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逼为师弑徒[重生]+番外 by 月色白如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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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逼为师弑徒[重生]+番外 by 月色白如墨(2)
·少年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此时江小书情绪高昂,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满脑子都是“我要怎么撩拨上萧逸云”,“按套路我就是他关门弟子哈哈哈”,以及“小爷一日不死尔等终究是妾”等等念头。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少年觉得自己这个舍友神经简直堪忧,“难道你已经想好要入到哪位门主的名下了吗”·江小书心说这还用想吗,都是命中注定的好吗,早就说了我是男主,按宁无意欺师灭祖的剧本,萧逸云关门弟子必须是我啊。
当然,事实虽然如此,但话还是不能这么说的,江小书极为谦虚低调道:“自然还没有·哎,像我这种朽木嘛,哪位门主肯忍痛收下了,都是我莫大的福气。”
少年对江小书的觉悟感到很欣慰,大力赞赏道“小白脸,我突然发现你的一个优点了·难怪从前我哥哥总说,自知之明也是一种美德,直到见到你,我才发现确实是这回事啊”·“……”·去你妈的自知之明,谁收了我是谁的福气好吗。
“兄台,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讲,”江小书动情地说,“以后如果哪位门主收下你,你一定要替我向他转告我衷心的敬意与钦佩,他一定是一位高风亮节,大义凛然的门主”·少年奇道:“为什么”·“因为啊,”江小书神秘地俯到少年耳边,声音又轻又缓地说,“因为他懂得‘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这个道理,居然收下了你啊”·“……”·少年额角青筋怒起,几乎一掌拍翻桌子,江小书却哈哈哈哈着打滚逃走了。
窗子上冻了好几天的冰花化开了,暖融融的金色阳光漏进来,温和惬意地打在床榻上·江小书过于兴奋开心,不留神乐极生悲,一出门就踩到块滑溜溜的冰块上,“啪叽”一声惨烈地摔进雪地里。
在屋子里听到动静的少年:“哈哈哈哈哈哈哈·”·“哎,你有想过入到哪位门主名下么”·江小书在门口滑到后,少年一边笑得打跌,一边跳下床去把他再捡回来。
江小书沾了一身雪,不得不脱了外衣,哆哆嗦嗦爬进被子里把自己埋起来,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唔,”少年一手支头,思忖了下,“二门主吧我想习剑术,以后行走江湖,当个路见不平,出手相救的游侠”·江小书毫不掩饰自己赤果果的目光,上上下下把这细皮嫩肉,肤白腿长的小娘炮打量了一遍,嗤道:“人家游侠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你去学剑术,果然是个小娘炮。”
少年睚眦必报地也把江小书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这纤细柔韧的小身板,眼梢还微微向上挑着,笑起来有点桃花眼的意思·尤其是静静坐在一旁,不说话的时候,瞧着真是好一个风流轻佻的小郎君。
……当然,依照江小书那嘴贱程度,此印象也就仅限于不说话的时候··少年说:“我倒是想学刀法,但是有人教么”·“怎么没人教萧逸云不也是掌刀法的三门主吗,难不成以他的刀术还教不了你”·“萧逸云”·少年白了他一眼,仿佛是嫌弃江小书的无知似得,“你不知道萧逸云他不收弟子啊,要是他肯收,想入他门下的人必定会把门槛都磨破了。”
“……”·江小书脑内咔擦一声,天雷滚滚··“……你说什么”·“萧逸云不收关门弟子。”
少年吧唧了口苹果,理所当然地说:“你真不知道啊从他承三七两门以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别的门主都每三年收一次,唯独他从来不收的。
刀法和音律都是·”·江小书今天经历了两波情绪的大起大伏,真是好刺激··他欲哭无泪道:“为什么啊”·少年摇头,“不知道诶。
我听说人说,可能是因为五门主给他卜过一卦·”·江小书蹙眉··“五门主司天命,掌福祸,算过的卦没说有不准的·”少年说,“据说七门主还小的时候,老门主就为他卜过一卦,说七门主冥星照命,主凶相,以后必定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注定孤苦一世。
而因果报应,就是他会死在自己唯一一个信任过的人手上·”·“但是,你也看到了,”少年耸耸肩,“七门主虽然言语少,对人总是淡淡的,但是品行高洁如兰,待人也宽容仁义,绝非什么大恶之人。
可是即便如此,老门主也再三叮嘱,七门主日后不可收徒,不可有任何亲近之人,如此……或许就也可避免,最后死在自己信任的人手上吧·”·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不,不是这样的。
江小书在心里说,虽不知是何原因,但是上一世萧逸云还是收下了宁无意做自己关门弟子……最后,也恰如预言所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徒儿手上··明知逆天而行,却甘愿以身犯险,与天斗与地斗只愿从心而行,却没想到被自己身后的人插上一刀……·江小书长叹一口气,萧逸云可真是够衰的。
“所以七门主就一直不收弟子了,门徒也多是别的门主拨过去的·”·江小书简直无言以对,刚以为有一点点的新希望顿时给掐没了,心情无比悲愤地看着少年,“那萧逸云不收徒弟你说个屁啊”·江小书今天一整天都一会儿高兴得要上天,一会儿郁闷的摔下来的,这云霄飞车一样的情绪体验让他觉得齐小狗就是故意耍自己。
齐小狗就是那个朱唇皓齿白白嫩嫩的少年的名字··他问江小书的名字,知道后对乡村非主流有了极大的兴趣,江小书就赐给他赐名:“齐幼犬·”·文绉绉的,还是个高级词汇,多洋气啊。
少年咋了咂嘴,品味了一下,问:“齐幼犬什么东西·”·江小书恍然大悟,原来在这个架空古代,还没有幼犬这个词·于是他解释了一下,“俗称:‘齐小狗’。”
江小书觉得现在自己一猫一狗都齐全了,有一种仿佛儿女双全的欣慰感,看着外头阳光正好,便披上外衣出去逛逛··他边走边想,上一世萧逸云收了宁无意为徒,就关门弟子说明这件事必定还是有转机的,不过是他尚未把握到其中关窍罢了。
想到此,江小书心情又有些雀跃起来,心道自己的套路千千万,还怕搞不定一个萧逸云不成··如此想着,他便有意无意地往留君苑方向去了··门主即将收徒,一路走来,江小书看到的其他门主园苑都是门庭若市,门前停着数辆装满珍贵器物的马车,世家仙首们纷纷露面,希望给自己儿女多争取几分机会。
而本就偏僻孤寂,建在萧门最深处的留君苑简直就跟被人遗忘了一般,孤零零的门口躺着几片叶子,门口连个留守的门徒都没有,若不是白墙上探出的一只红梅,园子里半分生气也无。
江小书轻手轻脚地溜进去,连踩在雪地上“噗噗”声都小到极致··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但既然想着要和萧逸云套近乎,多了解了解人家喜好总是没错的。
江小书在门口凝神听了听,整个园子静悄悄的,甚至连微小的翻书声都没有··是出去了江小书狐疑,但萧逸云不总是孤落落的一个人吗,能去哪里·犹豫片刻,江小书正准备放弃离开,地面却突然传来阵不易察觉的震动。
江小书:“”·他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讶然发现地底居然传来什么东西嘶哑吼叫的声音,估计体型还不小,刚才的震动估计就是这东西拍打四肢发出的。
这是什么为什么萧逸云会把这种东西留在自己园苑地下·标签为不作不死的江小书根本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目光四处转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入口处顿时就不动了。
“……次凹,这儿怎么这么黑·”·江小书顺着入口处的一个软梯往下爬,四周却都是黑不溜秋的,刚才他一脚踩空险些直接滑下去··越往下,吼叫声就越明显,震动也越来越强烈,随之他听见的还有尖锐的,什么利器划过甲壳的刮擦声。
江小书吞了口口水,地底阴冷,湿寒之气逼得他又紧了紧衣袍·却往里刚走了几步,一股比之前所有都要强烈许多的震动突然传来,江小书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又吹来一阵带着浓烈血腥臭味的风,就如同什么藏在阴影处的巨物猛地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江小书心里大叫不妙,想往上退回去软绳却已经断了,正绝望间,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白影,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他往后一拉,稳稳当当把江小书挡在了自己身后。
第17章 师父才艺秀(1更)·萧逸云身手快如闪电·从前情势不紧急的时候,他都是自己站得远远的,用箫音控制长情,干净的白衣既沾不到半分血腥,场面又清隽风雅。
然而此时他却迫不得已亲自长情握在手中,白皙的脸颊沾有大片鲜血,一向干净洁净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几处··自见到萧逸云以来,江小书就没见他这么狼狈过··萧逸云周身灵气流转,一百二分精力地应付着妖物,迫不得已百忙之中还回过头看了江小书一眼,他立时皱眉,飞快道,“你”·“……”·江小书心道天呐好尴尬。
其实这样从天而降,我也是没有一丝丝防备……·“……是啊是啊,又是我,”江小书硬着头皮,呵呵赔笑道,“哈哈哈好巧啊门主……咱么这么快又见面了哈……”·萧逸云简直无暇去顾及江小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正与他撕斗的是一只足足高有十余尺的妖物,这妖物身如穿山甲,却长着颗羊头,全身覆满鳞甲,长情再它背部划过竟伤不到其半分·萧逸云劈手把长情横于面前,对准妖物一颗眼珠奋力掷去,向江小书扔下一句“待在这儿,不要动”便足尖一点跃至妖物头顶,直接横箫,以尖锐急促的乐律催动长情发起了攻击·江小书位列前排,占据了最佳视角,对萧逸云使出的各种繁复术法除了说,“看起来好厉害啊”,“卧槽太吊了”,“这也行”等等也想不出其他形容……·长情随着箫音起伏闪动如电,江小书被各种炫技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而那妖物本已经被绕的晕头转向,却不知为何突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看戏的江小书,猛地捶地长啸一声,就向他扑了过去·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江小书惊得瓜子儿都吓掉了,心想大哥你怎么突然看上我了立时拔腿就跑,却没想到自己本就处于一个角落里,怎么跑都得绕过这妖物。
见状,傲然立于妖首之上的萧逸云立刻转换了一种曲调,长情迅速化攻为守,竭力想将妖兽引诱到另一个方向去··然而这畜生却如同中了邪一般,自从注意到江小书之后根本就不肯转变目标,任由长情在自己身上刺中数刀,如何都不肯改变目标·萧逸云眉头深蹙,不得不从妖首上一跃下,却在落至半空时突然悬空,对准妖兽鼻梁奋力一击,径直将那庞然大物踢得向后翻到数十米·江小书:“……”·江小书看不出那一下萧逸云有没有使用术法,要是没使用术法,纯靠腰力和爆发力使出来的,那得多厉害啊……·他忍不住咕噜咽了口口水,心道不得了,幸好像萧逸云这个等级的,全萧门也就他一个人,不然别的门派还活不活啊·萧逸云一击得手后,静静垂眸从地上捡起长情,轻轻拍落了几分落在素色长袍上灰土,缓缓迈步向妖兽走去。
那妖物仰面朝天,呼哧呼哧喘着气,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竭力想把自己反过来,却奈何实在太过于笨拙,直到萧逸云冷目将长情剖入它的胸腹,也没成功··腥臭的妖血喷射四溅,离的过近,萧逸云一侧脸颊和发丝都染了血,素色银纹袍简直如同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
萧逸云冷冷取出一方干净的布帕,仔细将长情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收入袖中,才向江小书走来··“……”·在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啊,江小书在心里默默想,才过了一个月,这场景可真是令人眼熟。
“门主”有过一次经验,江小书这回决定先发制人,“是轮到我今天扫叶子,才不小心掉进来的”·萧逸云眉清目冷,垂着眼眸,表情淡淡的看着他。
“……刚才那玩意儿,在您地窖里,是你养的小宠物吗……”江小书小心翼翼地问··萧逸云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露出光洁白净的脸颊,微微摇了摇头,“不是。”
“它是封印在这里的·”他顿了顿,接着说,“萧门所有一时无法除去的妖物,都封印在这里·今天不知怎么逃出了一只·”·“这里很危险,平日不要靠近。”
所有无法除去的妖物都封印在你家地底下·那你的住所整个不就是全萧门回收厂什么收拾不了的,又有危险的,全扔这里来,交给门卫萧大爷统一看管……·真亏得您大晚上还睡得着。
江小书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打斗中,萧逸云沦落的有些狼狈,衣物凌乱不堪,一边肩头被刺了个对穿,鲜血一个劲儿的从小血窝里往外冒,萧逸云却只淡淡看了一眼,便任由它去了。
大家都是门主,别的门主虚与委蛇,正忙着收礼收到手软,萧逸云却在这黑不溜秋的地底下,默默为全族挡下灾难痛苦··而关键是,他好像对此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不开心,也没有觉得不公平,就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还做的很完美。
萧逸云抬眸看了江小书一眼,再没说什么,径自转身,离开··江小书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瘦削又挺拔·如同一柄不折,也永远不会弯的利刃··他心里想,像萧逸云这种幼年为孤,偏又天资异禀的天才,一直都是一个人站在最高的地方。
