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污男主[快穿] by 一纸情书(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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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污男主[快穿] by 一纸情书(下)(3)
·……·师宣用干燥的舌头舔过唇瓣,喉咙烧着把火,焦灼、饥渴,连唾液都不曾剩下·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空间狭小而逼仄,如囚牢般·胳膊微微一动,就碰到阻挡的硬壁。
躺在棺材里··第68章 纯血再临(1·海路颠簸··海水味与涌动的人血芳香隔着甲板传来,不断挑逗师宣的嗅觉,忍不住冒尖獠牙,却未伸向任何人,一遍遍用唾液湿润喉咙,哪怕体内血液快见底了,他并不急着轻举妄动。
江默言每次对着棺材自言自语,让他弄清小世界已过了数百年,迈入21世纪,他现在正被运往中国··推开棺盖,隔着船舱的圆窗静望海面的波澜,摸着腕上的手镯……这是耶狄斯母亲的遗物,不知为何会戴在他身上,亦不知为何要把他“葬”在两人幼时朝夕相处的小镇,同样的,听江默言所言,圣光教与邪恶势力已覆灭,世上流传着吸血鬼的传说,但世人并未见过其踪迹,不知此时,耶狄斯身在哪里·……·一个月余,轮船靠岸。
搬运工人抬着巨箱走进一所豪宅,从大门穿过院子,路过了三个人体雕像,两座喷泉,一个精心修剪的花园迷宫,累得气喘吁吁,“这箱子里是什么,可真tm重啊现在有钱人就是怪癖多。
我看这箱子长度哪像衣柜,说是棺材还差不多·”·前面带路的家庭管家回头轻飘飘看了眼,搬运工人打了个颤,小声嘟囔一句,“连看门狗都不正眼看人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抱着吉他的少年,一头如被大风刮过的亮眼金发,是染的·耳朵佩戴了一串造型吓人的耳钉,骷髅、蜘蛛、蛇、蜈蚣等,从惟妙惟肖的雕工看,应是私人订制。
连服装都非常有个性,银灰色亮片背心加黑色裙裤·跟在管家身后进门的搬运工人乍一看到,差点瞪圆了眼··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夜正低头调弦,听到抽气声抬眼望见工人们夸张的表情,目光霎时变冷,嘴唇掀动却没有爆粗口,把视线落在木箱上,“又是什么东西”·“先生买的,您不必在意。”
管家没有解释的打算,指挥工人抬到地下室··安置好,管家先送工人离开,等转回来锁地下室时,听见里面有砸东西声,探头,是江夜在用榔头敲箱上的锁。
管家叹气,上前拦住江夜··江夜拧眉,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想要硬来连成年人都要让步,可管家毕竟从小照料他长大,情分不同·他露出几分嫌恶,扫兴离开。
晚上··江默言从酒会回来,喝了醒酒汤,坐在沙发上扬声叫着儿子,“江夜江夜爸爸回来了,出来陪爸爸说说话”·声音飘荡在大厅,没人回应。
“不在吗”江默言嘟囔着,管家正要否定,二楼就应声响起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吵得江默言耳朵嗡嗡作响··管家叹了口气,犹豫劝道:“先生……江夜还小,不懂事。
您——”·江默言抬手打断他的话,“都快十八了,小什么小·”似是心灰意冷,又呢喃了句,“算了,随便他吧·”转头询问木箱的事,听管家安置妥当,有了笑意,转身去了地下室。
管家目送江默言离开,决定上楼再劝劝··……·拆开木箱,露出里面的棺材,躺着一个尸身不腐的美少年·江默言抚摸着尸体精致的脸,叹道,“……真希望你还活着。”
话音方落,棺中尸体缓缓睁眼,江默言愣住·那双碧眸实在美丽非凡,动人心魂的神采仿佛穿越了亿万时光·他揉揉眼,以为还没酒醒,棺中人已起身,一张惊艳夺目的脸凑得极近,冰凉的指尖撩过他的脖颈,睫毛微扇,歪头蛊惑般低语,“唤醒我,可是要代价的。”
“什、什么代价”江默言浑身僵硬··师宣张开嫣红的唇,贴到男人颈部,扎下獠牙吮血·江默言酒醉加上失血,晕晕乎乎抓着少年肩膀站稳,地下室入口突然传来物品落地声。
师宣收起獠牙,用唾液渗透咬痕,江默言浑身一颤,抓着少年的手本能收紧·师宣见咬痕肉眼可见地愈合,才抬起头,越过江默言望向站在地下室入口的,一个盛气凌人的英俊少年。
师宣相貌惊人,江夜不仅不为美色所惑,神色仿佛是看到肮脏东西,瞥过暧昧“相拥”的两人,握紧双拳,阴阳怪气道:·“呦,什么时候把你的小情人藏进来的在黑灯瞎火的地下室,还真是有‘情调’虽说这男孩长得是娘了点,但好歹是个男的,你也太荤素不忌了吧,更何况,看这长相还没成年呢,我可不想隔天从社会新闻上又看到某某校长猥亵初中男生的新闻,太恶心人。”
“……江夜,你误会了·是——”·江默言张嘴想解释,瞥见身侧少年又恍惚了一下,一个尸体活了摸摸脖子,平滑干净没有任何伤痕,他有点不确信被咬是不是他喝酒懵了产生的幻觉,脑中乱乱的理不清思路,不知从何说起。
江夜失望地看了眼吭哧半天说不出话的父亲,转向陌生的男孩,一步步拾阶而下,走到两人面前··江夜轻佻地抬起男孩的下巴,“家教不错嘛,这么小年纪就学会勾引人了”·师宣没说话。
“不如告诉我,你是看上这个老男人什么了长相身体”·江夜勾起唇,不含笑意,声音透着冷气。
“好心告诉你,早在我母亲死时他就把名下财产转给我了,为钱的话你可以省省;论长相,我总比长满笑纹鼻纹鱼尾纹抬头纹的中年男人要好;至于身体,我很怀疑这个恐同的老家伙硬不硬得起来——我说,你与其勾引这个无趣的男人还不如勾引我即使他已经给了你什么甜头,但你最好不要心存奢望,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可没有多少真心,顶多是被你的样貌一时迷惑罢了”·江默言额头青筋直跳,“江夜你在胡说什么”·师宣没兴趣搀和别人的家务事,无视年轻气盛的江夜,转头对江默言说,“我去找个客房休息会儿,你好奇的事等我有心情了再说。”
说完便离开,从江夜身边擦肩而过,闻到一股熟悉的属于故友的魂息,只是不知为何,比以往稀薄许多··师宣顿了一下,再次迈开优雅轻灵步伐,从地下室离开。
……·隔日,江夜目视父亲与那个来历成谜的外国友人关门商谈许久,出来宣布,名为“修西”的少年是他们远亲,借住一段时间··江夜不置可否,他可没少撞见两人零距离接触的画面。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他显而易见的厌恶,少年开始与江默言保持距离,态度不冷不热,若即若离,江默言却反而推掉许多应酬,像热衷研究一样对少年表现出超常的迷恋··时值暑假,江夜为了避开两人,开始早出晚归,常驻乐队。
一日,去夜店驻唱··江夜上台时不经意扫向人群,一位背影眼熟穿着白衬衫的金发少年走向一桌女生,不等细看,几束灯光打在舞台,观众席昏暗下来·江夜收敛心神拿起话筒开唱,目光时不时扫向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等到一曲结束,底下重新亮灯,他第一时间望去,金发少年已不知所踪,被搭讪的那桌少了一个小姐姐。
乐队赶场,江夜没有寻人,带着队友去了别的酒吧,唱到黎明,他才回家··一进门恰好撞见少年从楼梯上下来,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又视若无物移开,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江夜在旁边坐下,少年头抬也没抬,神色极为淡漠··江夜瞥了他一眼,少年半倚着沙发扶手,支着下巴斜睨着屏幕,姿态慵懒,敞开的白衬衫衣领露出半片锁骨,不由自主间流露的矜贵倨傲与举手投足的性感,像是老电影里的欧洲贵族,仿佛与别人呼吸着不同空气。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夜目光一顿,再次落在衬衫上,心里冷笑,“你总是能带给我惊讶,让我时常忘了你的年龄……昨天和那个小姐姐玩得开心吗”·“我觉得你这样跟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说话有点失礼。”
“不,我只是给予外国友人‘性早熟’的合理尊重·”·师宣漫不经心摆弄着遥控器,“我想你管得有点宽了·”·江夜扯了扯嘴角,“作为儿子,我总要替我爸爸关心关心他的小情人有没有拿着他的钱给别的小妖精花”·师宣转头看向江夜。
“别这么看我·”江夜挑眉道,“你以为我真会信什么远亲的鬼说辞我活这么大可还不知道我家有什么外国亲戚,听说我爸给你办了身份证,下学期还想把你转进我们学校你到底跟他做了什么交易让他为你亲力亲为援交我说过了,你真想找个人勾搭,不如选——”·师宣滴得一下关了电视,把遥控器塞到少年手中,起身离开前居高临下道,“不用看电视了,光你的脑补就够拍一出脑残剧了。”
少年高不可攀的神态让江夜气不顺,接下来去酒吧驻唱的忙碌日子,都没压下那股耿耿于怀··临近开学时,江夜于某个酒吧唱最后一场结束时,再次在人群中见到金发少年,队友过来说开了一桌聊聊开学计划再散,江夜回头应了一下,等再转过头望向人群,那个显眼的金色脑袋已经消失无踪,队友拽着愣愣出神的江夜去走廊边的一桌坐下。
其他几人拼酒,江夜点了根烟默默吸着,心不在焉间,听到一伙起哄声,他抬头一看,是一个几日来纠缠不休的妆容精致的女客坐在旁边,表情委屈地问他,“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江夜皱眉,“我只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小学园花,中学班花,大学系花,工作单位一枝花的女客瞪大眼睛,“我长得还不够好看吗”·江夜被缠得满心烦躁,正要发脾气怼回去,余光瞄见一对男女从包厢出来。
……·师宣牵着一个女人穿梭走廊离开,经过一台桌子时,猛然被人抓住胳膊一拉,措不及防间扑进那人怀里,被淡而熟悉的魂息罩了满怀,他在旁人的惊呼中抬头,江夜一张俊脸压了下来,稳稳贴住他的两瓣唇。
霎时,倒抽气声与起哄声并起··江夜一个极为敷衍而短暂的吻过后,抬头对爱慕者道,“你的长相还不如他十分之一,性别又不合适,我想不出要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的理由。”
女人望了望金发碧眼的美少年,气哭奔走·师宣回过神来,看向祸引东水的江夜·英俊少年也在这时转过头来,垂眸看着他··第69章 纯血再临(2)·接吻于师宣是家常便饭,但利用他驱完虫还摆出高高在上的施恩态度,就让人气笑了。
两人对视一瞬,江夜看穿少年眼底的不悦,道,“对你这种‘专业人士’,一个吻应该不重要吧,就当付房费了·”·“你的说法还真没法让人感到愉悦。”
“能气到你对我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四目相对,众人仿佛能看到两人目光中火花劈哩啪啦碰撞·江夜表情极为嫌恶地擦着嘴唇,好像刚碰过什么脏东西,师宣望着他的动作,缓缓起身,弯唇一笑。
“技术这么差劲的吻都能拿来付房费,你家房子也太廉价了·”·师宣捏住江夜的下巴,不等他反应,垂首压了上去,投入一个密不透风的深吻,江夜来不及抵抗就陷落下去,憎恶的神色恍惚一瞬,渐渐被师宣用吻征服,单说吻技,师宣是可以横扫千军的。
被师宣冷落的女伴望着一个美少年与一个英俊少年吻得仿佛画一样合衬动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尴尬想走,身一转,一只手猛然拽住她··女伴回眸,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寻到其主脸上——美少年没有看她,而是停下吻抬起头,略含清傲地俯视英俊少年道,“你家豪宅,起码要值这种程度才行。”
女伴没心思听两人打情骂俏,挣了挣手腕,腕部力道一紧,一双碧眼望过来,凝视她,让女伴挣扎一顿,感觉好像自己不懂事一样··“我送你回家。”
美少年道,“不能让一个女士独自走夜路·”·师宣没再管江夜的表情,拉着这名职场女性离开·女伴时不时看眼师宣,目光颤动,似是有些感动。
·江夜目送两人离去,说不清为何心里堵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卡在那不吐不快,他抿起唇瓣,仿佛那个充满血气的吻还残留口中,撩拨神经,挑动心跳,让整个人沸腾起来,握紧的拳微微发烫,在沙发上锤了捶,起身跳起。
师宣把被他吸过血而有些贫血的女士安全送回家,一转身出了公寓楼,门口等着一个英俊少年,倚着墙吸烟,脚下一地烟头,不知等了多久··深黑的夜里,四下都模糊不清,唯有门口那点灯光把江夜映得分明,英俊少年一双黑眸直直望来,师宣突然心中一颤。
过去很多次,师宣曾从耶狄斯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仿佛过分在意他让男人自己都困惑不解,仿佛应该收敛的感情却反而更出格甚至濒临危险边缘的矛盾,交织的情绪让黑眸显得深邃而难测。
少年就用这样复杂的眸子望着他,道:·“我觉得,你的长相可比她危险多了·”·师宣从他身旁走过,“所以,你要来当护草使者”·江夜掐灭烟头,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第70章 纯血再临(3)·江默言站在二楼窗前,望着自家儿子别别扭扭护送修西回来,即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他很了解儿子,正值叛逆期,是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视为垃圾的年纪,若真讨厌谁,江夜必不屑一顾,能让他像刺猬一样扎人的除了江默言,只有修西。
儿子对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表现出过于尖锐强烈的感情,一开始很令江默言惊讶··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夜亲母早逝,童年孤独,总是全副武装隐藏起真实感情,口是心非。
或许连江夜自己都没看清他对修西超出寻常的关注·在意与好奇往往伴随着欣赏,江默言期待两人化敌为友,期望有人能真正走进儿子心里··这样想着,他对修西入学的事越发坚定。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师宣被安排进高一,其惊人的相貌与独特的气质,一入校就引起讨论的热潮··周一早在教堂做弥撒时,从高年级到低年级轮换,江夜跟着高三学生第一批排队出来,高二年级进去,远远的,教师们领着高一年级赶来。
年轻的少年们穿着金边白底的制服,各个精神十足,队伍整整齐齐走来,英姿飒爽,帅人一脸,而就在一群鲜嫩的学生中,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金发少年格外显眼,仿佛壁画上掉下的天使。
周围的目光几乎都被少年吸引,万众瞩目的主角却表情浅淡,半垂眼帘,无惊无喜,让人不敢随意打扰··江夜路过一年级队伍时,女生的目光齐刷刷望来,小声喊道,“江会长,早安。”
师宣闻声望去,正见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黑发男生很有教养地轻轻颔首,态度谦逊地回复别人的问好,江夜·开学前见江夜主动把头发染黑,师宣非常意外,他以为这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摇滚男孩,但江夜在学校却仿佛换了个人,性格与世无争,待人接物有礼貌,成绩优异长得好,简直完美得不像活人。
但也有些许蛛丝马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遮住耳洞,平光眼镜盖住充满锋芒的明亮黑眸,表现像个资优生却从来不去图书馆,温和的表情下或许正满心讽刺··新学期开学涌进不少新生,相继被才貌双全的江会长俘虏,师宣就见过他和气收下情书,向学妹诚挚感谢,劝导对方以学习为重,把涉世未深的小女生撩得脸红心跳,转个身离开之后,信封都不拆就转手扔进垃圾桶。
师宣内心啧了一下,收回目光··江夜似有所觉,视线穿过人群在师宣身上蜻蜓点水般顿了一下,转瞬又飘开··“听说小天使住在你家·”一个消息灵通的男生小声问江夜,“你们亲戚之间都不打招呼吗”·江夜先是因为他的昵称露出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再回道:“远亲。”
男生挑挑眉,明白他的意思是两人不熟·但江大会长的冷淡,不能阻止男生对金发少年的探知欲,时时盯着高一年纪的风吹草动·下午太阳炙热,男生主动与靠窗第四排的江夜换了座,正巧小天使他们班有一节体育课,男生时不时从窗户瞄向操场。
隔得太远,乌压压的人头不太看得清脸,但是被阳光晒得闪闪发亮的金发十分显眼··满班的男男女女做完舒展运动,被喊去跑圈,少年走到体育老师身边说了什么,转身走到树荫下呆着。
体育老师上了半堂课,后面学生们自由活动,有不少人去树荫下邀请少年,但全部被回绝,整整一个课时,他都独自一个人呆在树下,旁观别人玩耍·天上阳光明亮,少年始终被笼罩在阴影里,不知作何表情等到厚厚云朵飘来,遮住阳光,少年才走出树底下。
