林榛的腰,迫切想要更深、更猛烈的,瘙痒感跟灼热感双管齐下,所有疼痛、酸麻的知觉都被直接屏蔽,脑海只剩“再快点”三个字不绝于耳。
    如此放浪形骸纠缠一夜,便可想而知,次日两人苏醒之后,看见的是怎样一副销魂蚀骨的劲爆刺激场面··    &·    郑舒南一觉睡到巳时,发现头蒙在被子里,枕在林榛胸膛处。
林榛手指无意识地滑过他赤裸的背脊,睡着还没知觉,清醒时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胡乱扒开被子,被刺眼的光芒射得赶紧蒙住眼睛,好半天才适应着放下手。
·    整张床凌乱不堪,亵衣、锦袍与被子裹成了一团,到处可见粘稠的可疑痕迹,散发着淡淡的檀腥味·床帷被他昨晚拉扯之下,已然摇摇欲坠,好几处出现破裂,破布似的摇摆晃荡着。
    林榛原本无神盯着床顶,见郑舒南苏醒,视线便跟着转向了他·林榛身上不比郑舒南少多少印记,斑驳的青痕遍布胸膛、脖颈,充分彰显着昨晚无比疯狂的酣畅淋漓的性事。
    郑舒南只是转换了下姿势,便感觉某个地方可耻的疼痛起来,甚至隐隐有液体流出,他大腿酸麻无力,全身骨头散架般的疼,肌肉更是酸痛难忍,头也有些隐隐作疼,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又太过劳累的原因。
    林榛依然是主人格,态度冷静淡漠,不动声色地打量郑舒南··    郑舒南心知昨晚的事怪不得林榛,再说他也做的挺爽,事后算账实在没什么必要,开口说话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像塞了嘴沙子似的,“我脸上刻了朵花吗”·    郑舒南说完不禁在心头想,要是现在面前的人是林榛二号,他又会说什么做什么,是会扑过来道歉,说不该控制不住,还是说他会负责,死缠烂打请求自己原谅·    如果郑舒南板着脸,坚决不原谅,对方是不是会吓得哭起来想起林榛哭的模样,郑舒南禁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觉得挺没意思的。
    林榛分明只有一人,即使分裂出再多的人格,也仅有一人·只是郑舒南突然间有点分不清,他面前的人到底谁为真,谁又为假·    林榛喑哑道:“你在想谁”·    郑舒南困倦地缩进被子里,“谁也没想,我恐怕动不了了,你让人送点热水来吧,我想沐浴。”
    林榛神色复杂地看郑舒南一眼,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起身披了件外袍,便到外面叫仆人送水过来沐浴,好在仆人事先被叮嘱交待过,很快便找人将热水送了进去。
    郑舒南的确被折腾得狠了,两条腿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踩在地上犹如踩着棉花,险些没绊倒摔在地上··    林榛原本想抱他过去的,只是郑舒南坚持,便由得他去,但也没放松警惕,几乎在郑舒南摔倒的同时,便已经反应过来把人接住了,这次不管郑舒南如何尴尬难堪,他都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踩着台阶送进了热水里。
    郑舒南将身体浸进热水中,稍稍缓解了身体的不适感··    从睁开眼起,他便敏锐察觉到气氛极其微妙,比如林榛从清醒一直发呆到他醒来,不知心中究竟在想什么,还有换了以前,林榛不该这么和颜悦色,像林榛这样的人,就算他没有理,也得做出一副老子是天、能奈我何的跋扈态度。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林榛竟然大多数时候都在走神,他目无焦距地盯着某个地方,间或移动下眼球,像在考虑什么极其严肃的问题,以至于没空理会郑舒南以及胆大包天给他们下药的虞扬知。
    林榛的确正陷入沉思,说得详细点,他其实是在思考施予卿··    从施予卿被关入黄金囚笼起,他的性格变化一天比一天明显,在牧城战场上,林榛见到了施予卿与众不同的另一面,那时的施予卿褪去了原本虚伪自私的伪善面具,使林榛不受控制地开始被他吸引。
然后他跳进护城河,施予卿更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林榛其实没有把握,好在他被冲到了岸边,侥幸活了下来,然而不幸的是,他被人视为瘟疫病人送进了瘟疫村,林榛当时受伤极重,根本没力气解释反抗,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他甚至从没有想过,施予卿还会到瘟疫村救他。
    施予卿出现在坟头的那一刹那,林榛心底说不动容是假的,他甚至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没想到梦竟然成了真··    那天开始,林榛渐渐地能透过另一人格观察施予卿,也逐渐知道有另外一个自己存在。
    就在昨晚,对方告诉他,说林榛依然信任着施予卿,或者说他早已对现在的施予卿动了心,一直以来的冰冷面具不过是为掩饰动心的真相,对方质问林榛究竟在恐惧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为何又不能摒弃前嫌,再尝试以真心交换真心。
    林榛挺直背脊坐在床头,只能看见郑舒南的背影,他感觉到另一人格融进了他的灵魂,他原本牢牢抑制着对施予卿的感情,然而如今喜爱的情绪一夜间猛然膨胀发酵,使他心中装满了施予卿,惶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林榛心中,以前的施予卿早已死了,连记忆都不复存在,如今的施予卿反而变得越来越鲜明,宛如脱胎换骨的一个人,再度唤醒了他不愿袒露的真心··    昨晚林榛意识清晰地跟施予卿翻云覆雨的时候,心头忽然涌起了这样的念头。
他希望施予卿恣意快活,心甘情愿,那远远甚过任何以威逼压迫得来的果实的美味··    他迫切想要得到施予卿,除了身体,还有他的心··    林榛放轻脚步,缓缓走到郑舒南身后,他手悬在半空,又轻落在对方肩头。
    林榛声音低沉道:“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郑舒南身体微僵,暗道林榛又闹什么幺蛾子,一边道:“有话不妨直说。”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林榛道:“你答应,待我娶你过门,便能与你洞房花烛,昨晚事出突然,先完成了后一件事,现在我们还须做完前一件。”
    郑舒南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他,“你都想起来了”·    林榛微微颔首,“是他告诉我的·”·    郑舒南惊愣,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冷静下来道:“我是说笑的,你不必当真。”
    “我就知道你这人谎话连篇,果然是骗他的,”林榛冷笑,却没打算收回说过的话,“不过他当了真,还记得清清楚楚,我现下自然也是认真的。”
    郑舒南瞬间哑口无言··    林榛又郑重其事地道:“我考虑了许久,如今的你深得我意,既然如此,往事便暂且既往不咎,你此次如若再敢欺骗于我……”·    林榛凑近郑舒南耳边,近乎咬牙切齿地低道:“朕,决不轻饶”·    他着重强调“决不轻饶”四个字,携裹的阴戾的气势使人不寒而栗,但听进郑舒南耳朵里,还是不可避免夹杂了忐忑不安的脆弱。
·    ·    第27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4)·    ·    郑舒南没少见识林榛的狠戾,林榛飞扬跋扈、唯我独尊,有敢冒犯他的人,现今都在拜访阎王爷,他杀伐果断,绝没有心慈手软的情绪,就连施予卿能够活着,还是林榛身患隐疾,非他不可。
若非如此,施予卿恐怕早就成为林榛刀下亡魂··    郑舒南清楚得很,如果他没进入施予卿身体,这个施予卿恐怕要被关在囚笼一辈子,做个真正供林榛发泄欲望的禁脔,毫无尊严可谈。
    浴桶约有腰高,水温在逐渐转凉,表面泛起道道涟漪,却难掩水波潋滟下纵欲过度- yín -靡的痕迹,带着使人心神荡漾的春光··    林榛艰难转移黏在郑舒南遍身吻痕的视线,起身朝窗边走了几步,清咳一声,冷淡道:“你可以好好考虑。”
    郑舒南辨不清情绪地道:“皇上是在告白吗”·    林榛微蹙眉头,稍有点不适,但没直接反驳,“别这样称呼,以防走漏风声。”
    郑舒南沉吟道:“你真能既往不咎”·    林榛不耐道:“我既然说了既往不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必反复追问。”
    郑舒南哑然失笑,“假若刚才是告白,恐怕你试百遍也抱不得美人归,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他顿了顿,见林榛耐着性子,便接着道,“强取豪夺容易,但要身容易要心难,你知道该怎么追求爱的人吗”·    林榛论感情只跟施予卿有过瓜葛,还是施予卿追的他,又岂会知道怎样追求别人。
    眉头皱得更深道:“该如何追求”·    郑舒南一本正经地认真道:“想要别人喜欢你,首先就得尊重他,做他喜欢的事,要听取他的意见,不能自尊自大,觉得你是皇帝,便理应享有一切,最重要的是,必须保持双方距离,没有他的许可,不能随心所欲的搂抱,做过分亲昵之事,这是对心爱之人起码的尊重。”
    林榛目光灼灼地凝视郑舒南,尽管不能再做亲昵之事极为遗憾,但想到能得到施予卿的心甘情愿,还是保证般郑重点头··    郑舒南表面冷静,心里却感觉一块巨石落地,林榛这人深不可测,实在难以把握控制,他不知道林榛是受到第二人格影响,还是以前就有所动心,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林榛答应他,郑舒南就不必担忧,毕竟林榛真要霸王硬上弓,他也拿对方毫无办法。
    林榛想要他的心,郑舒南自然是不会给的,以前的记忆还很清晰,他无法忘记林榛的羞辱逼迫,彼此从一开始就不在同等高度,林榛能对施予卿做过的事既往不咎,郑舒南却没法对林榛做过的事既往不咎。
    郑舒南只须拖延时间,将庾扬知这根毒刺拔掉,再助林榛征服观沧、星汉,到时候圣安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他便能放心离去·林榛纵然会感到心痛,但想必很快就能好起来。
    当天卯时,庾扬知率亲兵返回县衙别院,郑舒南忍着酸痛起身,走起路来仍有点别扭,称有急事求见庾扬知··    庾扬知召见两人,听得亲兵报告之事,再见面戒心已极大降低,罕见地屈尊起身迎接,和颜悦色关心两人住的如何,可还适应。
林榛继续扮演憨厚傻楞的形象,只黏着郑舒南,不掺合他们商议的事情,以免不慎露馅,引起庾扬知的猜疑心··    庾扬知未将林榛放在眼里,但整个计划实施,还得凭借林榛假扮皇帝,混入皇宫,因此也为刷好感地问了林榛几个问题,林榛乱说一通,或者以听郑舒南话为借口搪塞。
    紧接着,郑舒南便将话题引到瘟疫村,问起瘟疫村人现状如何,庾扬知只管他作威作福,钟鸣鼎食,哪管百姓是否处在水深火热,因此还怔了几下,才找人唤来县衙师爷。
    师爷战战兢兢跪地,俯首道:“禀王爷,现下瘟疫依然控制在瘟疫村,并无蔓延的迹象,没有王爷命令,草民不敢擅自处理·”·    庾扬知闻言大怒,砸得茶杯震荡而起,“荒唐,既然瘟疫已控制住,为何还不烧毁瘟疫村,病人一日不除,瘟疫便有蔓延的危机。”
    师爷瑟瑟抖如筛糠,哆哆嗦嗦故作镇定道:“王爷说的是,草民这便派人杀了瘟疫村……”·    郑舒南蹙眉,心道庾扬知真是嫌死得不够快,连打断道:“王爷,万万不可,如今王爷是该顺民意得民心的时候,若能治好瘟疫病人,再加以传播歌颂,百姓必然感念王爷恩德,”他微微顿了顿,又隐晦提道,“如此亦能助王爷一臂之力,以成就您的大业。”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林榛耷拉着头,语调生硬道:“还有林林·”·    郑舒南无奈道:“不瞒王爷,何隐在瘟疫村还有位表妹,她家人都没了,如今孤苦伶仃,又染了瘟疫,何隐放不下她,希望王爷能……”·    庾扬知挥退师爷,畅然笑道:“原来如此,怪本王思虑不周,这样吧,本王派府里大夫前去医治,所用药材从王府里取,保证替你表妹治好病情,其他的病人,若有还能医治的,便也一并治了。”
    林榛忍着厌烦,挤出欣喜的笑·郑舒南拱手认真道:“王爷有仁慈之心,百姓必将感念王爷恩德,此次筹谋必将成功,予卿在这先恭贺王爷了。”
    虞扬知狂妄自大,仗着满身军功以及北战王的封号,便自以为天下应是属于他的,私底下更嚣张地感叹,说此次若是他出征牧城,定能在三日之内大败蛮人,林榛当时就在郑舒南身侧,拼命抑制着才没拔剑捅了虞扬知喉咙。
    第二日,王府的大夫果然赶了来,得知是瘟疫后个个哭丧着脸,有的连后事都一并交待了··    林林得到特殊待遇,她脱掉粗衣麻布,换了身绫罗绸缎,只是骨架太小,又瘦弱不堪,撑不起精致华贵的银白烟纱散花裙。
黑发梳以高髻,两侧各梳一缕鬓发,透着天真可爱,蒙住脸庞的布换了透气轻薄的面纱,乍一见活脱脱是个清丽脱俗的小美人··    伺候林林的丫鬟极其谨慎,唯恐被染了瘟疫,林林见到郑舒南和林榛,紧张好几日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清澈的眼里尽是无法掩饰的欢喜。
·    林林不过十岁,便遭此变故,如今又孤苦伶仃,实在可怜··    郑舒南笑道:“林林,在这住的还好吧你放心,大夫医术很好,定然能治好你的,”接着又道,“你受苦了,是不是吓坏了”·    林林抿着唇,倔强摇头,“我不怕,谢谢哥哥,林林以后会报答你们的。”
    “我没做什么,要谢就谢你表哥吧,你别想报答不报答的,好好治病,要听大夫话知道吗”·    “我会听大夫话,按时吃药的。”
林林低着头,仍显得尤为拘谨,随即又将视线转向林榛,抿唇笑道,“谢谢表哥·”·    林榛道:“不客气·”·    郑舒南此次来见林林,其一是看看她的情况,其二是继续传递几点消息,郑舒南考虑过别的人,但虞扬知实在盯得太紧,好在林林只是个孩子,不会太引起虞扬知的怀疑,换了其他人,说不定消息没传达出去,就已经被抓了个正着。
    林林年纪虽小,却谨慎聪慧,这点从她平时的表现就能轻易看得出来··    分别的时候,林林久久站在门前,目光牢牢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眷恋,以及强烈的不舍。
    瘟疫村的人越死越多,如果没有两位哥哥,她现在也早就死了,是哥哥们怜惜她,救了她一条命··    林林目光坚定不移,捏着小小的看起来极为柔弱的拳头,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帮哥哥们把消息传递出去,这是她唯一能为哥哥们做的事了·    牧城大捷,将蛮人逼得退出了中原。
也正如郑舒南所料,林榛失踪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只对外说陛下过于劳累,须在牧城歇息几日,再班师回朝,归期尚未明确··    郑舒南请林林传递的,便是有关“林榛”班师回朝的日程,请宋裘及苍冥军安排一队人马,以方便林榛如虞扬知所愿“以假换真”。
