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污男主[快穿] by 一纸情书(下)

分类: 热文
史上最污男主[快穿] by 一纸情书(下)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清正目视原本无情无欲的师弟竟然温柔外露,还表现得如此温柔缱绻,清正眼皮直跳,目光落于清明的戒疤,一个不好的念头滑上心头··不远处。
清明催徒弟去换衣,待徒弟走远,身形一转朝向清正··清明早已发现清正的注视,朝师兄走去··清正开口要说什么,清明淡淡摇头,仿佛明了般道,“师兄莫言。”
“你……”清正脸色难看,他所猜果然无误·先前师弟归来,佛爷让三人莫要追问戒疤一事,说师弟自会调节·佛爷信任师弟,却没发现这戒疤竟来自一个佛家子弟最不可为之事师弟还公然把最险恶的源头带在身边,朝夕相处别说调节,一不小心深陷险境都有可能,清正盯着戒疤恨不得盯出一个洞,心里有了狠意师弟不容有失,若不然,若不然把这源头一刀——·“师兄”一声蕴含警告的声音响在耳边。
清正回过神,对上清明锋芒外露的犀利目光,怔愣一瞬,回想方才所思,喃喃,“罪过罪过·”·清正低念了几遍经,拉着师弟进了一间客室谈话··“你这样,你这样……你怎么能犯下这种错”清正难以出口,叹了几句,“你还把人带回来是想怎样师弟你有以身饲虎的胆气,师兄我可看得是心惊肉跳不论你有什么打算,我既已知晓就无法当作不知,要么等会你去向佛爷告解,要么我去——”·“师兄——”·清明叹了声,“我不说,自有我不说的道理,你大可不必如此周章。”
“你有什么道理”·“师兄·世间情爱如火,有风阻之则烈,风扑灭之意越甚,焰头跳之越高燃之越烈,其结果,不过是自焚己身,那些殉情者就是这么来的。
反之,时光如水,日日浸润,再烈的痴情终会被洗涤成亲情·”·清明苦笑,“师兄,你莫作风也莫逼师弟,师弟若能自控,早已自行掐断火苗哪会任它心头点火,烧得肺腑剧痛难言师兄若有心,何不与水同游,一旁观望”·“罢罢。”
清正被清明劝住,不再提及此事,说起来意··律阁寻到一件没烧完的带血的衣角,用其血做法,指向的失血者正是空悟,只是追寻衣料主人的气息遭遇阻挡,难以探查,观服装款式确实是外客。
现宾客们已驻留几日,还没有可疑人露出马脚,实在拖不下去,今晚若再不找出犯人,只能放宾客离开,最后一夜巡守,定要加强警戒··第40章 情挑佛主(8·是夜。
藏宝阁··静如死寂··师宣猛然被人拍醒,望着眼前,“这是……”·“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殷逢渊用衣服擦拭师宣指尖的血迹,几步远处,一位有几面之缘的沙弥捂住被掏开一个洞的腹部,想张嘴大喊,却被封了声音。
师宣很想当作误会,然,捏碎的金色佛丹从指缝流泻,前几日还打算化敌为友的沙弥用难以置信且堪称凄厉的目光盯着他·殷逢渊边处理师宣身上的可疑痕迹边说,“上次我见你梦游伤人,还以为你与那人有私怨,今日再见,方明白并非偶然。”
见师宣盯着沙弥回不过神,殷逢渊以为他担心··“我待会可洗掉他的记忆,你若不放心,也可灭口,只是今晚警戒太严,还是莫要节外生枝·”·师宣回过神,瞬间明白,是破妄子的皮囊作祟没想到清明一心成佛的执妄,竟催生出斩断他人求佛之心的魔物他回到满是向佛之人的婆娑界,夜晚意识薄弱被皮囊本身肉体支配,干了这等恶事·殷逢渊去消除沙弥的记忆,被咬了一口。
师宣盯着他,心思百转……这人大晚上现身藏宝阁,九成是来盗宝的·师宣脑中瞬间滚过数个栽赃脱罪还能让殷逢渊百口莫辩的法子,但紧接着神色一正,收敛心神摒弃恶念,不让心性被执妄影响。
·“念在你帮我两次,你今晚所为,我只当没看见·”·殷逢渊拖着打晕的沙弥,往一尊雕像后面藏,瞧见师宣竟要直接推开藏宝阁出去,赶忙伸手把人拉回来,小声骂道,“你自个不要命莫要害我。”
门外有脚步靠近,殷逢渊来不及多说,抱住师宣跳上房梁,沙弥一边嘟囔着“都要交班了你怎么还没打扫完”一边推门进来,月华撒入,照亮地上流淌的血迹,顺着血迹寻去,一个被藏了一半的沙弥横躺在地,腹部破洞,不知生死。
沙弥尖声惊叫·殷逢渊抱紧师宣,却没有什么旖旎心思,把一个东西藏进师宣怀中,传音入脑,“不如我们再做个交易,我帮你担下碎丹之名引开人,你帮我把宝物安然带走,等我离开之日再归还。”
不等师宣回答,殷逢渊松开师宣,不再隐匿气息,从另一个方向破瓦而出,沙弥惊叫着追着冲出藏宝阁,高喊:·“——贼人在那”·刚被声音引来的人再次被引开。
师宣跳下横梁,心里纳闷,既然守卫警戒更胜往日,殷逢渊有清醒意识或早已观察好巡视规律钻了漏子,他梦游时哪怕自动藏匿气息,一个人大活人直直走过怎会无人发现师宣边想边走到破肚的沙弥旁,用魂力给他疗伤。
恰在这时,一阵烈风推开阁门,一人踏风而来··青色衣袂翻飞··师宣衬着月光回望,见到掐着指诀的清明转过一张毫无温度的脸,连眉宇间的悲悯之色都荡然无存,先盯着他,目光再滑到衣襟突起的位置,最后落到被救回一命的沙弥。
清明送去一股风卷着沙弥出阁救治,阁门再次自清明身后合起,月光渐减,直至恢复黑暗,看不清清明的表情··“你若给为师一个理由,为师定当深信不疑。”
“我若说回过神注意到时这沙弥已经出了事,而殷逢渊盗宝更与我无丝毫关系,你信”·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敢不信。”
清明垂下眼,拉起师宣手腕,“走吧·”·“去哪儿”·“律阁·”·见徒弟目露疑惑,清明解释道,“今日加强警戒却反而‘忙中出错’是故意留下漏洞,好瓮中捉鳖,来个人赃并获。
今晚不论谁进入藏宝阁,都不会遭遇阻拦,而一旦有人出来,就是天罗地网·”·清明带着徒弟到达律阁··阁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殷逢渊果然被绑着压到中间。
清正瞥了眼嫌疑人妙语,再顺着他被握住的手腕看向师弟,想到师弟那些心思,心里烦乱·再见他紧紧握住妙语表露维护之意,更是气恼,向殷逢渊喝道:·“同伙都已带到,你还不把本尊刚才所问速速招来。”
殷逢渊终于开口,却看也不看师宣,“东西是我偷的,人是我伤的,至于为什么弄碎佛丹这不是问得废话,为了一击必中当然挑你们佛家弟子最要紧的地方。”
清正指向妙语,“那他呢”·清明握住徒弟的手一紧,目光扫向殷逢渊,隐含锋芒·殷逢渊回以轻浮笑容,并不怕他,回头向清正道,“不过一替罪羊罢了。”
清正不信,打量妙语浑身上下,衣鞋上没有血迹,衣襟里却藏着赃物,清正待收回视线,目光突然一顿,凝神细望,皱起眉来··清明察觉,顺着师兄目光的落脚点,抬起徒弟的手,每根长指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唯有擦不到的指缝,残留些微血丝。
清正冷笑,“既是替罪羊,又为何替他开罪我见他指甲里有血,要不要本尊当面验验是谁的血,你再狡辩”·“不用验了,是那沙弥的血没错。”
殷逢渊笑容更加轻浮,“不过血是我故意擦进去的,留有痕迹又不能让他轻易发现,赃物也是我藏他身上的·若我逃了,他自然被留下当替罪羊,人赃并获,但我既已被抓,何必再拉人垫背无趣的紧……”·殷家这人是个滑头,估计再难审出什么,清正目光滑向师宣,张了张嘴,还没等发问——清明适时开口,“那小沙弥约莫已经醒了,师兄不如叫他过来问问。”
连审都不让审·清正心里发闷,被逮个正着的是妙语,怎么他照章办事还要被师弟摆脸色当时有人传来消息说妙语进了藏宝阁,明明又不是他逼着人进去,敛息埋伏阁外的那段时间,小师弟袖中冒出一股又一股凉风,吹得清正脖子发冷,仿佛后面竖着把刀。
沙弥被带进来,捂着腹部一脸悲痛,问起事情经过却一无所知,被洗掉了记忆··清正再次盯向殷逢渊··殷逢渊笑得略有得意,“我既然找好替罪羊,若被这小光头拆穿不是前功尽弃当然会洗掉记忆。”
“你一口咬定他是你的替罪羊而非同伙,那本尊倒要问问,藏宝阁重地,为何他无缘无故会冒着风险应你之约·”·殷逢渊露出一脸意外,瞄了眼面容突然紧绷的清明,笑容玩味道,“哟,你的好师弟竟没告诉尊者,他为何深夜还来见我”·清正见师弟表情复杂,不忍为难师弟,瞪着殷逢渊道,“别耍滑头,问你话你就说。”
“你们这位妙语弟子乃是我已过门的妻子·”·清正大感荒谬,“你那个阴阳氏的妻子不是死了吗”·“是呐。”
殷逢渊扬唇,一抹耻笑横在嘴角,“我也想问问我那妻,为何大婚当晚‘死了’,又改头换面跑去当一个僧人的徒弟所以我就约他出来,而他又不敢不应约。
呵,不如妙法莲华尊者你来告诉我,是如何勾得我那妻舍弃荣华富贵,甘心跟你进了这鸟不拉屎的地界整日吃素念经受诸多苦”·“休要污蔑本尊师弟”·清正生怕他再乱攀咬,挥挥手让武僧赶紧把人压下去,这盗宝和两个弟子夺丹的帐还是等殷氏来领人再谈。
驱走殿中人,清正只留下师弟师徒俩,追问妙语来历,果真与殷逢渊所说无二,他这师弟还真干出新婚当夜抢了人妻的豪举·“唉……”·“……唉。”
“唉……”·清正走来走去,连叹三声,瞥了眼紧握妙语的师弟,就这一点事,师弟就一副哪怕玉石俱焚也不肯放妙语回去的态度,若等殷氏来寻人事情摊开一谈,妙语暴露身份自然会被领回去,这不仅给婆娑界丢了个大脸,想到“风阻一说”,师弟到时心焦难耐反而更加情根深种可怎么得了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堵住那滑头的嘴·“对了,殷家那小子偷的是什么东西”·清明把东西拿到清正面前,是一个沙漏模样的法器。
“逆运沙”·法器玄妙,上下颠倒不改漏沙方向,清明拂了拂沙漏上方,古旧铭牌上新刻了一排字:[怀阳殷氏,临川阴——],后面“阴阳氏”没来得及写全,等勾勒完成,启用法器,位于沙漏上方的两家气运会随沙子遗落而气数渐尽。
“单说殷逢渊这一身法力就绝非外界谣传的废物,但一个大家嫡子隐藏能力不想继承家业,又偷取逆运沙想毁了自家,不管他有何苦衷与目的,都不敢在家人面前暴露如此狼子野心”清正有了主意,干脆在算帐前先找殷家小子谈判,互相保密,再赠以逆运沙堵嘴。
反正法器已开封刻字,废了一半,送就送吧··清正为了师弟那片逾越之心绞尽脑汁,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抄走逆运沙,挥手赶人··“夜深了,你带你徒弟回去安心休息,剩下的事不用担心,有师兄呢。”
清正转身赶去问佛爷讨要宝物··两人回去路上,清明有些沉默··黑夜压人··月华又在两人间堆叠深影·师宣回想着殷逢渊被抓仍愿帮他掩护之事,猜不清殷逢渊的心思,亦无意多费心思,瞄了眼清明,突然道,“若伤人碎丹的并非殷逢渊,反而是我呢”·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清明垂眼,语气微妙,“事到如今,何苦替他掩罪”·“你就说说,若真是我下得手,你待如何”·“若真是你,为师只能以死谢罪。”
清明语气平淡,回头深深看了眼师宣,那目光仿佛非常厚重,压得师宣心头一沉··师宣抹了把脸,移开视线,故作玩笑道,“你直接杀了我多容易”·清明摇头,没有说话。
于他来说,自裁远比杀徒容易多了··师宣猜出他所想,笑得有几分锐利,又有几分无人可以争锋的风华绝世,“原来师父心中,我竟然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小徒感动非常,只是不知——弟子与您的成佛之心相比,哪个更为重要”·清明闭口不言。
非是不说,只是不到决断之时,连清明自己都猜不出孰重孰轻··师宣仰望一轮孤月,他唯一能行走此间的身份只有破妄子这副皮囊,若清明执着成佛,约莫是不能善了。
“你既已动了凡心,何不为我弃了佛道”·清明沉默··师宣叹道,“须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世上安有两全之法总有一天你无法逃避。”
徒弟的寂寥语气让清明心中一跳,顿在原地,回过神已与师宣拉开距离,踏空一拍的失重感袭来,他大步上前拉住师宣,师宣回头微微一笑,与寻常一般无二,清明心中空隙仍未从中填补,猛然抱住师宣,像要把人拥进骨血里,皮肉相贴的温度让悬空的心慢慢落了回去,低低叹曰:·“莫要离为师太远。”
师宣回抱,收起满腹愁思,撒娇般把两只腿环到清明腰间,缠人得像一株逮住猎物就绞死不放的毒藤,蹭着清明胸口··“我这么喜欢你,怎舍得离你太远”·清明被一打闹,渐渐冷静下来,察觉行为自己逾矩,推了推闹人的徒弟。
“你要抱就抱,要推就推,哪有那么随便”师宣身子一扭,从清明怀里攀到清明背上,赖在上面,“不如你今天就背着我回去”·说完,师宣一拍清明肩膀,喊一声“驾”·“竟把为师当牛马,大逆不道。”
清明虽是骂言,语气却没有丝毫严厉··见师宣不肯下来,终是无奈一笑,背着成人重量的徒弟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回去··……·夜色渐深。
两人的影子在灯下交叠,清明竟诡异地从中得到一丝满足··贴在背上的脑袋一转,窝进清明颈窝,灼热气息要命地喷向颈脉,烧得其中血液都有些沸腾,清明渐渐红了脸,拉开些微距离,听徒弟道,“你可知我们姻缘前定你上一世上上一世上上上一世,皆爱我至深。”
“不知·”·清明只当他说笑,当日佛爷带他入婆娑界,曾说他是伴在三世祖佛身侧万载的一串菩提珠所化,去轮回一趟体味人间百态,哪有那么多前世与徒弟结下姻缘。
背上的人略感失落,“你自然不知,你若知道,也不会为了这劳什子的佛舍掉我了·”·清明脚步一顿,反手绕到背后,摸了摸徒弟的小光头,没说话。
脚步越行越慢,一炷香的路生生走了一个时辰,还是走到了地··背上的人先前何等依恋痴缠,这会儿却下来得毫不犹豫,三步并两步回了房,背对清明遥遥一挥手,合紧房门。
清明失笑,转身去了天人殿,点了盏灯,盘坐莲座上,继续念他的经,一遍又一遍,念得心中翻腾的杂念尽数消散,念得背上的余温渐渐凉透,念到漫漫长夜的尽头,太阳跃出地面,撒下满地光辉,射入殿中,落了清明半身。
    ——·隔日,清明向佛爷请辞,出界寻找破妄子,让徒弟自个在殿里念书··师宣跟着要去,清明不肯带,理由是太过乱心··结果,吃饭的时候担心徒弟睡懒觉错过用餐,走路的时候想徒弟一个人待在殿中不上早课没人作伴多无聊,睡觉的时候还在想徒弟是不是会想念师父而辗转反侧。
没过几日,清明装了一脑袋的徒弟回了佛国,把窝在被子里睡得香甜的徒弟连人带被一卷,背在背上一起带走了··这与那天夜里不同,大白天呢,清明把徒弟打包带走招惹一地眼球,都不知这师徒俩又玩得什么花样·师宣揉揉惺忪睡眼,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四下一望,怎么一觉醒来出了佛国·视野颠簸前行。
师宣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光头,拍拍清明的背,“不是说带着我走太乱心”·“不带更乱·”清明无奈叹了声,拍拍徒弟屁股让他坐好别乱动,省得掉下来。
师宣躲在被中悄悄解了缚手的绳子,趁清明不注意扔到路边草丛里··清明出行半年,没见着妄念,倒是把徒弟培养成黏人王,吃饭要喂,走路要背,换个衣服都要清明亲力亲为。
清明一届高僧,自当人师父,就驷马难追地往二十四孝老爹方向狂奔,然,甘之如饴·唯一不和谐的,大约就是总有各种横灾找上门,好像身上携带了一个专门招惹晦气的饵。
再次回到佛国,清明先造访佛爷,叙述一行经过··招灾之事疑点暂放,妄念一事已经拖不得··本来,虽说妄念离得越远感应越模糊,但隐隐总有个方位,现在妄念气息全无,定是早已学会伪装,如此狡猾,更是不能留。
佛爷心一狠,想起一阵,让清明用血哺之,能让妄念躁动,引起一方骚乱,定然可知方位··清明摇头不从··佛爷皱眉,“莫把优柔寡断当慈悲与其留着妄念酿成大祸,不如趁其未成大器早日拔除,若你及时,也未必会造出杀业,待阵法生成那日,为师会派人待命助你。”
清明没再说话,垂下眼,神色郁郁,“终究还是我的过错·”·当日若能一剑斩之,哪会祸及他人·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佛爷哪会看不出小弟子的心思,催赶道,“回去摆阵,莫再多想。”
    ——·师宣回了佛国,晚上心神不宁,抱着被子赶到殿中,没见着人,又赶去清明的禅房,屋里亮着灯,清明坐在案桌前描绘什么,走过去一看是个阵型,不感兴趣移开视线。