下课铃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回班,唯有少年独自穿梭在人群中,格格不入,拒人千里··“我说·”男生回头,看向赶来换回座位的江夜,“小天使好像有点不合群,他在家里也这么爱搭不理的吗”·江夜随口“嗯”了下,踢了踢赖在椅子上的男生。
男生撇撇嘴起身让开,又问,“小天使是不是和你一样,不能暴晒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会晕倒是家族病这是什么怪病”·江夜坐回座位,整理书籍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望了眼窗外,少年已经进了教学楼看不到身影,两人虽然同车上学,但相互很少交流,在学校碰见都不打招呼,他并不知道少年有什么病。
男生一见他表情,露出满脸谴责··“不过一个借住的亲戚,哪里值得咱们日理万机的江会长费心思·”隔壁班来串门的一个高大黝黑的大男孩推开男生,搭上江夜的肩膀,垂头见江夜镜片下的浓重黑眼圈,目露关切,“几个月没见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天天晚上出去浪”·江夜掀掉习赐的手,“跟你可没关系。”
“青梅竹马的好哥们,你竟然说与我无关·”习赐一脸大受打击,要勒住江夜脖子撒气,却被江夜不动声色躲开,他目光闪了闪,道,“放学打球,去不”·江夜点头,没再拒绝他。
时间一晃到了下学··习赐跟软骨头一样靠在江夜身上想勾肩搭背,江夜不喜,两个大男生这样也不好看,眉心堆出一条条褶子,推了推习赐,“好好站,当心摔了。”
习赐不听,继续闹他,两人从二楼走向一楼,推推搡搡,习赐不小心撞到一个下楼的女生,那女生没站稳,惊叫着摔了下去·恰好楼梯拐角的高一班级走出一个男生,被猝及不防扑住,两人滚作一团,砸向地面。
·危急时分,被牵连的男生一手环抱女生护在她身下,另一只手还体贴地压在女生裙角防止走光,而男生没有手护着的脑袋重重撞向地板,砸出好大一声··男生被压在身下看不到脸,散在地上的金发却十分显眼,旁人惊呼道,“是那个新生,修西。”
习赐正要下去看情况,就见眼前一晃,江夜冲了出去··被救下的女生捂住伤口,忍着疼先向修西道谢,询问他脑袋怎么样的话刚要出口,旁边猛然蹿出一个人把她推开,抱起修西就往医护室跑。
师宣愣了一下,头还有些晕乎乎,摸摸只是有点肿的脑袋,望望磕得满膝盖血还被二次推倒的可怜女生,“……我以为,依照你在学校的伪装,起码会先救伤势看起来比较重的那个。”
抱着他的江夜浑身一僵··“你该不会一看见我受伤,眼里就看不见别人了”师宣调笑,当江夜落下目光盯着他时,师宣的笑意渐渐收敛,那是没法让人玩笑以对的眼神,真心实意的担心。
在少年脑袋砸地的一瞬间,江夜脑子里是懵的··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英俊的少年抿起唇瓣,摸摸师宣的头,指尖却只触到缕缕金发,并不敢碰他肿起来的地方,“……疼吗”·师宣摇了摇头,“酸酸麻麻的,有点晕。”
江夜立刻按住师宣脑袋,师宣愣了一下,听他道,“晕就别晃头·”·师宣觉得没有什么大碍,要下来,江夜愣是把师宣抱到医护室··习赐也随后带着磕伤膝盖的女孩赶来。
校医想先检查疼得眼泪哗哗明显伤的更重的女生,师宣揉揉鼻子,源源飘来的血味让他喉咙有点干渴,很想离开这里·江夜各盯了两人一眼,一个老老实实坐下,一个硬着头皮扒开师宣的头发,细细检查一遍开了点消肿的药,表示没什么大碍。
江夜点点头,不置可否··等在一旁的习赐瞥了眼捂着鼻子,像是受不了消毒水味的娇气金发少年,问江夜,“可以走了吧,耽误这么久那边都催了·”·“我不去了。”
江夜拦住想溜走的师宣,头也不回对习赐道,“我带他去趟大医院·”·校医、师宣、习赐三人同时看向表情坚定的江夜,还是师宣先问,“校医不都说没事,我也觉得没事。”
“如果是脑震荡呢这些光凭眼睛又看不出来·”江夜拉住师宣手腕,不容拒绝道,“走吧·”·习赐目送江夜牵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发少年离开,目光渐冷。
……·傍晚,江夜带着师宣从医院回家,盯着少年进屋休息,转身回屋··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天色慢慢昏暗,他坐在窗前写作业,过了一会儿接到习赐的电话。
含着细微杂音的电话里,习赐开门见山的一句话炸得江夜手里的自动铅笔都差点折断,那头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江夜沉默片刻,道,“怎么可能,他可是个男的。”
“男的有什么,我见你对他很不一般·”·江夜抿起唇,把作业翻得哗啦作响,心里也像有什么在烧,眉宇间渐渐涌起焦灼,最后把作业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别胡说与其说喜欢,还不如说我讨厌他更可信。”
“你讨厌他”·江夜垂眸,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你真讨厌他”那边追问,语气有些微妙。
江夜展开新的一页作业纸,“你要只说这些无聊的事,我就挂了·”·那边道,“好好好,那我说点有意思的既然你讨厌他,不如我帮你教训教训他,怎么样”·江夜皱眉,正要说什么,目光一顿——窗外楼下,夜色中,一个被他嘱咐好好休息的人大晚上换上一身便服准备出去鬼混,金色脑袋在灯光下尤为显眼。
江夜留下一句“有事下次再说”,摔了电话,起身快步跟了出去··第71章 纯血再临(4)·师宣只是想出去吃点“夜宵”,没走多久就被江夜拦个正着。
他无奈瞥了眼少年坚决的表情,明白只能再找机会了··血族的能力来自鲜血,每日行动所需消耗的也是血液,虽然长时间不饮血也死不了,但身体机能下降会影响灵敏度,师宣自开学起就没早吃过饭了。
两人并排回去,闻着江夜涌动的血液芳香,师宣差点绿了眼睛,紧接着异常浅淡的魂息飘进鼻子里,抑制了他的欲望··望着身侧陌生又熟悉的少年,师宣不愿相信耶狄斯已经不在了,但吸血鬼没有轮回,耶狄斯亦没有借胎重生的天赋技能,照理说不该有第二个故友出现。
师宣仔细回想下部内容,讲述一个从圣战中存活下来的吸血鬼“鸢”统治暗夜帝国的故事,思来想去,圣父的记载都自圣战戛然而止··师宣这一次并不想把精力耽搁于情爱,然,获取风月之力需抢夺“鸢”的风头气运,也就是君临帝国,而他,需要一个重新进入暗夜帝国的契机。
思索间,屋门已在眼前··江夜抬抬下巴,催促师宣进屋··“我想你并不是我的监护人·”师宣盯着这个他始终不忍苛责的少年,无奈中透着些微烦郁,道,“下不为例。”
门砰地一下关上,江夜摸摸差点被撞到鼻子,心情窒闷,他也不知道这人给他下了什么药,明明该冷眼旁观的事,偏偏鬼迷心窍无法坐视不管,烦江夜气得狠狠踢了脚门,木门晃荡一下,屋里的人却毫无响应。
“真晦气·”江夜撸了撸头发,转身走了··……·翌日,阳光明媚,师宣安然度过一天,下午放学,学生们撒欢一样四散而去,他慢吞吞收拾文具,不疾不徐离开。
当他打着一把遮阳伞路过操场时,习赐抱着篮球领着一圈人包围上来,黝黑的大男孩笑出一口白牙,“要不要跟哥哥们一起玩球”·师宣充耳不闻,绕过几人。
习赐又越一步再次挡在师宣面前,明朗的笑容因深邃五官落下的阴影显出几分晦暗,“来,跟哥哥玩会儿嘛”·师宣这才抬起眼皮,一双碧眼像冬日被冰封的湖泊,启唇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滚开。”
习赐几人被少年气场镇住,齐齐愣住唯有习赐纠缠不休,脸上笑容渐渐淡去,一只手压上少年肩膀,死死捏住,“怎么,这么不给面子,看不起哥哥。”
·师宣舔了舔牙,目光一扫,周围学生稀稀落落,似有人发现这边气氛不对,频频回望,众目睽睽之下,并不适合暴露超常的能力·而几日未进食,体能大幅度下滑不能单凭身体硬抗,师宣眯了眯幽幽泛绿光的眼睛,握住习赐的手,瞥了眼他手中篮球,声音中透出几分蛊惑,“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幽静隐蔽的地方‘好好谈谈’。”
两方赶往垃圾投放点,师宣不经意瞄见上次磕到膝盖的女生担忧地看来一眼,匆匆跑回教学楼··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教学楼阴面··习赐把球拍得咚咚咚响,打算与少年玩“躲避球”。
师宣四下打量,没有监控,他缓缓收起伞,举起伞把的样子仿佛举起一把剑,姿态凌然而优雅,像是西方老电影里准备决斗的贵族,看得几个帮凶寒毛都立了起来,唯独习赐恍若未觉。
然而,不等师宣准备做点什么,横插来一个声音让他皱了皱眉··“你们打算玩什么”·几人闻声看去,一个背着挎包带着眼镜,优等生打扮的英俊少年不紧不慢走来,目光在师宣与习赐身上打转。
不远处,隐约能看见通风报信的女孩探头探脑观望着··习赐拍得巨响的球停了下来,神色渐凝·江夜走到师宣身边,从少年手中夺过遮阳伞,胳膊一甩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伞尖刚好戳中习赐心口的位置。
江夜笔直的目光望向已是满脸阴霾的习赐,掀起唇瓣,“躲避球吗,我来陪你玩玩怎么样”·第72章 纯血再临(5)·“江夜——你是什么意思”·习赐松开球顺脚踢到一边,垂眼盯着顶着左胸的伞尖,目光透出几分让人心惊的情绪,这些情绪从球撞击墙面,咚一声重响弹开可知。
但江夜并不在意习赐高不高兴,弹出的球滑过身侧,江夜伸脚一勾,鞋尖上挑,把球垫到空中,用另一只空手接住,转手递向金发少年,目光仍直直望着习赐,坚硬的伞尖朝前顶了顶,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打算玩躲避球吗玩嘛,他扔,你们来躲。”
习赐脸色难看,瞥了眼江夜身侧直愣愣站着不肯接球的师宣,嗤笑道,“你想帮他出头,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接受·”·江夜这才看向师宣,耸了耸掌中篮球,“拿着。”
师宣胃里饥肠辘辘,心中再次涌起熟悉的无奈烦郁·江夜把目光从少年垂落身侧的手移到少年脸上,一双碧色眸子在阴暗环境中微微冒光,而那颇为让人毛骨悚然的光芒中,流露出几分见到不速之客的情绪。
好吧,还嫌弃上了,江夜同样再次涌上一片好心被x日的窒闷,砰得一下把球狠狠砸到地上,压低浓眉,对师宣道,“行了,不玩就走吧·”·江夜把目光转向习赐,“他不奉陪,我陪你玩。”
英俊的少年摘了眼镜别在口袋里,顶了顶伞尖,刺得习赐身形微微一晃,江夜满含不悦道,“许久没有较量了,咱们来玩击剑怎么样”·习赐正在气头上,一掌打掉伞尖,“正有此意。”
师宣拧眉望着江夜,记得听谁说过他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过现在正饿得慌,他没心思参合进这场无妄之灾,准备离开··没有习赐发话放人,师宣脚下一动,附庸者们围了上来,堵住去路。
江夜瞥去一眼,没有眼镜遮盖,眸中锋芒刺得几人心头发凉,英俊少年启唇,不轻不重道,“如果你们没把脑子忘在家里,应该还记得校内打架斗殴,欺凌同学要关小黑屋。”
几人想着江夜学生会长的身份,面面相窥,他们今天还想回家吃饭呢·习赐一声冷笑,“放他走呗·”·眼珠子一转,习赐又道,“我们这些人不就是围着江大会长摇尾巴的狗崽子,人家看不顺眼谁,咱们就一窝蜂上去帮他出气,人家想法一变想充英雄,咱们就必须乖乖装孙子。”
这话恶意满满,江夜心中一紧,想起昨晚那段没说完的电话,但他性格骄傲,一向不屑解释,瞥了眼金发少年,见少年神色淡淡并不被挑拨,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心里一沉,人只有对自己不在乎的事才会无所谓。
“没我的事,我就走了·”·师宣走到江夜身前,江夜以为他要就习赐刚才的话说点什么,握着伞把的手都有些紧绷僵硬,然而,金发少年只是伸出手要拿回自己的伞。
江夜稳稳握着伞把不松手,垂眸望着师宣,目光在那张毫无异样的脸上梭巡,似乎想找到些蛛丝马迹··师宣表情纹丝不动,他现在除了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对江夜作何想法一点都不在意。
拉了两下没拉动,一根根掰开少年修长而湿淋淋的手指··江夜目视金发少年拿回伞就转身离开,抿了抿唇·此时日落西山,太阳一点也不毒辣,习赐见金发少年拐过教学楼阴面就撑开伞遮阳,嘟囔了一声“娘们兮兮”,转头望向神思不属的江夜,讥笑道,“你说你何必呢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远亲跟我较真人家还偏偏不领情。”
江夜瞥向习赐,“击剑室,走吧·”·“你玩真的”习赐坑了江夜一把稍微消气,想起他的身体,皱起眉··江夜没有说话,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率先带路离开,习赐招来一个附庸者悄悄安排两句就挥散他们,骂骂咧咧跟上江夜。
一路上,习赐劝着江夜打消念头,江夜意志坚定,习赐无奈又气闷,不怀好意问道:·“你是不是真喜欢他啊”·习赐了解江夜,如果没说中,江夜自尊心极高必定会对把他随便和别人牵连一起嫌恶非常,往日习赐用这种激将法驱虫,屡试不爽。
哪怕不幸说中,江夜一向口是心非也不会承认,甚至会因被戳破心思而从此对给他带来难堪情绪的人敬而远之,习赐想得很透,却完全没料到江夜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从教学楼阴面走出,并不强烈的光照射在两人身上,江夜眯起眼睛,一张俊脸上确实有预料中的难堪,“……我不确定。”
习赐一口气还没松完,江夜回眸,剑一样的目光中锋利渐退,只余钢铁般的郑重,“但我也不否认·”·江夜道,“如果是因为昨天的话没说清楚造成误会,我只说一次——别-动-他不论我与他有什么恩怨,都与你无关。”
习赐心里憋着口气,一直到了击剑室,换了护具出来,他的气还没消·两人拿着花剑一来一往刺击几个回合·花剑是古时贵族间用于决斗用的,轻而纤细,虽然只能刺不能劈,但于不能剧烈运动的江夜正合适,他动作灵敏,一击又一击剑势凌厉而迅捷,招招戳向习赐身体要害,下手毫不留情。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习赐狼狈躲闪,满腔情绪无法发泄,扔了剑,“没意思,我们加个赌注吧·”·江夜摘掉头盔,擦拭脖子里的汗,“赌什么”·“自然是那个修西。”
习赐摘了头盔,一边抹汗一边在剑架上挑选可劈可刺的佩剑,背对江夜道,“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因他而起,自然从他身上解决·”·江夜断然回绝。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听都不听就拒绝,还是你根本不在乎他,那我想拿他怎样都没关系吧”·习赐话音刚落,挑剑的动作一顿,喉咙前悬着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他的目光顺着剑尖侧移,望见英俊少年举着剑不含一丝玩笑的表情。
江夜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道,“如果把赌注换成你自己,我不介意跟你切磋一下·”·江夜踱步走向习赐,钢制的剑尖从黝黑少年暴露在空气中的脖子上移,滑过脸,冰冷地贴在习赐眼角,太阳穴的位置,顶住·“还有,管好你自己,我不喜欢这种‘失格’的事再次增加,不论是你刚才想玩的‘躲避球’,还是脑子里盘算的赌注。
他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赌具·我不论你在想什么,希望你能谨言慎行,不然实在让我看不过眼,单纯的,字面上的意思·”·“呵·”习赐听着,怎么都像以后他如果有什么小动作,江夜都不会坐视不管的意思。
江夜腕部一转,剑尖从习赐脸上滑到手部,挑掉习赐准备拿起的佩剑,非常具有技巧性地勾起一柄重剑,让剑柄恰好落在习赐掌中,“继续·”·江夜此举相当傲慢,他选给习赐的重剑可以刺击身体任何方位,但他握在手里的花剑,却只能进攻身体躯干。
他虽然身体不能过度运动,但于运动方面却极其具有天赋,别人锻炼一年的成果,他往往几天就达成·甚至像击剑、骑马、射击等贵族式运动,他仿佛早已烙印在骨子里,初初学习就驾轻就熟,短短训练更是如臂指使,随心所欲。
尽管随着活动量渐增,江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心跳越来越快,闷而重,仿佛要砸出胸膛,但他手下的突刺不仅没有放缓,反而一次比一次犀利,直打得习赐溃不成军,表情裂开。
江夜知道习赐不服,心里有气,但他没有强行镇压亦没有温和安抚,而是像高高在上的君主,在一次次交锋中践踏、粉碎习赐的情绪··当黝黑少年力不可支地跪在地上喘着气认输时,江夜终于停了手。
“你还是这么厉害·”·习赐浑身大汗淋漓,望向明明身体孱弱却只有一层薄汗的江夜,心里对强者的叹服与钦慕又激起他对修西的妒恨·但他知道从江夜这里是彻底无从解决,江夜没留给他一丝可以渗透的漏洞,他只能从修西方面下手,但他不会再蠢到去堵人,这一次只是试探出江夜的底限,他会选取更一击必中的方法,铲除修西这只小虫子。