    林林没有被限制自由,病情在不断的治疗下亦有所好转,她原本就是孩子,天性好玩,闹着要出去逛逛也实属常情,这便是郑舒南跟林榛所寄予希望的绝妙契机。
    就这样在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很快便到了第六日·虞扬知已集结三千兵力,就等“林榛”途径封地时将其杀害,再以“假林榛”偷梁换柱,如此待他手里的“假皇帝”抵达京城,他便能操控何隐这个傀儡,顺理成章的掌握皇权,至于某些猜忌怀疑的声音,便统统杀了为妙。
    然而直至第十日,牧城大军仍没有动静,前方探子来报,说牧城如今风平浪静,并没有班师回朝的讯息,亦不见皇帝的身影··    虞扬知再度起了疑心,盯着林榛的眼底满是猜忌怀疑,甚至还派人日夜盯紧他们,防备两人会有所行动,毕竟他当初相信郑舒南说的话,便是确信真的林榛还在牧城,如今大军迟迟不班师回朝,林榛又没在牧城现身过,他心头难免泛起疑虑。
    庾扬知极其慎重,深知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郑舒南观察敏锐,早就发现虞扬知有所猜疑,索性先发制人道:“王爷莫不是在怀疑何隐的身份有什么事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虞扬知老女干巨猾,话说得圆滑,挑不出一根刺,“先生何必着急,本王还什么都没说,莫不是做了亏心事,着急了”·    郑舒南无奈一笑,“王爷不说,不代表予卿猜不到,你我既是合作关系,便该有起码的信任。”
    郑舒南表面镇定自若地和虞扬知打太极,其实心底也在暗暗着急,不知林林到底将消息传出去没有,若是没有,今日他跟林榛说不定都得交待在这里了,毕竟此事一拖再拖,能拖到现在实属不易。
    虞扬知战功赫赫,又被封为异性王爷,其武功才华自然不弱,绝不是郑舒南随意花言巧语几句就能糊弄过去的··    林榛手掌缠着纱布,捏着张较薄的刀片,低头认真地雕琢着玉石,这玉石还只是块胚料,他近几日都将精力用在了这上面,对外说是送给施予卿的礼物,才避免因性格变化引起虞扬知的猜疑,这块胚料同样也提高着他的忍耐力,否则换了从前,以林榛的烈性子,就算不占优势,也得先把人砍了再说其他的。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林榛假意雕琢胚料,实则捏着刀片,随时准备反击割断虞扬知喉咙的时候,一名亲兵猛地冲进了院子里··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禀王爷,据守在牧城的探子说,皇帝及一万大军将于明日班师回朝,途径北渊。”
北渊便是庾扬知的封地··    庾扬知斜睨林榛几眼,眉头拧成川字,冷厉道:“可见到皇帝”·    亲兵恭敬道:“见到了,皇帝身体的确不适,在点将台说了两句,便被宋裘亲自送了下去。”
    庾扬知点头,暗道宋裘乃是荣狄的副将,此次随皇帝出征,绝不可能认不得皇帝,这说明林榛的确在牧城·    郑舒南察言观色,故意拉着脸,脸色难看至极,冷笑道:“王爷现在信了吧我施予卿还没贱到跟林榛同仇敌忾,杀妻之恨,夺国之仇……没想到王爷竟如此看轻我,王爷如若不信,你我又何必合作”·    林榛调整情绪,紧紧护着郑舒南,怒瞪庾扬知,不悦道:“予卿信你,你却要杀我们,还不让他们放下刀剑,伤了予卿,我宁死也不跟你合作”又转过身饱含委屈道,“予卿,我们走吧,这个游戏不好玩”·    若不是庾扬知在场,郑舒南都想给林榛鼓掌叫好,这演技绝对满分,哪怕是郑舒南都看不出破绽来。
    庾扬知命身披铠甲的兵卫退到房外,视线转向郑舒南跟林榛时,凛冽的杀气刹那消散,硬挤出勉强的笑来,“哈哈,予卿、何隐,你们见笑了,本王怎会不信你们,误会,都是误会一场,这就是本王给你们开的玩笑,哈哈,玩笑而已。”
    郑舒南紧蹙眉头,强颜欢笑,眼底却满是阴霾不悦··    林榛亦警惕地盯着庾扬知,他性格设定便是如此,憨厚老实,单纯没心机,是不能轻易被庾扬知几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话糊弄的,否则就是真傻了。
·    此时他们已搬到王府,庾扬知还算礼遇,给他们单独安排了院子,还请了丫鬟伺候,唯独自由受限,出府必有人跟着,没机会跟伪装成百姓的苍冥军交流。
    庾扬知有两个儿子,都不是现在王妃傅筠所生·大儿子庾贺是北渊将军,掌管着王府亲兵的军权,对庾扬知言听计从,是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二儿子庾森空有世子头衔,实际纨绔贪玩,整日游手好闲,听说其好美色,还强抢民女欺凌占有,如今他府邸娇妻美妾近百人,更有传闻,说庾森男女不忌,见到好看的男人也照抢不误,害得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却无奈状告无门。
    郑舒南就没少被庾森骚扰纠缠,此人仗着世子头衔,还想将他掳走,幸好林榛及时赶到,将庾森及一干侍卫打跑了,随即又找到庾扬知,这才使庾森收敛不少。
    只是庾森蛮横跋扈惯了,越是难度高的,越能激发其斗志,又怎会轻易收手放弃·    ·    第28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5)·    ·    庾扬知数日前便请人连夜修缮城郊的一处宅院,宅院富丽堂皇,宛如一座小型的宫殿,环境清幽,景色怡人,是特地备给途径北渊的皇帝住的。
    他原本谋划好,待皇帝住进宅院,便趁夜派高手攻进去,消无声息地杀掉皇帝,再送何隐进去以假乱真··    却没想到皇帝途径北渊时,压根没打算下榻歇息,只表述了几句谢意,便领着大军直奔圣安而去。
    庾扬知铁青着脸,派人请麾下几位谋士商议·有的主张放弃行动,毕竟皇帝领着一万大军,实在过于冒险,有的主张出战,更为庾扬知出谋划策,说道北渊毕竟是北战王封地,只要能调动此地驻军,何愁不能将一万大军拿下,再则他们的人熟悉北渊地势,沿路埋伏偷袭亦不失为良策。
    随即庾扬知又找到郑舒南,问他有何意见··    郑舒南思忖道:“林榛病重,着急赶回圣安,万人军队极其庞大,想必会严重耽误行程,王爷觉得,林榛会跟军队一起走,还是兵分两路,让精兵护卫快马加鞭地赶路”·    庾扬知恍然大悟,连日积蓄的愁云终于驱散开来,“皇帝隐瞒行踪,倒是不太好办。”
    郑舒南不以为然道:“北渊是王爷的地盘,在这里若还查不到林榛的行踪,那你可要让予卿小看了·”·    庾扬知很快查到“林榛”行迹,皇帝果真跟大军兵分两路,但想必皇帝对他仍有所忌惮,跟大军保持的距离并不远。
    护卫皇帝的仅有两百余人,都做了伪装,假扮为运送物品的商贩,以掩人耳目·这队人自牧城出发,沿着西面前进,将途径北渊等地一路直抵圣安。
庾扬知命庾贺领五千亲兵,埋伏在皇帝即将经过的山坳处,趁其不备将人直接拿下··    林榛亦随行在列,只要杀掉皇帝,便让他以假乱真顶替皇帝,王府亲兵则以保护皇帝为名,替代原来的将士,将林榛完好无缺地送到皇宫。
    林榛出发前,忽然握住郑舒南手,轻轻捏了捏,两人目光对视,林榛朝他一笑,传递着不必担忧,以及多加保重的讯息··    郑舒南盯着被林榛握过的手,把人送出王府,这才眉头紧锁地转身,尽管计划十分周详,但总会有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时候,尤其他还不在林榛身边,如今只希望万事顺利,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郑舒南想着事,没料到庾森突然从旁边跳出来,他穿得花里胡哨,腰束几枚昂贵无暇的玉佩,摇晃着一把白玉墨竹檀香扇,就差将纨绔子弟、斯文败类几个字写在额头了。
    庾森吊儿郎当地轻薄道:“哟,情郎走了,就这么伤心难过别怕,还有哥哥我不是吗何隐那个傻子不在,你就不空虚寂寞若是美人找我,本公子必然欢迎至极。”
    郑舒南漠然道:“世子这么快就把王爷说的话都忘了吗”·    庾森姿态轻浮,绕着郑舒南转圈打量,不时啧啧赞叹,不比外面的流氓痞子差,听见郑舒南说话,便目中无人地狂妄道:“本公子当然没忘,何隐那个傻子敢打我,还有你,敢跟我爹告状,你们给我等着瞧,这事过了,我绝饶不了你们,嘿嘿嘿,何隐那傻子杀了便是,但美人你我可舍不得杀,到那时候,本公子就将你娶做我的男妾,你这光滑好看的脸,本公子定要亲个够,做的你在床上起不来。”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郑舒南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没有半点情绪地道:“说完了说完就滚开,好狗不挡道。”
    庾森脸上的- yín -笑顿时僵硬,自觉极没面子,踮起脚朝府外望了望,突然扑过去强抱郑舒南,郑舒南见他便觉得恶心,哪能让庾森抱到,迅速朝旁边侧身躲避,没想庾森反应还挺快,直接跟着转了个方向,表情猥琐之极。
    眼瞅着就要扑到郑舒南,庾森越发嚣张得意,他觊觎施予卿已久,可惜这人身边有个何隐,他又被爹先前警告过,因此这段时间才勉强收敛行为,只是现在何隐跟他爹都不在府中,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
庾森暗道,今日就算还不能得了施予卿,他也要先占点便宜,哪怕抱下也足够他意- yín -一阵··    郑舒南神色阴霾,眼底憎恶之色几乎溢满,在庾森扑过来的瞬间,猛地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庾森不是武将,到底文弱,痛得抱着肚子哇哇大叫·郑舒南穿着靴子,一脚踢开庾森欲起身的手,不留情面狠踹庾森软肋处,庾森痛得满地打滚,哪受过这种罪,一边抱着脑袋喊痛,一边恼羞成怒痛骂旁边杵着迟疑不定的仆人。
    “施予卿,我是王府世子,你,你敢打我别踹……痛,痛死了你们这群……废物,还不把他抓起来赶紧否则老,老子要你们的命”·    游移不定的仆人脚步往前挪动,渐渐呈现围拢郑舒南的架势。
    郑舒南又一脚将庾森踢得痛哭流涕,拂掉衣袍上的灰尘,转身不怒自威地沉声道:“谁敢”·    庾森声嘶力竭地怒道:“给我打,不然爷要你们命”·    郑舒南冷冷嗤笑,“他要你们命,你们还为他卖命放心,此事我自会向王爷解释,把世子扶下去吧,此事不必声张。”
·    仆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听谁的,庾森是主子没错,但其前科累累,王爷前阵子还责罚过他,对这位二世子恨铁不成钢,尤其二世子作恶多端,平时也没少欺负他们。
再则郑舒南是这王府的宾客,王爷亦对其礼遇有加,如若闹起来,这事还未必会怪罪于谁··    与其帮二世子助纣为虐,还反被其害了性命,不如相信这位先生所说,他既然说过会向王爷解释,应该便是胜券在握吧。
    郑舒南说完懒得理会庾森,转身便朝着院子走去·他以前早就想动手,只是碍于计划暂且忍耐,如今庾森一再触他底线,郑舒南实在忍耐不住,现下出了心头恶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酣畅淋漓。
    郑舒南现在唯恐庾森不跑去跟虞扬知告状,如果他猜得没错,虞扬知应该要戌时才会回府,那时庾贺在虎丘的战役应该已经结束··    如果宋裘跟风残逸没蠢到家,此次护送假皇帝途径虎丘的首领便是风残逸,率领的也都是苍冥军的精锐,哪怕只有几百人,也足以抵挡庾贺的五千亲兵,这些亲兵数量庞大,但北渊风平浪静,他们已许久没上过战场,说不定真打起来,吓都得吓跑不少人。
    事实证明,郑舒南猜得的确没错··    戌时,天色昏暗,天际隐隐有几颗黯淡的星辰·如今天空不再飘雪,温度也逐渐暖了起来,只是仍需披着狐裘,适应不断变化、捉摸不透的天气。
    虞扬知是去跟驻守北渊的都尉秦胜河见面的,北渊有四千驻军,这股兵力掌握在秦胜河手里,如若能联合秦胜河,再加之虞扬知手里的兵力,他便能有更大的胜算,甚至足以歼灭皇帝率领的一万大军,当然能不动用军队是最好的,虞扬知所做的也是为以防万一。
    虞扬知见秦胜河是有把握的,他们彼此做过不少交易,虞扬知还将极疼爱的女儿嫁给了秦胜河的儿子,两家说起来还是亲家,虞扬知若是做了皇帝,秦胜河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此事风险巨大,但世上哪有不冒风险便能得到的利益,风险越大,如若成功所获得的利益便越大,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秦胜河选择将筹码压在虞扬知身上··    今日申时,虞扬知告辞离开前,他便已将兵符交于对方,现下虞扬知可随意调动驻军四千人,加之他的亲兵及私募民兵,竟已有近两万人,除此以外,虞扬知还有一枚虎符,能调动他以前所率的十万大军,只是他受封以后,先帝便将这十万大军调离驻守东面,除虞扬知的虎符外,还需有皇帝诏书才可随意调动。
    虞扬知抵达王府不久,便有兵士快马加鞭来报,道北渊军原本埋伏在山岭处,因迟迟不见车队经过,于是派人下去查探,谁知竟中了敌人陷阱,护在皇帝身边的个个都是高手,功夫深不可测,北渊军不敌,接连溃败,以致皇帝被人护着逃走,还将庾将军也掳走了。
    虞扬知大惊,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脚下踉跄,险些摔倒,扶着桌子方才站定,好一会沉声道:“何隐呢”·    郑舒南原本浑然不在意,这会也将注意力集中在耳畔,认真听着。
便听兵士恭敬答道:“庾将军事先安排好藏身之地,何先生无恙·”·    郑舒南放下心来,继续低着头故作失望·虞扬知沉默良久,挥手让兵士退下了。
    他一直将庾贺视为继承人般培养,如今人被掳走生死未定,心头自然有些伤感,但虞扬知没有太多时间痛心,他还正值壮年,以后有的是女人,更会有越来越多的儿子,到时候从其中挑出好的培养想必也并非难事。
    虞扬知愤愤一砸桌子,满身戾气道:“本王早该想到,林榛既敢领着几百人过我北渊,必然是选的精锐中的精锐·”·    谋士沉吟道:“既已至此,王爷,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此地为北渊,他必然怀疑王爷,现在忌惮王爷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回到京城,想必就会危及到王爷。”
    另一素衣谋士轻蔑道:“你说的岂不是废话,这点傻子都知道,王爷,为今之计是派人赶在皇帝跟大军汇合前,将他截住·”·    “说得轻松,北渊地大物博,他们若伪装成百姓,你我如何找得到”·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愚蠢,他既要和大军汇合,便必是朝南面走,我们在必经之路设立关卡,何愁找不到人。”
    两人就如何拦截皇帝争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庾扬知头疼的呵斥住两人,转向郑舒南道:“先生以为如何”·    郑舒南认真道:“既然都真刀真枪的打了,就绝不能放皇帝离开,否则危险的就是王爷,现在只希望能在皇帝跟大军汇合前将人拦截,如果无法拦截,就只能跟皇帝的一万大军对战了。”
    庾扬知别无选择,毕竟这场袭击发生在北渊,能查得到皇帝假扮的商队行踪,还能派人在山坳伏击,除了北渊的北战王还能有谁··    庾扬知除了杀死皇帝,就只能等着皇帝班师回朝,再想方设法地削他封地跟兵权。