小时候被管教者没有什么玩伴,长大后因为一个预言被禁止亲近任何人·表面上受人敬仰,人人望而生畏,却只能一直自己默默承担着所有重担,没有亲近的人,一直都那么孤独,久而久之,痛苦就转化成了麻木,麻木就沉淀为了最无力的淡然。
江小书神情复杂的看了一会儿,心中百味陈杂··他迈步准备追上萧逸云,路过那妖物尸首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踮起了脚,想避过去,却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奇怪,刚才这玩意活着的时候好像比这大得多啊,怎么现在像小了一圈似得。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眯起眼仔细打量·一滴液体却突然从他头顶掉下来,溅在江小书脸颊上·他下意识抬手抹掉了,小小嘀咕了一声,抬头看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我换头像了饱饱们基友帮忙做的很有内涵,很有深度的一张图(。
)·亮点自寻哟嘻嘻嘻·这一章写江小书形容师父背影如同“一柄不折,也永远不会不弯的利刃”的时候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太讽刺了,即将完成徒手掰弯利刃成就的明明就是他自己w·谢谢饱饱吸血腐蝉蝉,修改昵称,毛总,蛮大王( 2)的地雷·谢谢饱饱思归,鸿游,浣净纱/sun,容生( 5),鸿游的营养液·这几个饱饱超级眼熟,营养液都是被我吸干了吧(。
)·待会儿还有第二更,咱们十一点洗白白见·第18章 黑蛇(2更)·一看惊得非同小可,只见他头顶正蜿蜒着一条极细极长的黑蛇,全身湿哒哒地滴着粘液,剩余的半截身子还正从刚才死去的妖兽体内不断抽出·寄生蛇·江小书心中大震,再顺着黑蛇蜿蜒的方向一看,只见它竟已经爬到了萧逸云正上方,而萧逸云正一只手摁着受伤的左肩,艰难地在给自己包扎,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异象·黑蛇无声地吐出蛇信,露出了尖长的獠牙,正张开鲜红大口下一秒就要向萧逸云咬下去·一瞬间,江小书下意识就徒手去抓黑蛇尚留在原地的蛇尾,那蛇尾滑溜溜的,一击之下竟差点没有抓中,江小书只得立马用另一只手又抓了一次,还和扯麻绳一般往后带了带。
“萧逸云”他大叫··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砰”的一声,黑蛇瞬间被他从岩壁上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面上。
同时,萧逸云讶然回头··黑蛇被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后立时怒到极致,飞起蛇尾就将江小书卷到面前,獠牙大开,猛地咬在他腰腹就要将他吞下去·萧逸云眸色猛地一沉,也来不及取箫和长情了,只身飞扑到蛇头前,双手一上一下猛地撑住,使黑蛇的血口大开,无法咬合·就算再怎么战斗值逆天,萧逸云也绝不可能和妖兽比咬合力。
他左肩刚受过伤,这样一下伤情更加加重,肩窝处本就鲜红一片的衣裳,颜色顿时又深了几分··江小书腹部剧痛,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眼前发黑之后,能看见萧逸云。
他嘴唇颤了颤,江小书看了两遍,才看清他说的是“快走·”·这种时候江小书自然很乖很听话,四肢忍痛撑着黑蛇舌苔,让自己跟从铁串撸下的一块羊肉那样站起来,顺势一滚,摔倒了地上。
他一离开,黑蛇巨口立刻咬合,江小书顿时呆了,一脸懵逼,不是吧,萧逸云死了·然而很快,数秒后黑蛇突然翻腾起来,蛇尾不住抽搐,通体痉挛着撞向石壁。
紧接着自蛇腹突然出现道血丝,并且血丝变得越来越深,最终成了一道大开的口子,“哗”地一下,这身长数尺的黑鳞大蛇,竟就这样被从内到外劈了开来·江小书:“……”·不是,门主,您每次都要把场面搞得这么血腥吗·萧逸云从黑蛇体内破体而出,重重的喘了口气,立马向江小书走来。
·江小书被黑蛇咬了个对穿,摔在地上后,简直连给自己翻面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向萧逸云咧了咧嘴,想好歹打个招呼什么的,却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只能挺尸装死了。
萧逸云轻轻撩开江小书碎在腹部的衣裳,看见那个血糊糊的大口子后,深深蹙起眉··不仅是伤口处,在被咬过的伤口边缘都泛起了一圈沉沉的黑色余毒··萧逸云小心翼翼地在那里摁了摁,问,“疼吗”·江小书老老实实回答,“不痛。”
萧逸云长长吸了口气··不痛,是因为麻木了,感受不到痛感··“不要动,”萧逸云低声说··然后他转过身,试图将江小书背到背上,却奈何左肩伤势实在太重,险些把江小书摔下来,只得改背为搂,缓缓把江小书抱了起来。
江小书:“……”·他想起来自己关于给的仅限了解,据说被抱的那个都是受……哦这淡淡的尴尬感··“不要动。”
萧逸云低声又说了一遍,“毒会扩散·”·江小书顿时动也不动,全身僵在萧逸云怀里··萧逸云一路将他抱回了留君苑,攀爬回地面的过程自是苦不堪言,一个肩伤带着个中毒的,萧逸云竭力避免让他颠簸,自己的肩膀便在狭窄的土壁上碰了好几下,江小书看着都替他疼。
回到内室后,他将江小书放在床榻上,用干净的水将他伤口附近的血污擦去,其间他自己左肩的血滴落了几滴,萧逸云居然以一种厌倦地表情看了自己伤处一眼,乱七八糟擦了一下了事。
江小书实在看不过意了,有些尴尬说,“门主,要不你先给自己止止血,我没事的·”·萧逸云淡淡摇了摇头,“不用·”·洗净后,他划开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滴在江小书的伤口处,那黑色的余毒登时就和活了一般,迅速退去,争前恐后地涌了出来。
然而涌出的黑血很快止住,伤口周围还是有一圈抵死顽抗的毒液··萧逸云见状还要再放血,江小书瞥了眼他那本来就苍白,现在更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心想你再流点待会儿就死在这儿了。
然而萧逸云还是又割了第二道伤口·只是鲜血似乎真的没什么用了,剩余的那些毒液无论如何都逼不出··萧逸云蹙眉看了一会儿,怔了怔,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突然摁住江小书的手,俯下身去。
作者有话要说:·临时改文来晚了·不好意思饱饱们·跪了哭哭,咱们今晚熄了灯,你们想玩什么都可以吧TUT·第19章 可喜可贺·若是在野外,被蛇咬后最简便有效的方法就是用嘴直接把毒吸出来。
但是这种方法所蕴含的风险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若非亲近之人,没有谁会甘愿以身犯险··所以当江小书猛地被摁住双手,随即感到腹部微微一热的时候,他立刻全身都绷紧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惊讶席卷他的神经,几乎难以置信萧逸云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左肩受伤的缘故,他俯下身的姿势不太自然,而每次抬头都会牵动伤口,带来更多的鲜血涌出··萧逸云注意力全集中在江小书的余毒上,一心想着怎么才能把剩余的也都逼出来,猝不防及左肩突然一热——·原来是江小书竭力从床边够到一块毛巾,见他肩膀一直流血,伸手想给他擦一擦血污。
被萧逸云的突然抬头惊到,江小书以为自己弄痛他了,下意识拿毛巾贴了贴自己脸颊,底气不足地微弱道,“不烫啊,是我用力重了吗,不好意思哈……”·萧逸云黑沉沉的眼睛看了江小书半响,突然低声说,“你……”·江小书:“”·“什么”·“没什么。”
萧逸云转过视线,静静看着他腰腹上伤口,犹豫了半响,道“之前……我封锁了你的经脉·”·江小书点点头,说:“是啊,我知道。”
“……”萧逸云沉默下来,好似有许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被上一世恩怨所束缚,明明现在的江小书什么都没有做,他却忍不住为了所谓的“防患于未然”,下手封住他的五经六脉,想叫他一生无法修仙。
萧逸云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问了,我对你这样自私又残忍,为什么你还会救我··在他沉默不语的时候,江小书小心翼翼在他左肩的伤口处清理了一下·那动作轻柔得不得了,几乎碰一下,就偷偷观察一下萧逸云表情,生怕弄痛他。
萧逸云低低垂眸,觉得江小书就像一只想靠近,又怕被主人一脚踢开的委屈小兽,心里一块地方不由柔软起来,低声道,“没关系·”·江小书伸在空中的手顿了顿,眼睛不自在地看着床边的雕花,小声说:“要是痛的话,门主你告诉我啊。”
萧逸云目光轻轻落在江小书身边,紧紧掐着彼此的手指上,眼眸沉了沉··我令他感到害怕了·萧逸云想,和我说话,已经令他这么害怕吗··“对不起。”
萧逸云的声音低而沉,像古琴最末端轻颤的低吟··“我之前一直很想让你离开这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伤你性命,但你也不要踏上修仙的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有哪怕任何交集。
这就是萧逸云最后的底线··他盘算打的很好,只是江小书完全不按他计划来··江小书闻言怔了怔,心里“砰砰砰”全炸成了烟花,简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对不起萧逸云居然会对自己说对不起·噢天哪这惊喜来的太突然就像龙卷风·他几乎都想抱住系统大转圈圈,告诉我快告诉我我这是给萧逸云刷了多少个好感度·萧逸云骨节分明的手指碰了碰江小书的伤口处,那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有一圈黑色的沉积无法退去。
“玄鳞寄生蟒·”他喃喃道,“这种凶兽,怎么会出现在萧门·”·且不说这种玄鳞寄生蟒是很久之前就应当灭绝的极凶妖兽,像如此邪祟的东西,当初封印的时候就应当会被发现,派人严加看管起来。
……毕竟这种妖物,绝非凶恶一词就能概括··别的蛇系妖物都乖乖巧巧遵从老祖宗规矩,咬人多出于自卫·只有这种蛇兽……是出于娱乐。
它们喜欢攻击人,甚至会主动结伴席卷村落·被咬过的村民多半不会立刻死去,而是逐渐麻痹五感,丧失行动力,眼睁睁看着他们今天吃掉自己胳膊,明天啃条腿儿,直到最后蛇毒流转至心肺,灼心而亡。
这种慢性,却不可扭转的蛇毒,似乎是他们为了欣赏人濒死,却无力挣扎特意进化来的··江小书偷偷观察了一下萧逸云表情,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棘手·萧逸云深深蹙着眉,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隐有种迷茫的惘然,好似“宁无意为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件事,令他感到束手无措,一时竟不知以什么样的态度处之。
沉默良久,萧逸云叹了口气,垂眼望向江小书道,“我们恐怕要离开萧门一段时日了·”·“……”江小书咽了下口水,简直一言难尽,“那个什么,门主,非得离开吗没有简单一点的方法么”毕竟你可是把这玩意儿封在自己院子底下的啊,就不怕自己被咬了吗·然而萧逸云轻轻摇了摇头。
本来蛇毒可以由真气运转代谢出来,转移到几个灵力充沛的人身上,然后大家一起闭个关,封在身体里的一个地方,使它不再复发就可以了··……只是江小书经脉穴道已经被萧逸云封死,要是现在再临时去解开,估计还没来得及引毒,江小书就一毒攻心死得透透的了。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采取最原始最笨的一个——去极寒冰域,捉一只只有那里有,也只能生存在那里的蟾蜍,把毒吸出来··“但是不是快核选弟子了吗,”江小书说,“门主您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么”·萧逸云把他衣服下摆撩下来,拉开棉被盖好,淡淡道,“没关系。
你休息,剩余的我来安排·”·什么都不要管,跟着我走就行江小书默默吐槽,很好,这很霸道门主··留君苑沉寂安宁,没有丝毫人声喧嚣。
屋子里的案几上搁着一鼎香炉,似乎是安神用的,身下的床单被子都带着种淡淡的冷香,江小书一会儿想萧逸云今天这么温柔是不是从良了,一会儿想乐极生悲,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脑子里一个劲儿乱七八糟地吐槽,渐渐眼皮越来越重,很快熟睡过去··再醒来时,天已全黑了,房里燃着一支温暖的火烛··“噼啪”,烛光闪了闪,白色的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剪影,萧逸云似乎站在院子里,怔怔的,动也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一直微弱而熟悉的猫叫响起,“嗯呀~”,萧逸云俯下身将猫崽抱到怀里,江小书听见他说,“外面冷,到屋里去·”·然后便是木门“吱呀”轻响的声音,是猫回来了。
江小书心中暗想,这祖宗什么时候和萧逸云这么熟了·[干得漂亮,崽]系统的声音不期然响起,还极为雀跃道:[萧逸云之前对你的看法已经很动摇了,再努把力说不定可以彻底摸消黑历史了噢阿爸为你骄傲]·江小书平躺在床上呈大字摆开,一下一下吹着自己刘海儿玩,百无聊赖道:[啊和萧二丫斗智斗勇可真心累啊,搞不好还搭命进去,现在这结果也算终于工夫不费有心人了……]·第20章 开启二人世界·自从穿过来之后,江小书许久都没睡个好觉了。
也不知是不是屋子里点着安魂香的作用,这晚他在留君苑竟睡得很熟,一直到巳时才朦朦胧胧睁开眼··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一直不醒,萧逸云居然也不叫他,不是昨天才说的要出远门么·江小书心里嘀咕,翻身下床,发现床边柜子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风格很是萧逸云,从头白到尾,连滚边的云纹都是用银丝缝上去的。
于是江小书这才意识到昨天自己可谓狼狈至极,浑身又是泥巴又是血污的,就连被褥也连带着沾上不少,而萧逸云居然没有嫌弃他··“笃笃笃·”·门外响了三声,两个门徒打了干净的水进来,搁在桌子上,向江小书微微一颔首后默默离开了。
江小书心下诧异,感觉有点不适应·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活在萧门的生物链底层,现在别人突然对他这么客气,他都不知道怎么反应好了··他走到水盆边,刚准备宽衣解带,门却突然又响了,把江小书吓一跳。