习赐与江夜自击剑室分别,之前驱散附庸者时让他们找人悄悄跟着修西,没想到这会儿就接到消息,那个被江夜放在心上的男孩转个身就进入夜店勾搭女生··习赐为了让江夜彻底死心,想拍到实际的证据,收买了一个女的去主动勾搭修西,并提前联系上酒吧老板以举报他们让未成年出入酒吧作为威胁,在准备好的包间里安装了隐藏摄像头。
修西领着女孩进包间的时候,习赐就暗搓搓在家里用电脑看着监控·当金发少年亲吻女人脖子时,习赐脸上还有着得意,但当少年抬起满是鲜血的嘴,轻舔獠牙时,毫无准备的习赐整个人从床上吓得跌了下去,“这、这这是……什么鬼”·第73章 纯血再临(6)·监控里的女人表情迷醉,少年在她脖间舔了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悠悠转醒的女人却仿佛失忆般,完全忘记受害经历,态度亲昵。
习赐微微白了脸,脑中冒出三个字··恰在这时,准备带着女人离开包间的少年似乎发现了摄像头,弯下腰,一张脸正对屏幕,缓缓扯开一个笑容,吓得刚刚站起身的习赐再次跌了下去,身负怪力的少年徒手捏碎摄像头,电脑屏幕一黑,画面消失。
习赐紧张得汗流直下,突然想到家里的一个藏品,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去阁楼储物间翻出一小罐积灰的金色液体··传说,有一个瓶底刻着一轮太阳的神秘圣瓶,来自传说中的圣光教。
每日白天置于阳光下,晚上里面能盛满散发金光的液体,当初习父慕名参加宗教仪式,花费数十万才从圣瓶中接到几滴据说极为珍贵的液体,引来全家群嘲·习赐此时却像抓紧最后一根稻草,牢牢握住这个听闻可以腐蚀黑暗种族克制他们能力的一小罐液体,放下心躺回床上。
他钻进被窝里·入秋的凉风吹得窗户哐哐响,听着像是有人敲窗··一声一声敲得习赐心慌,他卷紧被子,不敢出来··过了片刻,风声减弱,紧闭的窗户没再发出噪音,习赐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吓自己,修西怎么可能仅凭一个摄像头就追到他家。
楼底下突然传来吵闹声,似是来了客人,紧接着脚步声上楼,来到门前,习父敲了敲门,“刺儿,有你同学来找你了·”·习赐踢踏着拖鞋开了门,不耐烦道,“谁啊”·习父啐了口习赐的态度,让开位置。
金发碧眸的少年从习父背后走出,冲习赐微微一笑,“是我·”·习赐瞪圆了眼睛,差点失声大叫,师宣捂住他的嘴,转头冲习父礼貌颔首,示意有事与习赐单独谈谈,进屋关了门。
已经引狼入室,习赐浑身僵硬,背部汗毛直竖,冷汗哗哗流满额角,小腿打颤差点没软倒在地,明白瞎叫无济于事,他四下打量着,望见床,想起落在被子里的那罐圣水,勉强打起精神,示意少年松开自己,一边勉强找着话题一边往床靠近。
“你、你坐·”习赐声音艰涩,“你是……吸血鬼”·“不是·”师宣寻地方坐下,然而在他背对习赐时,一小罐未经稀释的金色液体朝他泼来,师宣没有转身,背对习赐很及时躲开。
习赐紧张手抖,泼偏了,心正提紧,却见少年由于躲避太及时反而撞上液体,歪打正着··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于常人与清水无异的液体,于吸血鬼仿佛超强硫酸,它渗透完好无损的衣服浇到少年背部,衣服下面的肌肤瞬间溃烂,烧穿皮肉直达骨头。
习赐看不出腐蚀程度,但少年背部转瞬凹陷下去,仿佛硬生生挖掉一大块,血肉融化的血水混着金水从衣角滴滴答答流出,少年整个人因剧痛倒在地上,浑身打颤·习赐试图靠近,这个脸白得不像话的少年拽着一个凳子腿狠狠砸来,接连巨响引起楼下注意,习父高喊一声询问,习赐大声回道,“没事,没打架,是我不小心摔倒了”·习赐嗓音都在抖,犹豫一瞬是报警还是叫家人上来,最终却率先给江夜拨打了视频通话。
……·江夜被从床上吵醒,浑身冒着低气压接通来电·视频中,由于握着手机的人发抖而摇摇晃晃的镜头让他心烦地揉了把头发,正要骂人,晃动的镜头对准一个背对他的人,江夜声音卡住,目光定格在那头眼熟的金发上。
他想到什么,黑着脸下床一边去隔壁的隔壁敲门一边观察视频,渐渐发现不对劲,视频中少年的整个脊背都是畸形下凹的,湿漉漉的衣服上像是泡在血水里,透出血红··江夜扭动修西房门把手的动作一紧,轻易推开没有反锁的门,里面空荡荡的,理应睡着的修西消失无踪。
一瞬间,江夜声音阴得可以滴出水来,对电话那头道,“你做了什么”·不等江夜继续发问,颤抖的镜头移到金发少年正面,修西痛苦颦眉的样子击中江夜。
江夜目光一沉,握紧手机的力度像是想把手机捏爆·他皱着眉,盯着少年发绿光的眼睛与忍不住探出的獠牙,脑中霎那萌发了许多猜想,像是小榔头咚咚咚敲击着江夜,让他心跳如鼓,脑中乱成一团,头皮都要炸开·似是知道电话另一头的是谁,少年唇瓣一开一合,做出一个口型:救我。
江夜强制让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试图理出一个思绪,冷静下来,问向习赐,“这是……吸血鬼那你现在跟他同处一室不是很危险”·“还、还好……”习赐因江夜的关心,恐惧渐退,说了圣水进入吸血鬼的血液循环中会影响他们的自愈能力并抑制他们的行动,短时间内造不成威胁。
江夜垂眸片刻,“他……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没,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一想到你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我就毛骨悚然,感到后怕。”
江夜难得冲习赐道了谢,黝黑少年红了脸,听江夜关切道,“这事闹出来会引起社会骚乱,人心惶惶·你小心别让家人发现,我先找我父亲联系专业人士,你现在呆在屋里看着他就行,不要靠近他,等我过去。”
习赐心中还怀疑江夜是不是对少年留有几分善心时,英俊少年抬眼,一双深黑而坚定的眸子立刻让习赐晃神,听他略含沙哑的嗓音道,“放心,交给我吧·”·……·江默言听到江夜使劲敲修西房门时就被吵醒,披了衣服出来一看,江夜正穿着一双拖鞋快速下楼,垂着眼皱着眉,像在思索什么沉重心事。
被江默言叫住时,少年恍如从噩梦中醒来,仿佛脱落所有迷障,眼神越发坚定,江默言从儿子神色中发现了一种“决绝”,他心间一跳,问道,“大晚上你去哪儿”·江夜脚步一顿,神色如常,“修西喝醉了,我去接他回来。”
江默言拦住江夜,“你说在哪儿,我去,你回去睡觉·”·江夜见江父毫不退让,停下,说出一个酒吧·江默言催他上去,江夜也没再反对,转身上楼,还催江言修快点换衣服出去,别让修西等太久。
江默言骂了句“死小子,还敢支使老子了”,心里却有些开心他能这么关心另外一个人,然而,当江默言正换衣服时,听见车库里的引擎发动声,瞬间明白被儿子骗了。
……·半个小时的路程,江夜一刻钟到达,习赐把人引进屋子时还有点感动江夜对他的紧张··江夜顿在门口,一眼望见蜷缩角落的金发少年,目光仿佛随着他凹陷的脊背陷了下去。
习赐反锁上门,转头见背对他的江夜直愣愣的站着,问了句,“怎、怎么了”·江夜近乎艰难地移开目光,看向习赐,状若无事道,“在家里不太方便处理他,我选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人带出来。”
“等、等我父母睡下吧·”习赐招呼江夜远离少年坐下,多了一个人分担,他的紧张恐惧得到缓解,与江夜谈起事情经过··度秒如年。
江夜尽量不去注意不远处的修西,听着习赐喋喋不休的感慨··“小说里不是都写吸血鬼一见光就会化作灰烬吗他怎么还能上学”·“听说被吸血会有快感,不知道那个女的爽不爽”·江夜压抑着情绪,抿着唇表情近乎严肃,把忍不住握紧的拳头藏在身后,听到习赐建议要不要干脆把吸血鬼卖给研究院时,他整个手背青筋暴起。
习赐被猛然站起的江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江夜垂眸,居高临下道,“该下去了·”·习赐的注意力立刻从江夜的异常转移到修西身上,为难怎么把人弄下去一个人抱头,一个人抱腿·“你害怕就不要动他。”
江夜瞥了眼习赐紧张到开始发抖的手,在习赐瞪圆眼睛的注视下,走到被痛苦折磨得渐渐失去意识的金发少年身旁,弯腰把少年拦腰抱起·一声声虚弱的呻吟荡在耳畔,从耳道钻进心里,激得江夜抱住少年的手微微一抖。
习赐以为他也害怕,心惊肉跳地劝他要不先把少年放下,再想想别的办法,江夜闻言收紧臂膀,转身踢开房门,用行动回答··江夜打头下楼时,感到脖子一痛·走在后面的习赐见江夜整个脊背突然绷紧,忙追问,“怎么了”·“……没什么。”
江夜过了一会儿才像压抑着什么般挤出三个字,顺手把修西的脑袋往颈窝压了压,竖起风衣衣领,让大量失血意识被欲望支配的少年继续吮吸他的血··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寂静的夜晚,两人一前一后的跫音响在楼梯上。
江夜心跳很快,血液被抽离的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快感,那让血管都微微缩紧,酸麻的电流自颈部随着血液流动蔓延全身,他抱着少年的手臂紧了又紧,整个人越来越僵直,生怕一个不小心松懈下来会浑身发软,从楼梯上摔下去。
两人走到车前,江夜无视习赐把人塞进后备箱的建议,把少年放在后座··习赐目视转身坐上驾驶席的江夜,一边坐上副驾一边嘟囔江夜是不是还对少年——话音未落,江夜突然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保护者的姿态让习赐浑身一僵,脸色微红,正要道谢时猛然感到被一个物体电到,渐渐朦胧的视野中,是江夜慢条斯理掏出藏在袖子里的电击道具扔到窗外路边的潇洒动作。
第74章 纯血再临(7)·随着血液的补充,师宣的意识渐渐回笼,听着车轮摩擦地面声,张开眼,窗外是荒凉的郊区夜色,事情发展并未超出他的预料··他一直在思考着重临帝国的契机。
原作中,帝国分为激进派与隐世派,不论是哪一方,对吸血鬼的管理都极其严格,如果能制造出暴露吸血鬼存在的社会新闻,必然会引出他们·当察觉被习赐的附庸者跟踪时,他察觉这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依照习赐的性格,一定会不遗余力挖掘他的秘密,于是,师宣不动声色咬住诱饵。
抬眸,从倒车镜可以看到江夜拧着眉的严肃表情·师宣想弄清耶狄斯的事,唯有从故友身上下手,如今没有太好的对策,只能一点点试探,观其表情,确实对吸血鬼的存在一无所知,仿佛真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学生。
“你要去哪儿,我对杀人灭口可不感兴趣·”·江夜从室内倒后镜看到少年坐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轮胎却在路面滑行些微才恢复直线··师宣闻到一股血液的芳香,循着味道倾身探出头,贴着椅背瞅着少年颈脖未愈合的咬痕,“我咬的”·江夜照旧不搭不理。
师宣看明白了,揉揉眉心,“我说,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江夜声音沉沉,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口不择言的话。
师宣盯着他英俊而紧绷的侧脸许久,明白这是气自己的隐瞒,顿时有些好笑,“不论我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必要向你坦诚吧”·江夜额间乌云堆积,压得眉毛都低了几分。
英俊少年抿起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在黑暗寂静的路上一言不发,途经一段临湖的公路时,他猛转方向盘,脚踩油门——车子大弧度滑行,轮胎摩擦路面迸溅火花发出刺耳噪音,疾驰的车子直直撞向护栏。
车厢微晃·“你干什么”·江夜一声不吭,表情纹丝不动,朝着护栏凶猛撞击,车子性能此时得到完美提现,当撞断护栏时,车头只是稍微凹下去。
师宣瞥了眼左右缓缓打开的车窗,有点猜出江夜的举动,又由于太过惊讶而不敢确信··“你到底——”话音戛然而止——江夜加速冲出护栏,车子越到空中,直直朝湖面掉下去。
而始作俑者的表现十分淡定··“照你所说,我做什么也不必告诉你吧·”江夜松开方向盘,没再管坠落的车,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车子砰得砸进湖里,冰凉湖水灌入车中。
江夜闭气,像一条悠闲的鱼从窗口游出,对副驾绑着安全带逐渐被湖水淹没的习赐视若无睹,拽着据说并不需要呼吸的吸血鬼少年,往湖面上游··师宣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盯着故友,被拖着冒出湖面。
“我觉得,即使这里没有监控,但开着家里的车做坏事并不是妥善的行为·”·江夜把湿漉漉的头发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越发俊朗逼人的脸,精致冷漠的似尊蜡像,他终于启唇,声含讽刺,“《同性友人深夜示爱不成抢夺方向盘》这个新闻怎么样,习家出了这样的丑闻大概会忙着遮掩,我最多不过是无照驾驶。”
师宣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那些封印的情绪从记忆深处涌出,从孝顺正直的星际将军,到愿舍身救世的皇太子,至心怀大义弃恶从善的顾爷,直至慈悲心肠的佛主师父,是什么时候开始,曾令人追逐的美好品质从故友身上逐渐脱落从楚溪身上,师宣开始感到了累与疲惫,从耶狄斯身上,师宣尝到被背叛的滋味,而从眼前满身带刺的少年身上,他发现故友竟可以心狠如斯,草菅人命。
“没记错,他是你青梅竹马的朋友”·江夜将目光挪到金发少年脸上,盯着那双用令人心烦的目光打量他的碧眸,满嘴嘲讽转为自嘲,“我大概疯了吧。”
飘在湖面,江夜俯望淹没在湖中越沉越深的车子,黑眸如墨,藏满阴霾,透出一种自我嫌恶的情绪··他比修西更清楚,车子里那人哪怕偶尔过分亲昵的举动让他厌恶非常,但确实是他十多年的朋友,而眼前的少年只是一个相处不到数月的闯入者,他大概脑子不正常了,深思无数遍都不应该,但被没来由的感情驱使,却义无反顾地决定为了永绝后患必须铲除对少年有威胁的人。
师宣深深望了少年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一跃重新钻进水里,朝沉车游去··第75章 纯血再临(8)·师宣把缺氧昏迷的习赐从车里捞到岸上,撩开他的头发露出粗黑的脖子,略感嫌弃地俯下身咬去,一只瘦长的手横插进来,探出的牙齿措不及防刺入掌心,疼得江夜轻嘶一声,英俊少年垂眸问他,“你想干什么”·语气中隐含不悦。
“催眠·”师宣掀起唇,目色微凉,“难不成还等着你杀人灭口”·江夜愣了一下,似是才知道还有这种方法,想到刚才所举在少年眼中是个笑话,他因尴尬而沉了脸色,却并未移开手掌。
他实在不能想象少年的唾液融于别人血液,感觉像是少年与别人亲吻般,想起刚才颤栗般的快感要与别人共享,让江夜满心暴虐··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没有别的办法催眠”·师宣收回牙齿,舌尖不经意擦到江夜掌心的伤口,电得少年指尖一颤。
“催眠的途径有两个,一是通过供到大脑的血液,二是眼睛,他现在昏迷中,只能通过——”师宣声音再次戛然而止——·江夜扒开习赐的眼皮,露出底下毫无神采的两颗眼珠子,扬起下巴冲师宣道,“可以了吧”·换做师宣愣住,他凑近试了下,当然没成功。
但师宣本来就等着习赐造新闻,没打算真得催眠习赐,装了一下样子就合起习赐的眼皮,“可以了·”·月光皎洁,洒落波光粼粼的湖面,四下里轻悄寂静。
岸上一人躺尸,两人相对无言··师宣感到有些头疼,但思来想去,竟无话可说··他揉了揉额,披着一身湿衣起身,积水在脚下汇了一滩,自上俯视同样湿漉漉的少年。
充满压迫带着冷意的目光让江夜偏开视线,盯着湖面,英俊的侧脸蒙着水光,映着月色有些不真实,滴滴答答的水滴自额头留海垂落,顺着高挺的鼻峰,滑过紧抿的唇角,没入敞开衣领里的胸膛。
江夜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仿佛已预料到将会听到令人并不愉悦的内容,而屏住呼吸般··师宣闭了闭眼,叹道,“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师宣已然不需要江夜的回答,他说完,抱起习赐转身一个瞬移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江夜的目光自湖面移到少年离去的方向,空无一人,唯有深沉的黑夜与影影绰绰的树影,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那股凉意吹过湿沉的衣服,让寒气直往皮肉里钻,消磨着皮肤仅剩的温度。
江夜紧了紧衣领,徒然感到很冷,不是来自体温,而是发自内心的寒凉··……·江默言通过车辆gps寻到儿子时,高大少年站在岸边低垂着头,面无表情盯着湖面的样子让他突然不敢轻易靠近。
儿子这种带着茫然的落寞姿态他曾经只见过一次,是他妻子去世时,此后,江夜一直都是充满反骨的,盛气凌人的,锋芒外露的,仿佛要把世界踩在脚下蔑视一切的高姿态,来自骨子里的傲慢孤高。
“发生什么事了”江默言走去问道··“没什么·”江夜收回目光,越过江默言离开·江默言打量着儿子恢复冷漠的俊脸,方才一时泄露的软弱已再次被层层盔甲包裹,让他难免感到可惜。