    任谁也不会坐以待毙,选第二项··    &·    暮色苍茫,夜渐渐深沉,嘈杂的喧哗逐渐落幕,大地被死寂的静谧铺天盖地的笼罩起来。
    落败的北渊军没能杀掉皇帝,反而丢了主帅,个个没精打采地回了北兵营·林榛被王府亲兵护送回到王府,远远看见大厅仍烛火通明,间或还能听见争执愤怒的吵闹声。
    林榛轻手轻脚观察了一阵,没看见施予卿的身影,便索然无味地转身朝院落走去··    院落较为僻静,林榛提着烛灯,一路走来只有孤灯与影子作伴,他加快脚步,在转弯看见依然漆黑,不见丁点烛火的屋子时,步伐又慢了下来,掩在夜色下携着期待的目光变得黯淡,转瞬又恢复淡漠,挺拔的身姿依然锐不可当。
    林榛将烛灯放在烛台,脱掉穿着的软甲,烛灯泛黄,朦胧晦暗的光线下,施予卿恬然熟睡的面容安然美好,犹如险恶泥泞中,遗世独立的那份傲然美好··    林榛洗漱一番,轻手轻脚躺在施予卿空出的床侧,见施予卿手露在被子外,便拎起被角,掖了掖以免寒气侵入着了凉。
    郑舒南睁开眼睛,还带着困倦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榛躺在床上,没吭声··    郑舒南又道:“晚间听虞扬知的意思,应该会出兵攻打一万大军,只要我们将这批人控制住,虞扬知手里就几乎没有还能调动的兵力,待你顺利回到京城,只要拿捏住虞扬知这个把柄,便能顺理成章地解决掉他。”
    林榛神色淡淡的盯着房顶,目光深沉,看不清在想些什么,等到郑舒南说完,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郑舒南说完翻了个身,他还没睡醒,此刻打着哈欠只想继续补觉。
    林榛侧身朝着外面,心绪复杂,眼睛盯着泛黄的跳跃的烛火,直到蜡烛燃到尽头,也还是没能睡着··    虞扬知连夜派出的亲兵没能拦截到皇帝,他们压根就没从关卡过,等亲兵反应过来还有几条隐蔽的小道时,皇帝早已跟那一万大军成功汇合。
    这无疑是最坏的结果,但虞扬知仍然意气风发,不见半点颓废,因为他手里还有两万人,凭这两万人定然能战胜皇帝的一万大军,何况这里还是北渊,是他北战王的地盘,他占据着双重优势,又岂会心生惧意。
    虞扬知于两日后召集两万大军,由他亲自挂帅领军,声势浩荡一路直逼皇帝所在的雁屏县·雁屏县面积不大,这座县城处在北渊的边缘,贫瘠落后,平常根本无人问津,以致百姓饿殍遍野,直到皇帝率领的军队抵达,才总算在救济之下吃了顿饱饭。
    民心是极简单的东西,没有阴谋诡计,只要谁对百姓好,民心便向着谁·雁屏县的百姓刚感叹完皇帝的仁慈,又听到王爷领军攻打的消息,顿时吓得七魂没了六魄。
    王爷这是要造反啊·    对虞扬知早已怨声载道的百姓,自然而然便将理摆在了皇帝这边··    从王府到雁屏县来回要四个时辰,为方便杀掉皇帝后,以假换真,林榛同样随着军队一起出发。
    虞扬知出发前,将所有计划梳理了一遍,觉得万无一失,心头霎时得意忘形,颇有种他已经成了皇帝的感觉·他毕竟也是将军,在带兵打仗方面极其擅长,自觉林榛不如他万分之一,哪怕这次他只要五千兵力,同样能打得皇帝有去无回,因此如今兵力比预计多了三倍,虞扬知心头甚至从没想过他会输。
    这几日形势危急,郑舒南跟林榛几乎都没时间好好说话,即使有了时间,谈的也是如何诱敌深入,如何瓦解虞扬知的兵力,又如何破解虞扬知的战术··    尽管林榛不必上阵杀敌,虞扬知为以假换真,更会好好派人保护林榛,郑舒南还是免不了有点担忧,毕竟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府门前,林榛走出几步,又忽然倒了回去,他仍然穿着软甲,一袭蓝色锦袍,依然丰神俊朗··    郑舒南笑看他一眼,“怎么了”·    林榛目不转睛地盯着郑舒南,神色仍是淡淡的,却没有冰冷的气息,低声道:“想起忘了件东西。”
    郑舒南不解,“忘了什么”·    “你·”林榛无比郑重的道,忽然在郑舒南反应不及的刹那,极快的蜻蜓点水般碰了下他的唇,脸色丝毫未变,荣辱不惊地接着说道,“先取点利息,你切记为我保管好,我很快便会亲自取走。”
    郑舒南狞笑,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调咬牙道:“……林榛”·    林榛仍不满足的道:“好几日没碰你,总觉得哪不舒服。”
    “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    林榛深深注视着郑舒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即快速转身,随着王府亲兵一起前往北兵营。
    走出好远,突然头也不回的朝郑舒南挥舞手,做了个等我归来的手势··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庾森几天前被郑舒南教训以后,便直接堵住了虞扬知,向他愤怒夸张的描述,说施予卿如何目中无人,连他这个世子都敢打,他受伤是小,可施予卿没将他爹北战王放在眼里便事大了,他夸大其词,就差没说施予卿不怀好意,实则是想要暗害虞扬知。
    虞扬知尤为气恼,派出刺杀的亲兵失败,庾贺又被擒,尤其施予卿还刚给他详细解释了缘由,虞扬知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货色,因此当即将火都发泄在了庾森身上,说他无德无能,是他虞扬知的耻辱,还说像庾森这样的窝囊废,他就算到外面捡个儿子,也不要他来继承王位,最后还关了庾森好几天的禁闭,把庾森憋得越想越气,满肚子都是火,实在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通。
    庾森不敢再触他爹霉头,这把怒火自然还是得撒在施予卿身上,他原先还想将那人娶为男妾,如今却只想狠狠教训施予卿一顿,要他吃吃苦头,跪地求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满足他一直以来的欲望。
    他觊觎施予卿已久,唯独看得着吃不着这点让人很是恼火··    庾森其实不傻,他为这次的事筹谋已久,首先得等到他爹跟何隐都离开了,然后再把施予卿院子里的人都调走,再派他的人死守在院门口,当然,必要的药物还是少不得的,他之前吃了施予卿不少亏,知道那人不像表面那么柔弱,如果不喂点软筋散,恐怕到时候控制不住局势,他惜命的很,可不想有一星半点儿的危险。
    郑舒南清楚庾森不会善罢甘休,先前只是忌惮虞扬知,所以才没有付诸行动,现在能够威胁到庾森的人都走了,恐怕便是他要开展行动的时候··    郑舒南在院子里养了好几只小鸟,每天听它们叽叽喳喳的叫,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不过现在小鸟有了别的用途,他每日吃的东西,都会先喂给小鸟,确保小鸟吃完以后安然无恙,这才放心的入口·当然,这种办法只针对无法用银针检测出的药物··    又过了两日,庾森总算按捺不住打算动手。
    晚膳是下人送到院子里的,郑舒南照例先喂给小鸟,结果发现小鸟不久便有昏厥状况·郑舒南并未声张,而是悄悄处理了晚膳,装出一副已经吃过的假象。
    刚入夜,郑舒南便连打哈欠,困倦地进了房间,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丫鬟趴在门边偷偷窥探里面的动静,见郑舒南只是躺着许久没有起身,便放心的轻手轻脚离开。
·    房门缝隙处没了遮挡,投落在地面些微的阴影重新透出亮光来,郑舒南不动声色的微微睁开眼,眼底携着深不见底的狠戾跟杀气··    虞扬知将他困在府中,实际是以郑舒南做人质,是对林榛的一种戒备跟警惕,因此郑舒南明知庾森不好好意,仍然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谨慎小心,然后见机行事。
    过了没多久,郑舒南便听见外面撬门的声音,这种屋子没什么先进的防盗技术,只以木栓抵住两扇房门,在会点小伎俩的人眼里不值一提··    庾森胆小谨慎,进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几个侍卫,他先指使其中一人过去试探郑舒南,确定郑舒南没有了反抗能力,这才挺直腰板,气势汹汹将他们都撵了出去。
    庾森心花怒放地朝着床上的郑舒南扑过去,想享受一把美人在怀的滋味,他笑的- yín -靡女干险,还作势舔了舔唇角,模样满是猥琐下流··    郑舒南早就做好准备,在庾森色急扑过来的时候,猛地翻身而起。
他手里捏着把锋利的匕首,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凛冽的寒光·郑舒南扬手将匕首直劈向庾森,没想到庾森侥幸翻身避开了,见郑舒南竟然没昏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屁滚尿流地往床下爬,一边大喊着来人。
    之前为方便庾森行事,他命仆从都守在了院子外面,这里离院外还有些距离,尽管能听见声音,听得却不是十分清楚,因此庾森喊了好一会,也没见有人冲进来,那些仆从跟着庾森什么限制级的没见过,估计还以为庾森在玩什么新鲜的游戏,谁有敢随意进去打扰他们主子的兴致,若是一个不慎,坏了主子的心情,轻则被赶出府,重则可是要丧命的。
    郑舒南手持匕首把庾森追得满屋子乱窜,庾森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毫无尊严的喊郑舒南大哥祖宗,又道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郑舒南没打算放过庾森,以前庾森身边总有人保护,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要是不能解决掉庾森,他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麻烦事,庾森这种人郑舒南见多了,只要让他有了机会,只会更凶狠的反咬回来,发过的誓根本就是做不得数的。
    但就在郑舒南追上庾森,扬起匕首即将刺中庾森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劈下的位置偏移,导致根本没有刺中庾森·庾森吓得大叫,反应过来没受伤,便迅速爬起来继续跑,他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几乎就要打开房门冲出去了。
    郑舒南一下劈偏,紧接着便猛然起身,谁知那股眩晕感反而越发强烈,他手捂着脑袋,脚步踉跄着,以致扶着旁边的桌椅才没摔倒在地··    庾森脸色发白的停下脚步,显然发现了郑舒南的不对劲,尽管如此,他还是站在门边踟蹰,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疏忽,唯恐又中了郑舒南的圈套。
    过了好一会儿,庾森像突然想起什么般,猛地挺直了腰板,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点之前的气势··    庾森狐假虎威地阴沉道:“施予卿,你敢杀我,我看你是真没把我爹放在眼里,不过幸好,我之前让丫鬟给你点了根好东西,哼,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我告诉你,施予卿,还从没人敢对本公子这样,本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以前是皇帝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什么都没了,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本公子心狠手辣了,我今晚就把你先女干后杀,本公子是喜欢硬骨头,但你这样的万万留不得,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    庾森说话的时候,已经扑过去压在郑舒南身上,发疯似的撕扯他的衣袍,他一边羞辱,一边撕扯得更加凶狠,像要将之前所受的憋屈统统报复过来。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郑舒南头晕目眩,手脚酸软,心头暗道糟糕,没想到庾森还点了迷香,他一时不慎中了招,庾森想必事先服过解药,迷香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庾森恼羞成怒撕扯掉郑舒南外袍,外袍撕开几道口子,揉成一团皱巴巴被扔在地上·郑舒南咬破舌尖,突如其来的刺痛使他清醒几分,等候时机猛地掐住庾森喉咙,郑舒南几乎使尽全力,不管庾森怎样揍打都绝不松手,庾森憋得脸色涨红,氧气的迅速消逝使他耳内轰鸣,大脑嗡嗡作响。
    就在关键时刻,总算察觉到不对劲的仆人冲了进来,迅速将郑舒南拉开·庾森伏在地上死命喘息,目眦欲裂,稍缓了缓,便跳起来狠狠甩了郑舒南几巴掌,一脚将人踹飞出去,郑舒南背撞在桌角,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施予卿肤色白皙,被掌掴以后,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像涂抹了辣椒般,火辣辣烫的厉害。
    庾森目光阴沉道:“贱人给脸不要脸”·    郑舒南半撑起身,满嘴铁腥味,往外吐了口血,冷得刺骨地道:“庾森,我今日若不死,定要你生不如死。”
    庾森阴测测的道:“那就看看谁先让谁生不如死,你们把他给我绑起来,老子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庾森人多势众,郑舒南心知反抗无力,不如冷静下来积攒体力,便任几个仆人将他双手绑在身后,趁人不备偷偷藏了个瓷片在掌心里,为提防庾森,他在床侧还藏着武器,只要能挣脱开,未必不能找寻时机将庾森一刀毙命。
    确认郑舒南被绑的无法动弹,庾森便挥手让仆人退下,但以防万一,这次留了人在房外守着,以备发生变故能及时制止··    庾森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动作粗鲁地扒掉郑舒南衣物,啧啧叹道:“这身体保养的真好,比女人还光滑,何隐那傻子做的你够爽吧现在痕迹都没褪掉,平常跟我装什么假正经,让我越看你就越想操你。”
    郑舒南脸色铁青,恶心得反胃想吐,不知怎么总遇见变态·林榛是被施予卿背叛过,还算情有可原,但庾森却是罪无可赦了,郑舒南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如何杀掉对方,盯着庾森的眼神就像在盯着一个死人。
    庾森哪管他什么眼神,只想将郑舒南先女干后杀,好好发泄下欲望,他猥琐的摸了郑舒南几下,便起身迅速脱掉了衣服·郑舒南越看越恶心,想起他也曾被林榛扒过衣服,但林榛比起庾森来,便坦荡干脆得多,起码林榛想做便做,从不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更何况林榛相貌、身材皆是一流,无可挑剔的,还不至于让郑舒南有现在这样强烈的被羞辱的厌恶感··    郑舒南僵硬着不动弹,边用瓷片磨着绳子,边好好积蓄体力。