清明瞥了眼他抱着的被子,怪道,“这是为何”·“我在界内总睡不安稳·”·“谁家这么大的徒弟睡不安稳就往师父房里钻”·师宣不顾清明反应,卷着被子靠着桌腿席地坐下,倚着清明侧身抓着他垂落的手,“师父我牵你一只手,你待会若见我起来梦游,一定记得紧牵我,莫让我闭着眼睛瞎跑,一个人毫无知觉独自深夜在外,我总有些怕。”
“你在外面可没梦游过,怎么一回来就多个毛病·”清明虽然觉得徒弟在装可怜故意撒娇,但被他低低弱弱的声音哀求,还是不忍拒绝··“地上凉。”
清明心疼得唠叨了句··师宣没搭理,缠住清明一只腿紧抱着不肯离开,上头叹了声,猛然一个阴影罩下,师宣还没明白过来,竟被清明连着被子一把抱起,悬在半空一愣,才顺势环住清明脖子。
·清明单手把师宣抱回榻上,另一只手掐了一股风把案桌吹到榻边,掖好被子,拍拍徒弟的背,“睡吧·”·清明就着一只手被拽进被窝里抱紧的姿势,用另一手绘制阵图。
时间流逝,徒弟的被窝渐渐焐热,清明被抓着的手也渐渐发烫,一直烫到心底··他收了笔,转身望着徒弟的睡颜,拂了拂他光光的脑门,渐渐出神·到了后半夜,徒弟躁动起来,闭着眼睛想要起身,清明压了压,没压住,语含法力念了安神的经文,见徒弟乱动的四肢终于落了回去,不由想起上次出行抱徒弟离开时发现他腕部有勒痕,约莫与眼下这事有些关联,只是徒弟未提,他照旧不问。
清明擦拭一遍徒弟身上挣扎出的汗,半躺于榻,环住徒弟上半身··自练出佛家金身,可舍昼夜,他夜夜以打坐念经抵眠,已经许久没在榻上休息过,可拥着徒弟温软的身体,他竟有了困意。
也不知道是真得疲倦,还是暖意催人,情意醉人··等清明再次睁眼,天已大亮,身侧有一双灿然眸子,他侧头看去——徒弟恰巧抬嘴想亲他脸颊,一个不经意,嘴对嘴碰个正着。
软软的热乎的触感让清明一愣,表情不变地移开脸,师宣追了上去,啃住他的唇,边咬边含糊道,“亲都亲了,总要亲个够本才好·”·清明表情无奈,躲了几次没躲掉,干脆任他施为。
徒弟灵滑的小舌钻进口腔,清明脑中跳出上回在阵中与徒弟的亲吻,但与那时的情热不同,这回感觉像被一只小动物在嘴巴里舔着撒娇,有点痒,痒意撩拨到心里,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有些纵容,又在唾液浸润唇舌时产生相濡以沫的温暖,仿佛被羽毛拨弄的心又浸泡进温水里。
师宣不经意瞄见清明柔得可以滴出水的目光,宛若被无孔不入的水整个包裹,几近窒息,他气闷地抬起头,啧啧叹道:·“果然是佛家金身,怎么亲都无动于衷·”·徒弟不再胡闹,清明起身画阵。
……·阵还未成,界内又有几名突破心境的沙弥佛丹被破·一连数个都是心境有成的优秀佛家子弟出事,可认罪的殷逢渊早已离开··“这时还能停留在界内的,必是一个善于潜伏聪明狡猾的内贼会是何人”·清正来访天人殿,敲着桌子思索,难道殷逢渊那日未曾说实话,实则是替妙语顶罪,这样想着,清正瞥了眼心系妙语的师弟,见他神思不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窗前悬着一个数只纸鹤串成的风铃。
“这有什么好看”清正诧异,就见师弟弹指送去一缕清风吹拂纸鹤··纸鹤逐个口吐人言,熟悉的含笑声吟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徒悦师兮师可知”·“愿得师父心,白首不相离。”
“徒当作磐石,师当作拂柳·拂柳翠如斯,磐石无转移·”·“愿徒如星师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平生不会相思,一遇师父,便害相思。”
自清正发现师弟绮念,师弟在他面前越发不加掩饰,这会儿感觉喉间被塞了一捧滚烫无比的沙砾,噎得难受·与此同时,一瞬间的怀疑消失,这妙语一心扑向师弟,整日卖蠢装乖做戏,哪有伤人理由约莫还是殷逢渊在陷害妙语前曾与别人结伙,另有什么阴谋·清正命人出界去寻正不遗余力默默给自家填堵的殷逢渊问话。
第41章 情挑佛主(9·禅室里··师宣团在床榻上叠符鹤,录下一句句爱语,再串成风铃,时而瞄眼不远处绘制阵图的清明,青衣僧一副心无旁骛不受杂音干扰样。
想到清正离开时一脸被喂了大把狗粮的凄惨,师宣不由弯唇,自他风铃做成,这几日天人殿时不时就刮上几股室内风··清明起身,师宣动作一顿,抬眸见清明手上阵图已绘成,问,“你去准备物品”·“嗯,破妄子需尽早处理。”
清明摸了下师宣的光头,“禅室已张开结界,你且安心休息,为师片刻即归·”·师宣含笑目送他离开,待室门合起,脸上笑意消失··折纸动作未停,神思微微飘远……自无意间知晓阵图作用,他已明白破妄子之事避无可避,苦思冥想,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他虽有九成把握,但并非算无遗策之人,人涉入感情总是患得患失,他终究舍不得清明,有心在阵成前挂满一殿风铃,若事出意外,也能留给清明一丝念想,伴他度过将来无数日夜。
清明回到禅室,师宣已睡,他收了结界,躺到榻上陪师宣休息··待清明睡着,师宣睁开眼睛,伸指撩了撩清明的睫毛,清俊的男人并未醒来,正是极为安逸松懈的状态。
师宣当初脱壳在清明面前暴露一团凝实,是他已炼化氤氲念团,形象略改加上收敛妄念气息,再以他的魂息包裹,并未露出端倪·这会儿师宣灵魂出窍,用魂息包裹清明,失魂的皮囊很快被执妄本能所支配,脱离清明的怀抱走向室外,师宣分去一丝魂念用蔽目帮破妄子敛息,安然入眠的清明并未察觉枕边人的异状。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黑暗中··师宣垂眸轻抚清明的脸,同时借助那抹魂念注意破妄子的行动··一个时辰后,皮囊重新回到禅室··师宣身魂合一,魂体被小世界法则排斥虚弱几分,缓了一会儿才从容支配起皮囊,换下一身被血溅到的僧袍,清洗那只破人腹腔的手,心里思索着让清明发现真相的时机。
    ——·有来客进入天人殿所属范围,清明自床上睁开眼,目光一转,见徒弟坐在镜前打磨指甲·发现他的注视,徒弟回眸,半面脸映着光,冲他微微一笑,“醒了”·清明点头,略微整理一下衣服下床,“有人来了,为师出去一趟。”
“去吧·”师宣唇角笑容扩大,“感觉这对话怎么像是老夫老妻·”·清明跨门的脚差点没被门槛绊倒··清正恰好走到室前,听到这番话再感喉间含沙,梗得慌。
因还有正事,没腹诽什么拉着清明去了客室,谈及昨夜又有沙弥丹破,同前几人一样昏迷未醒·清明神色露出一丝悲悯,清正又道,“我这次寻你,另有一事。”
清明见清正神色为难,道,“但说无妨·”·“是殷逢渊·”想到要借师弟的心上人与前夫约会,清正很是尴尬,“他已跟来界内,不过什么都不肯说,还说,若想让他开口必要讨他欢心,若是能见上妙语一面,说不定心情一好就什么都愿意说了。”
·清明垂眸,因着私心静默片刻,终以大局为重,起身道,“我去问问故我·”·清正皱眉,“让你为难了·”·清明摇头,“若故我无意见,我亦无意见。”
师宣自然毫无意见·客室内,彩衣华服满身脂粉气的男人回过头来,道了声许久不见,师宣回以微笑,在对面落座·等殷逢渊做完防止窥探的术法,才问他来因。
殷逢渊递给师宣一杯热茶,顺便摸了把师宣的手,笑得轻浮··“你到了这时,还不打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师宣手一翻,把热茶直接浇在殷逢渊不老实的手上,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抬眸笑问,“为何告诉你”·殷逢渊一边擦手一边咬牙切齿,“还真是睚眦必报,一点亏都不肯吃。”
“并非不肯吃亏·”师宣动作优雅地抿口茶,含笑道,“只看是吃谁的亏·”·“若是为了那秃驴,你就肯一再退步,不仅委屈求全跟他入了佛门,甚至连性命都敢拿来赌”·师宣把茶杯缓缓放下,脸上笑意渐消。
殷逢渊这才有了丝占到上风的快慰,“你身上疑点忒多,有心观察总能想到一二·我听说屡有沙弥破丹,稍一联想,再查到那秃驴之前破妄不成的事,你总是遮遮掩掩的真相跃然而出。
可怜那秃驴与你朝夕相处,你那招灾引厄的体质与你每入佛国便有沙弥出事,他理应不会毫无所觉,怕是不敢深想罢了”·“别秃什么秃什么叫着,我听着很不高兴。”
师宣再次举杯品茶,神色已恢复悠闲··殷逢渊感到可笑,“我说这么多,你就关心这点旁枝末节·”·“正因为你说了太多·”师宣抬眸浅笑,笑容十分勾人,“你若想害我,约莫也不会说这般多了。”
殷逢渊目光痴了下,被笑容迷得恍惚一瞬,举杯共饮,喝到嘴里的茶却没感到清洌微苦,反而有种穿喉而过的辛辣,与慢慢涌上的回味,醉人得紧··“你且说吧,有什么计划我会尽我所能助你。”
“你主动送上门来,我自然却之不恭·”师宣道,“你曾在阵中用蔽目冒充人皇,这次且帮我偷梁换柱一回·”·师宣凑近说了一番。
两人谈完,并肩出了客室,殷逢渊瞄见青衣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气质超然,只是眉宇间有些雾霭,似是并不喜两人私谈,又竭力克制那些难堪的晦暗私欲·殷逢渊笑着迎上走来的清正,履行约定,只是只会单独告诉清明。
清正以为是情敌间相互较量的缘故,露出一脸麻烦的表情,腾出谈话空间··殷逢渊走到清明面前,道,“你可知我为何只单独与你说”·清明等他继续。
“因为我是真的极其讨厌你,想看你备受折磨的样子·”殷逢渊道,“我亦想知,你到底会如何选择·”·“何意”·“我与破丹之人爱恨难言,实不应从我嘴里说出。”
殷逢渊承认另有其人,清明不仅未感豁然开朗,反因他的态度有些不好的预感,只听他继续道,“不过,我可恢复空悟的记忆·”·清正把空悟带来,殷逢渊依然只让清明进去,张开结界不许人探查。
清正在门外等了许久,见殷逢渊出来,冲他笑得诡异,像是女干计大成·清正心里一紧,推门进去,见师弟的手掌正从空悟头顶挪开,清正一惊,“你这是……”·师弟回过头来,神色略显苍白,·“殷逢渊先前消去空悟记忆,现在放进去的谁知是真的记忆,还是他处心积虑捏造的。”
清明站不住脚的解释让清正心中滑过一丝荒谬,只是见师弟指尖微微发颤,清正难以厉声质问,略感无奈,“那你就干脆再次抹掉空悟记忆你这样简直、简直……”清正气得说不下去,换问,“不管记忆真假,你总要告诉我空悟指认的凶手是谁”·清明不说话。
师弟的态度让清正心凉,“莫不是你那徒——”·“师兄莫要妄言”清正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打断,见师弟锋芒外露,已然明白自己所猜无误,生出分恨铁不成钢,“师弟啊师弟,你真是糊涂啊……”·清明垂眸,“不论是空悟还是殷逢渊,都与故我有纠葛,怎能轻信这一面之词这件事我自会查明,还请师兄宽待几日再禀告佛爷。”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师弟你说他人一面之词,可有审视自身你何尝不是凭心而判”·清明挥挥手,让被两人争吵吓傻的空悟先行离开,再面对清正,面含苦涩,“那师兄是想师弟如何”·“自然按律处罚。”
“可师弟不忍罚他·”·“师弟啊师弟,你往日一向是非分明,大公无私,怎么这回竟荒唐如斯”·“师兄……”清明眼中晦暗凝聚,覆盖了清澈无尘的眸子,让双眼黑得发亮,恍若深渊里浆流翻滚,声音像从浆流里捞出,深沉而远,“师兄,若真走到不可挽回的一步,事无两全,师弟唯有以死谢罪”·“你你你”清正气极,“你这是拿命逼我”·清明向清正行了一礼,面有愧色,“师弟并非已不分是非,亦知错得离谱,只是……师弟今生唯一的私心都已给了他,还请师兄成全。”
“罢罢罢”清正甩袖,“若再有人出事,别怪我不留情面佛家这么多弟子的安危可不是用来填你私心的”·“谢师兄成全。”
清正不再看弯腰未起的清明,大步离开·清明等关门响起,才缓缓直起腰背,收了礼·室内昏暗无人,清明沉默伫立许久,才慢慢消化波涛汹涌的情绪,方才乍闻空悟指认故我,还没理清情绪,清正已步步紧逼,想到他竟以往日情分压人,逼得师兄让步,清明苍白的脸微微发灰,望着自身手脚,仿佛已沾染灰尘,怎么都擦不干净,而那些肮脏的私欲,正一点点侵染他的心脏。
清明踱步,地面坚硬,他却仿佛脚踩污泥··每一步每一步都越陷越深··污浊,不堪,肮脏··染黑脚底··在过去的许多年,常有人用“高洁”二字形容清明。
清明认不出别人眼中的高洁是何等模样,只觉得自己无心无欲不像个活人,反倒像无情草木,过于凉薄,慈悲得有些虚假·果如佛爷所说,他只是一串被祖佛日日感化的菩提珠,没有人的情感也是寻常。
他以为这种假人的虚伪状态会维持下去,无人能动摇·可有一天,是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甘心变得卑劣··人无完人,他原来只是没遇到可以打破他“完美”的人,如今遇到了,他亦明了自己也有弱点,有缺憾,有恐惧。
细细想来,故我身上的疑点多不胜数,他一直默然以对,何尝不是逃避·嘴角的苦意化为自嘲··清明慢慢收敛情绪,等出了门,天色已暗,他的表情恢复往日淡泊。
转身去了禅室,里面的人约莫给纸鹤录音,隔着门就听他吟了一句“……可敢用一世清修,换与我长相厮守”清明顿了顿,才推门而入,亮光撒入,室内人抬起清艳的脸,悠然笑意被光辉点缀,让清明有些难以负荷。
徒弟笑迎,“回来了”·清明点头,吩咐道,“我今日要去布阵,晚上不能回屋,可有什么事要说”·“无事。”
清明心头微松,正准备布结界,再次被叫住,回首见垂头折纸鹤的徒弟仿佛随意般开口道,“今晚就不用结界了,不然晚上起夜如厕都不方便·”·清明把手背在身后,骨节微白,“我可做得大些。”
“算了·你今晚要布阵,颇为耗费法力,还是不要为我这点小事浪费,反正几日来睡得安稳,约莫不会有什么事·”师宣说完,许久没听到答复,抬头看去,清明目光一错不错盯着他,用一种师宣从未见识过的无法拆解的复杂眼神,师宣心头一跳,“怎么了”·隔了好一会儿,清明才近乎艰难地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连句回话都没有··师宣放下纸鹤,明白殷逢渊的戏已暂时落幕,现在该换他上台了··    ——·清明在殿中布置完阵,割指顺着纹路哺血,绕了一圈,身形微晃,止了伤口。
阵法一点点吸收血液,待阵成还有数个时辰,他不急着请佛爷派人助阵,起身赶去禅室·只是并未进门,反而隐匿气息等在外面··月上柳梢头,寂静中吱嘎一声——·清明望去,一个再眼熟不过的人闭着眼睛推门出来,隐匿气息,在黑夜中潜行。
清明悄悄跟着,见他熟练躲避巡逻武僧,并非漫无目的的徘徊,反而直直走向日前又一名突破心境的沙弥房中··房里的人呼呼大睡,闻声起身,还没睁眼就被敲晕。
闯入者扒开沙弥衣襟,一只手抓向沙弥腹部——·簌簌簌~~~·闯入者手下一空,一阵风卷着沙弥飞向门口,闯入者抬头,见一个清俊无双的青衣僧踏风进门,接住沙弥往旁边一放。
“果然是你·”·青衣僧衣袂被风卷起,整个人像要羽化般超脱,可眉目间的悲悯却全然消散,燃有一丝气愤,一丝失望,一丝苦涩,让这个世外之人又高高落下,掉入泥潭,近乎沉重的哀伤扑面而来,压得师宣几近喘不过气。
清明闭了闭眼,“你——为何坏人修行”·师宣瞥了眼悠悠转醒的沙弥,没有说话··沙弥一睁眼便见到大名鼎鼎的尊者与尊者徒弟,摸不着头脑,先诚惶诚恐行礼。
清明淡然回应,不等沙弥好奇,未曾解释两人为何深夜出现他人房中,一股风卷起成年的徒弟抱着离开,一句话未说··沙弥傻眼,总觉得师徒两人怪怪的··    ——·回到禅室,清明放下徒弟,点了灯,两人对望,清明的表情再也收不住,直视徒弟,仿佛把所有难言的情绪尽数倾注于目光,深深望进徒弟眼里,想探究徒弟深藏心底的真实想法。
“你自己说,还是我问你答·”·师宣盯着脚尖,“我无话可说·”·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抬起脸,告诉为师——你为何坏人修行”·师宣抬脸,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包括被抓包该有的慌张或者伤人过后的愧疚,只一句,“不过是被本能支配。”
“什么本能”清明感到可笑,“你莫要告诉为师你天性残暴性喜作恶你若说出个哪怕牵强附会的因由,也好过告诉为师——你行此恶事竟无一丝理由目无法纪胡作非为你如此恃恶乱为,要让为师如何自处”·清明心绪紊乱,法力不受控制,袖中冷风吹鼓衣服,落于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把凌乱的内心表露无疑。