两人回家的路上,江默言碎碎叨叨让他驾照下来前不许碰车,江夜盯着窗外倒退的景物听得心不在焉,直到江默言说完,才开了口··“他回去了”·江默言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修西路上遇见他刚从习家离开,说是找习赐通宵玩游戏,我说你是去哪鬼混还找他做幌子”·江默言又开始唠叨,江夜彻底闭口不言。
……·翌日天亮,习赐犹记得可恶的修西变成吸血鬼,心心念念的江夜暗害他,揉揉头疼欲裂的脑袋,恍惚起身,摸摸掌下柔软的床铺,是在自己屋里·难道是做了场噩梦他下床走了两步,才发现光着身子,视线一扫,昨天穿过的衣服晒在阳台。
他穿着脱鞋下楼,问习母是不是进他房间了习母否认,催促他快点吃早饭··习赐边吃边想,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照师宣所想,习赐稍一深查,就能揭露真相。
他以为习赐理清头绪后会处心积虑针对他,没想到习赐最先找上的是江夜··……·几日来,修西深居简出,习赐也不见人影,江夜一直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天放学,他与风纪委员视察完学校分道扬镳,独自返回教学楼,楼梯上哒哒哒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拐过楼梯拐角时,角落班级的后门突然打开,冒出两只手猛然把他拖了进去,砰地关上门。
“是你——”江夜推开习赐站好,皱起眉,“我还有事,想玩闹去找别人·”·江夜背对习赐离开,刚拧开门,身后突然道,“……你是不是故意包庇那个吸血鬼”·江夜握住门把手的手一紧,催眠失效了他缓缓合起门,边若无其事转过身边平淡问道,“为什么这么问”·“你那天把我电晕是想干什么为什么又把我送了回去那个吸血鬼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就让他每天在学校招摇,让其他同学处于危险中”·“那你想怎么办”江夜目光紧紧盯着黝黑少年。
“当然想办法拍到证据弄出大新闻,揭露给世人,到时候肯定有宗教人士赶来‘除魔卫道’·”·江夜垂下眼帘,“我也觉得斩草除根比较好,之前是我疏忽,你想怎么做”·习赐以为他说的是一时心软才电晕自己,要不然他怎么会安然无恙回到屋里,肯定是江夜受到那个吸血鬼的迷惑,见他如今想清楚了,顿时放下大半戒心,商量起做局抓捕修西,江夜主动担起引出修西的任务。
师宣仗着天赋技能,并不惧任何伤害,安然入局··国庆第一日,他赴约赶到郊区一个试胆的废弃工厂的仓库,刚一进去,身后的仓库门就猛然锁上·四面封闭,仓库中没有窗户,四个角落全是摄像头,桌上放置着血袋,很粗陋的办法。
……·习赐与江夜坐在电脑后,观察着仓库里的情况,少年走到角落里躺下,没有随便挣扎撞击铁门的激烈反应,习赐松了口气,现在只要把少年关到饥肠辘辘拍到证据就行,是场持久战。
屏幕里修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习赐伸个拦腰打着哈欠,瞥了眼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的江夜,“我先去睡了·”·“嗯·”江夜目光不离电脑,黑黑的眼珠子猜不出在想什么。
习赐一夜睡醒,翌日从郊区宾馆床上醒来,迷迷糊糊穿梭大厅去洗澡,发现江夜还坐在电脑前,不知是不是熬了一夜··等习赐洗漱完毕出来,见江夜已经换好衣服,一副要外出的打扮。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这是……”·江夜埋头看表,“给你十分钟·”抬眸见习赐不解,解释道,“既然跟父母说‘出来玩’总要做做样子,我订了附近景点的票。
跑一趟把画面拍好,每天发一点到朋友圈·”·习赐赞了声江夜细心,赶忙换了衣服出门,一想到这是两人单独约会,他还有点小激动·两人一路玩到山上,习赐喜欢刺激,江夜像是投其所好,选择的活动项目都很惊险,其中有一项蹦极,两人爬到台上,习赐绑好装备就兴冲冲下去,江夜突然拦住他。
“听说有人蹦极绳子断开掉进河里淹死了,还是小心点,等我检查一遍绳子·”·江夜蹲下来,从头到尾摸着弹跳绳,旁边工作人员不耐烦催促,习赐一开始还感动于江夜的贴心瞪了工作人员几眼,可吹着下面的凉风,望着几十米远的湖面,小心肝被吹得有点凉了,突然想起上次江夜借着给他系安全带电晕他,那时江夜冷漠的表情让人无比心惊。
习赐望着因一丝不苟检查绳子而埋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少年,突然道,“算了,我不跳了·”·江夜抬眸,盯着习赐看了一瞬,起身道,“那就下去吧。”
习赐从江夜无所谓的语气与平淡的表情看不出异样,还笑自己多心··江夜转身往下走,习赐猛然摸向他的袖子,随口开着玩笑,“你这里鼓鼓的该不会又藏着什么东西吧跟个变魔术——”习赐的话音在真摸到袖子里的工具时哑然无声,他表情空白一瞬,掰开江夜袖子想往里掏,厉声质问,“这是什么”·“你该不会真想杀了我吧”习赐与江夜推搡间,袖子里的多功能工具刀掉了出来。
·工作人员闻声过来阻止,更是刺激了习赐,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竟把江夜从几十米高的台子上推了下去··习赐表情一慌,探头去看··砰地一下,江夜掉进了水里。
与此同时,仓库里的师宣心跳如鼓·授血之父与承血之子之间有一种源自血脉的心灵感应,每当直系后裔发生意外时,会无意识给初拥者释放出信号,初拥者能在这一瞬察觉到后裔的大概方位,赶去营救。
发现耶狄斯存在让师宣猛然睁开眼睛,一个瞬移来到门边,生生一拳砸出一个洞,钻出去,如一道剪影飞速赶向出事地点··第76章 纯血再临(9)·江夜被湍急的水流冲走时不小心撞到石头,血液自头部疯狂涌出,在水中洇染开,令视野朦胧发红,不远处小船上的救护人员满脸急迫地追赶来,江夜的心情却意外的平静。
仿佛回归母体··他感到他的生命随着血液流失而渐渐流逝,人在将死时会想到什么美好的记忆会有什么情绪后悔·确实后悔,他担心修西再次阻挠他的行动而把人关在仓库里,想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让他出来,没想到却因此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大概等修西出来,他的尸体已经泡得浮肿辨认不出本相。
江夜以为若是会想起什么陈年往事,可能是幼时与母亲的记忆,然而那些童年记忆依然只是一个隐约温暖的记号,而清晰呈现在脑中的确是修西··在那个夜晚那个湖边,少年颜色浅淡的羽睫垂落于苍白的皮肤上,从眉宇间散发出的疲惫与失望,叹息声仿佛要把凉意吹进江夜心里,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这个画面让江夜耿耿于怀。
他真像习赐所说喜欢修西吗·江夜不知道··但这一刻江夜突然很清楚,只要不让人伤害修西,他愿意为此做尽天下恶事,哪怕为此而死亦在所不惜,这种仿佛种植在灵魂里,在血液里翻滚的执念非常强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在意这个男孩·濒临死亡时,时间似被无限拉长。
江夜意识越来越模糊,一段遥远的记忆从血脉深处涌上··……·那是一种仿佛烈火烹油般的难捱感受,饥渴而焦灼··饥渴来自身体,他被血气引诱追逐到一片花草丛生的山坡,一个背对他的少年刚刚坐下,头顶灿烂的金发让江夜心中一紧。
焦灼来自精神,那个他似乎血管都要爆裂般沸腾着,精神紧绷压抑着那股亢奋,欲望与理智厮杀··他从背后扑了过去,金发少年露出正脸,是修西·仿佛一个锤子重重砸在心中,江夜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暗含痛苦地质问少年,少年抱着他的头蛊惑他吸血·江夜还没来得及理清情况,就被那双直视他的碧眸所吸引,瞳仁里映出他的脸,照常人的视觉应该是看不清的,江夜却清晰辨认出倒映其中的画面,一张陌生的端正秀美而严肃的脸,下意识的,他觉得那也是他。
耶狄斯··一个名字从脑海冒出··渐渐地,他越来越清晰体会到耶狄斯的感情··他原以为很难的事很简单,比如,当那些往日和谐相处建立交情的血族们挨个倒下,他提着剑走到血族身旁,沐浴着他们的愤怒与不可置信,有一瞬犹豫,但属于或许是他前世的亚父的记忆席卷而来,他被亚父的狠辣影响,敛下所有仁慈,把剑插入他们的心脏,对着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瞪大的眼睛,心里再没有波动。
屠戮血族全族之后,甚至油然升起一股达成使命的荣耀,这个自亚父手里诞生的种族,再次终结在他手里··而他以为很简单的事很难,比如,通过反噬修西而变为常人。
当修士们为了斩草除根把血族们搅成肉泥时,他在一旁打量夜色,盘算着距离少年从教廷赶回来还剩多少时间·他并不是很希望少年回来·他望着跃出地平线的太阳,天际一片血红,仿佛滴落在他的心尖,随着时间流逝,最终审判一点点逼近,他越来越紧绷的严肃表情下仿佛刮起飓风,几近恐惧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害怕选择,怕自己下得了手,更怕自己下不了手,那是一种自虐般的自相矛盾。
看见少年带人从密道出来的一瞬,他的心整个沉了下去··像坠入无底洞··霎那间他明白了,即使拿出亚父的狠心与无情,他依然无法伤害眼前的少年,令人羞愧的,他的“使命感”终究败给私欲,让他认清这一点令他对少年几乎萌生恨意。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修西撕开他的皮囊暴露肮脏内脏,揭露他的道貌岸然·他一遍遍提醒,甚至催眠自己到他都深信不疑的程度,这个少年是“弟弟”,然而身体很诚实反映出来,不止如此。
对弟弟真切的爱护之情随着十年空隙的发酵,已从两人再相遇起,萌发出另一种隐晦感情·转变把这种埋伏极深的欲望无限扩大,想占据少年的一切,从生活到衣住至食物,他连流进少年腹中的血液都会妒忌,他驱赶了圈养起来供修西食用的处子们,每日割血替换了原本供奉给少年的食物。
……·记忆有些错乱,江夜差点理不清,唯记得最后一瞬··当耶狄斯失去理智被蛊惑咬住少年脖子疯狂吮血时,男人潜意识里的排斥让他一边吸血一边产生作呕的感觉,随着蕴含力量的血液充斥全身,耶狄斯渐渐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臂弯中毫无生命迹象的少年。
原本美妙灼人的金发如枯草般毛毛糙糙失去光泽,消失的时光变成皱纹重回少年脸上,身体逐渐干瘪失去弹性··席卷而来的情绪网住心脏,耶狄斯整颗心缩紧一团,几近窒息般。
然而,激烈的情绪还没释放,他猛然捂住嘴,不愿吸食少年的情绪反应于身体,像是适应不良,大口大口把方才吸入的血尽数呕出,咳得声嘶力竭,仿佛肠肚都要吐出来··他盯着满手血,突然想笑,可悲恸的情绪堵在嗓中,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世界的所有光与暗与声色都从眼前消失··口中发苦,眼角发涩··心若死灰··……·越来越多的水灌入鼻孔耳朵,江夜的意识也仿佛泡涨了般,越来越飘。
……·后来怎么了呢·修士们与暗夜骑士们追来小山坡,前者要护卫耶狄斯,后者要抢夺修西的身体·而耶狄斯只是抱着少年离开,不论围上来的是修士还是暗夜骑士于他都与蝼蚁无异,杀亚父骨子里的无情与狠辣再次体现,他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轻而易举把剑挥向每一个障碍物,依然是毫无所动的表情。
·没有人能阻止··耶狄斯望着怀中的少年·若有来世,他必不会再把刀剑对准修西,他要化作他的盾他的刀他的剑,护佑他为他披荆斩棘扫平所有威胁,不论再发生什么事,他绝不允许有人再伤害少年,包括他自己。
为此,在所不惜··……·原来如此……江夜似是明白了……·涌入身体的水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沉,仿佛无数水鬼抓着他的脚向下拖曳……·……·他要死了……可惜,他还没保护好他的少年,就要死了……·江夜缓缓闭上眼睛,永久的。
……·救护人员把江夜捞上船的时候,还来不及给少年做急救,一阵疾风从身边刮过,打捞上来的少年已经从船上消失··师宣把江夜带到隐蔽的废弃家属楼随便进了一间放下,探了探他的呼吸,停止了。
他根本来不及想为何一个常人身上会传来耶狄斯的血液波动,见着与人类一般无二的英俊少年,浑然忘了一个吸血鬼没法初拥两次,师宣当即咬破手腕,扒开伤口,让汹涌的血流入少年口中,企图救活他。
然而,少年依然毫无动静··“哎哟,我看到了什么”破旧的衣柜突然打开,露出躲在里面脸色白如墙灰的外国男人,“新生儿哪能初拥人类啊,真是不自量力。”
外国男人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盯着骤然警惕起来的师宣··新初拥法中,被初拥人类必须年满十八岁,无精神疾病,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吸血鬼,不知是哪个同类做的孽,真该关上一百年的小黑棺材。
外国男人把师宣当成无知的新生吸血鬼,道,“只有五百岁以上的吸血鬼才能转变人类,你还太嫩了·”·“更何况只能转变濒死的人,这个人已死透了,就是鸢大人亲临都没有办法。”
外国男人走向师宣,打量他的样貌·吸血鬼都是颜控,大多喜欢转变五官分明的白人,少有人选择黄种人,中国是吸血鬼荒漠,他来旅行实在想不到居然能遇上同类。
吸血鬼的血都很难喝,这少年的血液比处女都鲜美动人,他喉头滚了滚,目光移到死者身上,瞪圆了眼睛··死去少年的身体一点点变成粉末消失,一身衣服猛然塌了下去,他三步并两步走去,从衣服底下翻出一个用凝固血液做成的人形,四肢精巧,五官朦胧,头上插着真人的头发,外国吸血鬼眸色一变,“是血偶。”
此时,远在黑暗帝国的地下世界里,位于正殿大厅有一尊年代久远的紫黑色棺材,躺在棺中的鸢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子夜般深邃漆黑的眸子··第77章 纯血再临(10)·无“主”认领的师宣被送进新生儿训练营进行一个月的渴血培训。
为了进入帝国,他没否认新生儿的身份··宿舍是汇聚八卦的重要场所··师宣搬进来垂头整理物品时,背后几位吸血鬼萌新在议论位于帝国金字塔顶端的鸢大人于几日前醒来的事。
一个因为意志不坚屡屡遣返训练营戒除血瘾的老吸血鬼消息十分灵通,他瞥了眼日历,推算了一下时间,道,“这次鸢大人苏醒这么早,看来血偶只活了十八年左右。”
“老听你们说血偶血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新生儿说完,老吸血鬼比出“嘘”的手势,招呼几位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血偶是鸢大人的三大天赋技能之一。”
“哇~那个传说中的血族才具有的天赋技能剩下两个是什么”·“不清楚,鸢大人自圣战一役再没使用过另外两个能力,同时代的老古董们有个别猜出的,也都闭口不言。”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老吸血鬼是鸢大人的忠实迷弟,满心崇拜儒慕,说起他就有一筐料的要抖··什么传说中纯血的直系后裔,嫡系中的嫡系,出身高贵。
什么忍辱负重耗死了教廷创建了吸血鬼帝国,成为暗夜帝国无冕之王,什么吸血鬼中唯一具有天赋技能的,最强悍最优雅最高尚最睿智最最最……总之,世间所有最美好的词藻与品格都可以套用,说得新生儿们满脸敬仰,恨不得舔鸢大人的脚趾,想到训练营不远处长期荒置的古堡,萌新们眼睛发亮。
据闻,鸢大人每次沉睡时会被簇拥者搬入帝国行政中枢的地下城严密保护,但鸢大人一旦醒来,则会住进古堡独居··老吸血鬼啧了声,“你们脑子里的想法还是歇歇吧。”
道,“虽然鸢大人风度极佳,可但凡闯入鸢大人居所的,不论想自荐枕席还是别的什么,无一例外都彻底从世上消失了·再者,古堡前有一片花田知道吧,别以为那些鸢尾花光是看着漂亮,长得茂盛,听说地底下埋得都是冤死的血族肉泥,每一株花都变异得极为凶猛强悍,你要往那踩上一脚,他们能把你们吸成干尸,贸然过去怎么死得都不知道,鸢大人住进那里就是不想被打扰。”
话题跑偏一会儿,又回到血偶··血偶相当于二重身,每隔百年左右,鸢大人对生活感到腻歪时会用自己的血液制作一个血偶流入灵异物品拍卖市场,进入收藏家的家庭,从女主人身上诞生,经历世间的喜怒哀乐,可以理解为一场轮回。
有萌新不理解,“鸢大人喜静而避世,为什么还总要去喧闹的人世走一趟”·“我听说,鸢大人曾经有位非常珍视的血族,是传说中的纯血,当初圣战时鸢大人曾为了他大开杀戒,当时那位纯血大人不知出了什么事,鸢大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救回来,不过那位纯血大人因为修复身体一直长眠地下,鸢大人制造血偶就是为了等他苏醒,再续前缘,不过以往血偶都是寿终正寝,徒劳而归,这次死得实在太早了。”