庾森却以为他学乖了,兴致勃勃的摸着自己的某物,又去摆弄郑舒南双腿,郑舒南气急攻心,只能咬牙忍耐,暗道待会再跟庾森算清这笔账,现在就不是死这样简单了··    庾森只顾着想发泄,注意不到郑舒南在做什么。
捆缚郑舒南双手的只是普通绳子,被磨得越来越细,郑舒南边磨便施加着力道,感觉到绳子有被割断的迹象,便越发加快速度··    绳子总算断裂,郑舒南屏气凝息,极其小心的探手去摸床头匕首,关键时刻,不敢有半点疏忽。
    庾森喘着粗气,挺着硬梆梆的某物,急不可耐地想要进入郑舒南体内··    那丑陋不堪的东西彻底暴露在郑舒南眼前,郑舒南瞳孔骤缩,目光冷厉,握紧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下,他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力道前所未有的狠。
尖锐锋利的匕首直接扎进柔软的肉内,庾森瞳孔骤然放大,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郑舒南目光冷漠,猛地拔出匕首,又狠狠刺进庾森心脏,没想到刺偏了,没能杀死庾森,他想要再补一刀,便已被听见尖叫声冲进来的仆人死死压制。
    庾森痛不欲生的哀嚎着,他原先硬挺的那物已经被刺穿,无力的低垂着,不断往地上滴血,想也是彻底被废了,刺偏心脏的那刀要了他大半条命,此时说话都直哆嗦,有上气没下气的。
    庾森歇斯底里怒吼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有仆人跑着喊大夫,有仆人慌乱的给庾森止血。
    尖嘴猴腮脸的仆人拔出长剑,一步步朝着郑舒南走来,郑舒南精疲力尽,此刻被人牢牢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仆人过来,泛着凛冽寒光的剑尖煞气沉沉。
    仆人高举起剑,双手合力朝下劈·郑舒南紧闭双眼,心知他大概活不成了,没想到竟然会栽在庾森这样的人手里,实在滑稽可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猛地携着破空之势而来,狠狠撞在仆人剑身,随着一道清脆响声,剑尖被打得偏向一侧,刺入旁边青石地板里,刮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接着下一秒,仆人手腕一痛,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击般,瞬间飞出几米远,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内脏受损,吐出一大口猩红的鲜血··    ·    第29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6)·    ·    仆人遭到袭击,其余护卫提着武器便朝往冲,声势浩大,结果刚到门边,还没看见袭击者的身影,就猛地齐齐被踹进房内,将桌椅撞得崩塌损毁,极为狼狈不堪。
    庾森惊恐地瞪着双眼,大夫还没到,他被刺的伤口极深,脑袋被极致的眩晕跟恐惧侵占,心头猛然浮起不好的预感··    郑舒南也极为狼狈,衣衫不整,脸颊浮肿,还能清晰看见指印。
他深呼吸冷静下来,探手扯了件外袍,刚披在身上,便看见林榛踹翻仆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满脸的惶恐被表露得淋漓尽致,看见郑舒南安然无恙,眼底的担忧才稍微减弱几分。
    风残逸紧随其后,轻而易举撩倒了攻过来的仆人·林榛沉着脸,猛地拔剑刺向庾森,庾森吓得哇哇大叫,却发现剑尖停在他眉心,没有继续的趋势。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风残逸微皱眉头,环顾着卧房,重新取了套衣服给郑舒南,郑舒南顿了下,因为这件衣服是林榛的,随即便接过来,转到屏风后面重新穿戴整齐,待穿好衣裳,浮肿的脸颊越发违和,风残逸不知从哪递过来一瓶药膏。
    他大概是许久没说话,声音略为嘶哑,“擦药,能消肿·”·    郑舒南脸火辣辣的疼,不必照镜子也知道,他现在肯定好看不到哪去,只是郑舒南对皮囊并不在意,施予卿相貌生的好看,对他来说反倒成了累赘,毕竟若是长得丑点,也不会招来庾森这样的麻烦。
    郑舒南认真道:“多谢·”·    风残逸微微颔首,又闷着不吭声了··    庾森躺在血泊里,就跟血人一般,被剑指着眉心吓得屁滚尿流,他眼睛游移,底气不足地搵怒道:“何隐,你不是和我爹出征了,你敢擅自离开你——你赶紧把剑拿开,若是伤了我,我爹不会饶过你的”·    林榛目光凛冽,充满杀气的冷道:“庾扬知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你你放心,我不杀你,敢碰我的人,你有种得很我不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如何能泄心头之恨”·    庾森猛地打了个寒颤,畏恐地摇晃脑袋,盯着林榛的眼底充斥着错愕惊恐,“你,你……”他发现了林榛的变化,这个傻子没开玩笑,他绝对是认真的,庾森猛地了解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无比惊悸地道:“你不是何隐”·    林榛剑尖沿着庾森眉心下移,眼睛冷得没有丁点儿情绪,林榛本就孤高自傲,在王府受够了憋屈,恰好庾森又碰到枪口上,林榛想起他再晚来一点,说不定施予卿就遭遇不测,整个人便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烦躁状态,只想将庾森折磨致死来发泄愤怒。
    房内忽然静谧无声,气氛宛如凝结成冰,只能听见庾森因恐惧牙关发抖的声音··    林榛浑身携裹着阴鸷的煞气,猛地扬剑挥下,长剑无情,锐利的剑刃瞬间砍断庾森左臂,猩红的鲜血如暴雨喷洒,庾森张着嘴凄惨喊叫,盯着林榛的眼神就像在看魔鬼般。
    郑舒南犹疑了几秒,张嘴想说什么,又无声地忍住了,他错开视线,目光深邃悠远,猜不透心底在想什么··    林榛瞥了眼血泊里的断臂,神色漠然,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榛斩断庾森双手双脚,手撑着染遍血迹的长剑,视线落在近乎奄奄一息的庾森身上,这才施舍般低沉道:“庾扬知妄自尊大,根本没将圣安放在眼里,更没将朕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朕亦留他不得了。”
    庾森痛得说不出话,目光浑浊无神,听见林榛表明身份的一番话,忽然愤怒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哀鸣般的嘶吼,挣扎着,反抗着,愤怒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仍然瞪大双眼无法瞑目。
    郑舒南拢了拢衣袍,现在温度虽然不像之前那么低,但夜晚更深露重,仍觉得寒意刺骨··    他平静问道:“战事结束了”·    林榛扔掉染血的剑,就着案边已经凉透的水洗了把脸,又速度极快的换了身衣服,收拾过后,先前浑身极重的杀伐戾气淡了不少。
·    林榛摇头,“虞扬知的军队成功被引入陷阱,接下来应该无碍,我不放心你,所以便提前回来了·”·    郑舒南在这遍布血腥味的屋子待不下去了,“先出府吧,”他边走边说道,“还好你们及时赶到,庾森被我逼急了,再晚点就见不到我了。”
    林榛原本就跟郑舒南并肩前行,闻言忽然停下脚步,也拽住了郑舒南手臂,“别急,王府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顿了顿,见郑舒南眼神投了过来,这才蹙眉道,“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我要是没提前过来怎么办”·    郑舒南心知林榛在担心他,便道:“我事先做好打算的,只是没想到庾森蠢归蠢,还给我玩了点措不及防的手段。”
    林榛蹙紧眉头,视线牢牢盯着郑舒南,黝黑的眼底不安跟愧疚犹如涟漪泛滥开来,但他紧闭着唇,既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林榛待郑舒南的变化是很显而易见的,除了有时候控制不住牵下手、亲一下,其他林榛都恪守他答应过郑舒南的承诺,没有太过逾越界限。
林榛的确不懂得如何追求喜欢的人,只记得郑舒南所说,要尊重喜欢的人,爱他保护他,做他希望自己做的事情··    郑舒南能够感觉到林榛的用心,这段时间林榛一直谨言慎行,不再强求郑舒南,也不再提及往事,这对林榛来说极为难得,他的确是非常认真的试图缓解彼此的关系,尽管没有所谓的甜言蜜语跟特别惊喜,好在郑舒南也是个做实事的人,对毫无用处的浪漫没有过多的强求。
    某些时候,郑舒南也会认真考虑,他觉得如果没有之前林榛所做的事,他大概是会喜欢上林榛的,毕竟林榛本身便是极有魅力的人,尽管发起怒来很是吓人,但除此之外,林榛待人好的时候从来也是发自真心的好,他那种谨慎的小心翼翼的,偏又非得佯装出淡定无所谓模样的态度,总让人控制不住想要给予点反应。
    只是很可惜,郑舒南还不能对以前的事释怀,他能够原谅林榛以前的所为,毕竟郑舒南所占据的身体原主人施予卿,对林榛造成过极大的伤害,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林榛,何况就算接受了又怎样,郑舒南没打算在这个世界长留,他总是要离开的。
    两人对视好一会,林榛先移开了视线,他朝始终落后两步的风残逸道:“你先送予卿出去,我很快便过来·”·    郑舒南侧头道:“你去哪”·    但林榛速度极快,郑舒南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走远,大概隐约听见郑舒南在说什么,扬起手挥了挥,示意让他们先走,自己随后便到。
    郑舒南走出王府,才发现林榛竟然只带了几十个护卫,所有人都骑着马,显然是快马加鞭直接赶过来的,马匹前方还有辆马车,这些人赶路赶得急,马车显然不是林榛坐的,那就应该是到了这里,林榛特意找人安排的,这里能被安排坐马车的除了他,也就别无他人了。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果然见领头的人恭敬道:“先生,这边请,皇上怕先生太劳累,特意安排了马车歇息·”·    郑舒南跟着走到马车旁,领头的人便撩起帘子,请郑舒南入内歇息。
这领头的应该是林榛的人,否则不可能对他态度如此之好,毕竟之前林榛的护卫还是冷言冷语的,这次想必是林榛特意吩咐过的··    这辆马车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没想到内部还另有乾坤,面积不算宽敞,但铺着柔软的狐裘毛毯,车内还生了炉火,进去顿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车内软榻能供他躺着歇息,掀开被子,便发现被子里还放着手炉。
    郑舒南先是遇见庾森的事,又被寒气侵入体内,先前几乎有点不知冷暖,但进了马车内,顿时发现像是从寒冬走入了温暖的春季,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透着惬意跟舒服,不久前心底沉甸甸的压抑感也随之被驱散了不少。
    他在车内坐了没一会,就听见外面有人恭敬称“皇上”,接着帘子被掀开,林榛满身寒气钻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    郑舒南扔给他一个手炉,问道:“这是什么”·    “吃的,”林榛将手炉放在膝盖,掀开食盒的盖子,顿时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香气便随之传了出来,“我有些饿了,你吃吗”·    郑舒南狐疑看他一眼,并没有拆穿林榛的心思,点头道,“我正好也饿了。”
    林榛将饭菜摆在软榻的小桌上,取出筷子交给郑舒南,几盘菜竟然都是郑舒南喜欢吃的,郑舒南见状似笑非笑地看林榛一眼,林榛与他对视,目光坦然,夹着淡淡的笑意。
    林榛做做样子陪着吃了两口,于是剩下的便都进了郑舒南腹中,他晚饭为应付庾森本就没吃,后来又受了伤耗费不少体力,这会吃了热饭暖了胃,总算觉得舒服许多。
    林榛不知从哪掏出手帕递给郑舒南,郑舒南被他这一连串的行为弄的有点懵,但还是接过来擦了擦嘴,暗中观察着林榛的神色,却发现林榛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非要说异样的话,恐怕就是这实在有点过了头的殷勤。
    “我还带了葡萄,你吃吗”·    郑舒南仍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背靠着车厢有点犯困,“懒得动。”
    林榛微微点头,摘了颗葡萄顾自剥起来,郑舒南以为是林榛自己想吃,没想到他剥完以后,竟然将葡萄喂到郑舒南嘴边,葡萄柔软的果实挨着郑舒南嘴唇,甜甜的汁液浸染着味蕾。
    郑舒南无比错愕,这般殷勤的林榛实在太陌生了,使郑舒南心头隐隐感到不安·他张嘴刚要说话,便被林榛趁机塞了葡萄进去,郑舒南没办法,只好先吃了葡萄,谁知这颗刚吃完,下一颗又接着喂到了嘴边,他就这样一连吃了十几颗葡萄,胃实在涨得难受,这才摇头如何也不愿再吃了。
    林榛见状便将剥好的葡萄放进自己嘴里,他似乎很享受喂郑舒南的感觉,见对方不想再吃了,表情看起来还有些失落··    吃完葡萄,郑舒南原本疲倦的精神又恢复好转,车厢内流转着莫名微妙的气氛,郑舒南实在很不习惯,总觉得手脚摆在哪都不自在,尤其林榛还特别认真地盯着他,好像无论如何也看不够似的。
    郑舒南实在忍耐不住,打破死寂般的沉默道:“我们现在去哪”·    林榛将食盒收拾起来,放在软榻下面,之前他跟郑舒南中间还有食盒隔着,这会食盒被拿开,林榛便极其自然的朝郑舒南那边挪,近到手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时候,这才控制着停了下来。
    林榛淡道:“虞扬知深入陷阱,此次必然损兵折将,我们先去一处安全的地方,待事情结束再做打算·”·    “我们不去雁屏县”·    “就在雁屏县交界处,现在雁屏乱的很,你又受了伤,没必要去凑热闹。”
    林榛说着似乎突然想起来,略有点紧张的道:“风残逸给你的药膏擦了没”·    郑舒南的确将药膏给忘了,林榛现在提醒才想起来,立即摸出了药膏,心道这东西是风残逸给的,想必药效应该不错,毕竟习武之人,越是武功深不可测,便越是有各种各样的奇药。
    林榛见郑舒南盯着药膏发呆,便从他手里夺过药膏,捏在手里端详了好一会,道,“的确是好药,”又一本正经地道,“你看不见伤处,还是我帮你擦吧。”
    郑舒南总算按捺不住了,“……你今晚有些反常·”·    林榛沉默了几秒,并不反驳,“这样不好吗”·    “我不知道,”郑舒南摇头,“我只希望我们能维持正常的朋友关系。”