师宣上前抓住清明的手,“师父莫气,你一生气,我就心疼·”·清明无端觉得可笑至极,他如此难捱痛苦,徒弟却完全体会不到,他似乎未曾真正了解过这个徒弟,也料不到这个徒弟下一步的举动。
眼前人抬眸玩笑道,“师父想听到什么答案,尽管告诉我,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清明盯着师宣,徒然退后几步··那种浑身疲惫无法遮掩的样子让师宣有些心疼,不由自主追了几步。
跨出房门的清明回眸,暴出一掌狂风,朝师宣袭去——·师宣躲也未躲,迎面劈来掌风临到咫尺却绕了一个弯,劈向身后的床榻,轰四分五裂,师宣理了理被吹乱的鬓发瞄了眼被震得粉碎的床榻,抬头见清明一张脸毫无温情,眉间的朱砂痣仿佛泣血般,刺人眼疼,听清明道,“莫要跟来”·清明立下结界,匆匆离开。
……·佛爷早已察觉到小弟子那的动静,把手里摆弄的传音纸鹤放回箱中,整好衣服等在殿中,等来清明··快得看不到表情,小弟子一进门就五体投地扑在殿中,头叩于地,沉声道,“弟子有罪。”
“何罪之有”·“界内沙弥佛丹受损全因弟子·弟子罪无可恕,原帮助受害沙弥重塑佛丹,自贬出界·”·“你不说清楚,我怎知你所犯何事,该当何罪”·“背叛佛门之罪,请佛爷惩罚。”
“顽固”佛爷骂道,“你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个究竟一味请罚,莫不是跟你那徒弟有关·”·清明浑身一僵,叩头道,“弟子之错一力承担。”
“果然跟你那乖乖徒儿有关”·“师父——”清明叫道··佛爷冷笑,“你这时候倒记得我是师父了你是有罪包庇罪徒蒙蔽师长蛊骗师兄你莫以为为师整日浪荡无为,界内种种就一无所知我悉心教导的弟子怎么变成如今这般可耻你这主意心思倒是深沉了不少莫不是想着自贬出佛国,好带着你那罪徒双宿双飞你可是忘了初心忘了我与你师兄们的厚望也望了整个婆娑界的安危太平”·“佛爷明鉴,弟子并未作此想。”
清明连连叩首,“弟子是自愧内心污秽,不堪再为佛家子弟·”·“此事我心里有数·”·清明抬头··佛爷一挥手,一座法器落在清明手边,是玲珑锁心塔。
“这是——”·“这个你拿去,定有用到的时候·”·“弟子——”·“你那罪徒的事,我现在不与你计较,待明日解决了破妄子,我再与你分说。”
佛爷见清明仍郁结于心,一副执着纠缠之态,恨铁不成钢道,“佛爷我轮回历劫在即,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已懒得骂你,待你解决了那破妄子,自会明白佛爷我的苦心。”
不等清明再说,佛爷一道法力把小弟子拒之门外··“速去,别扰我清修”·    ——·师宣等到天已大亮,等回清明。
一身出尘气的青衣僧已是疲惫不堪,无力与师宣交谈,默然坐在一旁,不知想着什么·师宣主动走过去,握住青衣僧的手,青衣僧别说躲闪,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无,任他作为。
师宣摸了摸青衣僧结了血痂的手指,问道,“这个时候,阵法应该快开启了吧”·清明抬脸,神色晦暗,“你有何话要说”·师宣温和浅笑,笑得清明心里徒感可笑。
“师父,你不问我为何伤人了吗”·“你不愿说,我不再问·”·“那师父,我可否问你一问·”·清明沉默,“……这与你伤人毁丹有关”·“有关。”
“想问何事”·“师父,事到如今,你的答案可曾有变——你可为了我,舍了向佛之心”·清明被握住的手指一紧,几乎要在师宣手背抠出条条道道的痕迹,额间的朱砂痣越发红艳逼人,想到刚才自贬出佛国时难以启齿的心思被佛爷当面点破,清明那抹可笑情绪几乎凝成实质,藏入声音,字字扎人。
“你可是——自负能对为师影响至此”·清明语速越发缓慢,声音越加沉重,“向佛之心让为师心灵平静,向你之心让为师变得污秽肮脏,换做是你,要如何选择故我,不如你来告诉为师,为师该怎样选”·师宣垂眸看着手背上被清明的指甲抓伤的血痕,“我知师父如今情绪起伏难以自控,有些口不择言,只是怕师父他日想起后悔难当,还请师父冷静想想,再来答我。”
“不必多想若真能趁着气头一剑斩了你这孽徒,为师倒也一了百了——可笑为师事到如今,仍不忍心对你下手·”清明目光犀利地盯着师宣手背上的血痕,目色渐红,强忍着为他抹去伤痕的冲动,忍得心里揪痛难言,“可笑可笑伤你丝毫竟令我身心俱痛,能逼我至此,你当真有本事”·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师父莫气。”
师宣拂过清明青筋暴起的手,倾身包容地抱住青衣僧,“师父,我原本就想,你让我留我便与你厮守,你让我走我还你一片清净,我之来去,全由师父作主,可若说弟子只会让师父变得不堪,弟子心中着实有些难过。”
清明阖上眼睛,心中亦是复杂难言··“不过·”师宣笑言,“我亦不忍把师父拉入泥潭,若要你因我面目全非,还不如成全你一片向佛之心。”
第42章 情挑佛主(10·师宣声音里的释然令清明紊乱的心神一颤,猛然抓紧师宣,睁开眼——清艳青年近在咫尺,目中含笑,清明试图从中分出几分真意几分假意,辨出这份“成全”是出自何种打算但他没有从细枝末节剥离出真相,反而从徒弟眼角眉梢发现一丝丝疼痛与些微困扰,清明怔了下,顺着徒弟的余光垂眸。
眼下,师宣手背抓伤因被他反握过度挤压,血流得更汹涌··清明张了张嘴,喉咙干涸得厉害,灼烧感从喉管遍布肺腑,难捱的感觉蔓延到身体深处·他还来不及细细体味是这种感情,佛爷派来护阵的人到了,清明离开前只能留下一句,“一切等我回来。”
师宣笑着目送清明离开··清明远远回望一眼,辨不清徒弟的表情,依稀感觉到他沐光的笑意,明明行了恶事还能笑得不染阴霾·清明自觉如今已时时行走悬崖边上,这笑容仿佛来自崖底深渊的风,以清爽无害之貌,不动声色引人失足坠落。
用漫不经心包裹着难以窥探的用心——这种觉悟,一瞬间让清明难受得胃都蜷缩起来,几乎站立不住··……·启阵时,天人殿散发光辉,无限外延。
清明感应不到破妄子,阵法波荡却会引起执妄骚动,挑起事端··结果没等到阵法波动传到界外引动破妄子,先等来律阁的武僧·早上,昏迷的受害者相继醒来,道出妙语是破丹凶手,再加上前有空悟被再消记忆,后有清明师徒夜闯弟子阁,流言骤起,众沙弥在律阁前静坐要求律阁尊者秉公执法,严惩妙语,清正已经派人去请妙语当面对峙,特来通知他一下。
清明嘱咐压阵武僧时刻关注阵法波动所向,匆匆赶去律阁··一眼望见阁中玉立的青年··被人集体攻讦仍唇角含笑,不慌不忙解下新戴上的佛珠··有沙弥朗声质问——·“昨夜有人看见妙语私闯弟子阁进出沙弥房间,又被妙法莲华尊者带走,想来是他妒忌同期准备下手被当面逮住,可为何到现在不见惩治妙语难不成是妙法莲华尊者袒护徒弟请阁主给我等一个公道。”
清正皱眉问妙语,“你待如何解释”·师宣掐断珠线,捏起一颗浑圆佛珠弹向说话沙弥,砰佛珠深入沙弥胸膛——轰沙弥仰倒落地血流如注……·“这个答案如何”·师宣声音含笑,笑得众人毛骨悚然心里发凉。
师宣抬起熠熠生辉的眸,眼波流转掠过被他当堂杀人震惊的众沙弥,目光在清明身上顿了顿,再转回清正身上,“可还满意”·“你——死不悔改”·清正一挥禅杖,浩大威力还未近师宣就被一波柔风化解。
清明一甩衣袂坦然走到众人眼前,先卷起风先把重伤沙弥送去医阁,端是慈悲为怀,但紧接着——·清明于众目睽睽之下挡在师宣身前,稳如山川,众沙弥一片哗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清明顶着庄严宝相,立着卓然身姿,气势凌然清正波波攻势都被屡屡化解,拂袖间出尘飘渺气一分未减,通身举世无双的风华令人望而钦佩,但放在袒护当众行凶的徒弟妙语这种令人瞋目的情景里,沙弥们的目光渐渐变了,含着愤慨,夹杂气恼,窃窃私语那个德高望重的教化首座怎么就敢堂而皇之地偏颇徇私。
清正眼见着师弟名声尽毁,气得直瞪眼,“师弟你莫再犯糊涂——如此劣徒不堪教化,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领教一下佛国法规不可侵犯”·“师兄——”·清明弹指再次化解清正一波攻击,清源清贤两位师兄终于闻讯赶来,施力拦住清明,“师弟你怎能糊涂至斯。”
被护了许久的妙语终于直面清正的攻击,可能是为了拖慢被攻击的节奏,妙语边躲闪边朝沙弥下毒手,佛珠咚咚咚射出,命中一个又一个沙弥,周围乱成一团,想要近身的武僧皆被乱象阻碍,忙着救人顾不上围攻,清正眼见倒下的沙弥越来越多,律阁染血,大恨妙语狡猾狠毒,从阁内追到阁外,下手越发狠辣,大骂:·“孽障”·清正与妙语斗成一团,攻势越来越急。
清明原本出手总留三分力,这会儿也越加犀利·清源清贤两人以二对一制衡清明仍感难以招架,渐渐精疲力尽,怪道,律阁闹成这样怎不见其他武僧来援不见佛爷平息事态·恰在这时,一个小僧来传佛爷的话,请清源清贤清正三位弟子立即过去商谈要事,清正还要再拖延片刻拿下妙语。
小僧又道,“佛爷有言,此间事端交由妙法莲华尊者主持大局几位莫要耽搁”·师宣暂停了手,捏着线头拨弄着珠串,一百零八颗佛珠弹掉了半串,地上倒了一片不知生死的沙弥与武僧。
他挺立阁中,仿佛站在尸山血海中,天人殿的阵法源源不断把力量输来,让师宣浑身躁动,越发想肆无忌惮,他稳了稳心神,瞄了眼夺门而逃的余下沙弥,并未去追··身侧的迫人的视线缓缓压来,师宣侧眸,看到徐徐走来的清明。
青衣僧唇抿于一线,脸上筋脉鼓胀,表情几次变幻,扫过遍体鳞伤的师宣时目光含痛,掠向奄奄一息的沙弥武僧时眸中生憎·脸上表情淡泊到几近虚无,若想探知其想法只会得到一片茫然,仿佛似已忍耐至极,收敛至极,不露分毫。
但唯有一双眼无比摄人,往日的通透与慈悲都成岌岌可危的薄冰,掩盖住底下道德与私情互相拉扯出的汹涌波涛,让人见之心颤··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师宣心脏紧缩,皮囊因阵法翻涌的毁灭欲望却越来越高涨,他目视清明一步步走来,几近哀恸地质问他——·“为何又造杀孽”·师宣弯唇,让皮囊中躁动的肆意在唇齿间流窜,“我想杀就杀,你能奈我何你若是看不惯眼,大可杀了我”·“你非要如此屡屡相逼”·“唔……我逼你什么了”师宣轻笑着,又弹起一珠,命中一个清明身侧不远处装死许久瞅准时机悄悄爬起的漏网沙弥。
一股血喷溅到清明脸上,浇盖了眉心的朱砂痣,含着热度,浇得清明整颗心彻底凉透,隐隐作痛··“故我——”·这一声极尽压抑与沉痛与哀恸。
清明慢慢擦拭血污,动作极缓极缓,“你何苦逼我”·“妙语何德何能,能逼迫高高在上的妙法莲华尊者”师宣跃到律阁阁顶,一抓一捧佛珠,朝阁外还没散远的沙弥弹去。
“砰砰砰”射进皮肉,细微之声却如钟鸣震彻··屏息凝神纵观全局的清明一拳握紧,骨节捏得泛白,仿佛把满腔爱徒之心与不忍之心随着血污藏入手心。
清明抬起脸,直视在阁顶耀武扬威的徒弟,恢复干净的脸终于浮现出为人在世该有的尺度标杆,目中波涛汹涌皆已冰封,一片端正清明·清明以风列阵,把一个又一个射向沙弥的佛珠挨个拦住,形成巨大风网困住师宣,拳中蓄力,打出一阵刚硬至极的拳风,所过之处的物体全被吹倒·拳风声势浩大,直直朝师宣弹佛珠的手掌击去——·力度经过一段距离的消减,若师宣及时躲闪,剩下的风刃只足以擦过掌心,暂时毁伤手掌阻止他行凶,不伤根本,待日后细心调养必会恢复如常。
清明算得很好,却没有算出千钧一发之际,师宣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欺身迎上··——可崩山镇海的拳风命中师宣胸口,清艳青年整个胸腔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凹陷下去。
那一瞬间太阳烈得几乎让清明睁不开眼,耳鸣眼花,视野朦胧,耳边似响起殷逢渊的呼喊,隔了很远,有种江河倒涌、山川倾覆、星盘逆转之感汹涌袭来,他从这险象环生的汹涌洪流里走出,却并非劫后余生,恢复清晰的视野中,徒弟已软倒在地,血涌了一地,骨断肉碎,想必内里脏器也都碎成肉沫,刻骨的寒凉让清明浑身止不住发颤。
清明看不到殷逢渊,看不到从天人殿循着阵法波动赶来的护阵僧人,眼中只有徒弟··清明一步步走去,脚下发软,软得最终不堪重负跪在徒弟身侧,表情从虚无中返回尘世,纷乱情绪让脸上肌肉扭曲。
清明闭了闭眼,许久,摈弃所有只能增加负担的庞杂情绪,等睁开眼,眼中是一片空茫··隔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故我,为何”·师宣嘴角含笑,笑中有血,声音虚弱,“师父,我全你成佛之心,可好”·“故我……”清明反复唤着,徒弟气息却越来越微弱,清明脸上表情亦越来越空,那是一种隐藏慌张却不自知的苍白。
·待师宣缓缓合眼,断气的那一瞬,清明突然浑身佛光大盛,刺得周围人无不避让,光芒普渡之处,血液倒流回伤者体内,沙弥和武僧们嘤咛转醒,伤口愈合如初。
“这——”·清明茫然四顾··不知何时出现旁观了多久的佛爷走入律阁,怜惜地望着一瞬间仿若懵懂幼童的小弟子,“清明,你已心境圆满,可喜可贺。”
随着皮囊损毁,妄念一直隐藏的气息袒露,丝丝缕缕氤氲晦暗,萦绕清艳青年周身,清明环视护阵僧人,目光落回毫无气息的徒弟,喉头涌血,往日里的不愿触及的不详预感拨开云雾,再无法遮掩,“他——”·“他便是破妄子,执妄所化,你成佛路上最后一层阻碍。”
“竟是妄念妄念……”清明呢喃,“他多番伤人原是我害的……他说本能我竟以为是玩笑,原来是他被我成佛执妄所累,都是我害的……”·“佛爷——”·清明跪地,重重磕头,“我愿拿我一身修为换他重生,求佛爷成全。”
“你入迷障了·”·清明再磕,“求佛爷成全”·佛爷只是摇头··清明继续磕,一下一下,一次比一次重,磕得满脸是血再无往日无双风华,狼狈得像个俗世里为情所困苦不堪言的平凡男子,磕得三位跟在佛爷身后的师兄于心不忍,嗑得周围沙弥震惊似是认不出这展露庸俗之态者竟是曾经高不可攀的妙法莲华尊者,磕得佛爷终于叹息出声。
“妙语本是因你而生的执妄,无魂无魄,何以重生”·清明愣愣停下,抬起脏污的脸,声音恍惚,“是说……哪怕弟子上天入地,踏遍五洲四海六道八荒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佛爷默然不语。
第43章 情挑佛主(11·位列“佛主”可立像享人间供奉是大喜事,清字辈三位师兄望着毫无欢喜的清明,无不摇头叹息·清源要上前道喜,被清正拦住,他是几人中最了解师弟感情的,现在道喜无异于揭完伤疤再撒层盐,也就佛爷那般狠心,他虽恼师弟误入歧途,却也最心疼师弟。
清贤走到一旁弯腰捡起一颗佛珠,观察一下又尝尝味道,是用止血药材碾的··清正见他神色有异,“怎么了”·清贤递出佛珠,“方才妙语看似下手狠厉伤及无辜,实则已避开要害,本来大量出血定然九死一生,可这药材有凝血之效,能把命拖至佛光普渡之时,保众人安然无恙。
且清正师兄刚才步步紧逼,妙语却只肯躲闪不曾反击,反倒攻击旁人,我猜一是为了逼迫清明师弟……”·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清正想了想,“近来清明与妙语师不像师,徒不像徒,底下已经有了流言,妙语行凶,师弟却隐而不发屡屡包庇袒护,即使最后我降下妙语,师弟照样躲不开名声大毁,这妙语是演了一出戏逼师弟出手‘清理门户’当真好算计……”·“师弟一向最为聪慧,本不该骗过他,终究是关心则乱罢了。”
清源叹息,想起清明急于护徒时不经意流露的感情,心惊道,“我竟未发现,清明师弟原是如此大胆,竟敢冒着佛家之大不韪动了那等心思·”·清贤叹道,“最最想不到的还是这妙语——他竟是破妄子,想来先前毁人佛丹是被执妄所驱,身不由己,如今,逼师弟出手替师弟正名在先,主动求死助师弟成佛在后,如此用心良苦,让师弟今后情可以堪”·三兄弟说话间,目光投向仿佛已与外界隔离,沉浸哀痛之中的清明。
……·清明仿佛整个人被冻住,抱住浑身瘫软唇角笑意散去的徒弟,一动不动·佛爷瞧得直皱眉,清明通身寒凉凝结了一层又一层,法力失控游走风鼓着衣袂乱飞,冷意从眼角眉梢蔓延到十指,指甲冷光森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掏出玲珑锁心塔。
清明挂着毫无波动的一张脸,毫不犹豫挖出徒弟的心脏,画面之惊悚让沙弥们惊呼出声··躺入掌心的不是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而是一团磨烂的豆腐般的心肉,碎成一片,清明却似耳聋眼瞎,不管不顾把碎肉往锁心塔里塞。