萌新更加糊涂,“直接守在那位纯血大人身边等他苏醒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用人类那么不方便的身份”·老吸血鬼道,“我听一位曾服侍鸢大人的姐姐说,鸢大人与那位纯血大人可能因圣战产生过矛盾,纯血大人对他恨之入骨,不会愿意见他,鸢大人或许是想以人类的姿态与那位纯血大人再次相遇。”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血族能得到鸢大人的心”·师宣整理物品的动作突然一顿,然而,不等他多想,老吸血鬼突然捂住还要感叹的萌新的嘴。
管理员不知何时来到宿舍门口,犀利的目光一扫,在老吸血鬼身上定了定,老吸血鬼等他交代完新批吸血鬼去领新生儿手册离开,才松了口气··“怎么了”·“刚才说的,到外面都不要乱传了,帝国阶级严酷,随便非议上位者是要被罚的。”
老吸血鬼刚说完,管理员竟去而复返,冷冷盯着老吸血鬼道,“既然是明知故犯,还不出来领罚,限你三分钟内到刑室报道·”·老吸血鬼哀嚎一声,“我这不是科普新人嘛~”·……·师宣垂眸。
送他进来的吸血鬼自失言提到血偶再没泄露一句,听方才那些话,师宣皱起眉,流言往往有很多夸大与虚构的部分,只是荒诞至此还是令他有些意外,耶狄斯、耶狄斯……在古语中,耶狄斯是鸢尾花的意思。
江夜不出意外,就是鸢的分身··心不在焉中,师宣同十数位吸血鬼领到新生儿手册··拂晓时分,一行吸血鬼按照手册所写的惯例,参加新生儿欢迎会··老批次的吸血鬼早等在场地,一群群嘻嘻闹闹,一行吸血鬼走到包围圈中特意留出来的空地,沐浴着老吸血鬼们不怀好意的目光,纷纷埋起头,像一群待宰的猪猡。
走出来主持活动的不是训练营管理者,而是即将自训练营毕业的吸血鬼代表,目光扫过一行鹌鹑一样的吸血鬼,轻哼一声,道:·“这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一行吸血鬼眼前放着十几个半人高一米直径的大圆桶,里面盛着分辨不出原材料的液体,赤橙黄绿青蓝紫黑,颜色很是漂亮,但吸血鬼们敏锐的嗅觉闻出了屎尿腐臭等等怪味,想必没有一个好东西。
整蛊新生是一种内涵丰富的文化,这里也不例外··“你们一个选择一桶,全部喝下去·当然,也可以不喝,但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也要尊重我们的仁慈之心。
所有选择不喝的,从在场所有吸血鬼的胯下爬一圈就行身体折磨与精神折磨二选其一·”·一行吸血鬼全部哗然,猛然抬起头瞪圆眼睛面露抗拒,有些新生儿在生前拥有不低的社会地位,不甘受辱。
围观吸血鬼欣赏着他们的表情,嘻嘻哈哈笑起来··其中有一位呲着牙想反抗,介绍他接受吸血鬼权贵初拥的亲友赶忙从围观人群中悄悄走出,拉着他到一边小声劝道,“你可别犯傻,不是变成吸血鬼获得永生就能享受生命,弱肉强食,在哪儿都一样。”
见他还要固执,亲友苦口婆心再劝,“乖乖听话喝了,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知道,那些喝不下去喝吐了被逼着爬胯下的,都会成为被排挤被欺凌的对象,可别管是喝还是爬都好,一旦反抗才是完了你知道古堡前那片鸢尾花吧,每个反抗的人都必须从那走一遭去古堡拿一件信物出来,光过那片花田都能去你半条命,闯入古堡更是必死无疑——别忘了鸢大人已经住回来了。”
管理者并不介入欢迎会,帝国要教会这些自平等和谐社会的前人类第一课,就是严苛的阶级,上对下的绝对统治··那位被劝了下来,离得近听到亲友劝慰的都打消心思不敢出头,可仍有几位站得远的挺身而出,满脸清高自傲。
吸血鬼代表呵呵冷笑,“还有谁不愿喝又不愿爬的,一起站出来·”·剩下不足十位面面相窥,老老实实站在队伍中··吸血鬼代表让反抗者等在一边,听话的上来选颜色,有的咬牙忍耐,有的肠胃娇贵一靠近桶就捂着嘴哇的一声,干呕不停,受不了只能满脸屈辱跑去爬胯下。
师宣低着头站在角落,轮到他的时候,吸血鬼代表叫了两遍,他才回过神来,这时吸血鬼代表正不耐烦地叫第三遍,他抬起头··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周围一瞬间静了一下。
连吸血鬼代表想要教训这小子的想法也在面对这张脸时烟消云散,长得实在好,几近雌雄莫辨,在高颜值的吸血鬼群体中都能颜压群众,旁边诸位俊男美女霎那间全沦落成陪衬的绿叶。
少年漫不经心扫视众人,仿佛一把拂尘撩过心间尘埃··一双碧眸,沉淀时光,携着入骨的绵远悠长,被多看一眼,仿佛世间繁华都从脚底抽离,令人为之倾倒,见之难忘。
周围众人目光落回他一张明显不满十八岁的稚嫩脸庞,怪不得冒着犯法也要初拥他,这就是个让人把持不住的小妖精啊··原本冷言冷语态度强硬的吸血鬼代表说话都软了几分,“到你选了。”
目光滑过几个桶,在其中混合各种毒草但中和毒性仅气味古怪的黑色液体上顿住,完全无视了它已经有主,对少年道,“你觉得黑色这桶怎么样”·师宣听了听旁边的窃窃私语,弄明白怎么回事,瞥了眼桶的大小,“这么大的份量,我大概喝不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旁边几位吸血鬼嫉妒的脸都绿了,从吸血鬼代表态度中察觉自己选的黑色液体桶还不错的吸血鬼松了口气。
吸血鬼代表皱眉,“不喝你是想爬胯下吗”·“如果不爬要怎样”·“按照惯例要穿过花田去古堡取来堡中任意一件物品。”
围观吸血鬼闻言窃窃私语起来,旁边几位反抗的吸血鬼听着“干尸”“消失”什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开始动摇··师宣却点点头,毫不犹豫道,“听上去不错,就这样办吧。”
围观吸血鬼顿时肃然起敬··吸血鬼代表有心想放次水,少年愣是不领情,态度冷了下来·这时,旁边有反抗者反悔,他一甩脸子迁怒了,等乖巧老实的吸血鬼完成活动,亲自送几位吸血鬼赶去花田,围观者纷纷跟上去看好戏,边走边说往年事迹,故意危言耸听。
其他几位吸血鬼越听越面如死灰,一个个含胸驼背垂头丧气,唯有金发碧眼的少年如闲庭漫步,充耳不闻,引人侧目··花田是一道天然屏障,绕着古堡长了一圈,把这座古老建筑与世隔绝,不论从哪个方向直穿花田,都要徒步百米。
蓝紫色的鸢尾花在秋季里怒放,随着微风,如一群招摇的蝴蝶共舞,魅惑诱人中流露出几分诡异,若美丽大海下藏着汹涌噬人的波涛··走得近了,会发现鲜花之下,细长的叶子两侧长着排排锯齿,一开一合,像是吸血咬肉的獠牙。
师宣为它们的变异微微讶异·旁边一位吓软腿,跪倒在花田边缘,鸢尾花像嗅到肉星的饿狼纷纷扑了过来··“活、活活的”·几位吸血鬼惊得失声,瞪着惨叫的那位,见他的膝盖被一点点吞掉,疼得打滚,滚进花田就一下被前仆后继的鸢尾花掩埋,连惨叫都被咯吱咯吱像是啃肉咬骨的声音淹没,一时被它的凶相吓哭,几位吸血鬼浑身僵硬,本就灰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有吸血鬼哭哭啼啼想跑,却被扒掉鞋子,推到花从里,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师宣不等人催促,弯下腰主动脱鞋··“真能装,等会儿就该哭了。”
一个吸血鬼盯着师宣不紧不慢的样子冷哼··师宣脱掉鞋袜,打量灰蒙蒙的土壤,光着一只脚试了几次都无处下脚·旁边闲言碎语渐多,他又重新穿上鞋袜,议论声顿时更大,吸血鬼代表眉一皱走过来,师宣这时直接穿鞋迈入花田。
吸血鸢尾花被激怒,挥舞着叶子扎向失礼的鞋子,利如钢刀的锯齿穿过皮革,刚一扎入脚面鼓起的血管,被灼伤般疯狂退出,浑身打颤,像受到极大冲击··师宣暗道,果然。
这些花因血族的肉泥变异··而纯血荣耀,生而存在的尊卑阶级根植在血族血肉中··吸血鸢尾花试探般在他脚边转了转,普通吸血鬼们尚不能察觉的,来自纯血的威压,令这些吸食血族血肉长大的鸢尾花臣服。
原本张牙舞爪瞬间变得虔诚无比,弯下花*,血汁丰满的花瓣匍匐在少年脚下,贴着地面撤离,与其他花朵交头接耳传递纯血的气味,一朵接着一朵抖得像个筛子,骚动起来。
围观者看得一愣一愣··不一会儿,鸢尾花们纷纷小心翼翼收敛叶子,一阵沙沙作响后,摩西分海般让开道路,来不及移开的都拔起根跑到一边跟同类挤成一团··被眼前景象震撼到失声的吸血鬼众,恍惚道,“这是怎么回事”·有被折磨欲死疯狂痛叫着的反抗者,见机抢在师宣前面,冲入腾出的道路,然而,他刚一落脚就被两旁的鸢尾花围上,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师宣迈入鸢尾花的包围中,当他经过刚才抢路者的丧生位置,路边一株吃得花瓣丰润叶子鼓胀花*大如瓶罐的鸢尾花突然冲出来··终于要吃了他众吸血鬼刚有点真实感觉,又被眼前画面震愣·鸢尾花蹭了蹭少年鞋子,尽是亲昵与讨好,举起一片饱含血水的花瓣,仿佛想献给他。
少年似有些意外,曲膝半蹲,抚摸这株花的花瓣··鸢尾花受宠若惊,呆住了片刻,用自个叶子两侧的锯齿割破花瓣,奉上刚从抢路者身上吸食的血汁·这株花诡异的行为打开同类的思路,突然间,一株株前仆后继跑向少年,把那株鸢尾花越挤越远。
简直像一场争宠的血腥混战··花瓣漫天飞洒,花叶交战,花汁四溅·小小骚动蔓延,一波又一波吸血鸢尾花涌去,堆成一座小山··众吸血鬼们一个个瞪圆眼睛。
“天哪,这些吸血鸢尾花都疯了吗”·“我没看错吧,这可是懒得几百年都不肯挪窝,就连吸血也要别人乖乖送上门的老古董花”·“唔——难不成就我一个人觉得这奋不顾身跨越千花万叶的样子,就跟走失儿童见了久未重逢的家人一个样”·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倒觉得像教徒朝圣,我可没听说吸血鸢尾花还有宗教信仰。”
“……我最想知道,那个让鸢尾花祖宗们热血沸腾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发达的听觉让鸢被古堡外的惨叫声吵得有点烦。
这个时间,略一思索他就猜出大概,是新生儿的惯例惩罚活动·随着时间流逝,天赋能力日积月累更精进,记忆追溯越来越强大,每一件事都能清晰印在脑中——包括很多他想忘记的记忆,一日比一日更清晰。
鸢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些微窗帘··他并不关心新生儿的状况,漫不经心打量着漫漫蓝紫色花田,一些相隔久远的画面又要滑过脑海,那些所谓的“触景生情”。
阴魂不散的感觉令人有点讨厌··鸢闭了闭眼,试图想一些其他事,把那股不由自主的情绪按捺下去··那些属于江夜的情绪不小心涌上,每一个血偶失效,承载的记忆与感情一般会回归到鸢身上,但他实在讨厌各种忘不掉的记忆拥堵脑中,所以每个血偶死亡时会自动封印经历的人世记忆,鸢此时能清晰体验的,只有江夜对某个人的执着感情。
这让鸢有点意外··不论血偶受环境影响形成何种性格,本性都与鸢一样,前面几遭都是孤独终老、惨淡收尾,这次居然会被牵动感情··不可思议··叹着,鸢不经意瞥见一簇簇鸢尾花迫不及待赶往同一个方向,堆积成数米高的花墙,这个异状让鸢的表情渐渐凝住,他想起刚苏醒时给修西扫墓,翻新过的土壤下只剩空棺。
眼见花墙一点点靠近古堡,鸢眼皮一跳··沉寂了几百年的心脏再次咚、咚、咚敲了起来,这重量有点不堪负担,越跳越沉,越来越沉,沉到他的脚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种危机与慌乱席卷而来,扰乱他死水般的心湖,他应该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扇危险的窗户——吸血鬼逐年递增的第六感警示他。
不然会很糟糕,那个结果不会是他想见的——然而,他依然站立原地,别说离开,连调整一下站姿的余力都没有··花墙停在古堡下被结界阻挠,骤然崩塌,埋住花墙后的人。
太阳东升,给紫蓝色的花朵们映上血色霞光··那人簌簌抖落带着根粘着泥土的鸢尾花,渐渐露出真容,灿烂金发沐浴橘红光华,灼人眼球··少年置身花中,从头顶摘下一朵,又拈下脖颈里的,埋着头慢条斯理整理的动作在鸢目中燃起焦灼,放在身侧的手往前伸了伸,却碰到冰冷的窗玻璃,恰在这时——古堡外的少年终于抬起头,仰视站在窗边的鸢。
少年的目光穿过窗户,仿佛穿越了数百年光阴··鸢的目光黏在那双碧眸上··喉咙一紧··张了张嘴,口中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有只手掏进喉咙,瘙痒难耐的感觉遍布声带,他一次次启唇,喉头干涩发紧,只有好似抓挠喉头的些微气音,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自从那场圣战过后,一直如此,一个拥有自喻能力的吸血鬼居然变成哑巴,多么可笑·置于窗玻璃上的手渐渐收紧,指甲疯长滑下几道深深的刻痕··鸢的俯视下,金发碧眼的少年弯起唇,含着微凉的笑意一开一合,无声吐出七个字:·我、来、找、你、讨、债、了。
第78章 纯血再临(11)·望之无形触之如波的结界笼罩整个古堡,如果放在以前,师宣定能硬闯,但之前曾利用秘法把力量渡给耶狄斯,别说天赋丧失,他现今比一个普通吸血鬼强不了多少。
·师宣望着男人漆黑的眸子,目光滑过他微微开合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的嘴巴,离开那张属于耶狄斯的脸,从他那自能量暴涨而疯长又一瞬苍白的几百年未曾变化的一头银发上,漫不经心收回目光。
“故友相逢,不请我进去吗”·男人黑眸里晃动让人猜不透的情绪,唇瓣微启,却在良久的沉默中缓缓垂下眼帘,仿佛要把情绪沉淀下来般,转身从窗边离开。
师宣一闷,正要使点什么花招,眼前空气扭曲些微,原是男人一个瞬移到眼前,隔着一张结界,两人对望··师宣敲了敲结界,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前,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分毫。
“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同处一室”·男人抿紧唇瓣··“连话都不想跟我说难不成还怨恨我阻碍了你的圣父梦让你困在这阴沉的黑暗里。”
男人启唇,唇瓣一开一合,师宣一开始没留心,等男人再次重复无声询问时,他盯着唇形分辨出那句:‘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师宣皱眉,目光飞掠过男人的白发,一瞬间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你该不会……”·男人点头,浴光的端丽脸庞被阳光灼烧,两颊微红,肩披的银发自肩头滑落,发梢开始冒出袅袅白烟。
“别以为你这样的苦肉计能让我心软·”师宣嘴里说着,脚下却移动几步,挡住直射向男人的光,用自身形成的阴影笼罩他·男人唇瓣微开,师宣不等他说什么,望了眼花田外纷纷罩上防晒斗篷准备撤离的吸血鬼们,道,“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你先去披件斗篷。”
鸢站着一动不动··师宣仰头讥讽一笑,“怎么,当了这么久的无冕之王,就不愿意认曾经的主人了吗”·……·花田另一头,窃窃私语不断。
吸血鬼代表犹不可置信那个名为修西的新生儿怎么就那么被吸血鸢尾花拥戴时,见花田再次分出道路,日光下越发耀眼的金发少年横穿过来,身后领着一位身披厚斗篷的人,兜帽盖住面容,只露出笼罩于阴影中鼻尖与下巴,带着几分肃穆与威严。
此时能从古堡而来的人不作他想,机敏的吸血鬼代表率先躬身朝斗篷男行礼,又向修西斥道,“让你带回信物,你竟然敢扰鸢大人清修”·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旁边闻声骤然一静,反应过来纷纷朝斗篷男行礼问好,浑身微颤,是激动又惶恐。
斗篷男掀了掀帽檐,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冲几人颔首··师宣扯了扯斗篷一角,随意而不含任何尊敬的动作让吸血鬼们眼角直抽,师宣把男人拉向吸血鬼代表,淡然笑道,“我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古堡取来任意一件物品当作信物,这个就是我带回来的信物。”
吸血鬼们一片哗然,代表怒道,“你竟敢侮辱鸢大人”·“有么”师宣语气玩味,走到耶狄斯正面,打量着他纹丝不动的表情,“我侮辱你了吗”·耶狄斯自然回答不了。
他失声是权贵间的秘密,为避免影响统治阶级的威严,这种事禁止外传,普通吸血鬼极少有机会接触到他,即使不说话,只当他为人高傲冷漠,无人敢随意揣度·少年似是也猜透这点,有恃无恐道:·“看,他自己都没意见,你们着什么急”·师宣表示没什么事就要回去了,拉住耶狄斯袍角,像拉着一架牛车一样随意扯着男人要离开,吸血鬼代表眼皮直跳,怒道,“大胆你不敬尊长,以下犯上,当去刑室领一个月小黑棺材自省己身。”
“我觉得一个月太少,三个月才能体现受罚者的忏悔之心·”师宣的回答说得吸血鬼代表一愣,只见少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没记错新生儿守则上有写,新初拥法保护未成年,但凡未成年吸血鬼犯错皆由其初拥父亲代为负责,唔——”·闻言者微怔,就见少年推了推鸢大人,悠然笑开,“他与我便是初拥父子,初拥未成年与我犯下的错,别忘了数罪并罚。”
信息量太大,吸血鬼代表等人一时齐齐皆愣·眼前披风一展,黑布摇曳出拉风的弧度,鸢大人卷起屡屡挑衅的少年一个闪身潇洒离开,打旋风吹荡一众吸血鬼的头发。