他连忙把衣服扣好,然后又是一个门徒进来,掏出个小瓷瓶,往水里各撒了些粉末,见江小书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解释道:“这个药有利于化瘀解毒,门主让我拿过来的。”
江小书这才点点头,说:“哦·”·结果这门徒撒完药并没有离开,反而从怀里取出条黑色布条,往自己眼睛上一系,对江小书招招手说:“来吧。”
“……”·江小书一脑袋问号,心想这是什么鬼··等了老半天江小书没反应,门徒只得再次解释道:“门主说你腰腹有伤,让我过来帮你梳洗。”
噢噢,原来是这样,江小书在心里呸了一口自己肮脏下流的思想,顺便腹诽道,也对,像萧逸云那么高冷假正经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潮流的玩法··他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出去吧。”
门徒顺从地垂首出去了··等江小书梳洗好,一出门,恰巧看见萧逸云在院子里煮茶··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远远地就和萧逸云打招呼,“早呀,门主。”
萧逸云闻言转头,微微抬眸向江小书看过来··他表情依然淡淡的,却注意到江小书的局促,便示意让他在自己对面的石椅上坐下,“等你用过早膳,我们就出发。”
江小书这次发现萧逸云今天的长箫没有放在手边,而是悬在腰侧·平常束发的纯色白玉冠换成了更为常见的碧色,衣物也从之前闷骚的银白暗纹,变成了纯色的月白。
这一身打扮更有凡尘的烟火气息,一时将他平日里漠然疏离的气质掩去了不少,乍然看过去,真是好一个风光霁月的俊逸公子··江小书默默点头,嗯,看来萧门主确实为下凡做好了准备,这身行头的确很容易打入群众内部。
萧逸云将煮好的新茶倒了一杯,递给他,江小书自然忙不迭伸手去接,却奈何今早换上的衣裳并不合身,袖子过长,一不小心,滚烫的茶水险些就洒了出来··萧逸云显是注意到了,他轻轻蹙眉,伸手拉住了江小书的衣袖,“不要动。”
尽管他的声音很低,也并不大,却仿佛有种神奇的震慑力,闻言江小书立马全身僵住静止,连根头发丝都不敢乱飘了··“你身上有伤,”萧逸云一边不知用什么术法,把袖子立马变短了一截儿,一边道,“我一时找不着其他的衣物。”
萧门主惜字如金,因果逻辑被省略的七零八碎,江小书却居然神奇地听懂了他的话··他低头瞅了瞅这身衣服,立马理解到萧逸云说的意思是,因为他受伤了,不能穿太粗糙的粗布麻衣,而善良的萧二丫呢,一时又找不着符合他身量的衣物,就把自己的一件衣服给他了。
江小书琢磨着自己应该配合一下,即兴表演一下感动到涕泗横流啊什么的··只可惜萧逸云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他看见猫崽跑过来,便站起身,拿长情逗猫崽去了。
江小书额角一抽,第一反应是门主你走开,我儿子是来找我的;·然后他看见猫崽心满意足地钻到萧逸云手心里去了,反应立马变成了小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你爹争宠。
系统在他脑子里长叹一声:[贵圈真乱·]·吃完早膳,萧逸云就带着江小书往萧门大门处去了·其他事物他早已经连夜安排好,离开前他只在院子的地下入口处检查了一下封印,然后便直接离开了。
江小书没敢走上去和萧逸云并肩而行,只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萧逸云用的是长情,那待会儿别人御剑而行的话,他是不是就御刀了……·[按他的等级已经是御空了。
]系统默默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嘲讽他,[看吧,这就是学识渊博的重要性·]·结果江小书立马唇舌反击回去:[不,这是没有漂亮皮肤的系统,要多读书的重要性·]·[……]·江小书期待了一路的临空御风起,像小说里那样直接扶摇直上九万里,然而事实是,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走到门口处,等着他的只有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江小书:“……”·江小书以一种渴盼又露骨的眼光看了看其他飞来飞去的修士,然后等价地转向了萧逸云,意思直白至极:“喏我们呢”·萧逸云淡淡转过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道:“你……”·……我……。
系统咳嗽一下,无比残忍道:[你等级不够,拖他后腿了·]·江小书:[……滚·]·[我还不是为了你,]江小书小声哼哼,道:[要是御空的话,我不是可以,嗯,那啥吗。
]·[嗯,哪啥]·江小书就嘻嘻嘻笑:[就有正当理由和萧逸云近距离接触一下了嘛·不搂搂腰,抱抱肩什么的,我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这不是给咱们萧二丫添麻烦嘛。
]·系统于是就沉默了:[你等等,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那马车自燃了·]·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也不用,]江小书看了看那些冲天而起的修士们一眼,指着他们身后的云雾,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道:[看他们那尾气绝对超标了,我觉得还是我们坐马车的绿色环保。
]·第21章 宽衣解带·从萧门下山的一路上,马车都十分颠簸,而同样颠簸的,还有江小书的心··他一会儿换个这种坐姿,一会儿换个那种坐姿,就算对面的萧逸云始终都一动不动,闭目养着神,系统都忍不住问了:[崽,咋滴,生痔疮了]·[……]·[滚滚滚,]江小书郁闷挥手,[不要打扰我。
]·系统看江小书这这副跟屁股底下有玻璃渣儿,完全坐不住的样子,莫名其妙道:[打扰你什么]·[打扰我寻找最佳角度]·从上了马车以来,江小书都觉得这马车颠簸的频率太尴尬了。
他一边暗暗瞅着萧逸云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一边在心里捉摸着,按照某某杂志的搞对象套路,像这种二人独处的情景条件一出现,自己似乎就可以找个机会顺顺豆腐套套近乎了。
但唯一的缺陷吧,就是这个马车助攻太渣·频率一直高不高低不低的,既不能让自己合情合理的“安睡”过去靠肩膀,也不能一个急停把自己直接甩到萧逸云身上去。
故此,江小书的心情简直哀怨极了··没办法,硬件不够,自己来凑吧··于是江小书就一直不停地转换着角度,想探索出到底从哪个方位把自己借力扔出去的时候,能恰好砸中萧逸云。
不知是不是江小书扭动的身姿实在太过动人,静静养神的萧逸云终于被他所打动了,缓缓睁开眼,低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么”·诶嘿,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江小书心里有点小激动,连忙把自己腰胯拧回到正常的,和肩膀平行的角度,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点,道:“没有,哪里都很舒服。”
像是为了回应他这句话似的,车轮突然碾过一大颗石子,江小书也随着往上一颠,立马把正在拧的腰给扭了一下,顿时引的他“嘶嘶”抽了口气··“不要乱动。”
萧逸云蹙眉··他本来坐在江小书对面,想了想,终究放不下心,又坐到江小书身侧来,检查伤口刚才有没有裂开··萧逸云轻轻撩开他的衣服下摆,江小书下意识往下瞅了一眼,看见萧逸云手指又长又白,骨节明显,指腹还缚着层薄薄的刀茧,是那种要是放在微博上,肯定又有很多人回复“小哥x我”之类的类型。
心里顿时不由有点小羡慕小嫉妒··而此时这双手正轻轻摩擦过他的腰腹,把早上刚刚缠绕过的绷带一层层解开,偶尔薄茧蹭到那里薄嫩的皮肤,酥□□痒的,江小书就忍不住往后一缩。
“不要乱动·”萧逸云不得不又说了一遍··他本是低着头的,说话时微微抬起了眼,一只手绕到江小书腰后,把他往前挪了挪,另一只手则警示性地在他腿上轻轻拍了拍。
这本是很普通的动作,告诫江小书不要再动,江小书的身体却涌动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怪怪的,居然不好意思起来,耳后根都微微发烫··“没事·”·萧逸云轻轻吁了口气,目光转向江小书道,“我只是暂时止住了伤处恶化,你感受不到痛处,但也绝不可乱动。
知道吗”·江小书连忙乖乖点头··自从黑蛇的事情之后,江小书能明显感觉出来萧逸云态度缓和了许多·虽然大多时候他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柔软的一面,用上诸如“知道吗”这类轻缓又温和的语调和他说话。
系完绷带后,萧逸云又坐回了江小书对面,只是这次他没再闭上眼睛,而是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坐在他对面的江小书简直如坐针毡,一抬眼就会和萧逸云视线撞上,一直低着头又跟底气不足,做了什么坏事儿一样。
和萧逸云在一起,如果对方不开口,他就能沉默一路··江小书憋了一阵儿,终于忍不住了,没话找话道,“那个,门主……”·萧逸云散乱的目光凝了凝,落到江小书身上,以眼神示意他说。
“之前您说我犯了你的名讳要逐出师门,但现在我又回来了,要不你重新给我取一个名字吧”·萧逸云眼睫垂了垂,淡淡摇头道,“不用。”
之前难以消除的心结,现在似乎没那么如鲠在喉了·既然已经重活一世,与其紧抓着从前的恩怨不放,不如努力作出改变,避免悲剧的发生··更何况……现在的宁无意,和从前那个阴郁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他为何还不让自己走出来呢。
“不不不,门主你还是重新给我取一个吧,”江小书道:“宁无意这个名字确实不吉,听上去就像无情无义一样·”·……本来就是无情无义。
萧逸云沉默不语,想了片刻,道:“你自己怎么想”·江小书心想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脱口而出道:“江小书门主,江小书怎么样”·“故人江海别,鸿载锦书来。”
萧逸云轻轻喃语,竟微微露出些许笑意,道:“倒是个寓意完满的名字·”·江小书心想那是当然,这是我妈十几年前花两百块钱求来的呢··这一话题说完,马车里又沉默下来。
江小书想了片刻,大着胆子凑到萧逸云跟前,想装出坦然诚恳的样子,又实在有些底气不足道:“那个,门主,你昨天肩膀受伤,现在好点没有没有上药要不,要不我……”·每次江小书一靠近萧逸云,总是忍不住有些怯意。
怪只怪之前的心里阴影实在太重,让他总感觉如履薄冰,生怕一着不慎,就把现在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感度又全搞没了···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这番话说得吞吞吐吐,一边说还一边观察萧逸云神色,好像只要他一丝丝不悦或者厌烦的神情表示,江小书就立马把下面的话全吞回去。
萧逸云垂着眼眸,静静地没有说话··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但这沉默就足够给江小书吓着了,他谨慎地等了两秒,见萧逸云仍然没有任何表示,觉得他应该是拒绝了。
天呐我这一步是不是太快了江小书心里简直无比后悔郁闷,萧逸云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怎么办,啊啊啊啊小爷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感度啊啊啊··他只得又小心翼翼,可怜兮兮道,“那个,其实门主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我就是问……”·然而萧逸云突然打断了他,他静静看了江小书几秒,然后垂下眼睛,低声道:“没有。”
“你过来,帮我弄一下吧·”·作者有话要说:·唉这章重点简直太多划不过来,像师父手指很长很好看,估计很多人想舔屏,但是书书你羡慕啥呢,最后能爽(。
)到的还不是你w·再就是互相宽衣解带啊,四舍五入一下好像就是辆车了呢……·之类吧啦吧啦,亮点自寻吧饱饱们w·谢谢饱饱末二呀的地雷·谢谢饱饱咦嘻嘻嘻,鸿游,末二呀(+2),墨墨(+6)·,子宸歌(+10),灵异众人(+19),卿挽(+20)的营养液·超爱你们,那种像吧唧你们的爱·晚安,么么啪w·第22章 ……江小怂·猝不及防地获得允许之后,江小书满脸都写的是受宠若惊。
他简直都要忍不住嘻嘻嘻笑出来了,立马欢天喜地地就跑去拿伤药··结果在走到萧逸云身边的时候……他怂了··江小书纠结了老半天,瞅着萧逸云那月白色的衣领子,就觉得自己下不去手……·那个,门主,你动一动啊,你不自己把衣服解开吗江小书内心纠结无比地想,我已经用眼神示意你很久了,你倒是抬头看一看啊。
听见他内心想法的系统简直要抽搐了,[……宿主,你不会自己给他解开吗]·江小书纯情地两眼盯着天花板,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个饱饱啊,这尺有点大……]·[……]·[你还是个饱饱]系统瞬间拍案而起:[还是个饱饱你穿越前在干嘛那小电视里放的啥你躲萧逸云小竹林里叫的‘嗯呜’是从哪里熏陶来的]·[……那、那不一样。
]江小书底气不足地嗡嗡道··在这世上,男子多分三种·一种表里如一的,看上去很纯情,实际上也确实很纯情,或者看上去很猥琐,实际的确猥琐的··第二种则是看上去很高冷很禁欲,但其实闷骚到爆,上船一秒变禽兽的。
这第三种,就是像江小书这样,平时暗搓搓看个小电影,嘴贱得不得了,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就傻兮兮地模仿着去撩骚,结果到最后撩骚不成反被……嗯。
在江小书心里剧烈斗争的时候,萧逸云倒是一直坐得四平八稳··江小书捧着个颗做了老半天建设的心给他解衣服领子,结果差点被他淡淡看过来的一眼又给吓没了。
系统简直对江小书的怂样直不忍直视,[……崽,你这样,阿爸以后就帮不了你了·]不能帮你反攻了··这一遍药换的江小书心惊肉跳,想他一个看GV都能面无表情的资深人士,对着萧逸云只露出来的一小块左肩,居然手抖得差点把药给洒出来。
萧逸云锁骨怎么这么好看啊啊啊啊啊,江小书心情崩溃地想,难怪我不好意思,这锁骨质量是那些mb能比的吗·……不是我军不勇猛,都怪的敌人太强大·换完之后他迅速闪到马车一边,与萧逸云隔出距离,状似无意地把目光放到窗外,其实衣袖里在一个劲儿的搓指头。