佛爷挥手打翻锁心塔,心肉撒出一片,清明一捧捧捡起,连心肉混着泥塞进去·佛爷脸色一沉,甩手兜头洒了清明一盆水,源自千年寒冰所化,凉入肺腑,寒彻骨缝。
清明未清醒,佛爷再浇,从头淋到脚··哗啦哗啦哗啦·一盆又一盆,直到把混混沌沌的小弟子浇醒·“佛爷我理解你痛失爱徒之心,给你时间缓解,只是佛爷我性急,莫要我等太久。”
清明褪去恍惚,脸上血迹被冷水冲洗掉,展露一张清俊绝尘的容颜,仿佛孤莲傲立水中,恢复几分往日风采,只是眸中苍茫与万念俱灰并重,下巴滴滴答答落水,他却连抬手揩去都未曾,似已不在乎自身如何,只垂头摸着徒弟的脸,并未答话。
动作间百般柔情千般缱绻万般缠绵,皆让周围沙弥武僧察觉有异,可此时此刻,无人敢再乱说··“罢罢罢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肯认清现实彻底死心”佛爷甩袖离开,留下清正等人处理后续。
……·不出一日,婆娑界妙法莲华尊者成佛之事传遍六道八荒··照理说下面必有起佛号立佛像的佛典,可久久等不来婆娑界的邀请,无数钦慕新任佛主美色的女子四下打听消息,才知原来还有一出“妄念生灵拜其主为师,以身殉道助其主成佛”的年度大戏。
“听说这位新佛主因为失去徒弟太过伤心欲绝,整日闭殿不出·”·“可惜啊可惜,当初妙语小僧的剃度认师的仪式我还去了呢,那位的容貌之盛丝毫不逊色其师,就这么死了简直令人稀嘘憾恨我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都悲痛难忍,更何况朝夕相处的师父且听闻他舍身前早为其师叠了满殿的声鹤风铃聊以慰藉,当真深情厚谊,当初有多少徒弟恨不得有师如佛主,现在就有多少师父恨不得遇到如此良徒,换做是我,哭死都有可能,新佛主仅仅是深居简出果真心性非常。”
“你们这都是早八百年前的旧闻了·”有消息灵通的加入八卦,“听说这新佛主自爱徒一死便有些魔怔,称偶有感觉到徒弟的魂息,常常造访鬼道寻徒弟的魂魄,你说可笑不可笑佛爷都亲口说了,他那徒弟是他妄念所化的生灵,一团虚有其表的混沌无魂无魄,怎可能感应到魂息结果亦是如此,生死簿上根本没有那个妄念给自个起的师什么的名字,地藏佛被扰得不胜其烦,一见他来访就闭门不出,至如今地藏佛都有些心理阴影,一见着青衣或者光头就浑身不得劲,差点没去找佛爷算账让他管好自个小弟子。”
·“我听闻的消息是新佛主供着玲珑锁心塔,日日以法力诵经,时时不曾间断,本来刚刚突破成佛根基不稳,现在身法已是摇摇欲坠,若倒时坏了根基反掉了回去才有意思”·有人怪道,“那玲珑锁心塔不是要不染纤尘的活心一枚,我听说当时心肉早已烂如泥,沾满尘埃,他这不是诸多法力尽付流水,且塔中无灵又施以诸多能量,无端生出阴晦宿业,换一个力竭而亡,何必呢”·    ——·天人殿,佛爷强力破结界入殿。
并蒂莲座上,青衣僧日夜无休地诵经洗涤塔中心肉,意图催发生灵,听到有人进门,念经未断··佛爷瞧了眼最早的劫相中所显示的莲座,本会导致清明佛缘尽毁,现在却因当日清明是在律阁突破,未能沐浴佛光而失去化形的机遇,果然造化弄人,想必清明成佛之路终有一劫,只是影响他的从这莲座变成妄念所生灵智,端看他是否能渡得过去。
“我来,是想问你打算何时举办佛典”·清明诵经声一顿,“弟子已无心举办·”·佛爷不太高兴,“凡事了如烟,你那徒弟已经不在,你还这般执着,莫不是不想要佛位了”·清明垂眸,“弟子不孝,已无心成佛。”
“你原本累于成佛之心过甚,现脱去执妄心境圆满,正是好事·”佛爷道,“你何苦作茧自缚”·“一想到他因我成佛之痴妄落得如此下场,弟子苦闷难言,这一身佛骨不是圆满,而是日日剥皮挖肉刺骨锥心之痛,日日夜夜折磨弟子,恨不得脱去一身佛骨才能安逸片刻。”
“你当真不想做佛”·“弟子已不作他想·”·“心念已决”·“无怨无悔。”
“你……”佛爷又气又恼,“可是后悔了”·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悔不当初·”·清明一闭眼,仍能想起徒弟含着血的刺目笑容,若早知他是妄念所化,他又怎忍心口不择言去怪他行恶,怪他欺瞒,怪他对自己影响至深明明徒弟所展现的恶念皆来自清明的不堪,作为罪魁祸首,他当时怎么就敢责怪徒弟·清明不敢深想,若要抽丝剥茧把每一件往事都细细想一遍,已然超出他所能承受。
他不敢去想徒弟屡屡追问他,向佛与向他孰轻孰重时心中何等不安每一想到,清明就揪痛难言,他怎忍心让徒弟在不安中徘徊一日又一日,怎忍心把这种不安当成撒娇任性忽视掉他不敢去想当初要收故我为徒时的许诺,终他一生必陪伴徒弟左右呵,若早知私心与佛心只能二选其一,他必不会轻易山盟海誓,沦落至失信,现在想来何等轻狂·若早知,若早知……从一开始,他便不会为了那丝不堪欲念招惹他,何必招惹他故我之不幸,全因他而起。
清明睁开眼,“弟子愚昧,事到如今竟才醒悟,原来向佛之心可舍,唯私心难以割舍·”·佛爷叹了又叹,最终道,“既然如此,佛爷我可成全于你,只要你能达成我的要求。”
“请佛爷指点·”·“走一趟千金台·”·千金台,台阶一万整,从台下走到台上无法使用任何法力,只能徒步,传说中神仙也累得够呛。
其名有多种解释,一说,每升一阶负重千金,走到千金台已如泰山压顶·又说,千金取自“一字千金”,待走完已是累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千金台让人趋之若鹜,必有其因,如同登高望远,千金台有面照心镜,面镜之人但凡心有所困,皆能一照明朗。
……·爬台那日,许多风闻消息的人都赶来围观··或者说,仰望··千金台传闻已久,但时至今日,能爬过百阶之人都寥寥无几,这位新佛主着实有几分胆魄。
“这新佛主为何要自找苦吃,爬这千金台”有人奇怪,自有人答,“听说是丧徒打击太大,不想当佛佛爷许之,只要他走一遭千金台。
也不知那徒弟是何等本事,竟让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物因他连佛位都不肯要,还自愿遭这一趟罪”·清明拾阶而上……·一步千金。
十步万金··百步已难负累,换个凡人早被压成肉泥,清明虽有金身佛骨,但轻飘飘的衣袂已开裂绷线,被汗水浸湿紧紧贴身·再行百步,身形微晃,若风拂柳;行至五百步,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走到一千步,挺拔的身姿终于弯曲,止不住颤抖。
若说前两千步还能勉强维持风采,复两千步,清明已如驼背老汉··又两千步,清明身体无限平行于地面,再两千步,竟只能一路跪过去,膝盖磕得失去知觉,到了最后两千步,清明一阶一阶用手攀爬上去,两掌俱被磨烂。
台下观望之人早已无法看清青衣僧的表情姿势,只模糊一个黑点极其缓慢极其缓慢地移动,仍然令人叹为观止··清明一寸一寸往上挪着,指甲尽断,指腹磨得血肉模糊,浑身肌肉因压力扭曲变形,一张脸面目全非显出狰狞,一个风采非凡的人此时不成人形,恍若厉鬼,偏偏清明的眼睛,却一如先前,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最终··清明瘫倒千金台,所幸皮肉之苦已不能影响他分毫,失去徒弟的锥心之痛远胜此间千万倍··待清明略微恢复,走到能照出心中所困的照心镜前,镜中起了波澜,清明凝固般的表情亦随之如涟漪般化开……·镜中映出佛爷处所,是那夜他跑去佛爷那请罪自贬途中,佛爷于殿中摆弄着一只传声纸鹤,鹤顶以朱砂点之,是徒弟惯用的手法,清明心弦一颤,紧接着,纸鹤张嘴,吐出一个他翻来覆去听过无数遍的声音——·“佛爷,妙语有一事想拿来与你一赌。”
第44章 情挑佛主(12·妙语借纸鹤之口,坦白了爱慕清明以及身为破妄子两事,言道佛心与私情终难两全,不愿再困苦于此,便来与佛爷一赌··“妙语想赌师父心之所向——妙语愿舍身助师父成佛,若师父功德圆满渐渐将妙语遗忘,一心遁入空门,妙语只当自己死得其所,也应了佛爷所求。
反之,师父若无法忘情影响佛心,且心念之坚难以撼动,算妙语赢,佛爷全妙语与师父一场厮守,如何而师父心意,以玲珑塔即可验之,您若答应,请回赠塔为信号,妙语自明白赌约达成。”
·单凭“只当”二字的言外之意,清明心中一紧,镜中画面一转··是更早之前,徒弟在客室中与殷逢渊计划如何偷梁换柱假死一场,问道,“你仅以继承殷氏的血脉便可伪装成人皇,那你能否凭我割出部分妄念,伪装成我的样子”·清明心脏一跳,砰砰砰越跳越疾,分不清是因被算计还是因徒弟未死,照心镜的画面到此终止。
清明转身快步下千金台,归程,每走一步身上负重轻上一分,而清明心中枷锁仿佛亦随之步步减轻,他越走越快,浑身飘然之姿似要乘风而去,令台下仰头张望者纷纷纳闷。
清明上台时从日之刚出走到骄阳正烈,走得满负心灰·而下台时从日头倾斜走到日落西山,却浊尘尽扫··“佛爷·”·青衣僧再次恢复曾经高不可攀的遗世风华,眉间一点朱砂,容貌端正清俊,步履稳健,引得围观女子叽叽喳喳。
清明道,“想必您已经知晓弟子想问何事·”·佛爷环视一圈围观人群,“回去再说·”·两人回了婆娑殿··佛爷从箱中翻出纸鹤递给清明,见小弟子双手接过,听声时满目柔情,心情糟糕,像打量一块朽木,“你那弟子满腹花花肠子,连佛爷我都敢骗现在想来,他那赌约着实没安好心”·佛爷一说就满腹怨气,在殿中踱着步道:·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心性固执,既已心中有他,又怎会因成佛而让恋心烟消云散反而,他故意舍身助你成佛,先不说你会因良心不安难享佛位。
就说人生八苦,爱别离,求不得,他故意于情浓时以‘死’在你心中埋下两枚苦果,彼时,你已得佛位自然成佛执念全消,此消彼长,与他生死相隔的苦占据你心使你念念不忘,你求佛之心越深,他你烙在你心中的痕迹越无法抹去,且日日消磨你向佛之心,着实坏透了留下一座玲珑塔这哪是验你之心你想想之前不愿承认徒弟已死,日夜混沌,我看这分明是为了时时提醒你还有那满殿风铃,若真为你着想何苦让你牵挂难舍,昼夜沉浸苦海,若真好心,就该一把火把自个的痕迹全部付之一炬,让你毫无缅怀的余地。”
佛爷回首,“你得知真相,可还想为他放弃佛心”·清明握住纸鹤,动作自然地藏入袖中,仿佛自家徒弟的东西都合该归自己所有般,佛爷嘴角一抽,就听他道:“听佛爷此言,弟子求他之心更甚。”
佛爷想不通啊想不通,“这等百般算计之人,你为何偏偏甘愿为他错到离谱磕得遍体鳞伤都死不悔改”·清明抬起头道,“佛爷,一想到他能为弟子如此费尽心思,弟子不知为何,竟欢喜非常。”
“罢罢罢随你去吧·”·清明想到镜中的那出偷梁换柱,起身向佛爷告辞,转身去寻做客未走的殷逢渊··再回想当日,眼睁睁见着徒弟死去的触目惊心仍无法忘怀,每一想,便悔痛难当,他压抑着难捱的情绪,过滤当日所有疑点,在徒弟中招时他便开始恍惚,回过神来徒弟已奄奄一息,而在这期间殷逢渊似是赶了过来,若想做手脚,便是这段时间。
徒弟可是算到他会因他心神震荡,有足够下手的空隙·清明无奈笑着,敲响殷逢渊的客室··打开门,露出殷逢渊洗尽铅华的脸,不含脂粉气显得俊美非常,穿着松散里衣袒露胸口,冲他冷讽般笑道,“呦,深夜来访,莫不是想与我一度春宵”·清明躲开殷逢渊要来勾他下巴的手,神色不见任何波澜起伏,除了徒弟这世间少有人能带给他影响,不论喜厌,“他在哪儿”·“你说的他是谁”殷逢渊仍在耍滑头。
清明却一语道破,“你耽搁了一时耽搁不了一世,何苦故意刁难·”·“你这秃驴真够无趣,也不知他喜欢你什么”殷逢渊让清明进屋,万分慎重地抬起床头那盏灯笼,递给清明。
清明垂眸,见那灯芯燃着的不是一团火焰,而是氤氲的黑丝,殷逢渊拂袖消掉隐匿气息的法门,氤氲黑丝上冒出屡屡妄念气息·清明的淡然一破,接过灯笼的手先是一颤,后是一紧,稳稳抱住,目不转睛地凝视那团黑丝。
殷逢渊口气复杂道,“你别以为他只是假死,你当时那一拳威风他是硬生生接下的,借着你心神大震使了蔽目障眼,趁机把妄念割裂出一分,若是平常即使能瞒过一瞬身体上也会露出痕迹,可当时他因你那一拳浑身俱损,反而掩盖住割裂留下的创伤——我一想到他不仅生受你那一拳,又自残己身承受那割肉挖骨般痛,我就恨不得让你也生受一回。
不过现在还有用你之处,我当时虽然上去悄悄带走他半分念团,但重塑皮囊所耗甚大,我法力有限,还需你来·”·清明突然冲殷逢渊行了一礼,诚挚道谢··殷逢渊嫌弃侧身避开,“我做这些既不是为你,亦不是为他,只是为了全我一个了无遗憾,全了这片心,以后你师徒如何,是分是合是生是死与我皆无干系,我亦身负要事,没时间再耽搁于此。”
殷逢渊取出一个纸鹤递给清明,就催他离开,“你既已来寻我,想来他与佛爷的赌注是他赢了,这是他留给佛爷最后一个纸鹤,还请你传达·”·待佛爷听到纸鹤里的声音,又气得没胡子吹只干瞪眼,只听纸鹤道,“佛爷,这一局是我赢了,您可愿赌服输我知佛爷历劫在即,您大可安心去了,只是等您归来之时,这婆娑一界定当物归原主,还请那时,佛爷放我与清明自由,全我师徒一个长相厮守。”
佛爷气得张嘴要说,那人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纸鹤张嘴又言,“佛爷,师父所斩之妄念仍余我一缕残缺,别人看不出来,您又何尝不知我师父如今只是假佛,我知您定觉得等师父继续修行慢慢补全,但您又怎知这一角残缺不是天意您何不顺应之,以我师徒间那份情谊全了那角残缺”·佛爷咬了咬牙,终于再没说什么。
佛爷历劫前,把偌大一界暂交由新晋佛主清明掌管,佛号“欢喜”·清明一边帮助破丹沙弥重塑佛丹,一边用锁心塔为徒弟洗妄涤执,把氤氲一团黑洗成无暇白色。
佛史有载,新晋佛主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有二,一是其倾世无双之貌,二是,嗯……·清明把一团还未凝实的白念从灯笼中取出,摆来一排千挑百选身体健壮的蚂蚁。
师宣衍生的新念团皮囊还未成气候,钻来钻去,暂且能控制一只玉白色的小蚁,白日里蜷在眉心那点朱砂痣上随着清明进进出出,晚上宿在清明耳道里安眠,这实在很减佛主的威严,三位师兄劝了一遍又一遍,依旧只能看着那只小蚁在佛主师弟身上耀武扬威。
·清明每有清闲,就用功德水浇灌白蚁,时间匆匆流走,徒弟一直未曾口吐人言也不曾化形,清明并不急迫也并不催促,似是很享受能日夜照料徒弟的日子——这就是六道八荒的另一个谈资:新晋佛主莫不是因丧徒疯魔了怎么总用宠溺万分仿佛面对宿世爱侣的眼神望着一只小蚂蚁,怪哉怪哉众人揉揉被太阳照得有点瞎的眼睛,只当看花了眼。
这日晚上,师宣爬出清明耳道,脱了险些快被力量撑爆的蚂蚁壳,试着缓缓把一团白念虚虚凝出人形,走到殿外吹着徐徐微风,思索……·这个世界的骨架是,清明成佛,莲座化形,两者相爱,佛缘尽毁。
若是像以前那般大刀阔斧地破坏剧情,他自然无法留在此间·师宣想与清明厮守,只能顺着剧情尽量拖慢节奏,成佛了,助莲座生灵亦可,除了不能让两者再生情爱,他最后亦会带着清明远走高飞,度过沧海桑田……·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夜过去。
闭目打坐的清明睁开眼,就见殿门敞开,亮光撒入··心里诧异一瞬,清明起身,敲了敲耳朵提醒徒弟起床,恰在这时,一个青年款款沐光走来·清明动作顿住,愣愣望向前方,青年抬起清艳的脸,悠然笑道,“许久不见,师父竟连徒弟的脸都认不出来,着实让人伤心。”
清明顿在原地··青年亦在几步远停下,“这次,师父若不过来,弟子可不会再主动过去了·”·青年等清明过去,清明却闭了闭眼,一挥衣袖卷起一股风把青年刮到眼前,深深抱住。
青年懊恼道,“早知你这秃头忒是狡猾,居然耍赖·”·清明没有说话,只是拥住青年,静默许久,让满腔动荡的感情慢慢沉淀,而后抬眼,摸了摸徒弟又长出的一头乌发,目中满是爱怜,“你可愿,再与为师结一场师徒缘分”·青年皱眉,“都自称‘为师’了,你哪里给了我拒绝的余地”·清明又摸了摸青年满头乌发,爱不释手中夹杂一缕可惜,最后直视青年眼睛,一字一句,郑重许诺,“这一次——我清明愿用一世清修,换与你长相厮守,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你可愿否”·“我若不愿呢”·清明只道,“你一生不愿,为师扰你一生,你世世不愿,为师扰你一个永世不得安宁。