吸血鬼代表望着已经空荡荡的位置,慢慢回过味了,有破灭有感慨有思索,“……从未有后代的鸢大人竟然触犯他亲自写下的法律初拥了一个未成年不过那个少年长得是有点让人把持不住。
他是鸢大人的后裔怪不得能不惧吸血莺尾花他没穿斗篷都能置身阳光下,竟然比鸢大人抗光性都强……”·至于另两人。
师宣被携带在披风里,两具冰凉的身体在布料包裹下相贴,师宣仰头,朦胧黑暗中只看到男人的下巴,鸢似是感到不适,停到临近建筑物阴影笼罩的背面,放下少年,微微拉开距离,垂下一双不含一丝笑意的黑眸,唇瓣开合:·‘玩够没’·“没玩。”
师宣大步走近鸢,过于危险而亲昵的距离,迫得男人都不由再退几步··师宣长臂一伸,勾住这个比他高出些许的男人的脖子,男人浑身一僵,他扯着男人的长发逼他低头,无法再回避。
一双碧眸凝着男人,在男人唇上喷了口不含温度的气,用轻佻的语气道,“毁掉你的名声,拿走你的权势,取回我的力量……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你只想要这些’·“你觉得呢”师宣突然抱紧男人的脖子,把獠牙狠狠探入。
男人本能抗拒一下,又用自制力克制下来,垂下情绪复杂的黑眸,任由少年吞食他的血液··饮血上头,师宣情不自禁把重量压在男人身上··鸢往后一靠,把两个人的重量托付给墙壁。
血液卷着能量一点点抽离,仿佛渐渐掏空身体,鸢越过少年金色的脑袋,望着不远处的一片蓝紫色的花田,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中有种难言的平静涌上,与此同时,另一种来自身体的焦灼也不甘落后地攀附而来……·如蚂蚁啃食的瘙痒从心头漫布血管,他揽在少年脊背的手抱着少年一紧,手背青筋鼓起。
少年似乎有所感应,想抬头——鸢垂下头,用下巴扣住少年的脑袋,不让他抬头发现自己狰狞的表情·男人端正秀丽的脸苍白僵硬得仿佛水泥灌注的虚假面具,有些失真,而额角青筋一跳一跳,仿佛越绷越紧将要断掉的弦,维持着岌岌可危的镇定与冷静。
·吸血鬼是感官动物,血液的流失往往能挑动欲念··而在少年察觉出异样,抽离牙齿转动脑袋吻上他的下巴时,男人垂眸,少年挑起一双勾人的碧眸,亮得灼人。
男人自持镇定的伪装碎成渣渣,那根弦啪得一下,断了··第79章 纯血再临(12)·男人身形一转,师宣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压在墙上,迫近的唇猛然压来··以狂风骤雨之态。
粗暴撞击的唇齿,抵死交缠的舌,当狂风歇骤雨止,些微缠绵的余韵中还蕴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仿佛风雨过后的满地泥泞,有些膈应——并不是一个全然愉悦的吻。
目光滑过垂落在肩上的银发,路过男人动情时仍克制绷紧的下巴,师宣感到有些无趣,错开唇,故意笑道,“怎么这么不经逗了”·鸢的眼神有些恍惚。
当师宣注意到时,男人已阖上双眼,好似整理情绪般··仍牢牢握在师宣肩膀的手,骨节泛白,从额头到脖颈,突起的青筋里仿佛能听到血液沸腾涌动的声音··吸血鬼的极限感官使其于情爱中往往难以自控,在《人类保护法》出台前,曾发生不少起吸血鬼因粗暴的*爱致人类死亡事件。
鸢一向清心寡欲,对此没有多大感触,但自少年舌尖品尝到自己的血液,天赋能力失控,属于江夜的记忆不由自主被掏出,江夜的生平记忆走马灯花闪过,与来自江夜的情绪交融,汇入鸢——鸢的眸中波涛变化。
翻涌的血液散发十分诱人的能量波动·师宣忍不住再次埋头,扎入男人颈部,曾经寡淡如水的血被时光酝酿成美酒,他贪婪地大口吮吸,没留意到男人开合的唇瓣,无声念着很久前的誓言:·‘若有来世……’·‘要化作他的盾、他的刀、他的剑,护佑他,为他披荆斩棘,扫平所有威胁。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鸢流露出几近叹息的情绪·可惜,盾已腐锈,刀剑断柄,横在两人之间,若再想靠近,只会被铁盾阻隔,被锋刃割伤··少年人总是诚实许多,江夜为了保护他的少年虽死不悔,鸢终究老了,数百年光阴消磨掉他的锐气,使他感到恐惧。
时至今日,他仍旧不敢多想数百年前少年在他臂弯中瞬间苍老的画面,修西对他造成的巨大影响让他恐惧到隐隐排斥··一个面目可憎的耶狄斯不是他想要的,也不会令少年欣赏。
从决定易名那刻,他就把那些充满杀戮血腥的久远记忆埋葬··时间一晃临近中午,蒸腾的热浪让鸢哪怕处于建筑物的阴影中,依然被晒得浑身发软,少年终于停止了掠夺。
师宣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满肚子的血,而此时太阳渐渐升到正中,想让大量失血、身体虚弱的鸢穿越花田有点强人所难,师宣想了想,把男人带回自己宿舍··四人间,另外三个已经睡下。
师宣躺在里侧分了一半床给男人,闭上眼消化力量··一日过后··第一只早起的夜猫子一翻身啪得一下摔到地上,他迷迷糊糊坐起,抬眼不经意看到对面床上有一长一少两个鬼。
黑暗中,吸血鬼夜视能力极佳··睡颜恬静的少年是他室友,另一个年长的男人有点眼熟……看着看着,突然间,夜猫子想起什么,翻箱倒柜找出训练营守则,抖着手翻到讲阶级尊卑的一页,金字塔般一串帝国重量级领导的大头头像,众公爵大人头顶上最高的位置,印着一张端正而严肃的脸。
帝国的精神领袖无冕之王,鸢大人··与眼前男人一般无二的脸·夜猫子嘴张成鸡蛋大,一个惊嚎刚出个头,男人的目光轻轻转来,长眉一压,有些喝止意味。
夜猫子瞟了眼似乎被他惊扰的少年,瞬间噤声,老老实实合上守则,恭恭敬敬行礼,同手同脚走进卫生间··夜猫子脑中被各种信息量刷爆了,险些转不动·早上从欢迎会回来,训练营私下传出各种绯闻,类似于《八一八神秘未成年吸血鬼的惊人后台》《鸢大人违法初拥未成年是闹怎样》《初拥父子当众私奔等不得不说的故事》,当时没有亲眼所见的吸血鬼们大部分都保持着“谁信谁傻逼”的态度,包括夜猫子。
原以为谁胆大破天敢污蔑鸢大人脑补了各种阴谋论,结果现实还真就这么跌宕离奇·夜猫子躲在门缝后,瞄着少年的床位··这个角度看不太清里侧的少年,却直面侧身坐在床边的鸢大人。
窗帘大开,月色射入室内,撒落男人脚边,亦给他满头银发铺满光华··男人优雅架起修长笔直的腿,倚在床头,垂首静静凝视沉睡的少年,目光如水,几乎让人产生温柔的错觉,然而那张过分端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月光打在脸上如高光,勾勒额头、颧骨、鼻梁与下巴,让男人五官更显深邃,而这深邃中又有股沉着,几近凝固般的。
男人久久坐在床侧,凝视着少年的睡颜··一动不动··陆续又有人醒来,经历着怔愣讶异→惊悟行礼→悄无声息躲进厕所的行为·一二三颗脑袋在门缝排成一列,望着半垂眼帘的男人,陪着鸢大人守着少年,互相用眼神交流着暧昧的信息。
月上柳梢··快到训练时间,四人宿舍一直没人出来,舍管怒气冲冲赶来,啪得一下推开门按开灯,室内骤然一亮,床上的少年嘤咛一声缓缓醒来,厕所里的三颗脑袋同床上的男人齐齐望向门口。
舍管盯着男人的脸瞪圆了眼睛,准备出口的训斥咽回嘴里,激动到浑身哆嗦,语无伦次,“您、您怎么来了对了,听说他是您的后裔,您、您……”·“——唔,怎么了”师宣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坐起,张望一圈,目光落回被当成熊猫一样观看的男人,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嫌弃男人不识趣的意味跃然而出,四吸血鬼眼皮一跳,怎么跟鸢大人说话的·少年看了下时间,“我等会就要训练了,没时间陪你,我先送你回去吧。”
嘴里说着送,其实只有几步路··少年披着床单打开门,抬抬下巴赶小狗一样“送”鸢大人离开·围观者心惊肉跳,更不提走廊里一个个新吸血鬼骤然望见鸢大人从隔壁宿舍出来的惊慌,一个个猝不及防,惊得人仰马翻,丑态百出。
偏偏师宣像个没事人一样,倚着门边懒洋洋冲男人挥手,睡脸晕红透着薄艳,香肩半露,像极了风俗区送客的职业工作者,然而,少年口中确是嫖客的台词,“乖乖等在古堡,我有空再去找你。”
·乖乖·少年没大没小目无尊卑才是吓死一票吸血鬼,舍管都恨不得一个大嘴巴抽过去时,走远几步的男人折返··终于要惩治小妖精了·众吸血鬼瞪圆眼睛等得心情澎湃,鸢大人携着满身“迫人的威压”走到了小妖精面前鸢大人垂下眼目光“冷厉”,高高抬起手要——嗯,男人只是……掀起床单,盖住少年裸露的肌肤,掖了掖,遮得严严实实。
众吸血鬼望着男人一丝不苟的严肃脸,有些幻灭··男人收手时指尖撩过少年过耳的金发,丝滑的触感让手指顿了下,垂眸又看了一眼少年,沉默片刻,一个瞬移离开。
自此,训练营里流言更烈,众人望着屡屡撩虎须都安然无恙的师宣,目露敬仰··师宣常常出入古堡的行为传到地下城··这日,一位吸血鬼造访古堡,腕部的宝石戒指是能横穿结界的钥匙。
他直入古堡,寻找一圈来到书房前,推门进去,瞄见男人坐在书桌后用钢笔写信,非常不时髦的老古董作派,来者不经意瞥了眼内容··“你用古语写,他看得懂吗”·男人抬眸见还立在门边的来者,拿起一张空白信笺遮住内容,越厉害的吸血鬼五感越发达,就像他,此时能从来者嘴角微微扬起的肉眼难见的纹路,察觉出这人与平淡语气截然相反的戏谑。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写给你的那个后裔吧新生儿这几日要进行封闭训练,你们就只能通过信件聊表相思了·”·来者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目光瞄过被遮住信笺露出的一角,低声念出:“……好,如常。”
来者啧叹一声,指点道,“不是我说你,讨男孩欢心这样是不行的·他是不是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一般这样问,都是问你有没有想他的意思,你怎么能写‘如常’你肯定是‘思念成疾’‘日日难寐’,你的遣词造句再考究,内容比公文还枯燥有什么用,要我说你该这样写——”·鸢打断他的聒噪,‘你来有什么事’·“能有什么事——你非法初拥未成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按法律走。
’·“好吧,你愿意受罚随你·这事放下不说,现在你有后裔的消息传遍了,大家左等右等,只见你跟你家后裔来来往往打得火热,就是没见你给出消息何时举行‘初夜’仪式,你该不会不想办吧作为帝国的精神支柱,你的‘初夜’仪式是大事,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大家知道您老喜静,讨厌麻烦,特地让我这个老友来当说客,就是怕你糊弄过去——谁让帝国上下,除了我连个敢跟你大小声的人都没有了”·鸢愣了下,似是完全没想过这事,静默片刻,‘不办。
’·“为什么不办他是你初拥的第一个人,也就是嫡系,你的‘承血之子’·初夜是约定成俗的,哪怕再简陋都必须有。”
来者苦口婆心,“人类结婚也没有光领证不举办婚礼的啊到你这还连‘证’都不给发了,您老就是再不理俗事,也该知道初夜仪式还有公证关系合法的作用,你这简直是睡了人家还不给人家名分,太埋汰人耍流氓不道德外面要是一传,肯定不会说是您老的问题,只会说你那后裔是不是像人类借孕逼宫那样耍了什么小手段才成了你的后裔,让你认都不肯认他。”
鸢临到嘴边的“不办”俩字再没能吐出,纹丝不动的表情有些松动··来者看出来,再接再厉··“我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办一个吸血鬼与嫡系间是挚爱的伴侣,是牢不可分的父子,亦是患难与共的伙伴,是漫长生命中最深的羁绊,所以用与众不同的‘初夜’仪式区分其他后裔——别告诉我,你真像人类一样‘酒后乱性’,一不小心才初拥了一个未成年,现在‘酒醒’了开始后悔了”·鸢抿起唇瓣,良久。
‘我与他的情况,与你想的并不一样·’·“我想错哪儿了”来者冷哼,“你也不先审视审视自己·你都多少年没给人写信了,还是用最华丽繁复的花体字,再闻闻你那信笺,还熏着香,不是故作严肃、假装正经就能掩藏起感情,光从你一笔一划的笔锋我就能猜出你那荡漾的心情,你敢说他对你不是特别的”·鸢垂眸,没再说话。
“你不说,我就替你决定了·你执行初拥未成年的处罚前,先把初夜仪式早早办了,就安排在他三期培训毕业后吧·”·鸢沉默··等到来者离开,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鸢取开遮挡,再次审视貌似枯燥无味的信笺··使人心情沉静的幽香扑鼻,鸢眸色微动·往常鸢写字往往力透纸背,笔锋硬朗,不知是不是这次书写时每每都要花大量时间思索,偶尔还会走神,时不时想起少年的脸,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很慢,字里行间潜藏着涓流般的温软情绪。
他提起钢笔,夹在指间的触感刚硬,可当笔尖落于纸上,仿佛有缕缕金色发丝如流沙滑过指间,将倾泻信笺··鸢放下钢笔,换了一只,萦绕心头的异样卷土重来,无法挥去。
两次三番依然如此后,他搁置钢笔,把原先的内容揉成一团··望着窗外夜色中的蓝紫色花田,神思不属··师宣在封闭训练期间,寄去一封几千字的长信,收到厚厚的信封,可笑的是,打开一摞信纸张张空无一字。
他碧眸渐暗,面色微冷,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直接展开空的信纸,在上面又回复满满的字,絮叨着训练营的点点滴滴··三期训练一个季度··这期间,帝国至高无上的存在鸢进行了庭审,他初拥未成年的罪,需要在光之屋关十年禁闭,判半年缓刑。
举国震惊·光之屋是令抗光性极弱的吸血鬼闻风丧胆的地方··待在光之屋可说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无比,关十年比普通黑棺材百年都惨。
后者顶多无聊到发疯,前者却痛苦到发疯·前半截判罚如此严酷,是为了扑灭一些不好的声音,而半年缓期如果没有触法行为,将不再执行原有判罚,这是对鸢非常容情的处理方式,但作为帝国精神领袖,还是引起了史无前例的震荡。
许多忠实迷弟迷妹们认为,哪怕是走形式的处罚,给鸢大人留下如此难看的案底也太说不过去了··在空前高涨的热烈气氛中,初夜仪式如期到来。
古堡许久没再这么热闹,许多深居简出的老古董都现了身··黑与红的装饰布满墙与柱··师宣再次穿上血族黑底金边绣着红色纹路的复古长袍,于万众瞩目中,走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
他肌肤如雪,唇色如血,一头金发梳理成大背头,露出饱满的显得气质高洁的额,衬着暗色调的衣服,仿佛堕落的天使,周围惊艳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怪不得鸢大人宁愿犯法也要初拥他,十六岁,多么美妙的年龄,少女般面容中透出少年般的清朗,任由他渐渐被时光埋没实在太可惜了”·鸢的爱慕者满心妒恨,开始与话者争辩起来。
喧嚣声、私语声、惊艳声、低咒声全部从耳边抽离,师宣眼中只有红毯尽头的男人··鸢于人群中回眸,望着渐渐走来的少年,恍惚那日他提着血剑回到古堡的画面重现,只是今日颠倒了个,他成了主人,而少年一步步走来,跪在他的脚下。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宣誓,自今日起,抛却过往,全心侍奉黑暗之主,侍奉鸢大人,尽我所有,及我所能,无怨无悔·谨遵四大禁律:避世、缄默、求和、自律。”
“吾名——修西,以血盟誓·”·少年咬破手指,抬起胳膊··鸢垂眸,递到眼前的指头涌出鲜红的血珠,一滴滴从指尖滑落,散发出诱人的血香。
男人立于原地,过于久的沉默让场面有些异样,周围私语声渐大··一个爱慕者又开始提起当初鸢大人不肯主动提初夜仪式,是地下城派了说客,鸢大人才“勉为其难”答应的事,听众半信半疑。
血味越飘越远,香气漫开··众老资历吸血鬼都经过渴血培训,自然不会一闻到就把持不住,但这远胜处子血液的美味还是令不少吸血鬼心猿意马··鸢直面扑鼻血香,表情寡淡,目光从少年指尖滑到他腕部的手镯,目色微深。
男人迟迟不肯下口,围观者中舔唇瓣的越来越多,其中一个两个经不住诱惑的开始吞咽口水,咕咚刚咽下一口,身上突然一冷,抬眼发现鸢大人目光扫来,一一掠过心猿意马的众吸血鬼,吓得其中几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等他们拍着胸脯缓过劲来,鸢大人已收回目光,没再犹豫,垂首含住少年涌血的指尖,并没吮吸,而是用唾液治愈伤口··男人侧头,抬起下巴给主持仪式的吸血鬼一个略显倨傲的眼神交待,弯腰抱起少年——师宣趴在男人怀里,在男人一个瞬移离开前,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台上几个认出他的身份而瞪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老古董,他轻轻扇动眼睫,眸波流转中透出“稍安勿躁”的意味。
第80章 纯血再临(13)·鸢丢下满殿吸血鬼,抱着少年闪身离开,少见的任性·带起的风经过宾客,犹能听到有吸血鬼赞叹少年受宠的程度,竟让鸢“迫不及待”地屈尊抱回寝室。
师宣心下觉得这话并不为男人所喜,抬眸看向鸢,微微愣住·男人的表情并非刚才那样冷硬而琢磨不透,眉目舒展,仿佛这正是男人想要的结果··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气里回荡着两人的呼吸声。