·此时马车已经驶过了崎岖不平的山路,到了热闹喧嚣的洛阳··之前不久江小书才来过这里,洛阳王府的那些尸童可谓给他的记忆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实一直到现在,这件事中还有很多江小书想不通的部分··比如本来只是由死去女子本身怨气凝聚而成尸童,为什么会突然变异,进一步成了可以“播种”怨气的母体如果这是由某种术法强行完成的变化,实施这种术法的人又是谁能够实施这么复杂术法的人,他是萧门的吗混在萧逸云带来的三百门徒之中目的又是什么·这一切江小书都越想越觉得水深,偏偏他的系统还一问三不知,资料掌握得七零八碎的,除了整天叫嚣让他去撩拨萧逸云,简直半分用处也无。
马车在路上飞快奔过,江小书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儿,猝不防及眼前突然掠过“洛阳王府”的牌匾·萧逸云也真是猖狂,上次用那么强硬的手段把洛阳王气得差点吐血,这次明目张胆地从他门口路过,居然连车都没停,半个招呼也不打。
不过江小书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深深蹙起眉,对自己刚才余光里瞥到的一幕十分不解··洛阳王府门前,两个颀长的人影并肩走出来·其中一个锦衣玉袍,脸上笑眯眯的,与另一个人正所言甚欢。
而另一个人则穿着身碧色的衣裳,头发很长,束起来后还足足垂到腰部,明明应当是个男子,体型却偏于柔弱,站在那里居然让人有种弱柳扶风之感··只一眼,江小书就迅速认出来了他是谁。
秦墨了··那个在他入萧门被拒的当晚,莫名其妙跑过来给了他萧逸云玉佩,还定了个更加莫名其妙约定的小倌·他来洛阳王府做什么江小书满心狐疑,刚才那个与他说话的贵气公子又是谁最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是并肩走出来的,他以一个小倌的身份,怎么能够与洛阳王府的人并肩而行而那个人,还一直恭敬有礼,所言甚欢地把他送到了门口·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个秦墨了一身都是谜,江小书只与他相处过短短半个时辰,那半个时辰里他却一直都是微微笑着的。
不是青楼里妓子谄媚奉承的笑,也不是江小书那种二不拉几的笑,而是一种什么事儿他都不在乎,或者他在乎的事没有人能够猜出来的笑··好像他不是小倌,而是个已经入了空门的和尚一样。
江小书一直专心在想秦墨了的事儿,没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了,直到萧逸云叫了他一声,他才猛然回神··从中午出来,行车到此时已经暮色四合,萧逸云在洛阳城挑了一处客栈,决定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他和江小书一走进去,店里的小二立刻迎上来,热切问道:“客官,几位”·“三个人,”萧逸云微微示意跟在后面的赶车门徒也是一起的,“要三间连在一起的雅间。”
小二愁眉苦脸道:“对不住客官,这几日萧门选徒,外来客人不少,雅间只剩两间了·”·江小书内心狂笑,心说这剧本也太迷幻了吧,果然和电视剧一样,估计接下来就是让门徒自己一间,他和萧逸云一间了。
系统冷漠道:[让你们俩一间有什么用,就你那一临场就怂尿性,还不是白白浪费资源·]·果然,下一秒门徒就很识大体地说:“那门主您和小书住雅间吧,我睡一晚下房也没什么的。”
江小书:“……”·你们这剧本的助攻都是辣鸡··不过转念一想,醉春坊就在这客栈附近,不和萧逸云一间房,待会儿晚上就可以溜出去找那个秦墨了了,不探探他的虚实,江小书总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和萧逸云在客栈一楼吃完饭,筷子一放就立马找了个借口逃上楼·好不容易等到隔壁房间也轻轻一响,江小书迅速循着窗边的树就滑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瓜总,末二呀的地雷·饱饱鸿游,末二呀(+2),修改昵称(+3),水萝卜(+10)的营养液·吧唧你们·刚才放更新的时候被朋友看见江小书那句“你倒是自己脱啊”,她就突然暴起扯我衣服(。
),边扯边叫:“你倒是自己脱啊!”·……吓死我了·第23章 二逛醉春坊·或是因为伤处的影响,江大侠落地的英姿远没有从前潇洒,从个区区二楼蹦下来,居然到底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下来。
他扶着树揉了揉腰,掀开衣服看了眼,白白的绷带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色渗出,于是江小书又放下心来··……不得不说,江小书实在是个心很大的人。
这不仅表现在他对自己的事上,还表现在比如刚才,他只听见萧逸云的房门响了响,就自然而然地以为萧逸云已经回了房,根本没有想到他回房之后就一定不会发现自己离开吗万一萧逸云去他的房间找他怎么办·所以当他一脸淡定地拍拍衣服上尘土,准备离开时,也根本没那个意识再回头看一眼……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萧逸云就站在窗子边,默默目睹了他爬树跑路的全过程。
此时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街上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江小书轻车熟路地到了醉春坊,却被拦在了一楼大厅里··他对龟公报上了秦墨了的花名,龟公却看江小书一副身材荏弱的少年样,又拿不出大把的银子来证明实力,干脆直接把他晾在了大厅里,托口秦墨了出去了,现在不在楼里。
江小书逛窑子经验贫瘠,不知道其中弯弯道道,还以为秦墨了是真的不在楼里,想想自己也没事,就坐在大厅里等起他来··青楼一向鱼龙混杂,无论江湖侠士,还是地主官家,再加上现在正赶上的萧门弟子大选,更是七七八八什么人都有。
江小书独自坐在一楼里喝茶,不远处的水榭栏杆边围了一大圈姑娘··那些姑娘中间坐的是个瘦猴般的年轻男子,腰间挂了一圈显摆身价的佩饰,手边搁着柄剑,看样子应该也是个修仙之人。
他左拥右抱,正口沫横飞地大声讲着什么,声音大到就算江小书只远远坐着,也能把他讲的什么听得一清二楚··“要说这今年哪,萧门真是可谓风水不顺喏,从一个月前的广选弟子开始,一直到到现在,洛阳这地儿都一直不太平·就在昨天,在他们萧门山底下发现了三具没脸的尸体。
那尸体可不一般呐,看穿的衣裳可都华贵的不得了,再赶上现在各地的仙家不都往洛阳来么,说不好就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啊”·“没听说过那你们当然没听说过,这种事,他萧门能不压下来吗,还能传出来给你们知道要不是老子我当时亲眼目睹,谁能想到在他们萧门眼皮子底下能出这种事”·“听说萧门山下死了人,咱们洛阳王可是吓了个半死啊,嗨,还不是他的宝贝小世子闹着要当什么剑客,前段时日自己跑了么洛阳王可亲自跑去辨认了许久啊,幸好不是,不然还不得哭死”·“受了这下惊吓,洛阳王说什么都要派人快些把小世子找回来哩,那小世子叫什么来着,齐,齐什么哎,我是不懂这些有钱人在想什么啊,有钱有势的,皇亲国戚,偏喜欢搞什么游侠剑客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老子才不去吃那份修仙的苦”·瘦猴还在叽叽呱呱说着什么,江小书摸摸下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而此时恰逢秦墨了从楼上下来,看见江小书倒有些微微吃惊,讶然道:“你怎么在这里”·江小书看看从楼上下来的秦墨了,又想起龟公说的“已经出去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笑了笑道:“当然是来找你的,就是银子没带够,被赶下来了。”
秦墨了淡淡微笑,十分有礼地对他让了让身子,“公子若不嫌弃,就请楼上坐坐吧·”·他走在前面带路,江小书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越发觉得此人神秘莫测了。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在洛阳王府看见他的时候,他可以与王府的贵人以朋友相处,而此刻在青楼与他见面,他虽然仍然表现的低微谦卑,但却在气场上给人一种与众不同,不可以底眼视之的感觉。
他将江小书带到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厢房,江小书有些奇怪,问道,“按你的……呃,才艺容貌,怎么会被安排到这样偏僻的住处”·秦墨了轻轻一笑,“现今我已经不是楼里的人,不过在醉春坊当个乐师罢了,能有个容身之所便已经很满足。”
江小书立马联想到下午看见的那个王府公子,半虚半实地试探道:“看来洛阳王世子待你是一片真心·”·秦墨了微微愣了一下,显是没想到江小书还知道王府世子的事,但他很快整理好表情,依然是那副永远含着七分笑意的脸,道:“齐楚公子与我不过是淡淡君子之交,宁公子误会了。
不过,”随即他话锋一转:“不知宁公子身在萧门,是如何还知道我的事呢”·江小书随口胡说,“刚才在楼下等你无聊,与一个龟公闲聊了几句罢了。”
“宁公子近来还好么”秦墨了声音柔如春风,“在萧门修行的如何”·这个秦墨了给江小书的感觉一直有些深不可测,江小书完全摸不清的他的想法,说话自然也极其防范,避重就轻道:“唔,还不错。”
“我听闻七门主对宁公子有些误会,想必宁公子吃了不少苦吧”·江小书蹙眉,问道:“你怎么知道萧逸云对我不好”·秦墨了微笑道,“不过听闻一些嫖客偶尔谈起知道的。”
“不,七门主是个很好的人,那些传闻是假的,”江小书冷冷道,“我一个小小门徒,哪里值得一个堂堂门主对我有什么误会呢”·秦墨了轻声说:“宁公子无事便好。”
江小书现在简直看见这个人的笑脸心里就发毛,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还一接近反而被对方套路着跑··又与秦墨了客套了几句,江小书完全坐不住了,心想按自己这等级,还得再修炼几年才能和这种人过招,匆匆忙忙寻了个理由就跑了。
并且从此对秦墨了打上了敌友莫测的标签,告诫自己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靠近··秦墨了礼数齐全地一直把他送到了醉春坊门口,站在原地看着江小书走出去很远,看清楚了他离开的方向,才缓缓转身回了楼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站在醉春坊门口盯江小书,而萧逸云在醉春坊对面的房顶阴影里,盯着他··第24章 聆声球·那晚之后,江小书觉得萧逸云对自己的态度,又有些莫名地疏离起来了。
他并不知道萧逸云跟随他出去的事情,回到房间后就心宽地熟睡过去,第二天早上还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但萧逸云的疏离呢,又不似他之前那种,包含敌意与防范的疏离,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就把江小书当成任何一个门徒对待的遥远感。
江小书起初浑然不觉,用早膳的时候还说了两个笑话,想逗一逗萧逸云,结果赶车的门徒笑到捧腹,萧逸云冷若冰霜的脸半点都没有解冻··“……门主”江小书讪讪地放下筷子,偷偷瞄了他一眼,心说这二丫小公主怎么又不高兴,心情起伏不定就跟心电图似得。
萧逸云脸色倒是和昨天没什么不同——都没表情能有什么不同,只是中神情说不出怎么就带有一种恹恹的疲倦,沉默少语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就更强了··他不言不语地想着事,江小书和那门徒自然也悻悻然闭嘴,桌上的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只叹伴君如伴虎,此话不然不假··直到一个小贩儿走过来,他身前的布兜子里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边走边在客栈里吆喝着道:“卖上好的仙器名宝了嘿,不便宜不要钱了嘿,好用又实惠了嘿。”
不便宜不要钱·江小书听着好笑,忍不住侧头多瞧了两眼,小贩儿人精一个,立马就窜到了江小书身边,热情洋溢地给他介绍起来:“爷,您看看这剑”·“当啷”他用手指弹了弹剑面,果然发出声清脆的回响,笑嘻嘻对江小书道,“只要十两银子,这柄好剑就归您了,爷”·江小书有些尴尬,忙摆手道,“我不会用剑。”
“不会用剑”小贩上下打量了江小书一眼,立马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圆滑道,“哎哟看我这眼神看看爷您这打扮,清秀俊美的小公子哪剑确实不适合您”·然后手脚麻利地迅速从布兜里挑挑拣拣出一只萧来,献宝似得,“吹箫吗爷像您这样清新脱俗的小郎君,吹箫最适合您了”·江小书窘极了,他也不会吹箫。
“这箫也就十五两银子”小贩还在努力推销,“今年刚砍的竹子做的绝对新鲜不是我吹,这箫比那个萧门总爱吹箫的萧一……一什么,二云的还好”·“噗”·闻言,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门徒忍不住一口茶水喷出来,他狼狈地擦了擦嘴角,默默看了萧逸云一眼,见本尊神色不动,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后,不得已自己把笑意辛苦地忍了下去。
“你笑什……”小贩不满地嚷嚷,觉得这门徒是故意拆自己的台·但当他目光扫过去,猛然看见坐在桌子另一边,穿着月白色衣衫的人时,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去。
他的手边放着一只箫··通体乌泽,沉墨一样的颜色,却在并不亮敞的内室流转着清清光华·不似平常作乐器的箫笛,它仿佛是活的,有种睥睨生命血腥的贵胄气,只看一眼,就叫人被震慑至无言。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分明的指骨在长箫上轻轻抚了抚,似是安抚,似是告诫,叫它收敛些,于是长情这才安分下来,平平静静躺在那里,显得与普通箫别无二异了··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萧逸云安抚了长情,轻描淡写地向小贩瞥过一眼,那一眼分明平平淡淡,小贩却感觉跟冰渣子浇了般,在巨大的压迫感下几乎说不出话。
“那个什么,这是什么”窒息的氛围被打破,江小书好奇地在布兜里找出两个小球,银色的,周围镂出很多小孔,眨眼一看还挺精致··小贩将系在两个银色球球之间的布带解开,道,“聆声球。
只要在一里之内,分别拿着这两个聆声球的人就可以自由交谈·”·哦豁,低阶版手机咯·江小书立马对其充满了兴趣,问道,“多少钱”·小贩手指大分,“五十两”·“……五十两”·江小书默了默,要不起。
于是他理智地转向了萧逸云,商量的口气道,“门主”借个钱·……话当然不能这么说··萧逸云转头淡淡看向江小书,示意他说。
江小书小心翼翼接着道,“那个,昨天早上的事您还记得不”·暗中观察的系统:[] 这要封口费的语气,昨天早上你们背着我发生了什么吗·萧逸云表情略茫然。