算计为师这么多回,哪容你转身就跑”·第45章 情挑佛主(完·师宣第二次剃发是在婆娑殿·眼熟的大美男身披僧衣含笑入殿,佛主执剃刀上前,两人专注对望,明明是落发断尘念的画面,生生散发出结发共缠绵的气氛,六道八荒敏锐的女人们望望佛主看看徒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这史上有名的两人二结师徒缘,引为佛国一桩美谈,但六道流传的风流话本上,这对却被载为鼎鼎有名的倾世情僧与绝代佳人,其跌宕起伏、感人肺腑排名第一··《佛说欢喜》中极尽意- yín -之能,写两人恨不得日日在佛殿中干尽各种没羞没臊的荒唐事,但实际上在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着平淡如水。
莫说有什么亲昵暧昧即使师宣有逾矩挑逗之举,清明都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依然不动,以不动应万动”的方针·倒也不是抛媚眼遇上瞎子,清明这厮不仅来之不拒,还仿佛长辈宠溺顽劣后辈般温情似水,师宣激情还没燃烧,就溺死在一汪温水里,不温不火地熬着日子,只能默默啐一句,假正经。
为了怕并蒂莲给两人的感情填堵,师宣全程隔离清明,不让他接触教导莲座化形的事务··事实上,清明光消受自家徒弟已经够呛,哪有余地照料旁人,只是不经意间,师宣手把手教导着教导着,化作阴阳同体的并蒂莲少年逐渐变成师宣的小跟屁虫,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撬了师祖墙角,把师父抱回家。
清明偶有一次从堆积如山的事务中脱身回殿,赫然见到并蒂莲少年像小狗一样趴在徒弟胸口,亲着徒弟下巴咯咯笑着撒娇,清明当时没说什么,隔日,师宣在殿中翻来覆去找了一圈,没发现小少年身影,跑去问清明。
清明盘坐殿中,手捻佛珠,道了声“善哉善哉”,后言,“我观他颇有慧根,不忍埋没,派他去凡世历练一遭体味人间百态·”·师宣弯腰,打量表现得大公无私的清明,“你莫不是……吃醋了吧”·清明抬眼,未语。
“连小孩的醋都吃”·“尘世间这般年龄的‘小孩’莫说娶妻,连子嗣都有了·”清明道,“但有俗情,必行俗事,为师虽是僧人,但终归也是个寻常男子。”
“能为小心眼找出这般多理由,师父不愧是师父·”师宣一侧身坐到清明盘起的腿中,抱住他的脖子道,“徒有一事不解,可否求师父指导”·清明垂眸,望着身前的大型负累,“何事”·师宣凑过去亲了口清明的下巴,“荒唐事——师父可愿教我,如何荒唐一夜”·清明瞥了眼殿中三丈高的三世祖佛像,摸摸徒弟的光头,“莫要胡闹。”
师宣再有纠缠,都被清明掐起风诀卷走,最终甩袖离开,气闷道,“弟子就看师父忍到何时”·清明听着故意踩得响亮的脚步远离,无奈一笑,静望祖佛睿智惠达,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默念罪过。
点起一盏青灯,拨弄佛珠,静坐到深夜,待徒弟房间的灯暗了,他披着一身夜露凉风,悄悄走进徒弟的禅室,解下带着寒气的外袍,把佛珠搁置一旁··许是察觉到凉气,徒弟微微颦眉,睡得不太安稳。
清明坐在榻上,拍抚徒弟的脊背低念经文,催他入眠··他虽清心寡欲,但并非圣人到连丝绮念都无·但,清明可以有私语,欢喜佛主却不能有·清明一下一下顺着徒弟脊背,把所有柔情收敛目中,一夜过去,未曾有逾越举动。
……·师宣怎么也想不到,自个师父忍性极佳,一忍五百年··并蒂莲少年从尘世历练归来,一个八尺高的成年人抱着一位清艳青年哇哇大哭·旁边跟着一个挺着圆肚的胖子,瞅着哭得惨不忍睹的老友,很想装作不认识。
胖子名唤殷陆离,是殷逢渊曾曾曾曾了不知多少辈的孙子,不论是从祖辈手札,六道秘闻录,或者老友口中,他都没少听闻这对在佛国赫赫有名的师徒俩··《殷祖手札》有九成笔墨用于描写殷祖幼时生病误入鬼道,机缘巧合从三生镜中观得阴阳氏与殷氏的前世今生,知晓两族将来为了恢复祖宗伟业而搅得民不聊生,殷祖为了天下太平而大义灭亲的英雄壮举。
殷祖唯一一成不是给自个歌功颂德的内容,就写了两个人,一个是惋惜未曾当上他殷祖母的人,极尽追忆,用尽所有美好词藻点缀,另一个就是这人瞎眼看上的野男人,在殷祖的形容中,把世间任何糟糕词汇叠加都不足以形容其万分之一的可恶。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从老友口中,胖子亦听到这对师徒,形容清艳青年各种温柔体贴世间难寻,至于佛主,那就是小肚鸡肠、心胸狭窄、薄情寡义、毫无人性等等诸多贬义词的代言人。
殷陆离曾一度好奇,能如此招人厌憎,这真人该是何等不堪但此时,殷陆离瞄了眼被各种夸赞的清艳青年,不仅没有因为长期洗脑产生先入为主的好感,反而有些微道不明的排斥,像是在许久之前,就很讨厌一般。
目光一转,殷陆离望见静静凝视清艳青年的青衣僧,油然升起一股亲近感,这人明明如此光风霁月,举世无双,居然被人如此诋毁,果然流言不可信,想必老友与殷祖当初被对比得太过惨烈,才妒忌蒙眼,识人不清。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佛主终于从青年身上移开视线,看了过来——·“……殷陆离”·佛主仿佛有些意外,打量他许久,突然走来,道,“我观你与佛有缘,可愿入我佛门”·本是顺路送老友回来看望一下的殷陆离就那么愣住,愣愣道,“我愿。”
回过神来,殷陆离恍恍惚惚就剃度入了佛门,成了佛家子弟,好在,佛国不像凡间那样须得燃顶烫头自残己身,只需剃了发施了药就不会再长发,日子除了清苦些,并无大碍,尤其,还能得佛主悉心教导,并不以为苦。
只是有一点让他看不过眼··那个名为妙语的青年总是没大没小打扰佛主清修,人又娇气极了,热不得冷不得苦不得累不得,明明身为出家人,却满身浮华气··殷陆离抱着经卷去佛主殿中求解,殿门微开一条缝,殿内有些昏暗,佛主盘腿打坐,妙语不像样地躺在一边,枕着佛主的腿,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佛主充耳不闻,没有回应,他自顾自说累了,就缓缓闭上眼睡了。
殷陆离皱眉,越发觉得佛主命苦,是被麻烦男人一厢情愿地缠上,想来还是佛主太仁慈,才留了许多破绽让青年钻了空子··佛主似要推人,殷陆离准备推门进去,又再次顿住,赫然见他以为会推开妙语而伸出的手,却是抓住妙语的手,轻轻摩挲,而后十指相扣。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分明没有过分暧昧,殷陆离却震惊不已,佛主一贯淡泊的脸上,此时浮现出近乎浓重的专注,专注于眼前睡得毫无知觉的妙语·然后,佛主弯下腰,轻吻妙语光洁的脑门,一触即离。
殷陆离望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许久说不出话来··“不进来吗”佛主转头问向殿外··殷陆离表情恍惚进门,“……您,知道……怎么还”·佛主脱下僧袍披在睡熟的妙语身上,语气十分之平静,“但求无愧于心。”
“可……”殷陆离想起留下的门缝,道,“您是故意让弟子看到的吧·”·佛主只道,“你若因与故我有私怨,因此诸多冷眼我自会视而不见,但你若是因我之故却难免有些自负。
你需知,这世上还没人能让我委屈求全,慈悲仁善之心皆不能,但若有一人能让我一退再退,那必是源于私欲,你大可不必为我不平·实则,是我甘之如饴·”·殷陆离愣愣听着,脑中想到:佛主这护短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等殷陆离离开,师宣睁开眼,不满嘟囔,“你对这小子倒是与旁人不同·”·清明紧了紧十指交扣的手,另一只手抚摸徒弟光光的脑门,垂下柔情似海的眸,道,“待出了佛国,你想与我去哪里游历”·师宣瞬间坐起身,“你是说……”·清明手掌一翻,凭空多出一个洗僧水,亦叫生发水,一点点涂抹在徒弟头上,“若等你长发及腰,许是还要三年。”
清明涂完擦了手,转到徒弟正面,凝视青年的眼睛道,“已为你落了两次发,到那时,可愿再让我为你结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师宣笑道,“那你可要许我一夜荒唐”·“心向往之·”·……·殷陆离是佛爷转世,清明用三年时间教导他怎样管理佛家事务,把人交给三位师兄照料,然后挥挥衣袖,扔下偌大婆娑界,带着徒弟离界出走。
师宣如脱笼的鸟儿,恨不得幕天席地把清明办了,可清明却不慌不忙选址盖房购买婚嫁物品··于山清水秀处,两人举办了俗世婚礼,明明连个宾客都没有,清明偏要一板一眼走完程序。
清明牵着师宣坐到床上,映着烛光,静静打量身着喜服的青年,许久·师宣觉得有趣,任他端详·清明抚过青年眼角眉梢被喜服映出的艳色,极度温柔缱绻,“我可是未曾说过……”·“嗯”·“你这般打扮,实在令人难以把持。”
“谁又让你把持了·”师宣勾住清明肩膀,把人推倒在榻,跨坐上去,“想你行事温吞,若今晚由你主导,大概没甚滋味可言——”·师宣见清明目光一顿,话音戛然而止。
清明温情的视线从师宣眼角眉梢,凝聚在总是不讨喜的嘴上,眸色微深,竟让师宣没能再说下去,只小声嘟囔,“若我不主动,你估计能这样光看着我就度过一夜·”·清明一翻身压下师宣,“我原不知,看不够竟也是罪过”·师宣顺势解开自个衣襟,“说好话可没用,今晚我定要破了你的戒。”
“洞房花烛,何谈破戒”清明阻了师宣的动作,“交给为师·”·清明仿佛拆解宝物,十分虔诚地剥落师宣的衣服,烛光把美妙无暇的身体映得恍若玉质,晃花了清明的眼。
他拥住这具身体,握住师宣的手,如捧宝珠,逐个指头亲吻,倾尽包容与温柔·然而,当该进行下一步时,清明突然顿住··“可是会疼”·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师宣愣了一下,见他皱眉盯着下方,才明白他说的意思。
于情爱一事,师宣算是天赋异禀,但此时却故意挑眉笑问,“若我疼呢”·“为师必舍不得·”·“那要如何”·清明停下动作,静默许久,想到什么,终用艰难口气道,“自当随你。”
师宣瞅着他一脸难以想象的献祭般的表情,笑出声,双腿环上清明腰部,把离远的人再次来回来,“我亦舍不得你疼·”·师宣拉着清明的手让他抱住自己,“弟子为师父付出良多,这一次,还是换师父出力吧。”
清明迟疑,师宣又道,“弟子已久候多时,莫辜负良辰美景·”·清明倾身而上··许是佛家弟子当久了,又占着师徒名分,越界时,清明总有几分罪恶,难以直视徒弟,忍不住闭上眼睛,可听到徒弟的闷哼,又实在不忍错过,内心挣扎呈现脸上,带着些微禁欲般的苦意,当两人深深契合,徒弟的疼痛转为愉悦,清明徒然露出种自赎表情。
两人如游鱼紧紧纠缠,即使情难自禁时,依旧相濡以沫,极尽温情··师宣皱眉,清明汗珠滚落浑身情热,却微微拢起眉梢,不知是因为并不适应欢爱,还是盘踞内心难以剔除的佛门枷锁。
师宣捧住清明的脸,凑近啄吻,从他不染纤尘的眸子,到他抿起的唇瓣,吻化他的一派自持,“我可不喜欢你在床上都这么彬彬有礼,难道为我动情就这么让你受辱”·清明拥住徒弟的姿势一紧,“你又如何就那么想让为师为你手足无措,验证你对为师的影响”·“非是如此。”
师宣回抱清明,语中流露失落,“弟子只想知师父的心·若连床笫之欢都如此有条不紊,面含隐忍·总觉得,只有弟子因能与师父合为一体而高兴,而师父只是在履行责任,满足弟子,并非情之所动——这样一想,就有些索然无味。”
清明撩起师宣垂落的乌丝,目光缠绵,密不透风包裹住师宣,锋芒微露,“那你莫要后悔”·“自是无悔·”·师宣说完不到半个时辰,就悔不当初。
人之苦痛,不是一刀两断,而是慢刀子磨肉,清明就深谙此理·没有丝毫狂风骤雨的举动,清明依然温柔缓进,细细研磨的劲头渐渐让师宣招架不住,若有人旁观,必会觉得好笑,这上方攻伐之人仿佛自虐般带着忍耐与压抑,这下方承受之人亦如受虐般脸苦身苦。
一番情事弄成这般,就要让人叹一句何必·但有一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两人虽然都露出几分不痛快,但两人交叠的身影,却真是应了一词——抵死缠绵。
……·师宣陪清明游历百年,逛遍六道八荒,在鬼道见了一面三生镜,据说能照出此间任何人的前尘旧事,可却照不出师宣与清明·师宣并无意外,清明是他故友,本就不是此间中人,但一直以为自个是菩提珠转世的清明却难以理解,只不过这点疑问转瞬又被师宣一带而过。
……·又过许久,传出殷陆离与并蒂莲所化生灵相爱,原女一的剧情彻底崩毁,师宣终于结束了这一程,准备离开··随着汹涌而来的力量越来越多,师宣所凝出的皮囊本就残缺,现在更是难以负担,身体日渐衰败,他拉住床边清明的手。
“我不忍留你独自悲苦,可愿随我离开”·“自当生死相随·”·清明回握爱徒的手,虽不知两人实为故友的因缘,仍答得毫无犹豫。
……·师宣回到拟态书架,把灰掉锁住的书籍重新放回书架,这次花了许久,才整理好感情,梳理获得的风月精华与风月之力·而他打坐期间,并未发现有一股视线凝注他。
书海浩瀚,拟态书库的智脑一开始并未注意到师宣··可接连锁掉数本书籍,网站一头雾水,智脑开始留心起来,直到,他发现这位闯入者·智脑隐藏着智能,默默注视他消化着从小世界获得的能量,等了许久,等到他起身从书架上重新取下一本书:《全息情色男演员的上位法则》,目送这名闯入者进入小世界,悄悄探出触角,与那本书构建了精神联系。
※·国家探测到部分外星信号并破解,接驳到未知全息星网··一个种子计划展开··从各行各业各高校召集了一千名种子登录星网,想办法获得外星落户资格,移民外星为母星谋取利益,偷渡科技资料。
满怀希望的种子选手在接驳星网的测试中,要么当场死亡,要么发疯,要么成为植物人,测试厅厅长经历漫长的等待,在期望与失望中逐渐灰心··“0073号选手彻底停止生命活动,让警卫把人抬走安置”·“0911号选手成功接驳信号……啊,他休克了请医疗队紧急救助”·“0005号选手脑电波信号紊乱,精神活跃度异常”·“啊啊啊啊——快抓住0888号选手,他疯了”·师宣从登录舱中醒来,抬起酸软的胳膊搭在舱沿,等候在旁的舱护员赶忙拿着仪器检查他的身体,冲厅长惊喜大叫,“脉搏跳动正常,精神波动正常……快来人,1000号选手成功接驳信号并成为首个安全醒来的选手时间为9小时53分44秒”·师宣揉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查看皮囊信息:·【苏小白:刚登录就因脑波排异而脑死亡的1000号选手。
】·第46章 男优攻略(1·登录测试历时72小时,于第三日早晨落幕,一千名拥有强大意志的杰出种子,仅有两名通过测试,官方表达了对其他选手的哀悼与惋惜,紧接着发出庆贺公告:·【恭喜1000号选手与0419号选手通过测试,两位选手将于今晚入住政府提供的宿舍,展开对星网的探索。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师宣收拾好宿舍,政府派车接他赶往庆功午宴··他坐在车上,支着头,漫不经心地翻阅各大报刊读物,头条赫然是《十小时开启希望》or《决战最后三秒》,前者指他,第二则指此间主角。
楚溪··标签:贵少,官二代,校园一霸·原作中被父亲空降种子计划,却意外成为唯一通过的选手··《全息情色男演员上位法则》或许可以改名叫:《贵公子落难记》。
·落户外星需要巨大贡献点,主角曾在星网多番碰壁·最快获得网络积分的职业是成为公众人物,其中效果最显著的是成为全息情色演员,不可一世的楚大少原本不可能放下自尊出演咸片,直至面临家变,不得不弯下傲骨,逐渐变成最具影响力的“零”角。
而母星只能监视种子星网积分增长,无法得知具体行动,楚溪自此开始线下风光无限,线上苦逼卖肉的两面生活··师宣敲着指头思索,这次的攻略对象属性为“受”。
他是艳鬼出身,不在意节操,只是与故友几度春宵养刁了胃口,换成旁人实在索然无味,如果楚溪不是故友,风月精华不要也罢··师宣点点下巴··另则,原本楚溪几次徘徊死亡边缘,凭借惊人意志于最后几秒倒计时中醒来,拯救了濒临破产的种子计划,成为全民英雄。
现在师宣介入先醒,抢走了风头,皮囊苏小白又是楚溪同班同学,拿着全免进校的寒门资优生,两人之间少不了被比较··午宴··师宣身为风头最盛的主角,全程被人包围,小小年纪却毫不怯场,哄起官场老油条们游刃有余,嘴巴上能开出朵花。