发现少年盯着他走神,鸢垂眸,‘想说什么’·“你……”师宣张了张口,想问他是否在宣誓主权但答案其实已经并不重要,转而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你觉不觉得我们刚才走红毯像是在结婚”·鸢轻飘飘移开视线,左右张望一下,放下少年,迈步走在前面引路,师宣跟上。
回到寝室,鸢示意师宣上床,转身取了本书坐上沙发,似想这样度过一夜·师宣奔向床的脚步拐了个弯,停在鸢面前,“你是不是少干了什么”·‘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鸢垂首翻开书,师宣啧了声,盯着男人不为外物所动的清心寡欲态,“你不打算动真格,举办仪式是做戏给谁看”·鸢心脏徒然一紧,以为凭着少年的性格必会做点什么,然而皱眉抬眸,少年却一转身去洗澡换衣,没再纠缠。
细碎水流声隔着门灌进耳道,干扰着鸢阅览书籍,翻书的动作越来越慢,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变成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符号,晃在眼前,被视觉读取,却在传送到脑中前就被水流冲散,整个心神被悉悉索索的洗澡声撩拨着,不由自主引出浮想,他僵着脸,捏紧书页良久,终究在浴室门再次打开时合上书籍。
少年披着含着湿气的金发走出,冰洁的肌肤染上热气,微微泛红,灼得鸢一瞬间难以直视,偏开视线,卷起一个薄毯扔过去,遮住裸露的春光··‘你睡吧。
’·鸢走向窗户,打开,室外吹来的风刮乱男人满头银发,亦吹乱师宣的金发,他甩掉薄毯,理了理发,瞅着似要跳窗离开的男人,“你去哪儿”·鸢回眸。
少年的浴衣被风吹得鼓起,敞开胸膛,玉脂般的肌肤烧得男人眼球滚烫,喉咙干涸,他闭了闭眼,抿紧唇瓣,留下一句,‘明日早上我再回来·’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师宣走到窗边,定定站了好一会儿,遍布夜空的阴沉晦暗仿若在心头笼上一层阴霾··师宣弯唇,很想知道男人是不是真对他避之惟恐不及,一个闪身消失在室内。
夜半三更,大殿喧嚣,几位不适应的老古董们率先离席,穿过寂静走廊,前方拐角的阴影中突然悄无声息走出一个少年,金发碧眼,以一如既往的高贵姿态款款走来·几位齐齐愣住,这个在很久之前他们这些小人物只能瞻仰的尊贵少年此时微微一笑,用悦耳蛊惑的声音道,“好久不见。”
片刻后,一个消息突然传进宴会厅··“你说那个连姓都没有的新生儿根本没和鸢大人进行初夜”·“不仅如此,听说鸢大人把他扔回房里就从窗户离开了——我就觉得鸢大人这么品格高尚的人怎么会触犯亲手写下的法律,肯定是那小子使了什么狡猾花招成为鸢大人后裔,要不鸢大人怎么要三催四请才肯举办仪式,这会儿连同处一室都受不了,肯定对那个新生儿厌烦至极。”
“可我看刚才鸢大人明明对那个新生儿充满独占欲·”·“是装样子吧肯定是那小子拿捏了鸢大人弱点什么的·”一个鸢大人的爱慕者满心愤慨,替偶像糟小人暗算不平。
·这时,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吸血鬼撺掇爱慕者,她听着听着,眼睛一亮,既然那小子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让鸢大人受了委屈,而鸢大人品性高洁不愿计较回去,她倒可以制造一个那小子的把柄帮鸢大人脱离苦海。
爱慕者在吸血鬼中搜寻目标,贪慕少年美色且胆大包天、年少轻狂的吸血鬼并不难找··翌日,宴会落幕,人流散去··鸢在拂晓时分披着朦胧微光与夜露跳上窗台,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一少的两位吸血鬼浑身光裸并排躺在一起的画面,一瞬间鸢险些掉出窗外。
两扇窗户被生生捏碎,玻璃哗啦撒落一地,不轻不重的跫音稳稳落在室内··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咚·一下仿佛砸在心头,惊得吸血鬼青年猛然起身。
脑袋晕晕乎乎,昨天鬼迷心窍闯入寝室想做点什么,可不知怎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他望向身侧貌美的少年,揉着额头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色心又起,然而探向少年的手被靠近的脚步声打断。
吸血鬼青年抬眸,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眼,黑眸中像是卷起了无声的风暴··“鸢——”吸血鬼青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细弱的脖子被轻而易举扭断,他不敢置信瞪圆眼——缓刑期间不能触犯法律,而帝国中最大的罪行就是杀害同族,他只不过是帮助鸢大人解决一个麻烦顺便犒劳一下色心,怎么就让他漫长的生命终止于此·吸血鬼青年死不瞑目软倒在床,鸢一甩手把青年扔在地上,抬脚踩上尸体。
他款款踱步,从头骨开始,到肩膀、胸腔、颈椎、腰腿,直至脚骨,一步一步,一点点踩碎··咯吱、咯吱、咯吱··用优雅闲散的姿势,做着残忍可怖的事。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平淡得像一张假面,唯有从漆黑眸中的风暴仿佛在这个行为中慢慢消磨、沉淀的情况可以窥知一二·待皮下的骨肉碎成渣泥,他弯下腰,提起皮肤一角,不成人形的一坨皮肉包裹着碎骨烂肉仿佛鼓囊囊的麻袋,他像拂掉最后的灰尘一样,长臂一挥,青年肉袋般一坨的尸体飞出窗外,砸进花田里,瞬间被吸血鸢尾花吞噬干净。
鸢一步步走回床边,看着被窝里金发碧眼睡颜安详的少年,眸色深黑如墨··第81章 纯血再临(14)·师宣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能力还没完全恢复,昨晚催眠吸血鬼青年消耗太多,身体疲惫。
睁开眼,一室昏暗,厚重的窗帘全部紧紧拉上,使屋内显得沉闷,一个人影静静坐在床边,垂首凝视着他,一脸若无其事问道,‘睡得好么’·师宣随着起身的动作,余光掠过空荡荡的身侧,落到男人端正秀丽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过激反应,平静得像一滩死水,猜不透其中深浅。
师宣侧身坐到床边穿拖鞋,背对男人,状似不经意问道,“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凑上来,是你吗半夜回来的”·师宣正准备下床,一个重量压了过来,光裸的脊背碰到一具冰冷的身体,他转头目露询问,眼前一花,男人埋入他坦露的颈部,冰冷的尖牙扣上肌肤。
师宣愣了一下,“怎么了”·男人用尖利的锋锐在皮肤上轻轻摩挲,许久都未曾扎入,若即若离的触感弄得师宣有点发毛,就见男人抬抬眼皮,一双幽深的黑眸目不转睛盯着他,唇瓣一开一合,‘你觉得,我该不该咬下去’·“我想,初夜的时效已经过了,我不必再履行义务。”
师宣抽开身子,去换衣间穿上衣服,关上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男人坐在床上静静凝望他,黑眸中不露一丝情绪,依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日过去,师宣再次面见了几位老古董,他们已掌握了鸢残杀同类的证据,打开视频,师宣盯着画面中轻描淡写把吸血鬼青年碾碎成渣的男人,感到有些陌生。
师宣见过比这更狠辣残忍的事,只是很难相信,这种行为会发生在故友身上··师宣静默许久,道,“既然他进了套,就尽快把证据散播出去·”·……·鸢大人虐杀同类事件在帝国引起轩然大波,视频刚出现时,大多人怀疑其造假污蔑用心险恶,不少野心勃勃的当权者都被拎出来遛了一圈,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就差没指着鼻子骂野心派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
直到鸢大人接受调查时主动承认一切,还有脑残粉怀疑他是被屈打成招··鸢的事件造成恶劣影响,十年光之屋之刑变成五十年··光之屋位于赤道上某个小岛,师宣与鸢在机场告别时,并没有什么依依惜别的黏腻感情,两人对立而望,陪同的吸血鬼鉴于鸢堪称恐怖的声望并不敢催促。
哪怕鸢已是戴罪之身,但凭他位于帝国巅峰的武力,想要抗法不遵、逍遥海外,也没有吸血鬼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他若有心,至今仍不愿相信真相且日日在地下城静坐示威的迷弟迷妹们都愿意跟他揭竿而起,造成帝国分裂,对于鸢能这么配合,当权者们甚至受宠若惊。
飞机旋螺桨刮起的风吹乱师宣与鸢的发,金银两色在空中交织··师宣抬首笑道,“一路走好·”·鸢低头,‘然后’·师宣想了下,摘下手镯,递给男人,“物归原主。”
鸢没有去接,他盯着少年灿烂到有些虚假的笑容,许久,都没从中再分辨出多少真情实意,终于垂下眼帘,‘我知道了·’·鸢接过手镯,并没有戴上,而是抬眸望着少年,唇瓣微启,‘……我并不是很希望它再次回到我身边,但不得不面对时,总要寻找一条出路。
’鸢说得很快,唇瓣开合的弧度一闪而变,师宣还未分清那字字句句间的意有所指,就见鸢掌中微微一用力,把手镯压成几瓣··“你这是……”·‘破碎的东西,即使重圆也会有裂痕。
’鸢扬起的唇角略显轻嘲,他的目光从少年怔愣的表情离开,垂眸盯着掌中的碎镯,五指握拢,一阵咯吱咯吱声终止,再摊开的掌心里只余一捧粉末,被珍而重之包裹起来。
师宣有点不明白鸢的行为··男人骤然伸手卷住一缕师宣在风中飘扬的发,置于唇边轻吻一下,再挽到少年耳后,说了最后一句,‘半个世纪后再见·’·半个世纪能成就的太多,譬如,颠覆一个帝国,瓦解鸢对帝国的精神统治。
鸢原是避世派,自他出事,不少激进派背负污名,被吸血鬼们怀疑·师宣以此为契机介入,分裂两派并很快成为激进派的中坚力量·原本,帝国选取几个政权纷争颇大或者无主之地,划分不同区域给各爵位的吸血鬼领主,管理规范区域内的吸血鬼,与人类互不相干。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师宣却主张让吸血鬼回归社会··他渗透各国政权,以“永生”为诱饵,不断扩大帝国版图·时至今日,宗教在政治方面的话语权已如日薄西山,在当政权贵的介入下,师宣于各教会学院创立夜间部,顶着谁都想不到的保护伞,让各新生儿安然融入社会生活,这个决策使师宣获得了超高的支持率,来自那些还不适应黑暗世界的新生儿。
师宣曾与江默言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会面··江默言对儿子国庆旅游丧生,习赐过失杀人,神秘少年一去不归的悲痛与疑点耿耿于怀,商谈学校扩建的章程时心不在焉,直到话题结束,旁的吸血鬼簇拥着师宣离开时,他猛然窜上来,抓住师宣的袖子,“我儿、儿子……江夜,你是不是把他变成,变成……”·师宣瞥见中年男人斑白的两鬓,叹息一声,“他虽然还在,但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
“我想、想见他一面·”江默言眼圈微红··“如果四十年后你还没改变主意,我会带他回来一趟·”·……·光之屋的时间很漫长,其中痛苦难挨不需要太多赘述。
鸢唯一能感到平静的时刻,是收到修西来信时,少年字里行间都是各种温情关切,仿佛不计前嫌般,但真得不计前嫌吗·五十年的间隔,明明比以往要短暂许多的等待,鸢却前所未有的焦灼,五十年间,修西会做什么呢·其实大概可以猜到一些。
鸢坐在桌前,抬起被烈光烧得皮开肉绽,腐蚀掉血肉只剩孤零骨架的手,骷髅一样丑陋吓人··桌上的一盏灯幽幽亮着,日复一日灼伤的身体在夜间缓缓修复··他捏起一根笔书写回信,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伴随骨节活动的咯吱声,回响在十步见头的光之屋。
曾有人说,当被问好时要回复思念,鸢抿唇,十年未进食几乎烧干他浑身的水分,连血液都快见底,干裂的唇瓣分泌不出任何唾液,唇部干燥龟裂的硬皮互相摩擦,笔尖悬停许久,终究又回了两字:如常。
鸢漫长的生命中,能让他反复追忆回想的只有修西,自关入这里,时时刻刻都在反复回忆与少年的点点滴滴,他的如常,既是思念··不过这次,少年大概依旧不会明白。
鸢搁下笔,摸着信笺上千篇一律的问候,上次他满心思绪无处描绘时,寄给少年厚厚一沓空白的信,少年亦是回复了这样一番虚情假意·鸢望着屋外夜色中的蓝紫色大海,仿佛见到鸢尾花的花田。
两人重逢前他心跳失控、如临大敌,种种预感糟糕的警示仿如昨日,在这漫长的时光与折磨中被反复翻出,越来越清晰、强烈··……·刑满释放当日,师宣乘坐飞机奔赴赤道,打开光之屋之后,被里面的男人惊到。
鸢一张脸像是枯树皮,往日的端正秀丽全被沟壑般纵横的褶皱覆盖,严重缺水让男人高大的身形薄如纸片,光是开门带进来的热风,就吹得鸢身子一晃,苍白的肌肤上满是晒斑,一头缺失色素的头发若是不注意,大概会被当成枯死的杂草。
“真丑·”·鸢一如既往深邃的眸子望来,卷起桌上的摆件,递到师宣面前··一个晒干的,颜色古怪泛着暗红却精雕细琢的鸢尾花雕塑··“这是什么”·‘手镯。
’·师宣想起那堆被细心装好的粉末,四下打量一圈没见到调和粉末的液体与雕刻的工具·鸢没再说什么,把雕塑放到师宣手里,冲跟在师宣后面的几个眼熟的吸血鬼颔首,道,‘走吧。
’·师宣在鸢越过他时猛然抓住男人的手,宽大而干瘪,老者一样皱巴巴的·尖长的指甲断裂,指缝中有些微眼熟的粉末,而掀开衣袖,露出的手臂上割出的道道伤痕,因身体虚弱而难以愈合。
师宣突然口中发涩,脸色难看地甩开鸢的胳膊,冷笑道,“又是苦肉计”·‘不·’鸢回眸,‘是破而后立·’·师宣捏紧鸢用血液黏合用指甲雕刻的鸢尾花,“你以为你出来就可以获得自由,让我原谅你,重新开始吗”·‘……我从没想过这些。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走吧·’鸢收回视线,率先走向等待已久的飞机··第82章 纯血再临(完)·飞机先在中国着陆,师宣带着男人赶去某医院。
……·江默言接到病危通知书已有多日,巨额积蓄全部捐赠出去之后,唯一的惦念只剩消失五十年的儿子··他左等右等,等到油尽灯枯心灰意冷·这日晚上,他入睡前预感到生命将走到尽头,模糊中,一个少年领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来到床前,少年的声音还是那般清越悦耳,江默言目光一亮,试图看清男子长相,抖着手去拿桌上的老花镜,却失手打碎在地。
“江、江夜……”江默言眯起老花眼,握住男人的双手··男人一发不言··但江默言已能瞑目··……·飞机再次启程,赶回古堡。
师宣请来几位精通光晒修复的吸血鬼医生,帮助鸢恢复颜值·对此,几位老古董很不解,“他曾为圣光教圣父耶狄斯,屠杀血族的证据已经搜集完成,您既然想让他威望尽毁,为什么还好心帮他治疗……脸”·师宣点着下巴,自然是为了离开做准备。
小说下部讲述“鸢”统治暗夜帝国,师宣现已在帝国站稳脚跟,只要彻底把鸢打落尘埃让他无法翻身,就可以获得风月之力·至于风月精华,必须与鸢睡上那么一次,总不能让男人披着一张老树皮脸委屈师宣的眼睛。
只是这些都不能外道,师宣亦不需向几位老古董解释,驱散众吸血鬼,坐车赶往位于市中心的帝国法庭提交诉讼··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路上,师宣静望窗外喧嚣与飞速倒退的人流,心底有一丝疑惑。
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利上一世险些让他翻船的耶狄斯老糊涂了,才察觉不出一点蛛丝马迹·这样想着,师宣看向挡风玻璃前的挂件,一个鸢尾花的小雕塑。
原本是耶狄斯母亲的遗物,辗转于两人间有点类似定情之物··告别那日鸢等待良久只等他物归原主,一句略显失落的‘我知道了’似已从他浮于表面的笑容有所判定。
师宣细细思索当日情形,鸢握碎手镯时说的“破物难圆”是指,耶狄斯曾带来的背叛所造成的伤害怎样弥补都无法消除到了无痕迹·鸢意有所指的镯子指的是他,这样一想,师宣送还镯子前的一句很好理解。
鸢其实并愿再面对他,但命运终究把两人再次牵连,鸢亦不能逃避,总要寻求解决隔阂的方法··鸢尾花雕塑反射出暗红色的不祥光彩·破物难圆,鸢干脆捏成粉末,重塑为别物寻求师宣的接受。
这个“破而后立”是指什么·思索间,司机提示到达了目的地,师宣收敛心神下了车,呈堂证据震惊帝国法院,随即,圣光教遗址重现,遍传帝国网络。
照片被拍到网上,长廊上一排历代教廷首脑的画像,尽头拐角那张与鸢一模一样的《圣父像》引起轩然大波众吸血鬼难以相信一手重建暗夜帝国的鸢实为欺世盗名的罪魁祸首,哪怕那段历史与他们无关。
破灭感让许多迷妹迷弟们不死心地传递着出阴谋论,尤其是那份公示出来的联名誓言书,老古董们指认鸢与耶狄斯是同一个人·可若早知道真相,为什么隐瞒至今才突然揭发·“……因为纯血再临。”
一位老古董当庭作证时双目湿润,“经历过那场血战,大家东躲西藏避着耶狄斯都来不及,早对血族未来不抱期望,而卡帕多西亚大人的回归,让我们看到复兴的希望。”
卡帕多西亚,振聋发聩的纯血姓氏,能被这样称呼的,只有传说中鸢的授血之父,伟大的纯血,血战中唯一的血族幸存者··满庭哗然,顺着老古董毫不作假的敬仰目光,不可思议看向听审的金发少年。