    “是你教我如何追求你的·”·    “……你现在就是在付诸行动吗”·    林榛就是这样,总是在该解释的时候沉默,该沉默的时候坦白初衷,或者说他并不喜欢主动跟别人解释什么,而但凡郑舒南提出疑惑,他也绝不会支吾不言,坦诚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林榛认真道:“今晚发生的事让我有些后怕,心里总是在想,如果自己当时晚到了,或者庾森提前……我以前总是对从前的事耿耿于怀,现在想想是该给彼此机会的,何况你……你现在与以前截然不同,我对现在的你,的确是非常喜欢的,今晚见到你的时候,我无比庆幸你还活着,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予卿,我想要待你好,将所有好的都给你,再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永远不背叛我·”·    郑舒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掩饰般打了个哈欠。
    林榛双手扶着他肩膀,“我既然答应你,便会尊重你的想法,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你坐着别动,我给你擦药,否则明天脸会更肿的·”·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郑舒南只好挺直腰板,坐着不动。
林榛拧开药膏,两人距离特别近,他神情专注认真的涂抹着郑舒南脸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红肿的伤情上,再没有露出别的多余的心思,眼底携着一层浓浓的心疼,被他极好的隐匿起来。
    郑舒南无所事事,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便盯着林榛下颚,看着看着突然有些入了神··    林榛突然低声道:“疼吗”·    郑舒南愣了愣,摇头无所谓道:“没事,比起你之前受的伤,这不算什么,只是有点肿,过几天就会好的。”
    林榛暗暗捏紧了药膏,转瞬又变得煞气沉沉,凶狠的低语道,“庾森这混蛋,竟敢……”·    郑舒南想起庾森死的惨状,心知庾森不知害死过多少人,这也算是他自食恶果,撞上了林榛这颗硬钉子,但林榛杀人时的凶残狠戾还印在他脑海,郑舒南实在不愿再回忆起来,便叹道:“事已至此,就别再提了。”
    林榛敛了敛眉,看不出情绪的盯着郑舒南,他指腹无意识地描绘着掌心的纹路,好一会才似乎斟酌了许久,缓缓地问道:“予卿,你怕我吗”·    郑舒南感觉到林榛伪装强势下的紧张感,摇头道:“你有分寸,该杀的才杀,我没怕过你,只是我也不喜欢你太过残忍,不是他不该死,只是你没必要脏自己的手,”郑舒南停顿了一会,见林榛不置一词,稍微缓和了下语气,轻声道,“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林榛垂着头,他自然能听得懂郑舒南的意思,何况郑舒南之前也一直在强调,说希望他能做个贤明的好君主。
    林榛手指沿着软榻,缓缓一步步向前,他心头其实一直藏匿着魔鬼,这个魔鬼在他暴戾的时候便偷偷操纵他的思想,只是在施予卿改变之后,他心头的魔鬼变得越来越弱小,他原本只想着称霸中原,获得无上的权势,但现在却莫名觉得,郑舒南说的话很有诱惑力。
    如果施予卿希望的话,他会很努力地去做,尽管未必就能成功··    林榛总算碰到了郑舒南指尖,他感觉到施予卿手迅速动弹了下,似乎想要收回,便迅速握住了对方的手。
    郑舒南捧过手炉的掌心很暖,携着令他极为眷恋的温度,甚至连林榛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喜欢施予卿到了如此地步··    林榛放轻语气,带着笑意道:“我能听懂,予卿,我也是认真的,我喜欢现在的你,我想过,待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便与你举行大婚,不必担心朝廷那些迂腐的朝臣,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只是得委屈你做我的男后了,你若是介意,我便为你安排别的身份,我与你在一起,必然不会辜负了你,没有孩子也没事,我还有几个皇妹,到时候可以从她们那过继,将来这万里江山,我也只愿与你一人共享。”
    ·    第30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7)·    ·    深夜,路途万籁俱寂,仅有踢踏的马蹄声响起。
    郑舒南掀开窗帷一角,心头有点堵得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今夜没有明月,稀疏的几颗星星幽静寂寥,队伍前头打着火把,火光在浓郁夜色掩盖下,摇曳跳跃宛如幽灵般。
    林榛将手炉塞到郑舒南怀里,“我没施压,你不必多想,”他起身穿好披风,矮下身朝车厢外走,“你太累了,休息下吧·”·    车厢内暖流氤氲,使人浑身暖洋洋的。
林榛跳下车厢,便被一股袭面而来的寒气,刺激得打了个冷颤,鼻子奇痒,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郑舒南掀开帘子,“外面冷,你还是进来吧。”
    林榛揉着鼻子,摇头淡道:“我没事,你先歇会,到了我来叫你·”·    郑舒南犹豫道:“你注意点,冷热交替,很容易染上风寒。”
    林榛目光柔和,认真道:“放心·”·    护卫牵着马过来,林榛朝郑舒南微微点头,便拽紧缰绳,一踩脚蹬利落翻身上马,驱使马匹驶向前方。
    雁屏县交界处,有一座几乎废弃的小村庄,这村庄紧挨河畔,年年要被大水淹没好几次,村民不胜其扰,逐渐就都搬离了,如今低矮的房屋尽皆坍塌破败,村外的小路亦长满杂草。
林榛事先兵分两路,一路随他到王府,一路先在这村庄落脚,他们抵达的时候,便发现村庄有一处亮着灯火,想必是先到这的护卫点起的··    村外的路遍地荒草,又极其狭窄,马车根本没办法通行,林榛将昏昏欲睡的郑舒南唤醒,扶着他的腰,将人送到马背,他则紧随其后,双臂贴着郑舒南腰侧,形成近乎将人拥抱在怀的姿势,扬鞭策马朝着灯火所在的房屋而去。
    队伍越走越近,却发现村庄气氛尤为诡异,按理说,先来的护卫见到他们过来,理应在村外接应,结果他们都走到房屋外面了,还没看见半个人影·夜色沉沉,村庄仿佛陷入死寂,听不见半点声音。
只是亮着灯火的房屋内,还能看见影影绰绰或站或立的人影,无法辨清究竟在做什么··    林榛命所有人停在原地,此时他们离那房屋仅有几米远·领头的护卫策马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吹响一枚哨子,他吹的音调很特别,应该是一种彼此间的暗号。
吹响哨子后,所有人都在原地严阵以待,警惕地盯着房屋,以备发生任何危险情况,能及时作出应对措施··    郑舒南睡意全无,低声道:“难道有人发现这里了”·    林榛手臂肌肉绷紧,按着拔离刀鞘的剑柄,贴着郑舒南耳畔道:“还不清楚,你小心点,如果有事就找地方躲起来,别跟人硬拼,我会让人保护你。”
    他说着又将一把短匕首塞到郑舒南手里,“藏好防身用,你只须护好自己,其他的别管·”·    郑舒南打量匕首,认出这是林榛一直放在身边的,匕首为玄铁打造,颜色深黑,隐隐透着红光,削铁如泥。
林榛惯用长剑,这把匕首对他而言确实是防身用,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极少使用··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郑舒南也不磨叽,收了匕首,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村庄不对劲,我怀疑是庾扬知搞的鬼,他好歹也是先帝亲自封的北战王,就这点本事,也配不得这个称号。”
    林榛沉着脸,“庾扬知恐怕早有预谋,我的人里有他的密探,好在宋裘足智多谋,我坠入护城河,他便派人沿途寻觅,谎称我已被救起,还找了个替身做伪装,否则庾扬知大概早就猜到我的身份。”
    郑舒南点头,“现在想起来,之前的计划实在太仓促,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林榛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亮着灯火的房屋传来哨子声,这段调子更短更激烈,郑舒南侧头看向林榛,只见林榛表情凝重,郑重其事地微微点头。
    郑舒南愈发觉得怪异,便见几人骑着马,准备进房内查探,连阻拦道:“等等,先别过去,”接着又压低声音对林榛说了什么··    林榛想了想,命领头的护卫找了几匹马,拔剑刺入马屁股,马匹吃痛,嘶吼着狂奔向前方。
马匹声势浩大、一时间竟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然而房内的人依然没半点动静,就像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似的··    林榛脸色骤变,任谁到这时候,也没了侥幸心理,连拔高语调,命令道:“撤出村庄”·    护卫军队训练有素,迅速调头聚拢在林榛身旁,两人骑马在前面查探路况,沿着遍地杂草的小路谨慎打探。
林榛跟郑舒南视线都紧盯着两人,这村庄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说不定早已被虞扬知派人包围起来,他们竟然就这样误入了敌人的圈套,实在可恶·    就在两人骑马快走出村庄时,猛然间突发变故·    数支利箭犹如破空之势般射向两人,利箭快且密,打得人猝不及防,两人瞬间便被扎成刺猬,箭尖估计抹了剧毒,两人跌倒后便再没能爬起来,马匹受惊发出嘶吼,甩开蹄子发疯般朝着前方奔腾而去。
    村庄地势较低,不仅庄内长满杂草,四周还有许多茂林,夹杂着茂密的灌木丛,林榛原本是觉得此地利于隐蔽,不容易被察觉·谁知现在竟被敌人所利用,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了起来,企图来个瓮中捉鳖。
    领头的护卫高喊,“保护皇上”·    受惊的马匹冲进灌木丛,便听到四处响起围攻嘶吼的声音,原本安静的灌木丛陡然站起不少士兵,个个身穿铠甲,拉满弓弦,箭尖直指被护在中间的林榛。
与此同时,那亮着火光的房屋也冲出数十人,手持长矛武器,就等一声令下,便齐齐进攻上来··    林榛护着郑舒南的手紧了几分,目光微沉,唇线绷得笔直,视线凛冽漠然地盯着某处灌木丛。
    双方像展开了一场拉锯战,气氛紧张交迫,彼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暗夜里亮起火把,映照出弓弦泛着寒光的箭尖·一名精瘦壮汉突然朗声喊道:“王爷有令,此处已被我们包围,尔等若束手就擒,王爷尚能留你们一命,若要不自量力的反抗,便格杀勿论”·    林榛毫无惧意地冷道:“虞扬知竟如此贪生怕死,还要躲在下人身后吗”·    好一会儿,突然听见虞扬知的声音响起,咬牙切齿道:“皇上的确好计谋,连本王都给蒙骗了,若非本王早有打算,现在怕已死在你手里。”
    林榛漠然道:“你大逆不道,还妄图造反,朕难道还留你不成”·    虞扬知怒道:“先帝登基那年,观沧、颐国来犯,是本王拼死抗敌,这才保圣安数十年安好,若非如此,先帝为何亲封本王为北战王,你不过是敌国女人的孽子,仅有我圣安一半血统,凭什么继承大统先帝在天有灵,也会认可本王的所为”·    林榛嗤笑,“荒唐,圣安的江山,自然要皇室之人继承,你意图谋反,何必再找如此牵强的借口。”
·    虞扬知狂妄大笑,“谋反又如何,皇位能者居之,今日本王就让你葬身于此,取而代之,只是本王如何也没想到,你竟能说服施予卿助你一臂之力,杀妻之恨、亡国之仇,也是说勾销就能一笔勾销的”·    林榛微愣,竟下意识去看郑舒南的反应,只是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郑舒南弧度优美的侧脸,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郑舒南感应到林榛忽然紧绷的姿态,侧头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碍,顺便提醒林榛切莫受虞扬知挑拨的影响··    此刻若是施予卿本人,自然不会助林榛一臂之力,说不定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如何杀掉林榛,只可惜他并非施予卿,也没打算替施予卿做无谓的复仇。
    林榛微微瞥了一眼右前方,在发现村庄不对劲的时候,他已派人潜伏起来,此刻这几人正悄无声息地接近右方山坡,然后从右前方打开一道包围圈的口子,他们再趁机从此处突围。
    林榛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以便吸引虞扬知注意力,掩护这队人的秘密行动··    按理说,现在这队人应该快接近敌人了才是。
    林榛桀骜道:“这便不劳你挂念了,朕跟予卿好得很,不过先前吵了架,朕一时鲁莽,不过朕已向予卿道过歉,予卿心胸宽广,亦原谅了朕,朕向予卿承诺过,日后必不会再犯。
”·    郑舒南嘴角微抽,有点无言以对,不知道林榛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变着法骂他,被人灭了国还能轻易谅解,这不是心胸宽广,而是缺心眼吧·    虞扬知耐心快要耗尽,充满杀气地怒道:“少废话,林榛,你现在束手就擒,本王姑且饶你不死,你若是负隅顽抗,休怪——”·    他话音未落,便听对面山坡猛然传来叫喊声,夹着兵器相交的打斗声,隐隐能看见身穿铠甲的士兵被人一刀封喉,手中弓弦蓄势待发,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夺得弓箭的护卫迅速拉满弓弦,一支支毒箭携着迅雷之势射向村庄外虎视眈眈的士兵··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士兵猝不及防,被射得迅速后撤,找寻躲避抵御毒箭的地方。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林榛猛地一勒缰绳,策马朝着被破开口子的右前方冲去,其余护卫紧随在侧,一路死守着保护林榛··    虞扬知心知中计,气得怒发冲冠,撕开平常伪善的面具,歇斯底里的命令道:“射箭都给我冲,谁杀死林榛,取他项上人头,本王便封他为大将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虞扬知此言犹如给士兵灌了壮胆酒,顷刻间便有铺天盖地的毒箭朝着林榛射来,林榛拔剑抵御,又有护卫在旁死守,倒是没有中箭,只是这么一来,护卫顿时死伤不少,等他们好不容易撑到山坡脚下,原本几十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十几人,还有人中了箭,只能勉强再撑一段时间。
    林榛目光如炬,夹着快要溢满的愤怒,手指紧握着长剑,暴起的青筋似要将皮囊撑破··    他深呼吸,放轻语气道:“予卿,你没事吧”·    郑舒南握着匕首,目光坚定的摇头,“没事。”
    “那就好,”林榛一边抵御箭矢,一边快速道,“马被射中了,我们兵分两路,虞扬知目标是我,你再跟着我很危险,我让护卫保护你,一旦找到机会,你便立刻离开。”