“昨天早上我帮您上药了·”江小书说··系统:[……] 所以崽你这是准备跟他收钱了吗·萧逸云挑眉··系统内心:崽,你完了。
“门主,我觉得我们需要这个东西·”江小书义正言辞··萧逸云淡淡地:“为什么·”·“门主你看,现在离我们的目的地还很远,这一路晦暗不明,如果一旦分散是很危险的,”江小书严肃地说,“特别是你,门主,如果我们分散了,没有人给你左肩上药了怎么办”·系统:[……]·萧逸云:“……”·见萧逸云沉默不语,江小书接着道,“门主,你肩膀特别好看,皮肤也特别好,以后要是留个疤多不好看啊。
而且我已经给你上过一次了,技艺会比较熟练,我觉得下次还是我比较好·”·最后他眼巴巴地望着萧逸云,可怜兮兮道,“求您了·”·在江小书闪着小星星的眼睛注视下,萧逸云终于屈服了,他默然而无奈地从口袋取出一锭银子,放到江小书手里。
江小书顿时欢天喜地,甚至还吧唧亲了那银子一口,“谢谢门主门主你真是又善良又仁义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门主了这钱就算我借的” 十年后还你·小贩拿了钱,热切地把聆声球交给江小书,问,“爷是准备和谁用”·江小书一指萧逸云,“他”·小贩便极为热情地又掏出两根打着同心结的红绳,塞进江小书手里,“喏喏,爷,送你的。”
虽然名为兜售仙器宝物,可真正的修仙之人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小贩手上买东西,平常照顾他生意的也多为平民,而买这聆声球最多的,则是年轻男女买来调情玩的,故此小贩赠送的红绳也是同心结的样式。
江小书认真用红绳给两只聆声球都穿上了,递给萧逸云一只,嘻嘻笑着道,“喏,门主,以后肩疼就叫我哈·”·他自顾自把小球挂在了腰间,挂完还弹得晃了几下。
萧逸云静静看了那银色小球半响,终究收进了袖中··第25章 元旦快乐(1更)·萧逸云收下了聆声球,却不戴在腰上·江小书倒觉得这玩意一走一晃,十分有趣,常常有事儿没事儿就拿出来玩。
这一路上,他和萧逸云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不怎么憷他了,反倒觉得萧逸云那种冷淡有种神奇的吸引力,老忍不住想找他说话··马车里,江小书坐在萧逸云对面,装模作样地对着聆声球小声道,“咳,门主,你听得见不”·萧逸云表情不动,眼皮子都没抬。
江小书再接再厉,“七门主萧仙师”·依然毫无反应··江小书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想起来宁无意似乎和萧逸云是年纪相差不了多少,心里痒了痒,胆大地揶揄说,“那,云哥哥”·这下萧逸云终于不能再置若罔闻了,他抬眼瞥了江小书一眼,微微蹙了眉,轻声斥道,“胡闹。”
江小书给点阳光就腐烂,得了萧逸云这句呵斥,不仅没收敛,反而还想更进一步了·他死皮赖脸地凑上去,问,“门主,你不把聆声球带上么拿着很容易丢的,值五十两银子呢。
两副都够再去一次醉春坊了”·萧逸云慢条斯理地说,“你倒是对醉春坊很熟悉·”·江小书嘻嘻嘻笑,“年少无知的时候去过·但是入萧门之后我就没去过了——觉得那太堕落了。”
萧逸云眉清目冷地听着他胡扯··“门主,你就把聆声球带上呗·”江小书不停地磨他,表情那叫情真意切,“我真的很担心门主。
万一你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赶到,我会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萧逸云闭上眼睛,安心静坐起来,也不管江小书说什么,全然不予回应·他乖言蜜语地求了老半天,没有半分成效,萧逸云甚至连一个滚字都吝于给他了,最后只得默默坐回原位,保持安静。
途中,一只似是鸟类的妖物飞过来,落在他们车顶上咕噜咕噜叫唤·萧逸云拂开窗帘,那妖兽就飞进来,张开嘴把衔着的一小卷竹片落到萧逸云掌心,萧逸云用灵力催开,虚空中出现数行楷书。
·江小书坐在萧逸云对面,那字对他而言是反着的,只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认出是萧门传信给萧逸云,似有什么要紧之事··看完后,萧逸云脸色不善,江小书微微斟酌了一下,谨慎问道,“门主,门里有事么”·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萧逸云眼里墨色沉沉,“前几日,有三名来萧门求师的仙门子弟,不知被什么袭击至死了。”
江小书心底微微一惊,没想到醉春坊的那瘦猴不是胡说·萧门七门各司其职,在应付外来安全这一块,一直都是萧逸云和二门主萧毓肩负·但此时即使出了性命事故,萧逸云又恰好离开,门内不还有二门主镇守么,为什么至于这般慌张·半响,萧逸云缓缓吐出一口气,“但到门里报籍的人数,却没有变。”
“人数没变”江小书狐疑道,“发现了三具仙门弟子的尸体,到的总人数却没有变”·萧逸云默认。
“尸身容貌都被毁去,未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萧逸云道,“身体里尚留有灵力,应是修仙之人·但也正因为还留有灵力,连是人为,还是妖兽攻击,都无法判断。”
能控制住本能,攻击人而又不吸其灵力的,绝非普通凶魔··关门弟子招选在即,到场的门徒中却有可能混入了内鬼,多家仙首云集之时,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都是不可估量的。
“那我们要回去吗”江小书问··萧逸云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江小书的腰腹上,缓缓摇首道,“不用·不过路上要尽快了。”
萧逸云说尽快,果然就是尽快·从那天开始,他们常常连夜赶路,每隔两三天才在镇上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则很早又重新赶路··萧逸云越发寡言少语了,江小书和他说话时,他既不嫌江小书聒噪,但也从不回应,只一个人自己静静思忖,完全与外界隔离开来。
碰了几次壁,江小书还是怕惹了他厌烦,悻悻地也沉默下来,·有一晚,他们连夜未停,在马车上过夜·江小书睡相一向欢腾,而马车里的案椅又太窄,他一不注意就直接摔了下来。
神奇的是,这么摔了一下,居然还没给他摔醒,江小书在梦里不满地踹了踹那椅子腿儿,还无比怨念地嘟囔道,“大柱,你别踢我·”·萧逸云没有入睡,他在静坐中缓缓睁开眼,静静看了江小书半响。
月光下的少年睡颜纯良无辜,嘴巴微微张开呼着气,衣领阴影下的脖颈脆弱纤长··萧逸云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他微微俯下身,将江小书从地上抱回宽椅上,探了探他手心的温度,将自己外衣覆在了他身上。
第26章 元旦快乐(2更)·这一切江小书并不知道,天亮的时候萧逸云重新把衣服穿了回去,一整天依然缄默少语,江小书心里反倒感觉萧逸云似乎和自己疏远了··离极寒冰域越来越近,路上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萧逸云有灵力护体,尚不觉寒冷,但江小书全身经脉都是堵着的,比平常人更加畏寒·他坐在马车里冻得上牙碰下牙,“咯啦咯啦”,要不是顾及萧逸云还在对面的礼仪,早就蜷成了一个球。
感念上天让萧门主良心未泯,他艰难考虑之后,缓缓向江小书伸出手,示意让他过来··江小书感觉身体慢慢变得暖和一点,萧逸云像一个热源,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都温暖起来。
他知道这是萧逸云用灵力催动的,只很小的一块范围,消耗就很大,属于高级玩家才玩的起的奢华技能··他身体僵僵地坐在萧逸云身边,心里有点痒痒的·萧逸云正闭目养神,灵力的消耗令他额头微微渗出层薄汗,江小书有点想往萧逸云那里偷偷挪一点,就挪一点点,但是又十分怕被发现,纠结挣扎好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没敢乱动。
三日后,他们一行人终于历经跋涉,抵达极寒冰域··地如起名,极寒冰域冷的要死,一眼望去全是浮冰,沿岸也铺满了冰渣,稍有不慎,就会滑进水中活活冻死。
周围也有来捉捕蟾蜍,杀死后风干做药材的人·但他们都带了各种各样看起来繁复,又无比贵重的仙器,一个个蹲守在岸边,看见有蟾蜍靠近,就连忙丢一个下去,运气好就能把蟾蜍刺死了叉上来,运气不好便是白搭。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又是萧逸云尽显身手的时候··江小书以为他会看到萧逸云如何武力值爆表,比如像他以往那种血腥的做法,用充盈丰沛的灵力在地面任性地拍上一掌,然后将整个湖的蟾蜍都震得半身不遂失去意识,再吩咐自己用渔网捞几只上来。
然而他没有··他甚至都没有靠近湖面,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从袖中取出长情,风轻云淡地吹奏起来··悠悠箫音在静谧冰湖中显得无比婉转低回,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泛起无数波澜,无数只蟾蜍仿佛受到召唤,纷纷同时向岸边游来·江小书简直目瞪口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萧逸云会采取这种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就达到了目的。
现在他简直怀疑凭萧逸云的身手,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他办不到事,所以也更加无法想象,上一世他究竟是怎么会栽在宁无意手上的·很快,岸边就有三四只蟾蜍自动跳上岸。
一只蟾蜍得来不易,价值最少上千两银子,还常常供不应求·但此刻这些平日里最贪婪蛮横的捕蟾人都一动不敢动,没有一个人胆敢截断这些向萧逸云赶过去的蟾蜍,只都屏着呼吸,默默在一旁看着。
他们连弄到死的蟾蜍都无比艰难,萧逸云却一连活捉数只,皆轻轻松松易如反掌··这只冰山一角的实力显露,就已经震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萧逸云原本打算就在原地操纵蟾蜍,帮江小书把毒吸出来的,但此刻周围的人显然是过多了些。
虽然只是腰腹部分,江小书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但萧逸云仍觉得似有不妥··他把两只蟾蜍收入木匣中,然后骤然加快了箫音,催得不少蟾蜍都纷纷加紧了速度涌往岸边。
然而很快,曲调又变得锐利刺耳起来,蟾蜍作为听力敏感的妖兽根本无法承受,一只只都猛然抽搐起来,没过多久便都翘腿死透了··萧逸云淡然收起长情,将目光在四周的捕蟾人扫视一圈,慢慢开口道,“极寒冰域气候寒冷,列位为生计多有劳累。
今日在下带门生来此,有些杂事不便他人在场,这些蟾蜍不成敬意,列位不如带上些早些归家,也免去妻儿担忧·”·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萧门七门主远名在外,从他取出长箫开始,那些捕蟾人就隐约猜测到萧逸云的身份。
莫说他是有这遍地蟾蜍的相赠,就是他什么都不做,冷言一句话要他们立刻滚出这里,捕蟾人也绝不敢说一个不字··他们当即手脚麻利地争抢起身边唾手可得的蟾蜍,不时还会误踩上其他人一脚,但却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更不敢争论吵架,只飞快地把蟾蜍都分瓜完,快速而无声地退出了极寒冰域。
“为什么要让他们离开”江小书莫名其妙··萧逸云没有回答他,低声道,“躺下·”·江小书:“……”·你说躺下我就躺下,那我是不是很乖啊。
然后他很乖地躺下了·萧逸云在他身边俯下身,轻轻掀起江小书衣服下摆,把缠了数日的绷带直接用长情划开了·他把那唯二幸存下来的蟾蜍从木匣里捏拿出来,靠近江小书腹部余毒沉积的伤口。
如同蜂蜜闻到花香,蟾蜍倒是对玄鳞寄生蟒的毒液十分感兴趣,主动就凑上去,把毒素吸了个饱·萧逸云捉来两只蟾蜍,就是为了确保江小书的毒素能够完全清干净。
只是期间江小书倒是有些不配合,他腰侧是痒痒肉,一开始中毒了没知觉还好,后来毒素慢慢淡了,就感觉到痒,蟾蜍的舌滑腻湿软,他忍不住想笑,扭着身体往后躲··……结果自然是被萧逸云又拖回来了。
萧逸云一手捏着蟾蜍,一手握住江小书腰侧,眉头微微蹙着,依然是那句用了千百遍的话,“不要动·”·这下江小书确实不动了··他腰部的肌肉都一丝丝绷紧,或许是极寒冰域太冷了的原因,他感觉萧逸云的手指格外温暖,五指指腹跟点着一簇簇小火苗似得,心里冉起股无法言明的别扭感。
……然而,很快这股别扭感就可以言明了·江小书感觉自己下腹有股熟悉的燥热··“余毒清干净了·”萧逸云的视线集中在江小书的伤口处,那里此刻只有一点点未愈合的血丝,不再有沉积的黑色了。
他松开蟾蜍,轻轻碰了碰江小书腹部,问,“这里有感觉吗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小书声如蚊蚋道,“有感觉,不疼,哪里都很舒服。”
他身体僵僵的,想偷偷伸手把衣服撩下去,内心一直在咆哮啊啊啊门主你不要动我求你快把手从我腰上拿开你再不拿开我就要升旗给你看了啊啊啊呜呜。
屋漏偏逢连夜雨,江小书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儿,萧逸云却以为是他身体还有异的表现,直到和江小书再三确认,才缓缓放开手··江小书飞快地从地上蹦起来,心里无比崩溃,天呐这也太丢人了,也不知道萧逸云发现没有,这简直和个变态一样……一定是那蟾蜍的舌头太□□了,而自己又是个比较纯洁的饱饱,所以才会这样。
“真的好了”萧逸云还在和他确认最后一遍··江小书欲哭无泪地整理着衣服,点头说,“嗯·”·萧逸云突然长长轻叹了一声,在他身后低声叫到,“小书。”
江小书微微一愣·这还是他告诉萧逸云自己改名之后,萧逸云第一次这么叫他·他下意识回头,却感觉脖子像被什么蛰了一下,身体突然软倒下去,最后视线陷入黑暗之前,江小书看见萧逸云伸出双手扶住了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默然复杂,像似有无奈,又有挣扎。
第27章 长情·萧逸云看着江小书讶然回头,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最后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里满是不解··他紧紧抿着唇,没有言语,只伸出手,默默扶住了江小书。
站在一侧的门徒想上来帮忙,刚迈出一步,被萧逸云阻止了··“不用·”·“门主,你这又是何意·”门徒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萧逸云轻轻摇头,注视着江小书的眼神喟然疲倦,“他不适合萧门·”·宁无意年幼为孤,父母皆是细作,从小就被人指着脊梁骨长大·原本地下还有个妹妹,却在恶劣的环境中很早夭折,唯一亲人的离去使得他变得更加孤僻阴郁。