他环视一圈,没见着楚溪,稍显疲累地揉揉额头,选择尿遁··走到厕所外,师宣突然顿住脚步里面传来扇巴掌声与压低声线的斥骂,他瞥了标签,男厕无疑,猜测里面可能是同性小情侣闹矛盾,识趣靠墙等里面闹完。
过一会儿,一位中年男人出来大步离开,没注意到师宣··师宣边脑补金主包养文边推门进去,微微愣住··镜前站着一位如寒凉美玉的少年,正一脸平静,用冷水轻拍微红的脸颊。
“楚溪”·少年闻声转头,认出苏小白,温良一笑,“恭喜你·”·师宣向前走几步突然脚下一软,不受控制扑倒少年身上。
楚溪腰背撞到洗漱台,闷哼一声,眸光乍冷,但当苏小白抬起脸,他又恢复温和表情,面露包容··苏小白满脸抱歉,称第一次经历大场面撑到这里有些撑不住,脚软了。
楚溪摸摸撞疼的腰背,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的··师宣确定了故友的魂息,适时起身,笑容更加真诚·那笑容不知为何让楚溪心底一颤,怀疑退去几分,苏小白突然又伸手摸来,楚溪脸部微僵,苏小白似是有所察觉,无辜摊手,指尖捏着从他耳边弄掉的报纸屑,解释道,“没洗干净。”
“谢谢·”·楚溪话音刚落,苏小白又蹲下··楚溪垂眸望着,少年捡起他脚边撕烂的早报,是父亲骂着废物垃圾无能时劈头盖脸砸他的。
苏小白碎碎念着乱扔垃圾没素质,把报纸扔进垃圾桶,往日很少留心的班级小透明似乎与印象不符,不渺小不卑微也不阴沉,有那么一瞬,楚溪不由想摸摸他软绒绒翘着呆毛的脑袋,可下一秒,苏小白已直起身,楚溪又拾起贵公子的面具。
再回到午宴,师宣躲在角落偷闲,隔着人群观望··楚父笑容满面招呼楚溪,楚溪轻轻颔首,跟去应酬·两人都是影帝级别,一出父慈子孝完全看不出有丝毫隔阂,灯光之下,楚溪仪态清贵,俊如美玉。
师宣看得目不转睛,眼角眉梢止不住春意盎然,故友这一次依然秀色可餐啊··楚溪不经意瞥见苏小白吃人的目光,微微诧异一瞬,又移开视线··……·楚溪搬进宿舍前与朋友办了趴庆贺,入住时已很晚。
师宣听着动静醒来,打着哈欠走到窗边往下望,楼下一群光鲜亮丽的少男少女,都是学校里能叫上名字的二代们·一个少女抱着楚溪胳膊撒娇卖嗲,楚溪娴熟回应,师宣很微妙地察觉到他内心的排斥,楼下的楚溪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抬头,瞄见二楼窗前的人影。
师宣冲他坦然微笑,拉紧窗帘··一边爬回床上,师宣一边思索一个严肃的问题··全息情色演员虽因网络限制,无需真枪实弹上阵,可毕竟要与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拍摄爱情动作片,想到楚溪将面临超想象的非人系大尺度挑战,他有些醋意,又很于心不忍。
师宣窝回床上,望着空荡荡的身侧,叹了口气,尝试了上个世界故友的日夜相伴,再次恢复单身真是空虚寂寞冷··这一世,他是毁了剧情拿到力量就拍屁股走人,还是拖延进程先度度蜜月再说·周一开始工作。
每周上线五天,周休两天,有舱护员随时待命给两人更换舱内的营养液··两人躺进两个并排的登录舱中,听着指导员解说脑电波跟踪器的精神携带要领·母星虽衔接上外星信号,却对星网内的情况一无所知,两人必须两人自行探索,跟踪器会随他们脑波进入衔接口,母星只能通过它获得关于数据方面的寥寥信息。
经历漫长的晕眩,两人熟门熟路摸到母星与外星信号的接线口··推门而入,是外星防火墙,高耸入云的拟真迷宫·楚溪顺着左手的位置试着前行,师宣按下颈后的追踪器信号,回忆原作直奔出口。
白光一闪,师宣置身玩家来来往往的街道··星网是联通上万颗生命星球的全息世界,上线皆有初始服装,但母星的脑波拟态不带衣服,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们频频侧目,猜想是行为艺术毕竟这年头连虫星木星兽星居民都知道文明上网,以裸奔为耻。
师宣打劫了某个网络罪犯的衣服,刻录了玩家操作界面··等楚溪花费四天半的时间,千辛万苦寻到出口,就赤身裸体出现在喧闹的街市·他还没因此感到尴尬,一张毯子从天而降裹住楚溪,他的目光从形貌惊人的玩家们移向等候已久冲他莞尔一笑的苏小白,心弦一跳。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苏小白又递来一身衣鞋,把抢来备用的身份卡套上楚溪手腕,重置个人信息··楚溪还来不及理清情绪摆出相应表情,师宣已转身抓紧最后的时间走向目标大楼。
“给我一张演员应聘表·”·师宣笔下如飞,填写身高体重等信息,等他拍完脸部特写和全裸照出来,楚溪刚好换完装进门··楚溪刚脱离黑户通过游戏助手获知,全息网络是外星文明的第二世界,但凡在星网中获得大量积分成为具有影响力的人,皆可随意落户星盟中的任何一个国家。
而在母星,演员同样是收益多又具有影响力的职业,楚溪见师宣去应聘演员,盘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并未犹豫太久跟着领取了应聘表··星网下起拟真度极高的细雨。
楚溪办好手续,告别前台的猫女郎,走向公司大楼门口,抬眸间微怔··街上各种形态离奇的外星人熙熙攘攘,不远处有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倚墙而立,在这个远离母星的国度显出几分亲切。
苏小白抹掉溅到头发上的雨水,回眸笑问:·“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应聘的是什么演员”·微妙的语气让楚溪心里一紧·距离母星断开链接只剩几秒,邮箱滴答一响,效率极高的应聘公司发来回复,楚溪滑向脑电波回传的手指一转,点开邮件。
【亲爱的玩家,您已被碰碰车演艺公司录取,请仔细阅读附件合同,点击确认即可成为我公司的一员·】·楚溪正待细看,眼前突然一黑,点击查看附件的手指一歪,滑向确认键,伴随着“合同成立,欢迎您加入碰碰车演艺公司”的电子音,楚溪被强制下线·    ——·母星,周五晚八点。
师宣率先爬出登录舱,擦净身上的营养液,披上浴衣,接过一碗热粥灌到空空的腹内,舒爽叹了一声,正准备离开,旁边伸来一只湿漉漉的手,紧紧抓住师宣胳膊,传来一声问句——·“什么演员”·师宣顺着手看向从营养舱坐起身的楚溪,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他耳边道,“咸片演员,俗称男优。”
楚溪温凉如玉的贵公子气派微微裂开··第47章 男优攻略(2·没等楚溪再说,指导员来找两人询问情况··两人在星网中所见所闻都会变成母星对外星探索研究的资料,师宣有足够空闲把外星概况摸了个遍,原本逐个询问的指导员干脆坐在师宣对面,一问一答起来,被冷待的楚溪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询问结束,两人起身送指导员出门,各自回房··寂静的走廊唯有踏踏脚步声,师宣走在前面,捶肩掐腰揉捏睡了五天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路上,身后高大的少年都过于沉默。
两人宿舍对门,师宣跟楚溪道了晚安,转身咔嚓两下拧动门把手往外拉门,刚开出条缝,嘭门猛然被一只穿过肩膀上方的手推合,一具少年鲜嫩健硕的身躯靠近脊背,师宣侧头——少年微弯下腰,屈身在师宣身上笼下一层阴影,垂下一张脸逼近师宣,俊美如斯,温良依旧,偏有股迫人的气派。
楚溪用轻缓悦耳的声音道,“…演员……你故意的”·楚溪说得没头没尾,师宣却明白这是怀疑他故意设套,想到上个世界师父的宠溺纵容,这会被故友冷待难免冒出点小脾气小怨气,“我可没逼着你跟风——不过您愿意怎么想我也管不着。”
楚溪端详苏小白的表情,实在不像作假,没再深究,“抱歉·”·松开手,退后几步,姿态谦逊,“打扰你了·”·礼貌道了声晚安,楚溪转身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毫无拖沓。
师宣盯着紧闭的屋门,心里略堵……算了,早晚还是他的人,有帐秋后一起算··……·周末两天休,师宣拿着津贴补助去买了一些咸片职业素养的书籍,归程打车。
半路上下起雨,有几辆跑车疾驰而过淌过水洼喷了路人一脸,出租司机瞥了眼路人,又皱眉盯着被泥点溅到的窗户,一边减速一边不满嘟囔,“一群不要命的小年轻,路这么滑还飚那么猛,多少车祸都是这么来的——”·话音未落,一辆轮胎打滑的跑车朝出租车直直撞来——·师宣眼疾手快,当下在行驶中打开车门,敏捷跳到车顶,还没稳住身型——砰出租车屁股懒腰被撞变形,司机躲闪及时,车头只微微擦过护栏,前座完好无损,而师宣原本坐着的位置,已成一堆废铁。
师宣心里打鼓,像在预警什么,弃了车徒步走回,结果途径一处积水很高的路段,风越刮越疾,雨越下越暴,差点被冲进丢了井盖的下水道里··师宣浑身湿透,千辛万苦回到宿舍,边冲澡边在心里埋下一个困惑。
晚上雨声不歇,还打起雷··师宣窝进沙发,抱着一盘政府派发的贡品级水果削皮,电视里放着新闻直播,说检疫局从某一批入境水果中查获有害毒虫,正追踪排查该公司其他批次货品,但已有部分流入市场未能及时召回,请居民购买进口水果小心食用。
师宣给水果切块的动作一顿,垂眸,果肉中赫然躺着一只丑陋的虫子·师宣心中困惑发酵成疑点,处理完水果,关灯睡觉··窗外的电闪雷鸣越发声势浩大,仿佛兵临城下。
师宣腹诽着总不会好巧不巧劈中他的房间,窗外一声电闪照亮半个室内,师宣眼皮一跳,危机的狱警让他滚下床,轰下一秒,整面窗户被落雷劈中,哗啦碎了一地,或许劈中了电路,室内灯光一闪,暗了下来。
隔壁楚溪闻声赶来,隔着门问道,“怎么了”·门一打开,楚溪被眼前炽亮的光晃了眼,迎面一个少年撞向怀里,楚溪心中排斥想闪身避让,可动作却因眼前惊愕的一幕顿住——·一道雷紧追苏小白,却在苏小白抱住他时又绕了个弯砸到旁边,把地板轰开一个洞·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是……”·师宣松开楚溪,拉开几步远,云层中迅速凝聚出新的雷直直劈来,将将逼近时,师宣再次扑进楚溪怀中,原本眼见着要炸飞师宣的雷再次一转弯,劈向墙壁师宣回首一天经过,已然明了。
以前小世界排异外来者只是像便秘般一点点挤压师宣的存在空间,这个小世界的法则变得聪明了,简直快拿出剿灭病毒的劲头,不遗余力地发动攻击,可法则终归有所局限,除了借着天灾人祸给他填堵,并不能为所欲为。
而所有威胁面对主角光环都成了纸老虎··法则用心良苦,他怎能辜负·其他人陆续赶到,被眼前的画面惊愣·苏小白紧紧扒在楚溪身上不肯下来,宿舍被雷劈得不成样子,指导员打量一圈屋内又见苏小白仿佛吓破胆非要去楚溪房间借宿一晚,同旁人一起上前帮腔道,这大晚上临时整理出一间房太折腾工作人员,让楚溪迁就一下。
楚溪满心排斥,俯视苏小白一头睡翘了的呆毛·两人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与阴暗房间的交界处,黑与白中,少年于黑暗中探出白嫩嫩的脚,蜷缩着趾头,光着脏污的脚底,脚背被碎玻璃扎伤,淌着血。
楚溪眸光微闪,不知为何竟不忍拒绝··苏小白卷起被子靠着床窝在毛毯上,抬手拽着楚溪的睡衣一角··楚溪本来等着与他争辩床铺所有权,划分楚河汉界,见他如此不识趣沉默躺到床上,关了灯,黑暗中放大两人的呼吸,交织成曲,让楚溪有些难以入眠,不经意瞄见苏小白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样子,踌躇到半夜,竟把人抱上了床。
一夜梦醒,楚溪望着枕边发现在床上醒来表情颇为意外的苏小白,也说不清昨天怎么就鬼使神差了··时间一晃而过,师宣像跟屁虫一样粘着楚溪,横灾退散,没有再发生会伤筋动骨的事。
周末静谧午后··楚溪靠窗读书,手捧着新购的计算机编程类的书籍,一只脚屈起,一只脚垂在外面,偶尔脚背一痒,他余光一瞥,蜷在腿边的苏小白像只打盹的猫,脑袋一点一点时不时擦过他的脚背。
楚溪幼时很想养只宠物,在于他而言过于大的宅子里,每当因为拿不到年纪第一,而被父亲责骂时,他抱着毛绒绒的玩偶猫窝在房间,没有母亲温柔安慰,一下一下顺着猫毛却仿佛再给自己顺气,把所有不甘懊恼憎恶的情绪随着顺毛的动作压下,沉淀,收敛。
当他恢复平静时,静静望着玩偶猫,很希望它能动起来,舔舔他的手指,用热乎乎的温度带来慰藉,然而,它始终静默无言,因为父亲讨厌小动物,他始终没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宠物。
苏小白依靠着楚溪垂在外面的腿,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像极了他幼时藏在心中乖巧的宠物,偶尔擦过脚背的痒意与温暖不动声色间就撩拨进心底··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养只宠物,一定会保护它照料它亲手梳毛洗澡,让它在自己的羽翼下享尽岁月安好。
楚溪望着苏小白头顶翘起的毛,盯着盯着,终究没忍住弯腰伸手去摸——而在咫尺距离,苏小白睁开眼醒了,揉着惺忪睡眼,望着楚溪的手,不解其意··楚溪摸头的姿势一转,推开苏小白的脸,用下巴示意自个脚背,“换个方向,口水会滴到我袜子上。”
师宣瞥了眼睁眼说瞎话的某人,没揭开他的遮羞布··转眼到了周一,师宣一上线情况大为好转,全息世界里的风雨雷霆都不会再波及他·两人接到公司邮件,赶去工作。
新手演员一开始没有选片权限,两人都被分了龙套戏份,在一个酒池肉林中演背景··第48章 男优攻略(3·楚溪走近摄影棚,四下环视,这是一场不分性向的群戏。
广阔的殿中有各种风格的浴池,用一扇扇粉帘隔开,有风袭来,纱帘飘卷,帘后的红男绿女若隐若现··人类限制级里花样再多还要落回丰盈肉体,而形态各异的外星人以难以想象的姿态呈现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随便一扫,黏腻湿滑的海星触手系章鱼男左拥右抱驾驭多人,木星妖艳植物蜷缩身体缠成一团自攻自受。
楚溪瞄了眼飞在空中的蜂鸟摄像头,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新人演员的通告随机分配,两人因为注册时间接近分到一个通告,但搭档是按照个人信息自动匹配,师宣分到的是一位狮虎半兽人。
他打开面板寻人,途中路过一个嚷嚷着换搭档的翼龙人,周围冷眼旁观者众多,拥堵了路··被嫌弃的是一位长相十分华丽的鸟人,两人因同属飞行系匹配在一起,翼龙人是金刚芭比,强零,大骂智脑智障怎么给他匹配了个零号。
鸟人兄正展示面板信息,【性向:男·角色:一号·需求型号:无·搭档口味:无特殊要求·】·翼龙人同样亮出面板,【性向:男·角色:零号。
需求型号:饥渴型·搭档口味:雄壮威猛·】·翼龙人颇有点耀武扬威,嘀咕着“娘了吧唧”的,从上到下用目光嫌弃鸟人兄·鸟人兄很熟悉翼龙族大多无脑暴躁,并不动怒,只是被人质疑男性尊严,周围指指点点,不免有些尴尬。
目光穿过好事者们瞄向大殿两边维持秩序的安保,正打算叫人过来,肩膀一重··鸟人兄回眸,一个少年枕着他的肩,冲翼龙人一笑,挂出面板展示自己的半兽人搭档,“喏,我拿这个高大威猛的搭档跟你换,怎么样”·鸟人兄纵横星网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形体这么无害不具有威胁性的,白白软软顶着卷毛,笑得鸟人兄摸摸脖子,总感觉是不是羽毛掉进领口,痒意直窜胸口。
翼龙人查询完半兽人的信息,迫不及待操作面板交换搭档,生怕这没眼光的少年反悔,喜不自胜道谢··少年含笑以对,“我也谢谢你肯割爱,才没让宝珠蒙尘。”
两族文化不同,翼龙人没听懂那丝反讽,急切离去·鸟人兄文化环境与少年相仿,听懂其中内涵,脸上露出笑容,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端详少年·星网族群太多,人心不止隔肚皮还隔着几万光年,交际冷漠,别说轻易插手帮人解围,不幸灾乐祸都好。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围观人群散去,鸟人兄道了谢,查看两人缔结搭档后变更的浴池号,边带路边问,“为什么帮我”·“看你长得好。”
师宣说了句大实话,鸟人兄却只是笑,笑得背后两扇洁白无暇的巨大羽翼轻轻抖动,闪花了师宣的眼,从方才他就想摸一把,这人可比方才那个兽头人身的家伙赏心悦目多了。