    郑舒南沉默,他能感觉到林榛话里的坚决,以林榛现在对他的感情,他再留下必然只能成为累赘,毕竟之前在牧城,林榛都不曾用他做肉盾,更何况现在,他要是选择留下,遇到危险林榛必然会拼死相救……·    郑舒南心情沉重的点头,“好,但我不用护卫,我就躺地上装死,你小心点,万事以安全为先。”
    林榛深深看了郑舒南一眼,用力紧握他的手,随即松开,点头道:“放心,我命大着,再过段时间,圣安梅花就该开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赏梅。”
    郑舒南盯着林榛满怀期待的眸子,犹如受到蛊惑般,鬼使神差地点头,应道,“好·”·    马支撑不住,猛地沉沉摔倒在地,林榛派两名武艺高强的护卫保护郑舒南,自己则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跟仅剩的几名护卫继续朝着右前方突围而去。
这会儿他们已跑出弓箭射程,虞扬知命士兵一路追击,林榛到底势单力薄,还没能冲出被包围的村庄,便被无数的士兵围了起来··    论近战,林榛这些护卫个个身手不凡,可惜敌人数量实在太庞大,哪怕尸体垒在一起,也能将他们全部压死。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林榛毫无惧意,手持长剑宛如魔鬼般收割着敌人的性命,士兵绝非林榛对手,但林榛体力是有限的,敌人显然是采取消耗战术,这样下去就算他不被杀死,也会直接被累死的。
    山坡下,林榛与护卫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杀戮,无数的尸体倒下,又有无数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血液汇聚成河流,将林榛彻底染成了血人,护卫紧紧护着他,被逼得不断后退,彼此都受了不轻的伤,只得咬牙硬撑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手。
    但形势越来越严峻,短短几分钟,先前成功撕开的口子便被庾扬知的人重新抢占,林榛这方毕竟势单力薄,不敌敌人的人海战术·对方补上原先缺失的兵力,便从林榛等人后方的山坡一路冲下来,截断了他们能够撤退的后路。
    此刻林榛等人前后皆被包围,他们既受了伤,体力也被消耗得差不多,只能负隅顽抗,心头却实在没多少胜算··    林榛这边危在旦夕,郑舒南那儿同样形势危急,他说装死自然是假的,毕竟现在情况复杂,踩也能踩死不少人,他装死不成,被人真的踩死才滑稽可笑。
    他们刚兵分两路,郑舒南就被先前潜伏在房屋内的那伙人盯上了,林榛说得没错,庾扬知未必会要他的命,但显然也没打算轻易放过郑舒南·这伙人之前被毒箭射死了不少,还剩下约七八人,护送郑舒南的护卫跟对方打斗起来,敌人以三打一,护卫武艺高强,但也被拖住分不开身,余下的两人则负责对付郑舒南。
    郑舒南在地上捡了把长箭,将匕首贴身放着,以备关键时刻趁其不备做防身之用·施予卿身体不好,自然没学成什么武艺,仅会的几招也只是绣花拳,中看不中用。
·    要单独对付两个明显有功夫的人,郑舒南觉得实在够呛··    那两人却没给他拖延的机会,手持长剑两面夹击朝着郑舒南快速攻去,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幻影,郑舒南神色凝重,自知不敌对方,直接就地一滚避开攻击,随即先发制人攻向左侧一人,那人攻击不得,身体轻盈落地,对郑舒南的攻击不屑一顾,手腕一转,剑便如长蛇般缠住郑舒南的剑,以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将剑震落在地。
    郑舒南只觉得手掌发麻,兵器被卸,他根本没有防身之法,大脑飞快运转想着应对之法,表面却强做镇定,无比谨慎地盯着敌人··    仅仅片刻,两人再度袭击而来,势要杀死郑舒南的决心坚定,这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截断郑舒南能逃跑的路线,眼见锋锐的剑尖便要猛地刺入郑舒南体内,郑舒南心脏倏缩,绝望到了极致。
    但就在剑尖刺入的前一秒,忽然有人轻若飞鸟般冲来,转瞬便轻盈落地,七杀剑仿若没有重量,快如鬼魅划过两人脖颈,收起剑时,剑身不见丁点儿血迹。
郑舒南被喷洒的温热的血拉回现实,看见风残逸手抚着剑身,像在做安抚一般··    郑舒南深呼吸,一再从鬼门关路过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他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去哪了”·    风残逸仍低着头,嘶哑道:“找援军,我先行一步。”
    郑舒南听懂了,“宋裘情况如何”·    风残逸极不习惯说这么多话,但还是开口了,“大局已定,宋裘很快便到。”
    有风残逸在,这几人很快便被轻易解决掉,随即风残逸便要护送郑舒南离开··    郑舒南毅然拒绝,郑重其辞道:“我没事,这里很安全,你去救林榛,无论如何都要救他出来”·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风残逸疑惑的看郑舒南,毫不掩饰困惑不解。
    郑舒南没时间解释,紧迫道:“快去,这是命令林榛绝不能死”·    风残逸微微蹙眉,朝还活着的护卫淡淡点头,“你护好他。”
随即便提剑迅速朝着山坡下掠去,他轻功极好,很快便到了林榛身旁··    林榛已然支撑不住,风残逸记得郑舒南的话,砍杀掉企图袭击林榛的人,扶着他肩膀,极其艰难的往外突围。
风残逸武功再好,这种局势下也犹如深陷泥浆,突破得极其艰难··    林榛受伤极重,朝救了他一命的风残逸感激道:“多谢了·”·    风残逸长剑不断收割着士兵性命,面瘫着脸,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直到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宋裘率领的援军总算成功抵达,大军刚到,庾扬知的队伍便不攻自破,庾扬知心知大势已去,迅速带人逃跑,宋裘命手下带兵追击,势必取庾扬知项上人头。
    宋裘带人将林榛救出,妄图谋反的人统统绞杀·林榛失血过多,意识昏沉,心头却始终挂念着施予卿,心急如焚道:“宋裘,赶紧去救施予卿”·    风残逸脚步微顿,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不必谢我,谢他吧。”
    林榛蓦然转头盯着风残逸,心头剧震,神色极其复杂,眼底的担忧变得越发强烈··    “宋裘,朕就在这等,你带人务必找到施予卿”·    宋裘惶然,“这……陛下,您伤势过重,还是先请……”·    林榛紧握揣在怀里的玉胚,这块玉他就要雕好了,“不必,朕就在这里等他。”
    宋裘无奈,只得命所有人迅速搜寻施予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时,风残逸一路施展轻功,已先一步找到郑舒南。
保护郑舒南的护卫已被杀死,他亦身受重伤,几乎奄奄一息,只是还残留着一口气没有咽下··    风残逸迅速打开瓷瓶,将仅剩的一枚护心丹喂给郑舒南。
    半晌,郑舒南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声如蚊呐地道:“林榛呢”·    风残逸道:“他没事·”·    “哦。”
郑舒南点头,神色轻松许多,又认真道,“谢谢,我大概要死了,你别怨林榛,我死后,苍冥军便交由林榛吧,这是我答应他的·”·    风残逸给郑舒南喂了水,但郑舒南喝进去,立刻又和着血呛出来。
风残逸不知所措,摇头道:“苍冥军我会交由林榛,颐国没了,你死了,我也不必再留下·”·    郑舒南道:“也好,以你的武功,留在皇宫太大材小用。”
    风残逸沉默,这个向来古井无波的男人突然间觉得有点憋闷,心头像被什么堵着,他不善言辞,不知该说点什么,想安慰点什么,也实在不知对将死之人来说,什么话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郑舒南缓缓闭上眼睛,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了,疼倒是不疼,毕竟他受过专业训练,只是想起林榛,心忽然间疼得厉害,有点不能呼吸··    风残逸跪在地上,沉默着将郑舒南抱起来。
    他极低极低,像唯恐打扰到郑舒南般的轻声道,“我这就带你去见林榛·”·    ·    第31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8)·    ·    林榛背脊挺得笔直,犹如无法被压垮的松柏,他目光眺望远方,视线被血液阻隔,脑袋嗡嗡作响,每一根骨骼都在疯狂叫嚣,像随时会坍塌的摇摇欲坠的危墙,还能熬着等在这,只是因为心底那股执念。
他还在等一个人,那人还没过来,他又怎能先趴下·    军队就驻扎在不远的地方,铠甲长矛,将士气势磅礴、浩浩荡荡··    随行太医无奈候在一旁,颇有点束手无策,皇上伤势过重,情况危急,但该说的说了,该劝的也劝了,皇上坚持要等到那人消息,否则就不愿接受治疗,太医间或和宋裘交换下无奈神情,彼此都感到焦头烂额,皇上执意如此,他们又能怎样。
    过了不知多久,有士兵飞奔着来报,说已找到施予卿··    林榛猛地侧头朝士兵看去,心慌意乱便要往前迎去,只是他受伤过重,早已是强弩之末,猛然间牵扯到浑身伤处,顿时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在地。
·    宋裘扶着林榛,苦口婆心劝道:“陛下,您别激动,人很快就到了,先让太医疗伤吧·”·    林榛摇头,目光执拗地盯着前方,他抹了把满脸的血迹,唯恐到时候吓着施予卿,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风残逸抱着郑舒南,一路速度极快的赶路,他表情较平常看起来更凝重,整个人像被冰冻过般,带着股慑人的冷冽··    林榛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脑袋像被千万斤铁石压着,猛然踉跄了几步,接着喉咙一股铁腥味上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风残逸将郑舒南送到林榛面前,声音越发嘶哑,“我送他来见你·”·    林榛被宋裘搀扶着,浑身刹那间冷的发抖,整个人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笼罩,他目光谨慎地去看郑舒南,发现对方像是睡着了,郑舒南放松的阖着双眼,手臂无力的垂落,被风残逸抱着悄无声息地,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
    林榛声音颤抖地唤道:“予卿,予卿你醒醒……”·    “你别睡了,朕胆子小,经不起你这么吓·”·    “你答应朕的,待我们回到圣安,朕带你去看梅花,圣安的梅花开的极好,你定然会喜欢的。”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还有……”林榛取出还没雕好的玉石,他手抖得厉害,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也惨白干裂,“这是朕准备送你的礼物,还没雕好,你看看喜不喜欢”·    郑舒南被风残逸抱着,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动静,自然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风残逸将郑舒南递给林榛,宋裘想去接,但被林榛阻止了·林榛小心翼翼的接过郑舒南,碰到对方几乎没有温度的肌肤··    宋裘低声道:“陛下,您节哀,切要保重龙体”·    林榛沉默,他低头久久注视着郑舒南,视线一寸一寸描绘着郑舒南的轮廓,心疼的厉害,像被人用手死死攥紧,使他心脏破裂无法呼吸,他紧紧抱着郑舒南,挺直的背脊像被什么东西猛然压弯,盈满的雾气模糊了视线,水雾越聚越多,几乎干涸的眼眶内泪流不止。
    风残逸将两枚玉质虎符交给林榛,这两枚虎符原为一体,现对分成两半,虎昂首,尾端卷曲,背面有凹槽,上刻着铭文··    风残逸哑声道:“凭此物可调动苍冥军,前途艰险,请好自为之。”
    林榛身形剧震,像被彻底压垮般,猛地吐出一口猩红鲜血,护着郑舒南倏地昏厥过去··    天将破晓,彩霞映得云层渡上绚丽色彩,光芒将笼罩一夜的黑暗驱散,唯独剩下荒废的血流成河的宛如人间地狱的村庄。
    &·    隆安二年,景乾帝登基仅两年,便接连攻下颐国,将侵扰颐国边境多年的星汉以及观沧驱逐出境,使其自愿为圣安蜀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景乾帝登基时,曾引起朝臣愤然,以联名拒不上朝的方式抗议,但待景乾帝班师回朝时,朝臣却缄默不言,不敢再有半点抗议之声·先帝亲自封的北战王,被随同一起押送入京,景乾帝直接下旨废除其封地,撤销其北战王封号,将庾扬知打入死牢,于三日后在午门问斩,并株连九族,无一幸免。
    这宗被后世称为“庾氏谋逆案”的惊天大案引发轩然大波,朝廷内外尽皆谨慎小心,唯恐受到庾扬知牵连··    然而景乾帝不知为何格外动怒,对庾氏一党也绝不姑息,北渊都尉秦胜河被处死,其家人被流放荒凉之地,京城凡是为庾扬知求过情、与他交往过密的官员,短时间内亦是被贬了不少,景乾帝更下令,不许任何人接济庾氏家人,以致京城内外人心惶惶,没人敢提半个“庾”字,便是不幸姓做“庾”的,亦离开京城到别处避难好一段时日,唯恐因姓氏遭受牵连,心头更是将庾扬知骂了个狗血淋头。
    百姓如何惶恐,林榛并不感兴趣,杀掉虞扬知,乃至株连其九族,都丝毫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那日村庄一役,风残逸将受伤过重,陷入假死状态的施予卿交于他,林榛很快也因伤势昏厥。
    他之后昏昏沉沉做了场噩梦,梦见施予卿来与他告别,说他不属于这里,现在是时候离开了·林榛吓坏了,紧紧搂着施予卿不许他走,但施予卿态度坚决,两人就此陷入拉锯战,施予卿也不知为何力道越来越大,林榛眼睁睁盯着施予卿越走越远,双脚却犹如深陷泥泞之中,心头的恐慌瞬间攀升到极致,竟直接从梦中吓得惊醒过来。
    林榛不顾伤情去见施予卿,将太医和下人吓得跪了一地,他其实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不愿意接受,更不敢相信施予卿会这样离开他··    太医双膝跪地,冒死进言道:“陛下,万万不可您伤势过重,不宜走动,还请好好歇息。”
    林榛担忧施予卿,脚步微顿,沉声道:“施予卿……他现在如何”·    太医神情怪异,目光漂移不定,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林榛心猛然下沉,只觉得眼前一黑,被极致的恐慌给笼罩起来··    太医惶恐至极,就算会遭到皇上迁怒,还是一咬牙,连声道:“陛下,施大人还活着。”