后来萧门弟子大选,宁无意也是为了不被饿死才拜入门中,求的只是口饭吃··出身名门的师兄们欺侮他,师弟调侃他,萧逸云第一次见到宁无意,是寒冬腊月,他被逼得半夜在河边给同门洗衣服。
萧逸云从月光下走来,看着这可怜兮兮的小孩,问,“你是哪一门下的,为何现在还不回去休憩·”·少年的宁无意怯怯抬头,眼睛红红地摇头,“师兄弟们说,洗完才准回去。”
那么一大堆衣服,不洗完他不敢回去睡··但是当萧逸云看清他的脸时,蓦然愣住了·他发现自己认识这孩子··十几年前,当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宁无意的父母便是潜入萧门当的细作,还成为了老七门主的左膀右臂。
那个时候的宁无意才一丁点大,走路都没学顺溜,没人照看的时候,便是比他大七岁的萧逸云带着他玩··但是很快,宁无意父母细作身份败露,被萧长门一令处死,年幼的宁无意兄妹则赶出萧门,在外一直流浪。
直到现在,他似乎并不记得萧逸云是谁了,也不知道他父母就是因萧门而死,反倒投入了萧门门下··宁无意父母虽为细作,却也已经身死,萧门雷霆手段,害了两个无辜孩子的一生。
他想起从前那个小包子脸的小孩,突然心生怜悯,低声问他道,“……同门是不是总是欺负你”·宁无意下意识想点头,却又有些不敢,恐再遭了报复。
“那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萧逸云轻声叹道,“我没有其他弟子,你也没有同门·其他人……也不会再敢欺负你。”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就这样,引狼入室··直到现在,萧逸云也回想不出究竟实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月光下洗衣服小孩变得越来越阴毒,他背地里杀人不眨眼,嗜血如命,一次次坑害同门,却向萧逸云哭诉自己是被冤枉的。
留君苑空荡荡的大殿里,他冷冷睨向宁无意,“宁无意,你究竟有没有心”·宁无意直挺挺跪在他面前,一双眼睛还是红红的,无辜又委屈,“师父,徒儿知错了。
无意有心,无意是有心的……”·不知是宁无意演技太高超,还是萧逸云对从前那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印象太深刻,他竟很久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救回来的不是小绵羊,而是条冻僵的毒蛇。
然而那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宁无意宁无意,终究没有心··重生后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萧逸云曾无数次忍不住想下手,从此永除后患。
但当江小书那双什么都不知道,又想靠近却又有点害怕眼睛的看过来时,他无端又下不去手了··那是上一世的事,他一次次告诫自己,不可被困于盲目的恨意之中,失了本心。
尤其是在前往极寒雪域的这段相处时间里,萧逸云甚至觉得自己错了·从前他以为宁无意从始至终都是阴暗的,对萧门怀有无比的恶意,只是隐藏得很好··可现在江小书的表现让他产生了误解,萧逸云以为一个人之所以是魔鬼,是因为他生长于地狱。
宁无意之后的变态狠毒,或许也都是萧门其他人冷艳相对的促使··萧逸云以眼神示意门徒退开,亲手扶江小书在极寒雪域中盘腿坐好·蛇毒已除,当初封住的穴位经脉也可以解开了。
温热的灵力流淌入江小书的身体,在他全身各处游走,沉滞不通的经脉逐渐打开,暖融融的感觉让他轻轻颤了颤··一连几天内灵力都消耗极大,萧逸云额头迅速覆了层薄汗。
江小书曾对他说自己无法放弃修仙,萧逸云信,以宁无意的窘境,离开萧门只会食不果腹··那么就将穴位通散吧,让他恢复成与普通人无异的状态,再赠予足够的资财,让他远离是非萧门,作为普通人过完富足安乐的一生。
他们周身流转的气流渐渐变淡,萧逸云缓缓收手··他将江小书无知无觉的身体扶起,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准备唤门徒把马车赶过来··然而萧逸云身后突发变数,那两只替江小书吸过毒血的蟾蜍突然声竭高叫起来,腿脚不住抽搐,身体却是越变越大·萧逸云迅速向后飞跃几步,他手里抱着江小书,无力取箫,直接高声唤道,“长情”·冰雕雪刃自他袖间自动飞出,长情如有自主神识般护在萧逸云身前,警惕地应对着两只硕大蟾蜍。
萧逸云心中困疑不已,雪地蟾蜍本就以毒液为食,他从未听说有吸取毒血后发生变异的情况··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细究,那两只蟾蜍越变越大,眼珠通红,妖力突然增长数倍,痛苦的抽搐后迅速平静下来,如同发现了什么美味的食材,盯着昏迷不醒的江小书蠢蠢欲动。
萧逸云眸色一沉,漆黑的眼底仿佛照不进一丝光亮,他冷冷开口,对长情下令道,“杀·”·九天十地第一斩妖刀,如不见血绝不归鞘·得到允许,长情立时呼啸而出,两只变异品种的巨大蟾蜍毫无招架之力,紧紧数招,便要毙与刀下。
然而奇怪的是,长情却仿佛猫逗耗子似得,不仅没有斩杀,反而放缓了攻势,只一刀一刀将两只蟾蜍刺得血流满地,仿佛一个嗜血的将军,在无比欣悦地享受着这场屠杀的过程。
萧逸云冷目站在一侧,此时他的眼珠黑得可怕,再衬上雪白的脸颊,就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冰雕··他无比冷漠地看着这场虐杀,直到江小书在他怀里无意识动了动,他才猛然惊醒,覆于眼珠的那层黑雾才缓缓褪去,呼吸竟莫名有些凌乱。
他盯着还在空中不住舞动的长情,高声喝到:“够了”·长情方才极为恋恋不舍的给予蟾蜍重重一击,仿佛意犹未尽地回到他袖中··第28章 入v前加更(1更)·沉睡中,江小书起初感觉到的是股温暖的暖流流转四肢百骸,没过多久耳边又起喧哗,吵得他有些烦躁,但只微微动了动,那喧哗很快平息下来,周遭重新陷入沉寂。
模糊不清的意识中,他感觉自己似乎在马车上,颠簸不平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将他从马车上转到了其他地方··那人起初是想用扶的,没成功,只得改为了抱,江小书朦胧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挣动,那人左肩肌肉立时僵了僵,把中心转移到了右边,才继续往前走。
萧门主,看你这反应是又没按时上药了吧··知道是萧逸云之后,江小书不仅没不好意思了,反倒偷偷摸摸,自以为很不动声色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萧逸云微微低头,见江小书眼皮轻跳,眼睫闪动,仿佛已是即将清醒的前兆。
他加紧穿过客栈热闹的大堂,想尽快回到二楼的雅间去·门徒却在他身后喊,“门主,您,您的刀……”·萧逸云一向将长情藏于袖中,人与刀几乎从未分开片刻。
然而此时他却将长情收入一个匣子里,那匣子上纹着复杂至极,难以辨别的花纹,长情在其中震颤不已,时不时发出低吟··萧逸云蓦然冷冷回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斥道,“别碰”·门徒本想抓紧机会献殷勤,主动把长情送过去,却被他吓得手指一颤。
稍稍呼吸片刻,萧逸云对门徒微微放轻了语气,低声道,“别动它……很危险·”·门徒畏怯抬头,却发现不知是不是正处在阳光下的缘故,萧逸云此时的脸色显得特别苍白,嘴唇仿佛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突然大病了一场。
他说不出其中的奇怪之处,心里突然回想起门里一些关于七门主的一些传言,登时有些惊惶,不由又抬头看向了萧逸云,却见他已经转身,抱着江小书上楼去了··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可能是下手太轻,不到一天时间江小书竟就有转醒迹象。
萧逸云把他缓缓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然后在他脖子上又补了一下,令江小书再一次彻底陷入黑暗··此时已至黄昏,房间里点着只红烛··萧逸云就着昏暗的烛光,把留信写好,装进信封中,搁在江小书的手腕下。
想了想,似乎又觉得放在手腕下会硌到他,不太妥,便改为虚虚握进他的手掌间了··烛火声噼啪一响,萧逸云回头望了一眼笼在昏黄烛光中的江小书,带上门,离开了。
萧门主第二次下手十分精确,江小书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中午了··他懒散地揉了揉脖子坐起来,浑身都酥了··桌台上的红烛已经燃尽,蜡滴在桌面上凝固成一大块。
他看见手中的信封愣了愣,犹豫着拆开,读完后心情却是哭笑不得··这信里内容令他忧喜参半,喜得是他不仅穴位经脉全解开了,还一夜暴富,完成了许多人的梦想。
萧逸云给他留下的资财足够江小书坐吃一辈子,要是理财有方,还可以善待一下下一代··悲的是萧逸云又给他开除徒籍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留信的大意翻译一下,白话点就是我已经给你解开穴位经脉了·你是个好孩子,之前的事是我心情不好,连累了你,十分愧疚·修仙历练辛苦,你又救过我一命,那这些银两就算是回馈,你不用修仙赞本二,也可以回家娶媳妇儿啦。
·最后身体健康,心想事成·江小书:“……”·他郁闷地把信揉成一团,歪在床上仰天长嚎,啊啊啊萧二丫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虽然萧逸云也是出于一片善意,但江小书最想接近的高冷美就是他啊·他把信纸扔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一个鲤鱼打挺就蹦起来,手脚麻利的穿衣服。
你让我滚我就滚,这不是很没尊严嘛·再说自己也是个男人啊,拿了钱就乖乖走,跟被包养的小白脸似得··江小书迅速穿戴整齐,从钱袋中只取了二十两现银,银票动也没动,在客栈买了匹马,便出发向萧门的方向追了出去。
[决定好了要回去,不跑路]系统在他耳边闲闲地道,[其实你找个深山老林,用这些钱多雇几个术士,磕磕碰碰一点,也能保护你过一辈子·]·骏马飞奔,江小书耳边尽是呼啦啦的风声,他大声回答道,[我不我干嘛放着世上最厉害的大腿不抱,花钱去找些地摊货]·系统说:[但是萧逸云大腿你抱得上么]·江小书静了片刻,从几月前,到现今发生的一切在他眼前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那日的地窖里,萧逸云用受伤的左肩抱着他,狭窄的通道土壁上尽是蜿蜒的血迹,但是萧逸云的手臂那样稳,好像在任何时候,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也不用担心。
他弯眼笑起来,大笑道,[怎么抱不上]·第29章 入v前加更(2更)·闹腾的宿主终于上了正轨,系统十分欣慰,满意道,[你这么乖,是时候给你个挂了。
]·江小书受宠若惊··毕竟就他看的穿越文来讲,别人家系统不应该都是各种掉挂掉装备么,但他自己配备的这个破玩意儿,除了嘲讽技能满格,对自己的扯皮能力有所锻炼以外,说是个花瓶都是抬举。
……莫非有诈·江小书暗道要谨慎,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下道,[要钱吗]·[……]·万年互怼系统终于靠谱一回,职业素养临时上线。
[其实这个挂你早就有了,只是你不知道怎么用而已·]系统道,[妖魔为王,永生不死,而其血如引·所以在这五天十地,妖神魔王永远只有一个,也永远,都会有一个。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妖神被萧逸云一刀劈得神魂湮灭,只剩下了血引寄养在你身体里·也就是说,在下一代妖神破壳而出之前,你是唯一一个拥有妖类纯血的人·]·说到这里,系统卖关子一般顿了顿,道,[还记得我说过的‘力量永远不可能被消灭’吗,宿主那么在妖神沉睡在你身体里的这段时间——]·江小书早已领会到系统的意思,狡黠道,[我觉得我应该收点住宿费。
]·系统仅仅意会一下,江小书便很快领会·但随即他又想到什么,问道,[但是你还是没告诉我怎么用啊]·系统笑了笑,道,[别着急,时候还没到。
你得先等到再见萧逸云的时候,‘钥匙’在他身上·]·而与此同时,萧逸云已经回到了萧门··江小书不眠不休地骑马,还最少需要三天的时间,但萧逸云只需御空半日就足够。
此时的萧门正笼罩在一股抑郁的阴云之下·自那日出事起,二门主萧毓已经将萧门上下仔仔细细排查了数遍,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可疑之人··萧门弟子大选,各个世家到来仙首众多,如果消息一旦散播出去,弄得人心惶惶,那么即便最后捉到元凶,萧门也颜面扫地。
可是一直在暗地里搜查,又放不开手脚,使得萧门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困境··萧逸云回来后片刻未停,立刻同萧毓去查看了受害弟子的尸身··尸体经过特别处理,与刚被发现的时候并无什么不同。
面部融化成了血糊糊的一片,五官已经全然看不出,唯有身体却是完好的,血肉俱在·看样子并不是被什么妖兽攻击至死··“下手的应是个心狠手拉之人。”
萧毓道··萧逸云不置可否,只微微蹙眉,独自思忖着什么··片刻后,他淡淡开口道,“弟子大选是在三日后举行”·萧毓点头。
“元凶既已混入门中,这几日却又并不生何事端·”萧逸云停了停,疲惫道,“弟子大选的防备结界要费心了·”·“最近总有罕见的邪祟作乱。”
萧毓对萧逸云苦笑道,“从王府的事开始,洛阳就不太平·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尸童还可以作为母体,往孕者体内‘种植’怨气·可偏偏这些事,还都叫逸云你碰上了。”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萧逸云神色淡然,看不出心思,似是无心道,“许是巧合吧·”·萧门之中,唯有萧毓与萧逸云关系亲近些·此时他想起之前门里的传言,问萧逸云道,“你此次去极寒雪域,听说是为了一个门徒”·萧逸云也毫不隐瞒,直言承认道,“对。”
萧毓微笑起来,“你不往日是最惧寒的么此次却为他专程跑一趟·是哪个门徒能得你这般垂青改日我必见一见他。”
“哪里有什么垂青,”萧逸云笑容淡淡,目光看向窗外青青郁郁的竹叶,落在上面的积雪融化了,正一滴滴落下来·他笑道,“不过是恩怨清偿罢了。
难得的一颗澄澈天心,萧门是非太多,我便赠予了他些银两,叫他回家去了·”·任何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背后,实则也是最藏污纳垢的地方··萧门屹立修仙界多年不倒,绝非仅因实力卓群的缘故。