鸟人兄笑道,“真的”·“嗯,起码能排到第三·”·“第三……我前面的是谁”鸟人兄找到浴池号,靠坐池沿,语气玩味。
“一个是我自己·至于另一个……”师宣坐在他旁边,视线在大厅徘徊,寻到不远处的楚溪··粉帘后影影绰绰,师宣仔细辨认,单从楚溪脸上看不出破绽,他却觉得少年情绪紧绷。
目光一转,移向他的搭档,是位丰臀肥乳的虫星女性,胖得可以打破母星之最,但总归是个人形··鸟人兄很敏感,顺着师宣的目光,端详被认为比他更好的少年,“他似乎感觉很恶心……这对他的搭档可真失礼。
虽然依照我族的审美无法评判那位女士,但按照虫星的标准,那是位非常性感迷人让人把持不住的美女·”·“你是说像一块瘫软着快被晒化了的奶油让人想舔一口吗”师宣一边打趣一边摸了把鸟人兄的羽毛,手感不错。
“对了·”师宣笑道,“我叫苏小白,你呢”·“不是花名”鸟人兄愣了一下,打量着满脸坦然的少年,这样毫无顾忌实在令人忧心,不过这份真诚却让鸟人兄绽开笑容,回道,“曲鸥。”
师宣摸翅膀的动作一顿,“曲鸥”·曲鸥挑眉,“怎么了”·师宣荡开笑容,原本只是碰触羽毛的手一转,摸上鸟人的俊脸,笑容扩大,“我觉得这个名字棒极了。”
曲鸥,原作中楚溪的真命攻,碰碰车公司的幕后掌权人,最大的爱好是匿名体验生活追求新鲜感,因此缔结了不少露水情缘,原作两人就是机缘巧合在一部A*里担任搭档结识。
面板上记录这一场是“酒池肉林”,脱衣服肉搏是其一,酒是其二,工作人员端着一壶壶酒上来,怎么喝都由各搭档自由发挥·曲鸥对师宣感兴趣,亲自斟酒主动找话,师宣亦有意拉近距离,来酒不拒,只是应对曲鸥的同时,时刻关注楚溪。
    ——·楚溪脊背贴紧浴池壁,肌肉硬得可以砸核桃··目光再一次从面板上的巨额违约积分上挪开,忍下所有翻滚的情绪,缓解紧绷到抽痛的神经。
少年身姿越发挺直,姿态清贵,让自称甘姐的虫女爱不释手,一滩肥肉压过去,娇艳红唇贴着少年耳根暧昧吹气,摸着少年结实的大腿,给他灌酒·一米八几的少年,在重量级性感女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楚溪仿佛渐渐醉了,甘姐的手滑进他的上衣,他恍若未觉,没有推拒·甘姐脸上一喜,想去掐他的胸肌,楚溪身子醉软,恰好滑开··甘姐颇为不满——楚溪恰在此时抬头,牵起微醺的笑容,醉得甘姐如坠迷雾,望着楚溪近在咫尺的唇,仿佛一低头就能亲个正着,引人犯罪。
可不等甘姐犯罪,楚溪已晃晃脑袋坐直,借着调整姿势让咸猪手滑出衣服,似是故意,又显得极其无辜··    ——·“他是你的同族倒有几分小聪明。”
曲鸥顺着师宣的目光瞥见楚溪的行为,又瞄见摄影棚里亮出开拍倒计时,开始脱衣服··师宣闻言放下酒杯,从被步步紧逼而贵公子面具岌岌可危的楚溪身上挪开视线,转头朝曲鸥莞尔一笑,“你既然挺欣赏他,想来不会太反感我接下来的提议。”
“什么提议”·师宣起身道,“你觉得,你和他组搭档怎么样”·曲鸥拉住要走的少年,皱眉道,“你想帮他”·“倒不仅是不想他受委屈。”
师宣笑意悠然,凑到曲鸥耳边道,“等会换完搭档,你帮我护着点他,不过,不可以随便对他出手哦·”·“为什么”·师宣唇角含笑,笑得醉人,眸中却闪现不容触及的锋利,亮得夺目,“因为——他是我的呀。”
曲鸥道,“那我不是很吃亏”·“没关系,我是你的·”抬起曲鸥的脸,亲了亲他的下巴,“不过要稍等一下,我先去安抚好那位虫族女士。”
曲鸥想到少年要去讨好那个虫女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握住师宣的手一紧,师宣回眸,曲鸥想了想道,“你们除了系统面板精灵,还没分配经纪人吧我正好认识一个高级经纪人,能给你们拉来好的片源,这种低级片源还是弃了吧,太掉身价。”
师宣笑望身处低级片场的曲鸥,没有揭穿漏洞,见他打电话联系人处理了罚款的事,真诚道谢··……·楚溪佯装烂醉如泥,躲着扒衣服的虫女,面板突然提示搭档关系解除,片约取消。
少年态度骤变,躲开虫女的手,轻揉额角,满眼醉意荡然无存,玉石般的脸格外寒凉·虫女这才注意到面板信息,见他礼貌性道别一声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微微愣住。
楚溪一边扣紧纽扣一边冷淡着一张脸出了摄影棚,见苏小白同一位鸟人等在外面,目光在鸟人身上毫无停顿,盯向苏小白··“……跟你有关”·照样没头没尾的一句,师宣毫无理解障碍,“你不高兴”·楚溪沉默一下,一句道谢出口还未落尽,苏小白围着他踱了几步,笑道,“我刚跟经纪人商量好,出道作品还是应该选择更容易打破隔阂的,说是,让我们这两个来自同族的人内部消化,你觉得呢”·楚溪目不转睛盯着师宣,仿佛想从中找出几分深意。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苏小白又笑得毫无心机,“我还以为比起其他人,与我搭档对你来说更容易·”·“没记错,我填写的性向是‘女’”·“哎呀,这个只是自动匹配时用来参考的。”
苏小白仿佛毫无城府般道,“难道你更想跟刚才那位性感的虫族女性搭档”·楚溪这回闭了嘴,方才恶心的感觉再次从胃部翻涌到喉头。
……·公司办事效率很高,转眼就到了拍摄当日··剧本很实在,没有什么剧情,一上来就要求擦枪走火,唯一的花样就是加入最新热门的元素“伪百合真基”让两人同时女装出镜。
师宣毫无心里障碍,穿着开衩到大腿的红色旗袍,敲敲一直没有动静的隔壁,“好了吗”·楚溪锁了换衣间,捧着类似欧式宫廷风的冷艳黑裙,不论是裙撑还是束腰或者大片的蕾丝都让他无法招架,很想一把撕烂。
头顶传来动静,楚溪仰头——·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如血的鲜红,再被跨坐隔板居高临下的含笑少年占据整个视野,心中扑通一跳,一瞬间脑中有什么跃然而出,随着旗袍少年从隔板跳下来的举动再次填埋,过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你这是……”·师宣拾起衣服堆里的蕾丝长筒袜,笑道,“来伺候我心爱的公主着装。”
不等楚溪反应,师宣半跪在楚溪身前,楚溪准备推拒——师宣双手抬起他的脚脱掉鞋子,楚溪因站立不稳赶忙靠着隔板支撑,等他稍稍稳住,苏小白已捧起他冰凉的赤足。
结着死皮的厚实脚底接触到温热的掌心,微微不适··苏小白用一双带着肉窝的软嫩长手帮他穿袜子,蕾丝摩挲肌肤的异样感被掌心的炙热覆盖,随着苏小白自下而上提拉长袜,丝丝麻麻的颤栗感从脚踝向上,蔓延过小腿,往大腿深处流窜,电得楚溪尾椎骨一颤。
楚溪猛然推开几乎把头埋进他腿根的苏小白,克制住肌肉的颤动与直烧到小腹的热意,声音微微暗哑,缓缓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第49章 男优攻略(4·“你是指——”师宣的手滑过楚溪大腿,笑容暧昧,“这个”·楚溪把他的头推得更远,没有说话。
师宣一笑,“我做了这么多,你都还看不出来吗”·“你是……同性恋”·“……唔,该说是颜性恋如果哪一天你变成女人我并不介意。”
楚溪手下一紧,这告白太过突然坦然·掌下丝丝痛哼,楚溪微愣,低头看去,竟无意识间拽紧苏小白的头发·他张了张嘴,喉头紧涩,却还是保持礼仪出口道歉。
师宣起身揉着头皮,一脸无所谓,背对楚溪去拿黑裙··楚溪摊开掌心,躺着几根拽掉的细软微卷的短发,他用指尖拨弄来拨弄去,仿佛要拨清心间情绪·奇异的,有生以来第一个与一个男孩屡屡产生纠葛,他没有恶心反胃,反而燃起一丝无法抑制的心弦颤动,这让他感到羞耻,无法接受。
因此,当苏小白转过身要过来给他穿衣时,楚溪抢走黑裙,用矜贵赞赏的表情,把语气映衬的微含讽刺··“你令我大开眼界……很少有人用自己的肤浅滥情向别人表白。”
乍然听到让师宣有些不舒坦,不过仔细打量一下楚溪,很轻易就琢磨出他的心理,师宣又不忍逼他,没做纠缠,退开距离,瞄了眼笨拙套上黑裙的楚溪,边打开换衣间边说,“比起帮人穿衣服,我更喜欢脱别人的衣服。”
楚溪动作顿住··师宣跨出门,合紧前留下一句轻佻的话,“不过……如果待会你不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躲躲闪闪被我按在床上的话,我倒想见见你是不是有能力把我压在身下”·然后,师宣没再关注楚溪的反应,毫不犹豫关上试衣间,整理旗袍裙摆因几番动作而起的褶皱,抬眸望向朝他走来有话要说的曲鸥,没有转换地点,任由曲鸥用赞赏的目光打量他。
……·楚溪困难地穿着黑裙,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无可避免听到外面两人的交谈··有几面之缘的鸟人赞赏苏小白简直是红色的代言人,艳色无边·苏小白笑着应下,奉承回去,聊了几句,鸟人突然提起了他,“那个清高小子并不适合这么早担当主角……连心态都没调整过来,还要再磨砺磨砺才行,不过既然你请求我,我并不介意给他一次机会。”
苏小白似在这时往门上一靠,整个身体的重量让门摇晃了一下··“说得这么大公无私,我怎么听出一点酸味”·苏小白向鸟人调情让楚溪穿鞋的动作渐缓。
有脚步声靠近,他抬头盯着门,左上方突然晃动一下,似乎又有重量压过来,楚溪能想象到鸟人逐渐逼近,把苏小白圈在臂弯里的姿态,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我承认我有点不喜欢你跟别人搭档,如果等会儿他ng三次以上,你的搭档就换成我。”
楚溪穿好鞋,骤然从里面拉开门——师宣背靠着门顿时身体往里侧倾倒,被高大少年覆着结实肌肉的臂膀接住··师宣抬眸,只见到少年绷紧的下巴,倨傲的唇线,少年垂眸蜻蜓点水般瞥了他一眼,朝曲鸥道,“我准备好了。”
贵公子气派外放,一身冷艳黑裙,虽然身材高大却没有显得不伦不类,反而有种高不可攀的皇家气场··“是个好苗子·”连心有芥蒂的曲鸥都不得不承认。
房间有配套的导演组npc,导演拉出倒计时版,换装师对比模版用画板匹配好基色点选一键换妆··师宣看着楚溪脸上的男性棱角被瞬间修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方便干嘛不一键换衣难道是为了情趣……”·楚溪见苏小白越过他和曲鸥说个不停,原本扶起他的动作一转,突然打横抱起——师宣憋下惊呼,抱住楚溪脖子,用眼神疑问他突然间犯什么病——楚溪见苏小白的目光终于落回自个身上,心里不知名的郁气消散,面无异色地解释道,“开拍了。”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师宣被砸到柔软的大床上,楚溪倾身压来,悬在上方顿住··楚溪从未经历情事,家教使然也没机会接触相关片子,不论心理生理都一时间不知从哪下手。
苏小白的脸经过修饰不辨性别,让他抵触渐退,苏小白弯曲身体揉着被闪到的腰,楚溪目光扫过少年被震翘的呆毛,落于白嫩嫩的脸和软乎乎的身体,想到往常他蜷缩身边像只猫崽的样子,僵硬伸向师宣的手渐渐灵活……·房间上方有拍片指导,播放着待选动作方案。
楚溪一一照搬··不论从脖颈开始解开一颗颗旗袍盘扣,还是掀开裙摆抚摸大腿,仿佛饲主施恩宠物般,有条不紊,姿态闲雅·剥落女性服装下男性鲜嫩的身躯让画面富有冲击性,然而楚溪的指尖很冷,压抑着情绪让他几近机械的动作微微发颤,四面八方的蜂鸟摄像头所拍到的特写中,楚溪清贵的面容没有一丝为情而起的凌乱,目光温良如水,偶现阴凉。
【卡】房间提示音道,【经检验,拍摄画面不合格,请重新再来】·于楚溪而言,苏小白只是一个相识不长全然陌生的同性。
师宣瞥见曲鸥抱臂站在房间角落随时打算取而代之,想着要先调动楚溪的情绪,默数到开拍倒计时结束,抱住楚溪的脑袋,凑上去亲吻··楚溪表情微凝,似在忍耐。
然而等师宣探入舌头——楚溪猛然推开他,跳下床跑向厕所··伴着房间ng提示音,厕所传出呕吐声,师宣全然愣住,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吻能让楚溪恶心成这样历经几世恩爱,他以为故友再如何转换皮囊,起码灵魂上是贴近而熟悉的……师宣出神间,曲鸥走到床边,用从星网商场购买的止痛灵药涂抹师宣被推倒时,被床头柜撞破皮的胳膊,道,“换搭档吧。”
师宣回过神看向曲鸥··“那小子恨不得把内脏都吐出来,从生理上根本无法接受,你跟他拍不过是浪费时间·”·曲鸥说完,师宣问道,“换了以后呢让他再去底层片场和随机匹配的搭档磨炼适应”·曲鸥愣住,被说中心事。
本来见两人亲热他不开心,可那小子狠狠推开苏小白,他又觉得那小子不识趣太矫情欠教训,活该混个一两年龙套治治毛病,但他知道不能直白说出口,眼前这少年肯定舍不得。
师宣抬头见楚溪站在不远处,不知听了多少,推开曲鸥,“还有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会把握好距离,若近若远,在警戒线上起舞··楚溪或许也明白了取舍,当师宣双脚勾住楚溪的腰,少年身形一僵,忍着没有避让。
当师宣擦拭楚溪嘴角的湿迹,少年张了张嘴,迟疑许久都没做出引导方案中舔舐的动作,但欲语还休表露出内心挣扎,反而有点勾人··曲鸥用权限调出拍摄效果,面板上分割成数个远景近景的小屏幕,两位主角的交锋呈现在画面中并非想象中干涩枯燥无趣,反而像冰与火的碰撞,似有情还似无情,待九十九分钟的录制时间结束,提示音道:·【恭喜两位主演,圆满结束】·星网上的传播速度与公司的上架包装宣传一样迅速。
在两人周五下线前,网上销售记录不断攀升,在每日产出超越千部的浩瀚片海中,爬到每周销售榜单末尾,第十名,不得不说这其中少不了曲鸥的支持··……·楚溪坐在碰碰车公司分配的房间里,用新赚的积分购买了关于全息技术入门的网络电子书,前一秒按下确认,后一秒书籍传送到地址坐标,楚溪走向房间中心凭空冒出的一摞书籍,弯腰捡起,门外这时响起声音。
是曲鸥带师宣参加酒局回来··片子被大力推广,楚溪隐隐察觉到曲鸥身份不一般,令他意外的是,苏小白竟然不动声色间借势扩展人脉拿下许多业务,星网积分飞快蹿升。
别说曲鸥,连他都猜不出苏小白是有心还是无意,是真心机还是假赤诚,但他能察觉苏小白借着曲鸥的手,帮他化解了不少麻烦··门外苏小白在走廊里告别,被曲鸥拦住示爱。
秉持着非礼勿听,楚溪这时应该往里走避免偷听,然而脚步像黏在地板上,听着曲鸥如何向苏小白表面身份,请求交往··“你不介意吗我可并不喜欢你。”
苏小白说得随意,一点不觉得曲鸥会死缠不放·楚溪把书全部堆在臂弯,同样觉得一个身居上位者的自尊心不容许这样的侮辱··门外曲鸥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你对姓楚的那小子怎么看”·楚溪握书的手一紧,把纸页捏得皱巴巴,外面苏小白声音含笑,“喏,说了会让你心情变糟,还是不要听比较好。”
曲鸥也笑了,“你这么诚实,让我更放不下·说不介意是假的,但我想跟你交往,我们需要一次机会·”·“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苏小白道,“你既然知道我心有所属,我又知道你掌握的能量,我没那么大的自制力,能让自己不利用你去做一些你不乐意见到的事,相信我,那不会是什么好的经历。
所以——我选择拒绝·”·楚溪抓着书籍的动作一松,转身要往里走,外面曲鸥再道,“如果我说——我愿意提供力量帮你护着他呢你一个人刚来到星网,势单力薄,是没有力量去保护他的。”
楚溪猛然顿住脚步,听到外面沉默片刻,道,“你说动我了·”·……·师宣听到隔壁传来似乎是书籍落地的一片哗啦声,不等细想,下线时间到了,他挥手告别里欧。
第50章 男优攻略(5·周五晚八点··师宣睁开眼,从湿漉漉的营养液里爬出,隔壁登录舱已经空了··师宣擦拭身体,披着浴衣抱着粥碗灌溉了空置五天饥肠辘辘的胃,转身去了指导员的办公室。
星网积分大涨让上面很高兴,师宣隔着房门都能听见指导员敲着桌子喜道,要给他们申请奖金·师宣悄悄进门,在楚溪旁边坐下,明显感觉楚溪声音顿了一下·师宣等他说完,开始叙述星网的情况,同楚溪一样把职业方面含糊带过。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述完职离开,赶回宿舍··夜色沉寂,走廊里唯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炽亮灯光把落影堆叠在一起··两人间气氛凝滞,一路沉默到底,这情形似曾相识,师宣总感觉楚溪会做点什么·师宣向楚溪道晚安,楚溪没有应,师宣转身开门进宿舍,再合起门——恰在门缝只剩一掌宽时,从外面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卡进门缝,师宣顿住见那只手重新缓缓拉开门,露出手的主人俊美如玉的脸。