    林榛猛地抬头,眼底浓郁的绝望倏地散了开,涌现出忐忑小心的期待跟希冀,他一字一字地重复道:“他还活着”·    太医咬紧牙关,暗道宋将军你这差事恐怕得害死老夫啊·    于是谨慎回禀道:“回陛下,施大人确实还活着,请陛下先歇息,微臣……”·    太医话音未落,林榛便迅速下了床,他浑身裹满纱布,多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只是看起来精神却好了许多,不再如先前那般阴霾低糜,林榛迫不及待的道:“快领路,朕现在就要见他。”
    太医擦拭额头冷汗,“陛下,您的伤……”·    “无碍,”林榛急道,“别废话,快领路,朕必须亲眼看见他才能安心。”
    太医无奈,只得领林榛去见施予卿,一边吩咐下人前去通知宋裘,待会皇上看见施大人的情况,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还是得先做好准备··    林榛这一活动,刚包扎好的伤口受到撕扯,又不断往外渗血,染红了裹好几层的纱布,太医看得肉疼,只是林榛浑然未觉,不断加快步伐,眼里心里此时此刻都只有一个施予卿,再无别的任何事物。
    他还清楚记得那时候的恐惧,时时刻刻紧紧压迫着心脏,没有片刻放松过·林榛不敢想象施予卿的死,他本能抗拒这样的可能,连想也不愿去想,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恐惧过,好像整个人都处于焦躁惊恐的状态,每一根神经都死死的绷紧,稍微一拉,这根绷紧的弦就会彻底断掉。
    如果施予卿死了,林榛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他必然时时刻刻陷入无穷无尽的煎熬,在痛苦与绝望的折磨下了却余生··    林榛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将未来交由他人掌控,只是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开始构思有施予卿存在的将来,无论荣华或者富贵,皆与其共享。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若没有施予卿,他有再多的江山,再多权倾天下的权势又待如何·    象征着圣安无上权势的巍峨宫殿金碧辉煌,殿顶铺琉璃瓦,重檐屋顶,朱漆门。
宫廷戒备森严,宛如铜墙铁壁般屹立不倒,使人既向往,又不禁心怀敬畏··    夜色微凉,仅有稀少的星辰点缀天穹··    养心殿亮着烛火,在静谧深夜越发突显寂寥冷清。
宫殿飞檐为檀香木雕刻而成,青瓦为顶,玉石为墙,上好白玉铺就的地面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寡淡清冷的光芒··    陆洗躬身垂首侍候在侧,揉一揉酸涩刺痛的眼睛,侧耳听见隐隐传来的更声,低声提醒道:“陛下,五更了,您该歇息了。”
    林榛换下明黄色龙袍,身穿较为随意的玄色锦袍,绣着气势威严的龙纹·垒起的奏疏堆在桌案一角,林榛坐姿端正,手持狼毫,神情淡漠的抄写着经文。
经文是为施予卿祈福用的,加上这份,他已整整抄写了三十份,过度疲劳使他双眼刺痛、手臂酸麻,却唯有这样做,才能缓解心头悲痛,增添丁点儿微薄的希望··    林榛抄写完经文,搁下御笔,坐的太久,起身时眼前骤然一黑,险些跌倒。
陆洗扶住林榛,心都快吓出来了,先前困顿的睡意跟着清醒不少··    林榛不在意的摆手,低沉道:“你下去吧,朕歇会,一个时辰后,摆驾万佛宫。”
    陆洗细着嗓子恭敬道:“陛下,您先吃点东西吧,奴才让人去传御膳房了,很快便好·”·    林榛没什么胃口,起身朝内殿走去,“不必,朕没胃口。”
    陆洗不敢多说,唤来个小太监,让他守在殿外·心道陛下再这样下去,恐怕身体熬不住啊,谁知道陛下竟如此情深意重,施予卿都昏睡近半月,陛下还是深陷其中走不出来,这段时间要不是陛下用人参替他吊命,施予卿大概早就死了,这样不休不止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陆洗无奈叹气,施予卿还没死,陛下就这般痛不欲生,要是施予卿死了……·    “呸呸呸”陆洗作势扇了自己一巴掌,“咱家乌鸦嘴,胡说的不作数不作数,那位小主可不能有事,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    林榛揉着疼痛跳动的太阳穴,撩开帘子进入内殿,内殿窗户半掩,九龙烛台烛火精致好看,层层床帷轻薄柔软,被风撩动飘起,隐隐能看见躺在龙床上的身影,极其安详的平躺着,悄无声息像入睡般。
    林榛脱下外袍,放轻脚步,唯恐惊醒躺在床上睡着的人,尽管林榛比谁都清楚,无论多大的动静,施予卿都不可能被惊醒··    施予卿那天被风残逸喂服护心丹,侥幸保得一命,却就此陷入昏迷,没再醒来过。
返回京城途中,林榛一直命太医以人参、灵芝等药材为施予卿吊命,若非如此,施予卿大概早就死了··    林榛不知道施予卿还能撑多久,又能不能醒过来,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将施予卿强留于世,他也绝不允许对方就这样离开·    林榛累极了,脑袋胀得像要被撑破般,他挨着郑舒南躺下,这才感觉轻松了几分。
手缓缓握住郑舒南冰凉的手掌,又侧头认真注视那张他看了无数遍,却依然没有半点反应的面容··    施予卿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吓人,身体也一直是冰凉的,如果不是还能探到微弱的呼吸,林榛甚至不敢确定他还活着·    林榛不禁想起,那日在北渊,他醒来执意去见施予卿的时候,心里怀着如履薄冰的忐忑期待,一路都默念祈祷,却仍然没能见到安好的施予卿。
    那时的候施予卿也就像这样,安静的睡在那里·林榛疯了般扑过去,他推搡着施予卿,大声喊着施予卿的名字,想要将人叫醒·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施予卿竟然就这样陷入了昏迷,他还能醒过来吗·    从那一刻起,林榛心底的恐慌就无止境的开始蔓延,像腐蚀剂般摧残着他。
    “予卿……”林榛轻轻触碰郑舒南肌肤,贪恋的凝视对方,“你答应我若待你好,你便也待我好,如今我待你好了,你为何又要这般惩罚我”·    林榛自然等不到郑舒南回应,他抓过郑舒南头发,在指间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着。
    “予卿,你说要我做贤明的好皇帝,但你若不在了,我还怎样履行对你的承诺”·    郑舒南安静的阖着双眼,浓密睫毛覆盖着眼帘,薄唇放松的闭合着,神色无比安静美好。
    林榛凑近吻了吻他苍白的唇,脸颊贴着郑舒南脸颊,就这样过了好一会,他像是妥协般低沉道:“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了,我答应你,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再不强求于你,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想……想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了,我只求你还活着,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就行。”
    郑舒南依然缄默不言··    林榛贪恋的抱着郑舒南,就像过去半个月一样,欺骗自己怀里的人还活着,然后借此获得片刻安眠。
    半月前,万佛宫还顶着“泰宁殿”的称号,是已薨逝太皇太后的故居,景乾帝没有妃嫔,以致后宫异常冷清,因此泰宁殿也闲置下来·景乾帝回朝后,便立即将泰宁殿改为万佛宫,并亲手将御赐匾额悬挂在万佛宫宫门上方。
·    皇帝摆驾万佛宫已是常事,被安排在万佛宫的宫人都见怪不怪,林榛命銮驾停在万佛宫外,在陆洗及侍卫的陪同下,一路步行进入万佛宫。
    就在将要走到正殿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一条小径传来说话声音··    “算着时辰,陛下也该动身来万佛宫了吧·”·    “应该快了,我们赶紧的,可别误了事。”
    “听姑姑说,陛下以前是最不信神佛的,还下旨将宫内所有神龛烧毁,如今为人祈福,竟修建起这么大的万佛宫,实在是出人意料,想必陛下是很爱那人的,真是羡慕死了”·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别乱讲话,神佛是能听见的,陛下有这份诚意,菩萨定然会感动,我相信陛下的祈祷一定会实现。”
    “我们替陛下好好侍奉神佛们,每日多拜一拜,希望陛下能如愿以偿,姐姐,你说得对,我也相信陛下能心想事成的……”·    两人正说着,走出小径便跟停在原地的林榛撞了个正着,两个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该说什么。
    林榛听见她们盼望施予卿能醒来,表情已微微缓解,朝垂首在侧的陆洗低声交待几句,便径直朝正殿走去··    陆洗待皇上走远,这才斥责道:“在万佛宫胡言乱语,倘若冲撞了陛下,你们有几条命赶紧散了散了,以后说话小心点,此次是陛下仁慈,念在你们一片好意的份上,还说要奖赏你们,换了咱家,非得赏你们吃几道鞭子。”
    丫鬟难以掩饰惊喜之情,连感激道:“奴婢谢皇上隆恩,奴婢定会好好侍奉神佛,期盼皇上能如愿以偿·”·    陆洗皱着眉头,连快步跟上陛下,心想若能使陛下如愿以偿,他纵然日日吃斋念佛也甘愿,只是希望渺茫,实在叫人无法不担忧。
    万佛宫修缮仅有半月,许多神佛金像还没铸造完成,但纵然如此,殿内雕刻着飞龙的檀木梁柱,以及纯金打造的佛像依然金碧辉煌,带着使人仰望尊崇的威严。
    佛像前方皆放置着蒲团,林榛独身进入正殿·他以前是从不信神佛的,只觉得事在人为·都说尽人事听天命,如今他对施予卿已尽完人事,却不愿无能为力的听从天命,如果跪拜祈祷神佛,真能救下施予卿,他就算日以继夜的跪拜祈祷又如何。
    林榛甘之如饴,他所求所盼,只希望施予卿能够醒过来··    林榛点燃香,在佛像面前的蒲团跪下来,虔诚恭敬的磕头跪拜,他从前不信神不信天不信命,如今却什么都信了。
    殿内已铸好一百尊佛像,林榛跪拜完一尊,便起身磕头跪拜下一尊,如此不断跪下磕头起身,即使双腿肿胀酸麻,也依然坚持不懈,怀着虔诚希冀的心情,他一遍又一遍不厌烦的祈祷,只希望施予卿能活过来。
    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林榛就算倾其所有,亦甘之如饴、绝无怨言··    就在这时,漆黑没有半点光亮的辽阔空间内,一道沉寂没有任何动静的影子突然苏醒,随着他的苏醒,携裹着他的浓郁黑色雾气逐渐消散,显露出那道寂寥影子的真实身影来。
    郑舒南沉睡了近半个月,他起身沉默的站在原地许久,随即心念微微一动,便已跨越千万里,再次出现在壁立千仞、高耸入云的山崖旁,他身影划过的地方,浓郁深沉的黑暗尽皆被驱散,成为密不透光的庞大空间内,唯一泛着光芒的所在。
    系统熟悉的刻板声音响起,“恭喜宿主醒来,因为施予卿肉身还没死,您现在无法继续下一任务,请宿主耐心等待·”·    郑舒南微微蹙眉,语调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地淡道:“肉身还没死”·    系统一本正经答道:“是的,不过就算以药物吊命,也最多三日会彻底死亡。”
    郑舒南站在悬崖边缘,衣袍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他目光深邃的注视着依然被黑暗吞噬的漫无边际的空间,沉默坚毅的身影看起来坚韧而无坚不摧。
    系统基于认真负责的态度,又毫无起伏地道:“肉身未死,三日之内,宿主仍可选择返回肉身内,继续任务·”·    郑舒南沉默良久,低哑道:“我的任务已完成。”
    系统耿直道:“根据检测,宿主心中还有牵挂的人,既然放心不下,何不了却心愿,这有利于宿主对下一任务的认真程度·”·    郑舒南道:“林榛不过是任务对象,我清楚该做什么,既然任务完成,我就没有留下的意义。”
    系统保持沉默,却毫无预兆地将林榛所在世界的影像投射在幽暗静谧的空中,透过影像,郑舒南能清楚看见林榛在做什么,乃至于林榛心头究竟在想什么。
    郑舒南看见林榛痛不欲生的抱着施予卿,看见林榛无数次沉默悲痛地注视着他,看见林榛下令修建千佛宫,更看见林榛彻夜不眠的抄写经文,还有林榛在深夜里抱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的尸体无声流泪,更一遍又一遍的跪拜神佛,祈祷他能够安好,哪怕要他万劫不复,亦甘之如饴。
    郑舒南眉头皱的更深,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榛,心头沉甸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系统道:“为宿主着想,抱有遗憾极不利于身心健康,更会严重影响您今后的任务,根据检测,林榛虽然不会死,余生却会深陷痛苦之中,他将一生未娶,孤独终老。”
    郑舒南恍若未闻,只是久久注视着林榛跪拜磕头的身影,林榛向来不信神佛,换做以前,郑舒南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他盯着林榛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动作,每一时每一刻,林榛脑海想的皆是施予卿的身影。
    郑舒南不知为何突然有点郁结于心,暗道倘若林榛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施予卿,他纵然回到肉身又能如何他可没有顶替别人身份跟过往情感的打算。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郑舒南突然低沉道:“系统,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    第32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9)·    ·    施予卿脉搏日渐孱弱,呼吸低不可闻。
·    林榛下诏遍寻天下名医及珍稀药材,无数名医奇药源源不断送进宫来,却仍然无法阻止垂危的生命迹象··    无论是宫廷御医,还是久负盛名的怪癖神医,皆道施予卿魂魄已散,即使肉身勉强维持,亦是油尽灯枯,难有回天之力。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但就在某天,现实却狠狠扇了这些所谓名医几巴掌,被他们诊断油尽灯枯、绝不可能生还的人,突然猝不及防的苏醒过来··    林榛身穿龙袍,端坐无上权势的龙椅,正不厌其烦地听着朝臣争论,赋税改革制度刚刚推行,还存在诸多问题,他这几日心力交瘁,根本无心理政。
    欣喜异常的太监明子踮脚左顾右盼,急不可耐地朝陆洗招手··    陆洗气急,未料向来沉稳的明子竟如此不守规矩,只警告地怒瞪他几眼。
谁知明子见引起陆公公注意,顿时愈发兴奋,更为夸张的手舞足蹈起来,仿佛陆洗不过去,便不肯罢休··    陆洗轻手轻脚拐进内殿,先一声怒叱,“荒唐,陛下和大臣正开朝会,如此不守规矩,来人啊——”·    明子激动道:“陆公公,陛下有旨,说那位公子有任何情况,必须立刻通报。”