这个鸢大人的儿子,怎么就一颠倒成了父亲想想他比鸢更厉害的抗光性,想想自他出现鸢大人屡屡失常的表现,观众半信半疑··“您有什么想说的”法官是鸢的忠实迷弟,见男人镇定如常的神色,仍抱有一丝期望,语气中带出一丝恭敬。
男人只是坦然点头,缓慢的动作像个闷棍砸在观众心头,鸢大人竟毫不辩解,无话可说··师宣皱眉瞥了眼鸢,这时,鸢亦回眸,表情冷静而克制,唯有一双黝黑眸子仿佛倾诉什么,剥开些微难解的情愫是几近尘埃落定的情绪,男人对这个局面没有任何不满。
当庭宣布,判决鸢流放之行,三日内执行··庭审结束,师宣接受吸血鬼记者采访,鸢为了避免冲突与暴动从特殊通道离开,等师宣忙碌完,于黎明时分造访古堡。
男人并没有整理东西,而是立在窗边欣赏鸢尾花花田,朦胧的光铺在恢复秀丽的面容上,有些失真··听到脚步声靠近,鸢回眸,‘你现在开心吗’·“当然……愉悦到我都愿意来自荐枕席。”
鸢垂眸,吐出了一个意外时髦的词汇,‘分手炮’·师宣愣了一下,笑道,“形容精准·”·‘我拒绝。
’·师宣叹了一声可惜,并没有凑上去强人所难,若不是对故友的感情作祟,他于情爱一事一向潇洒,转身要走,鸢目光滑过窗外,又落回转身离开的少年,一个略显干涩的声音让师宣顿住。
“修西·”·一个重量贴上师宣的脊背,从窗边瞬移来的风扬起鬓角的碎发,冰冷的气息吹拂耳畔,几近叹息的语气,“修西·”·“你……会说话了”·鸢摇头,半个世纪的时光,以万为计数单位的日日夜夜,枯燥的光之屋中他一遍遍翻阅修西的信件消磨时间,唯能吐露这两个在舌尖翻滚了无数遍的字。
“修西·”·“修西·”·“修西·”·“——你到底想说什么”师宣被叫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会等你的·'·“等什么”·‘等你来找我·’·“若我不来呢”·‘……等待是我的意愿,来不来是你的权力。
’鸢在师宣颈部落下轻轻一吻,一个闪身重新回到窗前,‘再见·’·……·鸢在外流放期间,踏遍亚洲·他没有等到修西的身影,先等到少年身陨的消息,从帝国官网的讣告上。
一个生命恒久的血族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于睡眠中离奇辞世,尸体化为齑粉,查无原因,在吸血鬼间引起恐慌··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鸢举着伞横穿马路中徒然定住,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辆疾驰的车把鸢撞倒在地,他听着周围慌乱的惊叫声与奔来的脚步声,看着从身下淌出的鲜血,觉得这样长眠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超强的治愈能力还是让他在被宣判心脏停跳死亡时,从推过走廊的病床上醒来。
护士人员红着脸询问他的情况,鸢的目光定格在路过的一间病房··“……先生,您这是——”护士突然说不出话来··一个像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表情似毫无波动的僵硬面具,眼睛在灯光照射下反着光,似有些湿润,流露出几近脆弱的眼神,盯着一位哥哥给营养不良头发枯黄的病患妹妹扎头的画面,神态中有些恍惚的追忆。
男人张了张嘴,许久,才挤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护士凝神去听,分辨出是“修西”的发音·她不知这个修西与男人是什么关系,但这声呼唤却让护士无端喉咙酸涩,有点想哭。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个晃神,众目睽睽之下,床上的病患骤然消失,护士惊得四下寻找,楼上楼下,再没见过男人··……·鸢赶去修西葬礼前,去了一趟圣光教遗址。
他从长廊的断壁残垣中穿梭,数百年时光给墙面留下斑驳的痕迹,落日的余辉披在男人身上,他从末端的圣父像,立于首端的亚父像前··从第一次望见这副画像,鸢打从心底生出一股厌烦,他一开始并不懂那种情绪,现在再次目睹画卷却清晰许多,那时一股面对宿敌的尖锐情绪。
哪怕亚父也许是他的前世,这恶感不减反增·他厌恶极了亚父的狠辣,这个老男人的残忍狠毒却藏在他的血液里,随着记忆追溯打开潘多拉魔盒,蠢蠢欲动,影响着他。
鸢的身体里像是分裂成两半,一个是不愿变得面目可憎而努力克制的鸢,一个是被魔盒释放的野兽··那个驱使他行恶的野兽,那个在初夜拂晓发现师宣与陌生吸血鬼躺在床上时燃起他暴怒的野兽,当时他理智隐约察觉,修西不会这么简单中招,但仍旧被愤怒与嫉妒尖锐的情绪驱使,只是在尖牙扣住少年脖颈时及时悬崖勒马,那一瞬间,他很想把獠牙扎进少年血管,通过追溯昨晚的记忆来浇灭鸢发酵的胡思乱想。
但鸢不敢赌生物求生的本能··他不愿拿那只野兽的兽性去赌他对修西的感情,若是连修西盘算的阴谋都全部挖掘,他很怕会激怒那头野兽·他需要很小心翼翼,一点错漏都不能出的等待。
等待修西的报复·他很清楚,修西不喜欢吃亏的性格,他的一次背叛,不让修西返还回来,少年必定会一直介怀·所以,他安然受领少年所有的阴谋诡计,只为了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可惜,他想过少年要用很久才消气,久到他忍耐不住开始主动出击,可他从未想过,少年会以一种荒诞的形式离开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鸢盯着亚父画像里老鹰一般阴鸷的目光,在内心询问,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回响,鸢目光一顿,画像中的老人嘴唇开合,略带嘲讽的声音回荡脑中,【当然是因为你蠢】·情况略显荒诞,鸢凝神盯着画中倍感厌恶的老人,‘……你到底是谁’·【……燕怀山、里欧、蔡继安、殷逢渊、曲鸥、还是这个被尊称的亚父的人,你指哪个不过你大概也听不懂,所以身份姓名都无关紧要。
】·‘你现身,大概是有什么目的’·【你猜】·鸢抬手就要把画像撕碎,老人菊花脸一皱,嘟囔了一声【真无趣】才道,【我是有点烦了,想跟你最后赌一把。
】·不等男人说打赌内容,鸢断然拒绝··【你要想再见到他,就没有拒绝的权力·】·‘他已经死了·’·【只是在这里死了而已·】·‘……什么意思’·【废话真多,我可懒得好心向你解释,你就告诉要不要赌若是不赌,你大概再也见不着他了。
】·鸢垂眸,良久,‘……怎么赌’·【呵·】老人轻笑,道,【若你赢,我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我赢,我只要你把他还给我,怎么样】·‘还……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你横刀夺爱的意思,我要你把‘师宣’还给‘燕怀山’,不过你应该并不知道‘师宣’是谁吧】老人满含优越感的笑容让鸢倍感刺目,而老人也察觉到自个太讨人嫌,在鸢脑海中留下赌约内容,便消失此间。
《吸血鬼编年史》载,21世纪末,再临帝国的史上最后一位纯血离奇离世,由于其承血之子早已创建“割断”之法,纯血的恐怖统治并未让其因纯血的死亡而消亡,仅仅经历了一段虚弱期,令所有吸血鬼不可思议的是,父子俩按照当时记载的各种闻名于世的争端本该互相仇恨,承血之子却在冒然闯入葬礼归去当夜,跳进一架绞肉机里,埋葬了漫长的生命。
殉父这个理由有点可笑,抑郁更是无稽之谈,众吸血鬼不得其因,从承血之子的故友口中得出一个最为荒谬的答案,殉情··而真实答案是什么,唯有消失在世间的鸢可知。
第83章 综前男友(1)·师宣坐在赶往学校的巴士上,静望两侧荒凉的风景,阴风阵阵敲打窗户··古怪··他从上个世界离开,消化好能量准备下一程旅行,可不论拿起哪本书,都是同样一本《阴世》。
师宣从不惧阴谋,姑且纵身一试,一醒来就坐在车上,书包里放着他的录取通知书,学生姓名:师宣,学校:阴世大学··他眺望的视线落回乘客们身上,热闹非凡,聊天刷手机打牌很是寻常,前提是,如果没有凝神去看的话——·刷手机那个眼睛是没有眼珠子的俩黑窟窿,屏幕的白光把他的脸映得灰白渗人。
打牌的俩位一个脑袋开了瓢露出脑浆,一个把长长的舌头伸到桌子底下出老千·目光一扫,浑身湿漉漉溺死的,全身缝线被分尸的,自杀割脉的··——这是一辆运送亡灵的车,阴世大学是面向死者的学校。
师宣眨眨眼,不再查看那些鬼的本相,一个个又恢复到青春靓丽··……·《阴世》讲一个热心大男孩訾阳深夜救助“被欺凌”美女阴素素,历经波折而喜结情缘的故事。
訾阳是人间富二代,阴素素是阴世大学校董独女,生儿为鬼·訾阳误闯此间便是促进两人感情发展的第一个波折··而让师宣介意的一点,是阴素素的表兄,燕怀山。
他已许久没想起过这个名字··师宣生前是个风流浪荡才子,捕获无数女子春心,他唯一沾染的男子,燕怀山,一介落魄贵胄,才学如渊,师从大儒,当年的新科状元。
燕怀山性格正经惯爱嘲讽不学无术之人,与师宣结识的一位纨绔便打赌让情场上的常胜将军“师大美人”去诱惑燕怀山,可惜,师宣赢了这局,却输了一条命··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被爱慕燕怀山的一位公主谋害,死在花魁床上,后来,那位公主被燕怀山设计去和亲,晚景颇为凄凉。
师宣待燕怀山虽无几分真情,却并非全是假意·刚认识时,燕怀山像个无情无欲的机器,情绪寥寥,学识惊人但于人情世俗好似一个呆子,师宣像一个工匠,一点点雕琢改变这个俊美才子,颇富成就感。
报仇雪恨了却怨念后,他原有找燕怀山的打算,若不是遇到……嗯,师宣皱眉,若不是遇到谁了呢·车子到站··师宣抹除杂念,思想重新落回剧情。
他想拿到能量离开,必须拆散訾阳与阴素素··“訾阳,訾阳……”念着这个名字,总有种分外熟悉与怀念的感觉带着些微难言的悲恸跃然而出,古怪极了。
办理完入校手续,师宣赶往学生宿舍··宿舍是在A栋别墅,八个学生套间,师宣卡着报道时间入校,是最晚入住的人,隔着门能听到别墅内的些微声音··咚咚咚,他敲了三下。
门一打开,师宣跨进一步,而后愣住··开门的人有一张端正秀丽的面容,可惜脸上的烫疤还没被圣水修复,是耶狄斯年轻时候的样貌,见了他表情亦是凝固·旁边一个冷讽着“哥,你发什么傻”的大男孩越过开门者,探出一张盛气凌人的脸,望向最后一位舍友,表情骤然一变。
师宣越过疑似耶狄斯与江夜的兄弟俩,望向室内··一个稀有美少年准备出门,穿着精致考究,病弱般削瘦的身材弱不胜衣,眸中显露贵不可攀的倨傲··当这双眼睛漫不经心抬起,扫过师宣,目光一顿,震惊卷着暴虐跃出,他吊着一双犀利大眼,表情凶残地死死盯着师宣,大片戾气如阴雨在眼底层层汇聚,眼球布满血丝,似恨不得吞他的血肉,是虞人璟。
·大厅电视里正播放着偶像剧,坐在沙发认真观剧的少年侧身把手搭在扶手上,嘴角始终勾着笑,若不是笑容尺度精准一成不变,师宣定然误以为他极其欣赏这剧。
剧情卡在一个脑残情节进入广告,少年轻“呵”一声,四下寻找饮品解渴,不经意瞄到门口,嘴角的笑容一时定住··师宣亦认出这张属于顾温的脸··“找饮料吗”一个披着浴衣身材极佳的贵气美男用仿佛捏着高脚杯的姿态,拿着一杯可乐走来,撩猫一样揉了一下少年毛绒绒的脑袋,在旁边沙发坐下,优雅架起脚,递出一杯橙汁。
疑似顾温的少年迟迟没有接过,贵气美男抬眸顺着少年古怪的目光望向门口,调台的遥控器砰得落地,寒凉如玉的俊脸上表情裂开,长相像极了楚溪·而他稍稍眯眼,抹掉一滴滑到眼角的水收敛情绪,让人猜不透的样子更像了几分。
桌边听着电话,耐心忍着爷爷絮絮叨叨的孝顺少年闻声抬首,锋锐俊朗的脸,半面若仙半面若鬼,凌厉的目光好像带鞘的宝剑,而剑尖对准师宣的瞬间,就已烟消云散,不苟言笑的脸微微怔住,是鹰枭。
打开的窗边盘腿坐着一位少年,书籍搭在膝头,垂眸时,窗外明媚的阳光均匀铺洒于清俊绝尘的脸,勾勒出少年眉宇间的慈悲,被风吹起的白色纱帘隔绝出与世无争的空间,少年闻声抬头,目光隔着白纱望来,浅淡的表情微变。
仿佛颜料在少年寡淡的表情中晕染开,眉间点着朱砂痣的少年,露出属于清明般的宠溺温柔··……·同时面对这么多束高压目光,师宣置于门上的手微紧。
身后,一位锻炼归来的健朗英俊男孩,粗鲁地甩着汗从师宣身侧挤进屋,发现室内气氛古怪,傻白甜地挠挠头,大大咧咧问道:“我说你们都傻站着干嘛”·师宣瞬间挂起镇定温和的笑容,不动声色退出门外,彬彬有礼地合上门前留下一句,“抱歉,我走错门了。”
第84章 综前男友(2)·訾易愣住,盯着紧闭的门,余光一扫发现诸位舍友的表情更加不对劲了·他打开门,三步并两步拽住还没走远的少年,一瞬间芒刺扎背。
回头见室友们齐齐望来,目光皆落于他握着少年的手,带点迫人的威势,令訾易手心冒汗,心里发毛··不知怎么就犯了众怒·少年回眸,清艳逼人的惊人相貌如惊鸿闪过。
訾易眼前一花,还来不及看清,少年已低下头,目光凉凉滑过被拽住的手,垂下的丰卷睫毛让訾易心脏跳空一拍·他一慌,赶忙松开少年,扯出少年手里握着的录取通知书,确认刚才没看错。
“师宣是吧,你没走错,是我们宿舍的·”訾易侧身让开,目光炯炯盯着少年,示意他进屋··师宣目光掠过傻大个傻呵呵的表情,再越过他望向室内诸位惊疑不定表情古怪的室友,细细一想,他每一次在小世界都是附身他人,应许连知道他真名的顾温与见过他真容的师父清明,都并不能确定什么,师宣坦然几分,跨进门内。
宿舍十人,除开舍长不在,剩下九人··除了訾易,一个个都不是蠢人,自然发现周围舍友的异样,一个个敛下情绪,不动声色,没人先冒尖··师宣最先自我介绍,照安排好的信息,为祸一方的人间艳鬼。
“师宣·”顾温呢喃着这个名字,表情玩味·少年清明见师宣尴尬站着,眉宇间有些不忍,弹指送去一缕风把一个单人沙发次啦推到师宣身侧,语气温和,“坐。”
除此之外,其他室友们毫无表示,只默默打量师宣··室友们都刚刚入住,互相不了解无话可说,訾易能理解,但全都紧紧盯着新室友,这叫什么事啊想起当初入住时这几位大爷一个个都各干各事,爱搭不理的,对比现在风雨欲来的沉默,訾易站出来缓解尴尬为师宣介绍室友。
一个个完全雷同的姓名越发引起师宣的深思··门前的兄弟俩是西方来的留学生吸血鬼,哥哥耶狄斯,弟弟夜鸢;准备出门去训练小弟的是古代暴君亡灵,拥有众多陪葬的阴兵,听訾易的口气,潜台词似是说这是一个不好惹的势力老大,虽然娘们唧唧的长相颇具欺骗性;沙发上看剧的名为顾温,是笑面兽鬼怪家族的人;旁边的名为楚溪,寄生怪一族的人,楚家与顾家是世交;打电话的叫鹰枭,是一柄绝世宝剑的剑灵,浑身阴煞、染血无数,照样是个不好惹的;窗边那位,地藏菩萨一脉的关系户,态度最和善慈悲,但观訾易介绍时的表情,就差没直说这是最高深莫测的一位,没事少撩。
快穿穿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訾易一通说完,室友们投来一个个别有深意的目光,似是听出他内心的腹诽·这栋住的来头都不小,訾易本就不大的胆子瞬间虚了·偏在这时,师宣抬头,“对了,你叫什么”·“……訾、訾易。”
“訾易”竟然是目标人物··师宣打量着少年俊朗英气的脸,大多时候目标都是他的故友,刚才完全没察觉到熟悉的魂息,他差点忽略这人。
师宣猛然握住訾易的手,惊得訾易脸一红,没等他挣开,旁边离得最近的顾温突然横插一只手过来,抬起师宣的手,握在自个手里,“说来也巧,我曾有位密不可分的故人也叫师宣,相逢即是有缘——”·不等顾温说完,旁边的楚溪已有了动作,前后不过几秒。
楚大公子弯腰捡起遥控器,把电视节目调回脑残偶像剧,顾温转头正要嫌吵,张开的嘴被塞进一柄遥控器,顾温脸色一黑·楚溪却“得寸进尺”,非常具有技巧地在顾温腕部一捏,顾温神经反射松开手,不及反抗,一杯饮料放于他掌中占据还手的空间,楚大公子再轻飘飘把人一推,驱赶小狗般道,“广告结束了,继续看你的剧去。”
訾易惊得张大嘴,楚溪转头接住师宣闲置的手,握上,“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总觉得你与我的恋人有点相似,我们以后好好相处·”·接连三个,师宣发现察觉不到他们的魂息,正思索间。
像打破平衡般,其他人相继有了动作··清明拂开白纱准备一跃下来,鹰枭跟爷爷告饶一声挂了电话,准备出门的虞人璟双手插兜折返,夜鸢与耶狄斯正打算瞬移··砰·别墅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眉目温雅润朗却神情冷俊的少年走来,第一眼就望见师宣,眼角眉梢的坚冰融化,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燕清,你来了。”
师宣微愣,燕清是他生时的字,熟悉又陌生·随着少年走近,过去为人的记忆如拨开迷雾,渐渐清晰呈现,“……燕怀山”·燕怀山扫视一圈蠢蠢欲动的众人,定格在师宣被握住的手上,眼珠子机械般转了一下,楚溪手背一烫,竟被燕怀山的目光灼出缕缕白烟。
楚溪抬眼间表情一沉,目光寒凉,“想打架”·燕怀山缓缓走来,执起师宣的手,“对不起,他有主了,非礼勿碰·”·两人双手交握时,一根隐藏的红色姻缘线显现,线条两端缠绕着燕怀山与师宣的无名指。
一时间,诸位室友表情各异,但同样都是没几分愉悦的··突然刮来一阵风,吹拂红线·柔柔的风卷着线,风刃如剪刀,几乎将线吹得摇摇欲断·燕怀山松开手,红线再次隐藏,他抬眸望向风来处——少年清明轻飘飘落在地上,收回掐诀的指,抬眸,轻启薄唇,“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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