楚溪迈着大长腿进屋,反手合上门,三步并两步坐上沙发,架起一只腿,双手交握于膝,姿势优雅,他抬头仰视师宣,却偏偏营造出居高临下的气场,用下巴示意对面,浑如房间主人般道,“坐。”
师宣微微讶异,顺势坐下··楚溪垂眸片刻,“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师宣眨眨眼,觉得他这副艰难口吻很有趣,“倒是你,想说什么干脆开门见山”·楚溪抬眸,目光寒凉,语气仍旧温雅,可从过于缓慢且一字一字咬出的节奏中显出端倪,“你-就-真-的-那-么-喜-欢-我”·“我还以为你真傻得看不出来。”
师宣坦然应下··对比师宣干脆明朗的声音,楚溪的声音像是土块沉入水里,凝重而黏着,有种并不痛快而浑浊难辨的感情··楚溪紧紧盯着苏小白,眸中寒凉刺骨,冷光乍现,“我想,我并不需要你为了我‘默默’付出‘悄悄’奉献,你觉得伟大吗不,我恶心你,恶心得食不下咽,如鲠在喉。”
师宣含笑的唇角慢慢收敛··他原本觉得,故友与他的互相吸引来自灵魂的契合,只要灵魂本质相同,每个世界因不同环境影响而形成的不同性格都当作情趣,似角色扮演,故友终归会义无反顾与他相恋,他像享受同一食材的不同烹饪方法所产生的口味一样,乐于挖掘故友的每一面,但有些性格成分,还是有些伤人。
“我觉得这世上最愚蠢的行为之一,不外乎通过伤害贬低别人来填补受损的自尊,相信我,除了带来后悔,这只会让人更显卑劣·”师宣如刀锋入鞘的笑容令楚溪心间发颤,“还有,我很清楚有些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可靠,如果我真心隐瞒,你大概还会被蒙在鼓里。”
楚溪神情愕然,师宣继续道:·“我不需要你感恩,更不会说是为了你,我本性自私,所作所为不过为了让自己舒坦——我不喜欢你亲近别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我介入了,你同样有权力不接受便利,但不论你态度怎样拒绝多少次,我依然会不停介入,谁让我就喜欢你呢。”
楚溪交握的手猛然收紧,望着初露锋芒的少年,像被无害的猫崽暴起咬了一口,感到陌生,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心神重新落于话题··“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师宣含笑不语··“你不相信”·“无所谓信不信,没人能预料将来的事·”·楚溪无法辩驳,但显然并不认同,用一种斩断退路的语气道,“我很清楚,我们绝无可能。”
师宣不语,不变的笑容让楚溪颇不痛快,他沉默良久,再启薄唇··“明天是十六号,每月这一天我会约朋友去常去的俱乐部聚聚,没记错的话,每年这期的主题都是异装癖,男扮女装女扮男装,如果你真像你所说的那么喜欢我,就证明看看你能不能融入我的圈子,明天下午四点,这里见。”
楚溪取来纸笔,写下一个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餐厅,师宣目光滑过,瞬间明悟··原作中自楚溪与曲鸥相恋,气质变化,开始吸引同性,他想让一位纠缠不休的男同学知难而退时,说了同一番话。
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异装主题,那是一场联谊会,四男三女,男同学是最后一名赴约的“女生”——现实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扮女装挺惨不忍睹,忍着羞耻一路指指点点不说,还被联谊的男生当作骗子变态侮辱,男同学自此对楚溪破灭,老死不相来往。
楚溪想让苏小白死心,师宣顶着呆毛鼓起白白软软的脸颊,佯装一无所觉,欣然应下··“你……”·师宣瞄见楚溪打破寒凉贵气的些微于心不忍,笑容更大,一脸期待保证会准时到场。
楚溪唇瓣微启,师宣却不让他收回这个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示意天色已晚,催促他回去休息·楚溪恻隐刚起就因这连番催促咽下,错失出口的时机··    ——·周六下午。
三位友人与楚溪一同等在餐厅,听楚溪说请了隔壁女校的三朵金花,至于最后一位,怎么问都撬不开他的嘴··几人闲侃间,一哥们不经意望见门口一道高挑的倩影,“哇塞好正”·另两哥们回头,进来一位白衬衫搭牛仔裙的短发少女,五官中上,打扮中性,她环视一圈餐厅,眼波流转间吸引了半个餐厅的生物,气质艳压群芳,十分灼人眼球。
那双顾盼生姿的眸子瞄到靠窗的楚溪一行,莞尔一笑,痕迹清浅如风,却轻易抚平哥们三人的满身浮躁,令人心驰神往··两哥们各自抓住楚溪左右两边胳膊,激动又惊喜,“哥们,最后一位是不是她”·楚溪没有说话,摆弄着饮料杯,侧脸望窗。
窗户映出姿态闲适优美的少年,把可乐加冰端出鸡尾酒的气质·再远一点,隐隐约约勾勒出走近的人影,苏小白在线下的反串并不逊色线上,别说像跳梁小丑,反而美得雌雄莫辨。
楚溪眸光横移,周围人群被苏小白引动的画面呈现窗上,楚溪捏杯子的手一紧··师宣不疾不徐走到低着头的楚溪身旁··楚溪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指尖溅到的可乐,眼皮未抬,“坐吧。”
“美女快坐快坐”一哥们殷勤地给师宣拉凳子,“你来的早啊,今天约的梨花女高的那三朵金花还没到呢·”·师宣直愣愣站着,先打量男装出镜的几人,再用讶异疑惑的眼神引导他们说出联谊的事,表情从一脸不解到一脸震惊,死死盯着埋头喝可乐的楚溪。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不是说……”低声呢喃一半终究说不出口,师宣露出瞬间明悟的表情,脸色先是涨红再渐转苍白,咬着微微发抖毫无血色的唇,羽睫颤得像残翼的蝴蝶,一副压抑悲伤故作坚强状,让三位不明就里的哥们心疼极了。
少女一话不说,转身要走··三哥们询问的劝慰的挽留的全围上去,楚溪骤然踹了一下桌腿,八人席桌一晃,桌面的饮料杯歪倒大半,黄黄褐褐洒了一片,三位哥们瞬间噤声,齐齐看向楚溪。
楚溪抬眸,掀开唇瓣,“我说,坐下·”·师宣回眸,楚溪温良如玉,姿态优容,貌似平和的目光却有股近乎压迫的感觉··恰在此时,门童欢迎声再响,三名笑颜如花的妙龄少女嬉闹着结伴进门,分去了几分师宣身上的瞩目。
“我们没来晚吧·”·问话的清纯校花打量周围在场几人,目光被楚溪吸引过去,瞄见气场夺人的师宣目光一顿,神色间有些攀比·第二位可爱小甜心瞪着桌面狼藉,招呼服务生。
垫后的是位童颜巨乳,敏锐察觉师楚两人的僵持,自来熟的撒着娇喊着姐姐扯着师宣坐下,师宣态度微缓,竟没再推辞··楚溪轻飘飘瞄了眼师宣——眼前视野一遮,一位清纯女孩走到面前,问能不能坐他对面。
联谊的座位决定八人之后活动的搭档,楚溪瞥向已在童颜巨乳旁坐下的师宣,没有说话,校花当他默认··八人自我介绍,三男三女态度热络,楚溪神情淡淡,吝啬言语,只说了名字,但种子选手与官二代的双重身份重若千斤,没人敢嫌他怠慢。
反而师宣一言不吭让人有了闲言碎语,清纯校花言语间不动声色暗指他清高拿乔··几人熟悉完,一辆加长豪车驶到店外··楚溪率先上车选座,直往角落里钻,似是不想被打扰。
下来女生优先,校花试探着在楚溪旁坐下,楚大少眼皮抬也没抬,似是无关紧要,清纯美少女缓缓舒了口气,暗自欣喜·再来是小甜心,选了靠近车头的位置,童颜巨乳则拉着师宣往中间坐,这时楚大少爷终于有了动静。
大长腿一抬,搁在了师宣准备落屁股的位置··“我说楚少这是干什么”随后上车的哥们笑问··楚溪没搭理,抬眼看着师宣,“过来。”
这意思是让师宣坐他旁边·师宣瞥向表情尴尬的校花,楚溪只是看着他,“要么坐我旁边,要么坐我腿上,你选一个·”·校花表情微僵,识趣地主动让座。
楚溪把人叫过去,放到身边又不管了,头一转望向窗外赏起路边风景,女生们望着气氛诡异的俩人,小声询问男生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哥们也一头雾水,盯着楚溪毫无破绽的表情,却愣是不敢大声喘气。
车子拐上高路,驶向隔壁市的度假村·楚师一路无话,等到天色微暗,下起蒙蒙细雨时,师宣转向楚溪,见面以来第一次明确地出声,清越悦耳却无法错认的男性嗓音让车内众人全部愣住。
“如果你想让我彻底死心,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一分钟足以·”·楚溪抬眸··师宣毫无预料倾身过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抱住楚溪的头,恨恨吻住。
楚溪措不及防被趁机而入,怔了一秒,猛然推开师宣,捂住嘴打开窗,司机很有眼色靠边停下·楚溪隐忍的表情一破,再无法维持风度,伸出头狂吐不止··师宣等楚溪吐完,回过他寒光冷刃般的眸。
“这多简单”师宣笑道,“相信你现在连一秒都跟我呆不下去了·”·楚溪接过校花小心翼翼递来的餐巾纸,一点点擦拭嘴角的秽物,目视师宣拉开门下车,车内鸦雀无声,窥着楚溪脸色。
楚溪喊司机开车,三位哥们还在混乱中,有女生望着车辆稀少的高速,师宣沿着高速徒步往回走,身影在细雨中越发朦胧,渐渐缩小远去,不忍心道,“很难打到车,又下着雨——”女生的话音在楚溪寒凉的眸子望来时,戛然而止。
楚溪再次望向窗外,静默不言··气氛沉闷··几人窥着他的背影,都不敢随便出声,本该火热的联谊像是去送葬的灵车,一个个憋得难受··车越行越远,雨越下越大,暮色四合,乌压压的云层积来,电闪雷鸣,声势浩大让几个女生打了个哆嗦,有点怕。
男生们趁机一个抱住一个,还没偷偷乐开,一道雷远远落向来处,震耳轰鸣炸得人心尖一颤··一个害怕的女生小声嘟囔,“不会劈中咱们吧”·男生抱紧安慰,“哪有那么巧。”
不知两人的对话戳中哪里,一抬头对上楚溪灼人的目光,头顶电一闪,照亮半空,把楚溪一张如玉俊脸映得让人发毛,哥们张嘴准备说点什么,楚溪突然一闭眼,向司机道,“开回去。”
司机没反应过来··楚溪低声重复,“开-回-去——”·声量不大,愣是让司机手一抖,反映在驾驶上——轮胎打滑摩擦湿漉漉的地面爆出刺耳声音,众人来不及抱怨身体骤然倾斜,车辆转头逆行,几人瞄着闭着眼不辨心情的贵公子,敢怒不敢言,几个哥们为了在女生面前显摆,纷纷咒骂司机。
第51章 男优攻略(6·师宣已经浑身湿透,扶着栏杆微微喘着粗气,望着几步远外被落雷劈出的一米直径深坑·他皱着眉,面露沉思,待听到车辆驶停,抬眸望去——俊如美玉的少年弯腰下车,淌着雨水,溅湿裤腿,顶风冒雨款款朝他走来。
云层中酝酿出一道雷猛然劈下,车里传来惊呼,少年大迈一步,长臂一身把师宣搂入怀中,劈向师宣的雷于空中拐了个完,劈断护栏··师宣推开楚溪,等他解释。
“或许是病得不轻,竟然担心你会被雷劈中·”楚溪想起上次直击宿舍的落雷,环住师宣的肩膀紧紧不放··师宣轻笑,语气微讽,“你这样去而复返,就不怕我误会,缠着你不放”·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楚溪握住肩膀的手下意识一松,天上劈哩啪啦的电闪雷鸣让他警醒过来,再次抓紧。
“你是默认我可以缠着你”·楚溪静默一瞬,眼中仿佛烧着把火,从表情到体温却寒凉如雨,有种自相矛盾,“……我不会喜欢你。”
师宣轻扯唇角,从豪车折返就足以证明少年心里有他的容身之处··“松开我,或者接受我,如果二选一,你选哪个”·少年扬起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苍白的脸,微卷的短毛结成一缕缕贴着头皮,带着几分惹人怜爱,让人想为之遮风挡雨,然后楚溪就这样做了,脱下外套盖在少年头顶;少年唇瓣因寒冷而微微抖动,像是结着晨露的玫瑰被风吹拂,鲜嫩的,让人忍不住想采摘。
楚溪抿起唇,热意从腹部烧出来,喉干口燥··少年唇瓣开合,复问,“选哪个”·仿佛花瓣摇摆,摘吗摘吗·楚溪难以分清现在的想法,被问懵了,管不住眼睛,紧紧黏在少年唇上,“我……”·少年诱人的花朵微绽,“选——”·楚溪猛然抱住少年,压向那张晃得他心慌意乱的唇,内心想要发泄与占据的情绪并存而汹涌,但不等他着陆探索,与如沸水翻滚般脱缰的思想背道而驰,生理上已经发出排斥的信号,胃中翻涌,作呕感从胃部顺着方才烧得他喉干口燥的途径涌上,让感情再次冷却,仿佛没到零界点就受到什么限制,阻挡他越界。
楚溪几欲靠近,却悬停咫尺距离··师宣瞥了眼肩膀上鼓起青筋的手掌,在楚溪又一次试图靠近时偏头躲开,拂开肩上的手,“想吐就去吐吧,不用忍着·”·楚溪露出难以表述的尴尬,心里火烧得再旺,身体始终唱着反调。
师宣盯着少年呕吐的背影,背倚靠护栏,“其实不管你选哪个,都毫无意义·”·楚溪的呕吐声呛了一下——·“因为,我已经有伴了。”
——又几近撕心裂肺,仿佛要吐出内脏般难受,楚溪渐渐弯下腰,扶着护栏,佝偻着背,形象像个凄惨老头,趁缓过劲来的间隙,用嘶哑的嗓音问,“那…你吻……”·“我只是想验证一个结果,事实证明,确实如我所猜想那样。”
小世界的法则不仅见缝插针地加害他,还通过人设牵制他·楚溪属性为受,或许不论他心底情火烧得多旺,一旦有了占有师宣的念头,身体就会发出警告·而原作是一篇双洁文,形容楚溪“自尊心不允许屈居人下”,唯一让他退让的是真命攻,连反攻的余地都被掐断。
师宣心有所属,却不会拘泥于此束缚自己,既然法则阻止他获得风月精华,他便不会拖泥带水耽溺情爱,一路不通便寻他途,姑且放下故友,转而主击剧情,他要在法则想方设法导正剧情促进楚曲两人的姻缘前,通关小世界。
思索间,察觉到护栏的松动,师宣将将直起身,被雷电擦过雨水浇湿的护栏就轰然倒塌,摔下高速路··绷断的护栏刚好只是师宣一个身位,楚溪这边完好无损··吐得只剩酸水的楚溪擦净嘴,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拽住师宣。
师宣挣了挣,握住手腕的力度不留一丝拒绝空间,楚溪缓缓直起腰背,拉着师宣往车上走··“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起码雨停之前,我不会松开你·”楚溪回眸,用近乎坚定的目光灌注师宣,仿佛在说,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任师宣独自处于危险中。
师宣越挣扎,楚溪越握越紧,最后干脆成了十指相扣,他垂眸,索性不再挣扎··    ——·车上三男三女目视两位落汤鸡上车,面面相窥。
从一开始联谊的事就充满不对劲,楚大少爷让一个男的穿女装赴约不是侮辱人吗这去而复返,被吻吐又主动凑过去求吻找吐更是诡异非常,几人盯着两位牢牢握紧的手,快被好奇心撑爆了·楚溪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有眼色的赶忙递来毛巾与毛毯。
师宣在毛毯里脱了湿衣服裹成一团蜷缩皮椅上,阖上眼倚靠椅背,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楚溪一只手握着师宣,单手呼噜两下擦得头不再滴水就扔掉毛巾,校花再次鼓起勇气,捡起毛巾主动请缨,要帮楚溪擦头,并温馨提示不然容易感冒。
楚溪没拒绝,瞥了眼师宣还湿漉漉的头发,“再来个人给他擦擦·”·一副封建社会大少爷指挥小丫头伺候表少爷的作派··童颜巨乳眨眨眼,拿了毛巾上前,楚溪眼皮一抬,想到什么,玉石般的俊脸透出分冷硬,“换个人。”
旁边冲她献殷勤的男生拍拍女生的头,接棒上前·楚溪瞥了眼男生还算上台面的脸,目光落回交了男友苏小白,嘴一掀,“算了,毛巾给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史上最污男主[快穿] by 一纸情书(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