    陆洗脸色骤然一变,手发着抖,“小主莫不是……”·    明子兴奋道:“陆公公,那位公子没事,烦你禀告陛下,就说公子醒过来了”·    陆洗先是惊讶,又跟明子确认了几遍,接着才精神抖擞的亢奋起来,激动道:“醒了好,醒了好,必是陛下感动了老天,咱家这就告诉陛下,真是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啊”·    林榛听见消息便猛地起身,心乱如麻的朝养心殿走去,一路既忐忑不安又激动兴奋,那块压在心底的石头没能减轻,反倒越发沉重起来。
    还没到养心殿,便远远听见施予卿说话的声音,依然是熟悉到刻进心底的声音··    林榛心砰砰乱跳,猛地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他血液里像烈火在燃烧般,那股被笼罩许久的阴霾忽然烟消云散,从头到脚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期待兴奋,丝毫没有掩饰的表露在外。
    林榛在殿外深呼吸,调整情绪方才进殿··    陆洗拉长调子道:“皇上驾到——”·    宫女太监齐齐跪地,林榛按捺住激动亢奋的心情,走进内殿,便看见那道熟悉之极的身影。
    施予卿正慵懒地躺在软塌上,软塌旁跪着个宫女,桌案放着剥好的橘子,他听见喊声,便抬起头看向林榛,上挑的桃花眼携着无限慵懒媚惑,像极了被林榛忘却的那道陈旧的影子。
    施予卿坐起身,揉着酸痛的肢体,笑道:“躺得好累,你站着不动干嘛,傻了”·    林榛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之中,恍然觉得像做了场梦,他命所有人退下,接着缓缓的紧紧的抱住了施予卿,他手臂力道极大,像要将人焊进体内般。
    施予卿喊痛,“你轻点,会勒死我的好啦,我没事了·”·    林榛将头搁在施予卿颈项,忽然哽咽得说不出话,他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这人面前忽然卸下防备,所有的阴霾痛苦都随之远去,使他唯独能在此刻享受无可比拟的轻松欢愉。
    林榛维持冷静道:“予卿,真好,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死的·”·    施予卿搂着林榛脖子,轻薄般以舌尖舔舐林榛耳垂,低低的诱惑的笑,“小榛,你就这么关心我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我”·    施予卿说着便用手抚摸林榛脖颈,滑腻腻的顺着领口探入,他身体虚弱,几乎都靠林榛支撑着,边偏过头去吻林榛唇。
    林榛猝不及防,不禁愣在原地,微微蹙起眉头,没想到施予卿竟然如此反常的热情,既觉得莫名其妙,又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兴奋··    施予卿吃吃的笑,“小榛还像以前这么生涩,真是让我喜欢极了。”
    林榛目光一沉,猛地将黏在身上的施予卿拉开,认真审视着对方,厉声质问道:“你从来不叫我小榛,你到底是谁”·    施予卿道:“我是施予卿啊,我不是一直叫你小榛嘛,你以前还偷偷躲着看我,难道都忘了吗”·    林榛心头倏地涌起恐慌,“不……你是施予卿以前的施予卿”·    “什么以前不以前的,”施予卿奇怪道,“我一直就是我,小榛,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榛沉声道:“你还记得牧城吗还有在北渊的时候。”
    施予卿理所当然的点头,“为何不记得,我在牧城随你坠入护城河,接着到了北渊,还认识了一个叫林林的小女孩,我还差点死掉是吧你别担心,我现在好了,以后我都好好陪着你,从前是我不对,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就别再跟我计较了吧。”
    施予卿说着又想去抓林榛手,却被林榛条件反射地避开了·林榛心乱如麻,理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施予卿原本就应该是施予卿,这没什么不对劲的,只是林榛却隐隐觉得真相并非如此,他喜欢的那人跟施予卿截然不同,现在醒来的人,只让他觉得无比的陌生,林榛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原谅过施予卿,以前的事更没有既往不咎,他只是爱上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施予卿,至少不会是眼前这个人,更不是以前他所认识的施予卿。
    林榛目不转睛的盯着施予卿,像突然想起这人是谁般·他作为质子,被送往颐国的时候,遇见的就是现在的施予卿,施予卿脸上总带着笑,温温柔柔的注视他,更爱故意做些亲昵举动,直将林榛逗得满脸通红才算罢休。
    施予卿被林榛避开,有点不满的嘟囔道:“你在想什么我还能是别人不成天下只有一个施予卿,小榛,你别这么吓我。”
    林榛缄默,他神情越发阴霾,视线瞥向殿外,却无法控制泛滥成灾的心悸感··    这是怎么回事,他喜欢的绝非眼前之人,但这具身体没错,更没人胆敢进皇宫将人掉包,可施予卿为何会性情大变,不,没有大变,只是又变回了原来他熟悉的样子,却终究跟他喜欢的人没有半点瓜葛。
·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施予卿不安道:“小榛,你……”·    林榛猛然转身,携着极重的戾气紧紧扼住施予卿喉咙,他将人抵在墙上,盛怒到极致的怒道:“施予卿,你还敢在朕面前出现你背信弃义,朕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施予卿突然发起抖来,他握紧林榛手腕,艰难道:“你……你不是喜欢我吗”·    “喜欢你”林榛眼底浮现几分迷茫,转瞬即逝,漠然道,“你错了,朕喜欢的不是你,若没有那人,你现在早已被朕折磨死了。”
    “那人是谁”·    “……”林榛认真的想,是啊,那人若不是施予卿,那他又是谁林榛又如何能证明他的存在·    “小榛,你错了,他就是我,你必须接受……”·    施予卿还没说完,便被林榛更用力的掐紧了喉咙,他因缺氧脸涨得通红,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林榛恍然大悟般,他掐着施予卿喉咙,咬牙威胁道:“朕明白了,就像朕当初的情况,他也是你衍生出的人格,快说,他到底在哪把这具身体还给他,你敢霸占这具身体一日,朕便一日要你痛不欲生”·    施予卿只能摇头,说不出话来。
    林榛目光阴鸷,每一个字都像在寒冰里浸过,携着凛冽凶狠的暴戾,“朕说到做到,你赶紧滚出去,让他来见朕否则朕有的是办法折磨你,看是你命大,还是朕的手段高明。”
    与此同时,在幽深浓郁的黑暗空间,郑舒南也正同步看着这一场景,包括林榛说的话,他的神态、动作,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般··    系统冷硬的拆台,“5分12秒,你输了。”
    郑舒南没说话,事实上他愿赌服输,也没打算违约·只是林榛能这么快发现不对劲,还是令郑舒南觉得惊讶的·他跟系统赌的是林榛能否发现不对劲,认出施予卿和他实际并无关联,当然这个赌约的前提,是考验林榛对施予卿还有没有情感,亦或他喜欢的究竟是原来的施予卿,还是后来的郑舒南。
    结果很显然,郑舒南赢得没有半点悬念··    系统毫无起伏地道:“你明知道林榛的选择,还跟我打赌,是在欺负单身系统吗”·    郑舒南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信誓旦旦说过任务完成就离开,现在再这么做有点自打脸。”
    系统无所谓道:“哦,反正不是第一次,我习惯了,不会嘲笑你的·”·    郑舒南:“……”还是觉得脸肿了。
    林榛气急败坏,死死扼住施予卿喉咙,盯着施予卿的眼神像要将他杀死般·听到施予卿醒来的消息,林榛兴奋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却得知此施予卿并非彼施予卿,他刹那间便从天堂跌落地狱,心头如何能不震怒恼火,要是掐死眼前的人能换回他所爱的人,林榛想必早就直接动手了。
    施予卿死去,灵魂早就入了轮回,现在的人不过是系统略施小计,将一段残存的灵魂灌输好记忆,使其暂时恢复原主的行为举动··    郑舒南重新进入施予卿体内,这段残存的灵魂便自然为其让路,重新化为一缕残魂在天地游荡,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榛盛怒之极,掐得郑舒南脸色涨红,近乎窒息,不禁暗自后悔,干嘛挑这么个时候进来,简直是自讨苦头··    郑舒南盯着林榛,试图扳开林榛的手,但林榛用的力道极大,每根手指就如同铁焊牢般,郑舒南无可奈何,在心头跟系统说,莫非他刚进来,这具身体就要被林榛活活掐死了那也未免太滑稽可笑了。
    好在林榛还有分寸,知道杀死施予卿,他心爱的人也会跟着消失,这才无比艰难的控制着松了手,饶是如此,他眼底的寒意依然凛冽深沉,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郑舒南郁卒,不知该说什么·空气灌入喉咙,使他拼命咳嗽了好一阵,这才稍微缓解过来,但喉咙仍然火辣辣的疼,眼前迷蒙一片,被刺激得两眼泛泪。
    林榛咬牙道:“把他交出来,否则朕现在就杀了你·”·    郑舒南躬着腰,想动怒又怒不起来,毕竟林榛是为了他,只得边喘气,边淡道:“你想杀谁”·    林榛猛地顿住,眼神狐疑地审视郑舒南,屏气凝息,竟一时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
    郑舒南笑道:“你不是要找我吗我来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林榛停顿了好几秒,难以置信的盯着郑舒南,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视线最终落在郑舒南眼底深处,表情可以骗人,话可以骗人,唯独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林榛猛地扑到床上抱紧郑舒南,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将郑舒南死死的勒在怀里,林榛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抖,失而复得之余,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慌乱、紧张、不安,诸如此类的情绪依然使他感到惶恐,唯恐郑舒南会不知何时又悄然消失,变成他所厌恶的全然陌生的施予卿。
    郑舒南猜到林榛在想什么,心头莫名心虚感慨,安抚般轻拍林榛后背,轻声道:“我回来了,别担心,我不会再消失的·”·    林榛心怦怦乱跳,无法平复不断起起落落的情绪起伏,他拥着郑舒南温热的身体,突然猛地一下推开郑舒南,再次确认般盯着他眼睛看了好几秒,这才长吁一口气,林榛表面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外泄,但心头却刹那间放松了下来。
    林榛道:“我刚才见到施予卿,险些以为你回不来了·”·    郑舒南心知肚明,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我其实能看见,你怎么认出他不是我的”·强强快穿幻想空间灵魂转换·    林榛情绪缓解下来,语气夹着淡淡的笑意道:“称呼不对,对我的态度更不对,你这人矜持稳重,我还没追到你,你怎会如此轻浮地搂搂抱抱。”
    郑舒南接过林榛递来的水,火辣辣的喉咙总算缓解几分,道:“也许我失忆了,根本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林榛摇头,他松开郑舒南在软榻一侧坐下,仍是不放心的抓着郑舒南手,考虑良久,斟酌地道:“我有个猜测——你其实不是施予卿对吧我想了想,其实人格的事可能性不大,毕竟你与施予卿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就算两个人格有着极大的差异,也不可能连习惯、爱好完全改变。”
    林榛顿了顿,又紧接着认真道:“你究竟是谁哪怕你顶着施予卿的脸,我也清楚你跟他的差异,我爱的人是你,与施予卿毫无瓜葛。”
    “我……”·    郑舒南刚开了口,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听见系统的预警声,“警告,宿主严禁透露真实身份”·    郑舒南只得高深莫测的道:“……我是谁并不重要。”
    林榛竟也不追问,理解地点头,“我理解,你有不能说的理由,只是我不想再提施予卿这个名字了,你就是你,绝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郑舒南道:“还记得在瘟疫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林榛恍然大悟,转过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郑舒南,“我记得,你那时以我的侍卫自居,郑舒南就是你的名字吗”·    郑舒南保持沉默。
    林榛了然点头,一遍遍念着郑舒南的名字,像要将每一个字嚼碎般··    他静静看着郑舒南,声音低沉地道:“真想看看阿南的模样,必然比这幅相貌俊朗百倍。”
    郑舒南道:“你就不怕”·    林榛摇头,淡道:“我不怕神,更不怕鬼,纵然你是鬼魂,仍是我喜欢的人。”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死的模样极其恐怖,不但不俊朗,反而鬼见了都怕·”·    林榛毫不在乎,表情丝毫未变地道:“无论阿南是何模样,都是我倾心之人。”
    “以前见你冷冰冰的,还以为不会说话,没想到说起好听话来,竟不比什么风流情圣差·”·    林榛表情僵住,歉疚道:“原来那时候就是你了,我竟没认出来,委屈你了,我若早知道是你,必不会那样做。”
    郑舒南既然做出现在的选择,也没狭隘到要秋后算账,之前的事不能全怪罪在林榛身上,便不在意地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提,何况还是施予卿欺骗你在先,你灭了颐国固然冲动,但当时颐国两面受制,即使不被圣安所灭,也终将败在星汉或观沧手中。”
    两人不过半月没见,开了头话匣子便如何也关不上,好像有说不尽的话,大到朝廷政事,小到琐碎事物,总是能找到交谈的内容,从中获取在其他任何人那里都无法享有的乐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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