其背后肮脏龌蹉之处,只怕也是各仙门世家之中绝为少有的··萧毓为人严正,平常对萧门的阴暗之处了解并不多·萧逸云却此时以一种这般风轻云淡,习以为常的语气说出来,令他不由猛地抬头,看着萧逸云冷静克制的侧脸,心底难以自制地升起股寒意。
三天转瞬即逝··洛阳本就盛地繁华,再逢上萧门弟子大选,更是万人空巷··江小书从出发就开始不休不眠赶路,总算在盛典开始之前赶上了·只是神机妙算,终有一失,没想到萧毓下令全门戒严,排查关卡比平时多了一倍,江小书想尽办法都没能混进来。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他跑去醉春坊找了个姑娘,让那姑娘装成是某个仙首的外室,被玩弄后惨遭抛弃,在门口哭哭啼啼不走,看守的门徒一时心软,不留神就被江小书从后面拍晕了。
系统:[……]·[崽,你这手法很是娴熟啊]·江小书谦虚道,[都是年少无知的时候积累的一点儿经验·]·他给了姑娘二十两银子,换上门徒的衣服,轻车熟路地溜了进去。
大选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是先聚集在百荣苑·萧门的所有门主都会出现,主要是与其他仙门世家客套应酬一番,虽然只是走走过场,却也极为热闹··江小书远远站在门外,见殿内挤满了人。
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无名的世家仙首都往各个门主身边凑,就算说不上话混个眼熟也好,却唯有萧逸云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脸色不悲不喜,在独自品茶。
不知是他们知道萧逸云性子淡,不好惹,还是觉得萧逸云不管萧门事物,巴结上了也没什么实质好处,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竟一个和他说话的也没有··江小书远远看着,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要是自己在大殿里就好了,他想,要是我在里面,肯定会去和他说话·就算他不理我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他在听··他又看了萧逸云一会儿,大选的吉时到了。
萧门的门主要前往沉灵湖,祭拜先祖,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江小书被清了出去··江小书垂首走出去,准备去留君苑等萧逸云··他走在路上,忽见一朵不知名小花煞是好看,不由摘了几朵,随手给萧逸云编了个花穗儿,心想待会就当见面礼送给他,让他别在长箫上。
他编完自我欣赏了一下,觉得很是不错,心情大好起来,忍不住轻声哼起歌··然而没等江小书走出多远,他蓦然感觉地面一震·紧接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很快又是一股更加猛烈的震动。
而在地动山摇间,从沉灵湖的方向传来无数慌乱惊恐的哭喊声·江小书猛然回头·那是什么他眯起眼。
远远看去,沉灵湖被一层灰蒙蒙的气体笼罩着,各种声音全部乱作一团·而在无数闪动的模糊人影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闪了出来,雪亮的刀光劈开混沌,鹤唳立时中断。
但短暂的片刻后,“扑通”一声,跃至空中的萧逸云竟不知被什么猛地砸进了水里·江小书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飞快地奔了过去。
第30章 三更合一·虽然常识告诉他,以萧逸云的武力值只要他自己不割脉,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动的了他·但是那一下实在是太惊天动地了,江小书隔这么远都看能得见湖水拍起的水花,试想萧逸云被摔下湖水的瞬间,所承受的冲击力该有多大。
可就算死不了,那也会受伤啊··此时沉灵湖已经乱作了一团,长门主掌丹药,四门主掌药草,五门主司天命,六门主博古籍,在场的除了萧毓和萧逸云,其余门主所擅长的都不是攻击。
萧逸云被拍入水中之后,湖面又是一声巨响,只见一只巨大的鹤鸟也潜入水中,紧紧与他缠斗··而陆面上,也有一个灰衣男子正与萧毓争斗·萧毓掌萧门剑术,剑技自是卓越绝伦,可这灰衣男子竟与他打斗中不分上下,招式五花八门,隐隐还有萧门自家功法的痕迹·萧毓盯着这张陌生的面孔看了一会儿,确定他并非萧门门徒,高声喝到,“你是什么人”·灰衣男子似笑非笑,一剑向萧毓胸口挥去,嬉笑道,“你管我是谁。”
他们二人还在争斗,一直俯在岸边的江小书却是心急如焚·自从刚才被拍入水中之后,萧逸云就再也没回到岸上过··起初,他还会不时在打斗的间隙冒出头换气,但不知是不是那水底的鹤鸟太过难缠,湖心渐渐漂浮起了殷红的鲜血,而自那之后,萧逸云就再也没浮上来过。
……这血……不会是萧逸云的吧·江小书心擂如鼓,睁大眼竭力想看清水底,却始终只看见两个纠缠不清的模糊轮廓··不知道他左肩伤口好了没有,前几天去极寒雪域也耗费了那么多灵力,会不会影响萧逸云的发挥·江小书心里尽乱七八糟地想着,然而越想越是心急如焚,正犹豫要不要跳下去之间,湖水中央猛地被劈开一线,万仞水壁霍然而起,数十米的湖底□□出来,萧逸云浑身浴血,眉清目寒,傲然立在鹤鸟头顶,冷冷向下劈出一剑。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剑·江小书呆了呆,觉得有些奇怪·萧逸云为什么不用长情,什么时候改而用剑了·然而普通的剑终究比不上长情,一击之下竟承受不住萧逸云的力道,在斜斜划过鹤鸟眼部的时候竟被折成了两段·鹤鸟吃痛,四处疯狂乱动,试图把萧逸云摔下来。
然而萧逸云喜欢站在妖兽脑袋上,给他们斩首的习惯也不是一两天了,下盘极稳,怎么可能轻易就被甩下来··鹤鸟痛苦难当,竟不顾他还在自己头顶,猛然向湖心的一个巨石撞过去萧逸云顿时脸色大变,却终究没能成功阻止,几番之后,巨石被推动,露出个深不可见的黑洞,鹤鸟一跃,滑了下去。
江小书在岸边看的一番惊心动魄,待到见萧逸云和鹤鸟一齐摔入黑洞中,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那洞极深,这么大的一直鹤鸟,摔下去居然听不到一丝回音·江小书越等越觉得度日如年,萧逸云根本没有一丝回来的迹象,他忍不住问系统,[你说的外挂真的遇上萧逸云就能用不会出意外吧]·系统斩钉截铁,[绝对没有意外。
]·[好]江小书两眼一闭,[萧二丫,等小爷开着外挂来救你]·他顺着湖面露出的那一线土壁滑下去,趁湖水再次收拢之前跑到黑洞边上,两眼一闭,猛地一头跳了下去。
这洞确实很深,江小书物理不好,但这落地时间,都快够他用牛顿公式把自由落体距离算出来了··向下滑落很久,江小书并未像他所想那样摔倒萧逸云,或者鹤鸟的身上,而是在某一个零界面的时候“咕噜”一声,好像进入了水里,但仍然可以呼吸,再接着便是身体一麻,短暂的晕眩后,耳边竟响起吵吵嚷嚷的喧哗声。
江小书扶着额头坐起身,发现自己居然落在地面上··周围极其荒芜,一颗颗树木都是枯黄的,显然已经死去已久,并且连土壤都是红褐色,干涸成一块一块的··江小书凝神听了听,循着不远处的动静找了过去。
人头攒动的人群中间,他看见了萧逸云··身形庞大的鹤鸟已经侧躺扑地,细长的脖颈软塌塌地耷拉着,显然已经重伤垂死·而萧逸云微微笑着站在那鹤鸟身边,以一种似是无奈同情的眼神看着鹤鸟。
人群见状都十分激奋,纷纷大声喝好··江小书下意识想要上前,即将脱口而出的“萧逸云”三个字生生又被他憋回口中··奇怪,萧逸云的表情今天怎么这么丰富江小书暗道,自从见过萧逸云以来,就没见过他在一天之内有过两种以上的表情,怎么现在又是微笑,又是无奈的了·治面瘫,东方青鸟找蓝翔·他心中犹豫,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场景再次变换,此刻他身处的是一间开阔的院子之中。
巨大的鹤鸟已经被关进了铁笼子里,周身的伤处却也被处理好了,院子里空无一人,鹤鸟仿佛看不见江小书似得··过了会儿,萧逸云走了进来,他穿着锦兰色的袍子,面如冠玉,神情温和,和他平时的冷淡疏离一点也不一样。
见他对自己没反应,江小书更加确定这只是幻境了··只是这是什么的幻境梦,还是记忆·他奇怪的看着这里的萧逸云,除了五官,气质和习性和江小书所熟识的萧逸云都完全不同。
萧逸云走到铁笼子边,目光柔和地看着鹤鸟,温和道,“阿青,你怎么这般不听话”·鹤鸟一动不动,完全无视··江小书:“……”大爷你很有个性啊。
萧逸云叹了口气,道,“阿青·”·他拍了拍铁笼子,笼子里的鹤鸟立时变成了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少年·少年眉眼凌厉,全身都是伤痕··少年说,“滚。”
江小书三观全碎··然而他更吃惊的还在后面,正当他一头雾水地看着这神展开的时候,院子里突然走进了第二个萧逸云··“……”·这第二个萧逸云狼狈的多,白色衣裳上都是血迹,并且这个萧逸云似乎看得见他。
“……”·江小书看看白衣裳的萧逸云,又看看笼子边蓝衣裳的萧逸云,傻傻分不清楚··狼狈一点的萧逸云看见江小书立时皱起了眉,他顿了顿,弄清楚江小书不是环境中的人物后,问,“你怎么在这里”·江小书尴尬地笑了一下,答,“缘分哪,门主。”
说完他又对萧逸云指指笼子边上的那个,道,“这是门主你的记忆没想到您脾气变化挺大哈”从前也是温柔好男人一枚。
萧逸云却摇头否认道,“那不是我·这是鹤鸟的记忆,他认识的是萧门首位门主,萧寒·”·江小书极为吃惊,没想到世上居然会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
但仔细一琢磨,也确实只是五官八分相似,两人气质完全不同·萧寒温和安宁,萧逸云反倒寒冷如冰··他和萧逸云二人并肩而立,萧逸云道,“沉灵湖下安葬的是萧门历任门主。
为防意外,在墓地周围设过结界·下落时是鹤鸟先落入结界,所以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他的记忆·”·江小书点点头··那一边,鹤鸟依然不怎么搭理萧寒。
萧寒倒是难得的好脾气,也不生气,只让阿青过来一点,好让自己为他疗伤··阿青完全不予理睬,他便耐心地每日送药汤过来,语气温和地与阿青说话,直到看着阿青把药汤喝完才离开。
如果阿青不配合,把药汤摔了,他也不生气,立刻再去炖一服··终于,阿青慢慢地肯配合一些了·有时候萧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会维持人形时间长一些,时不时回复萧寒一两句。
阿青是妖兽,萧寒却对他极好··只是江小书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似乎不太对的地方·他看了看萧逸云的神情,见他也是微微蹙着眉··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直到有一天,阿青说,“我要出去。”
萧寒把药碗送到他手边,细心叮嘱道,“小心烫·”·阿青又说了一遍,“我要出去·”·萧寒道,“先喝药·”·“哐当”,阿青把药碗摔了。
萧寒微微笑了笑,并不生气的样子,过了会儿,又端了一碗过来··阿青手一扬,药碗再次四分五裂··如此往复三次,阿青终于别无他法,把药喝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萧寒,“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吧”·萧寒叹气,“阿青,你的伤还没好·你就不能乖一点,不要折腾自己吗”·阿青恨恨道,“你到底放不放我出去”·萧寒温和地看着他,柔声说,“阿青,你乖。”
阿青勃然大怒,化出原形竭力在铁笼子里扑腾起来·但结果自然是毫无用处的,他精疲力尽地软倒下来,落了一地羽毛··萧寒始终平静地看着他,像驯兽师用最惯用的方法驯养一只鸟类。
他经验丰富,胜券在握,又满怀仁慈··萧寒每天都过来看他,给他疗伤,陪他说话,甚至细微到今日路过集市,看见两个顽童打架··“阿青,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么”萧寒眉目和煦地坐在笼子边,目光深深地看着青衣少年,温柔缱绻,“你留在萧门,我护着你。
是妖是人都不敢拿你怎么样·”·不得不说,萧寒作为萧门第一位门主,手段之高超确实是令人难以项背··他把“打一个巴掌,给颗甜枣”这理论用得淋漓尽致,脾性又温和耐心,有的是时间陪阿青慢慢磨,直到把这高傲的鹤鸟全身棱角磨尽,尖刺拔完,成为依附在他身边的小玩意。
萧逸云沉默围观,低声道,“温水煮青蛙·”·江小书在心里补充,“斯德哥尔摩效应·”·周围的庭院景象渐渐融化模糊,如同打湿了的水墨画。
江小书拉住萧逸云的手,见他眉间似有讶然,主动解释道,“看起来又要情景转换了,我怕又何门主你分开·”·萧逸云并不习惯和旁人亲密接触,手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没有把江小书推开。
“跟好了·”他低声说··江小书跟个小孩似得,紧紧牵住他的手晃了晃,笑嘻嘻道,“那我能再靠近一点吗”·萧逸云:“……”·此刻他们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庭院中,天色晦涩,大殿里亮着灯,暗黄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打在门外青郁郁的石阶上。
江小书向前走了几步,越靠近大殿,里面响动越明显·他手里还牢牢牵着萧逸云,使得萧逸云也不得不跟着他走到了房门外··然后,在听清楚里面的动静是什么之后,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阿青的原形是仙鹤,化为人形后五官也是精致绝伦,一颦一蹙间有股脱尘凡俗的凛然,叫人更有一种把这傲气的小雀用金锁链拴起来,囚在深院仅供自己把玩的冲动··现在看来,萧寒是成功了。
听着房间里令人脸红心跳的尖叫低吟,江小书耳后根有点发烫·但他转念一想,怕什么,反正萧逸云也在这里,要尴尬也是大家一起尴尬··随即他转向萧逸云,见萧逸云眉眼冷清,竟不为所动,好似真不食人间烟火似得,就更忍不住想逗逗他了。
江小书凑到萧逸云面前,茫然而无辜地问他道,“云哥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萧逸云神色一顿,江小书在下心里狂笑,脸上险些都要绷不住。
但随即他听见萧逸云淡淡开口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hello萧门主萧仙师你就是这样对弟子加以教导的·此刻门里阿青的叫声已经有些嘶哑,呻吟中掺杂着哭泣哀叫,江小书耳后根都要热的烤鸡蛋了,去看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如此··萧逸云身形微动,江小书立刻吓得退后了一步,生怕他要强制性的按着自己去看··但萧逸云只是向江小书指了指屋前悬着的灯笼,喜庆的大红色,上面印着仙鹤的暗纹。
江小书这才想起,似乎萧门的家徽就是仙鹤·之前自己从秦墨了那里拿到的萧逸云的玉佩,·其中镂空雕着的,也是仙鹤··不知是偶然巧合,还是无意为之,这萧寒,似乎是真的对阿青上过心的。
“萧门首位门主萧寒,天庆621年得道飞升·”江小书想起萧门门史,道,“之后萧寒成仙,得无穷寿命,不是就可以和阿青长长久久在一起了看来他们是个完满结局。”
萧逸云却轻轻摇头,“若是完满结局,这鹤鸟何苦会趁着祭天之际,拼死也要进来沉灵湖”·萧寒将阿青驯服之后,待他更是极好。
他本来就是一个温和体贴的人,心思细腻的足够把这小雀上上下下每一根羽毛都顺得好好的··阿青喜欢白荷花,他就在萧门所有的湖池都种满了白荷花,夏天荷花盛开,走在哪里都是扑鼻的淡淡芳香。
秋初,萧寒还亲自去摘了莲子给阿青熬粥喝·他足尖在水面轻点,只荡起圈圈涟漪,来去连湖底的游鱼都不曾惊动,就采来满兜莲蓬··江小书看的乍然惊舌,暗道好漂亮的功夫。
不过转念一想,萧逸云在极寒雪域表现出的箫音不更是一绝么,要是换做萧逸云,估计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简单吹吹箫,莲子说不定就自己飞过来了··果然还是萧逸云更厉害。
江小书满脑子胡思乱想,忍不住笑起来··萧逸云奇怪地看着他,“笑什么”·江小书摆摆手,连忙正色,专心看起幻境中的发展。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阿青性格傲然,面无表情时总有股凌厉感·萧寒常常打趣儿他,用尽各种方法只为博美人一笑··阿青常常像有点开心的样子,但又极力装出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萧寒便捧着他的脸揉一揉,说,“这是谁家的小雀儿这么可爱啊。”
阿青拿脚踹他,“滚·”·然后生完气,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江小书暗叹萧寒真是风月行家,温温和和几句话就能把人撩的找不着北。
接着感觉又有点遗憾,拿眼瞥了瞥萧逸云雪白冰冷的侧脸,心想这样厉害的调情基因,怎么就没传承到萧逸云身上呢·但也有句话叫做,多情自是无心客,看似寡义最深情。
萧寒对阿青好的不能再好,也抵不过人妖殊途··三年后,萧寒功绩圆满,即将登仙·而所有修炼成仙的凡人,大抵都得逃不过“渡劫”这一遭。
预期渡劫的前一个月,萧寒把阿青叫到面前,给了他一个匣子··“这是什么玩意”阿青看似不关心,实则好奇地摆弄着匣子,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小欣喜,口是心非地说,“你怎么老给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萧寒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把他拥入怀中,轻言安慰着哄他打开盒子了·萧寒脸上依然带着点笑意,那笑意却是客套的,全然陌生的·他对阿青道,“这里面的丹药是由百草花炼就百年才成,对你有益修行,以后也不必担忧被其他妖类欺负了。”
阿青尚未反应过来,迷惑道,“妖类萧门结界这么严,怎么会有妖——”·话未说完,阿青猛然反应过来了萧寒赠自己这样珍惜的丹药,说什么以后,不就是在下逐客令的意思么·他怔了怔,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理解错了。
但是萧寒看着他的目光温和平静,再没有往日半分灼热,就如同在打量一只可怜的小雀··当初不惜动用铁笼子,也要把阿青留在身边的人是他;千百个日夜里与阿青柔情蜜意的人也是他;现在即将登仙,就果决地与低微妖物一刀两断的人,仍然是他。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磨去了他的爪牙,现在又把他任意丢弃··阿青那双眼梢上挑的眼睛茫然无措地望着他,往日的凛然全然不见了踪影,这极大的落差之下,他嘴唇颤了颤,很努力地想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可是,萧寒。
你不是说转世……也要我等着你的吗”·萧寒笑了笑,说,“不用转世了,傻阿青,神仙的寿命是无尽的·”·寿命无尽了,我也不用你来打发着无聊的时光了。
阿青怔怔然看着眼前的人··他在笑··他还在笑··这样温和有礼的笑容,叫人看一眼就如同沐在阳光之下·阿青曾经看过无数次,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感觉到一股自心底冉起的寒意。
阿青呆呆地仰头看着萧寒,眼泪无知无觉地顺着脸颊淌下来,像个茫茫然不明世理的孩子··萧寒看着他的反应,似是有些为难·想了半响,取出一块方帕,温柔地为他擦去了眼泪。
直到这一刻,阿青才彻底明白一切都已经变了··这个从前总是急急忙忙撩起衣袖就为自己擦泪的人,现在居然是思忖片刻,才欣欣然取出方帕··阿青下唇咬的发白,一把打开了萧寒的手。
原来萧寒对他好,不过像是对待养着的一只小雀·他喜欢的时候就捧着他,碰到天上去也无所谓,到不喜欢了,这小雀便什么也不是··可他又实在是对这小雀太好,才叫这小雀飘飘然,竟也把自己当了回事。
·怪谁呢怪萧寒把握不好分寸,还是怪自己入戏太深·阿青一眼也没瞧萧寒给他的丹药,只竭力扬起脸,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庭院。
洁白的羽翼瞬间张开,他就在萧寒眼皮子底下一振翅羽,飞离萧门··实际上来讲,这样的事江小书见过许多··在金主包养类小说里,炮灰多是看得开的大彻大悟之人,对金主绝不动真情,要分手时也拿了钱就乖乖离开,从不纠缠分毫。
而对金主动了感情,不肯拿钱又对金主念念不忘的,多半是主角,他们在经历作者安排的一系列狗血情节之后,金主从此改邪归正,对主角夜夜专宠,看得读者妹子们捧心大叫好苏然后顺利的ding。
可如果像阿青这样,拿着炮灰的戏份,走着主角的心,动了深情可惜金主铁石心肠的,就成了一篇大虐文··虐文读者不爱看,也鲜有作者会写··可往往这才是现实。
阿青回到他从前的住处,时隔三年,这里依然荒芜,土壤是红沉沉的褐色··他翻来覆去地想,却始终都不曾理解萧寒的想法··阿青脾性傲然,不喜言语,常常口不对心。
他不轻易承诺什么,却一向把承诺看的重极,言出必行,言行必诺··萧寒对他说过的话,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并且天真地以为萧寒会与自己一样,哪怕用尽一生也要竭力履行。
这个向来温润如玉的萧门门主,这个耐心而和煦的伴侣,难道说出的那些许诺,全是为了自己及时行乐,便随口而出的么·江小书唏嘘道,“鹤鸟想不通,不懂,只是因为他是妖类,不动人世间的弯弯道道。
就像他不知道,他和萧寒之间巨大的藩篱鸿沟,都来源于观念差而已·”·他觉得一切匪夷所思的东西,不过因为他不是萧寒那类人··如果非要拼了命地去弄清楚,只会把自己碰的头破血流。
很不幸的是,阿青就是那个撞的头破血流的人··他自己思考犹豫了半月,得出的结论是问题“在于”自己·阿青宁可自厌地觉得是自己太弱了,萧寒看不起他,所以才会在即将登仙时离开,也不肯承认,萧寒本身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让仙鹤这样高傲偏拗的妖兽承认示弱,是种相当危险的行为··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阿青如同疯了般修习各种术法,急于让自己实力猛地增强,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变强了,萧寒就会后悔,就会再回来,像从前一样把他捧到手心里娇纵。
他一派天真,盲目自傲,一厢情愿地深情··这场毫无根基的黄粱美梦,直到萧寒渡劫那日,阿青才真正醒来··萧门已经一连三日雷云压境··平日里最为热闹的百荣苑空空荡荡,唯有萧寒独自一人在院子里静坐,双眼紧闭。
萧寒神色平静地抬头看了看天,苦笑想,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自己所要度的,竟是最常见,危险也最大的雷劫··他维持周身灵气不住流转已经三日,全身都处于紧绷状态,却分毫不敢放松。
只唯恐一着不慎,九道天雷劈下来,就是前功尽弃··滚滚雷声越来越近,一阵阵轰隆声仿佛就敲响在他头顶··蓦然间,雪白的闪电一亮·萧寒呼吸深深一顿,全身每一个部分都蓄势而发,为短短数秒之后的第一道天雷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然而奇怪的是,他紧紧闭眼许久,想象中的雷电却并没有降临,反而在空中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鹤鸣·很难形容那时萧寒眼中映入的一切。
一片黑压压的天空,沉重如同天地未开时的混沌,一只巨大无比的雪白鹤鸟振翅而起,以广阔的羽翼挡在了整个萧门上方,如同天降的神鸟一般,竟一动不动地要替萧寒把九道天雷全挡下来·萧寒震惊无比,一时脑子里茫茫然一片,做不出丝毫反应。
降下第七道天雷时,鹤鸟已经明显撑不住了,他雪白的羽翼被劈得黑焦,脊背一片皮开肉绽,沾着血的羽毛落下来,像降了场血雨··“阿青”萧寒大喝,瞬间就想避开他的遮蔽,却被一众门徒死死拉住,“门主”·他们情真意切地叫他,“门主现在渡劫未完,尚不知是雷劫还是情劫门主现在冲出去,救下那妖物,若是情劫就完了恳请请门主以萧门为重”·萧寒脚步瞬间一顿,门徒所言并无道理,若是度情劫……若是度情劫·眨眼间,天雷已降下了第八道,阿青被劈得浑身一颤,直直向下坠落数百米,才挣扎着堪堪稳住身形。
他全身都痛得发烫,从上到下已没有一块好肉,从前一向引以为豪的顺滑绒羽掉的稀稀拉拉,比落汤鸡还要狼狈万分··萧寒,你看见了么·这全是我为你做的·能为你挡下雷劫的人,是我·他垂死地向下看去一眼,竟间萧寒正仰头望着他,手里的佩剑紧握着,却并没有□□的意思。
那样理智冷静,那样冷酷无情··高空中,伤痕累累的阿青忽然茫然了·他隔着千万米与萧寒对视,在心里问自己,我是不是错了·他以为的萧寒是个幻想,他以为的共度劫难是个笑话,他以为的承诺,是一纸空言。
在那短短的对视中,他看着萧寒漠然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他的选择··第九道天雷降下,阿青疲惫地闭上眼··很久以前,白雾浮动的白荷池里,负剑的年轻男子站在池边,眉眼温和地道,“在下萧寒,受人之托,前来除妖。”
阿青看这男子气质儒弱,一点厉害的样子都没有,倨傲地现身,傲慢地道,“你知道怎么杀死一只鹤鸟”·萧寒嘴角噙着三分笑意,淡淡道,“不知。
不如你告诉我”·阿青翻了个白眼,道,“我傻吗”·此刻九天高空之上,阿青疯狂大笑起来,“萧寒啊萧寒,你知道怎么杀死一只鹤鸟吗”·他语气里满是恶狠狠的戾气,“我告诉你。”
“先磨去他的棱角,拔掉他的爪子,用铁链子拴起来,关进黄金笼子里·然后等他渐渐适应了,连自己都忘了原来曾经也是只鹤鸟,再把它扔出去·这个时候他就会发现,棱角可以再成,爪牙可以再长,但是最可悲的是,就算他拥有了再次飞翔天际的能力,居然最想回到的还是那个黄金笼子里·这个时候,你只需要把笼子的门轻轻关上,让他滚”·阿青的声音渐渐低下来,隐隐透出了股悲戚的意味,“不错,这样你就已经一举摧毁了他仅剩的所有自尊。”
·“多下贱多下贱”第九道惊天动地的天雷劈下时,他在空中放声大笑,“萧寒,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三魂不齐,六魄不全,得道飞升不能一日为仙,永历孤苦”·纯白的仙鹤用尽全身的余力嘶鸣叫喊,直至在“轰隆”的第九声巨响之后,他灵力尽失,打回原形,直直从天空坠下来。
而仿佛诅咒灵验一般,那一日萧寒渡劫成功,得道飞升,却莫名失去了三魂,浑浑噩噩挣扎了几日,沉沉睡去再也没有醒来··他有一切生命体征,也像飞升的仙人那般不会衰老,却唯独没有意识。
门徒们面面相觑,商榷之后,决定对外宣布萧寒得到成仙,实则将他*安置在沉灵湖中··幻境至此,鹤鸟的记忆已经完全结束·设置结界是为了令闯入者困于自己的美梦之中,只是没料到阿青最后的结局是打回原形,这结界对他而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江小书头昏脑涨地醒过来,此时他身处沉灵湖底部,身下铺着一层白色的细沙··萧逸云显然比他醒过来早,他正站在萧家历任门主的棺椁前,沉默地和鹤鸟对峙。
江小书走到他身边时,他看了江小书一眼,以无声的目光示意江小书站到他身后去·被江小书极其缓慢地坚决摇头拒绝了··“门主,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给你添麻烦的。”
萧逸云闻言怔了怔,似乎略感意外·之后他默了默,向江小书抛去一只匕首和几张符咒··江小书立马如获至宝地伸手抓住···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鹤鸟长鸣一声,显然目标在于萧逸云护在身后的棺椁,率先猛地冲了过来·萧逸云身形随他而动,灵活闪跃,专找薄弱点打击。
这场争斗对江小书而言激动又惊心动魄·他不会术法招式,手头能用的只有那几张符纸,全程目光都死死跟着萧逸云,注意力极度集中,每当萧逸云正中鹤鸟一个缺陷,他就立马冲上去插缝补刀。
然而很快,他在争斗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他意识到萧逸云从刚才在地面上开始,就没有再用过长情·长剑折断后,他更是直接换成了单打独斗··鹤鸟的反应也极其灵敏,看来被打回原形之后,他这七百年也没少下功夫。
贴身相搏让萧逸云的攻击效率大大降低了不少,他和江小书相互配合,同鹤鸟缠斗很久,才终于微微占取了优势··就如同在地窖时的那样,他寻找机会一跃踩到了鹤鸟头颅上,以吹奏长箫催起音律,扰的鹤鸟自己方寸大乱。
然后在时机最佳的时候,他从鹤鸟头顶一跃而下,在降落到两眼之间的时候临空停住,再以纯腰部的力量飞起一脚,重重将鹤鸟踹翻退后数米·地面上,江小书内心:啊啊啊啊好帅好帅门主这招真的好帅啊·然而萧逸云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这次在湖底与地窖有一个决不可忽视的差别·就在他在空中飞起身影的瞬间,一个木匣子从萧逸云袖子里扬了出去,咕噜咕噜滚动几下,最后竟停到了鹤鸟身侧·江小书心中一时纳罕,没想到这木匣是什么,直到鹤鸟一爪拍碎了匣子,露出了里面的长情,而与此同时,远远站在另一端的萧逸云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鹤鸟无比得意地笑了一笑,当着萧逸云的面,缓缓将长情抽了出来··如同受到了什么感应,萧逸云浑身突然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他五指痉挛地抓住自己心口,仿佛在竭尽全力地忍耐着什么。
江小书被他这反应完全骇住了··过了半响,萧逸云艰难地抬起头,痛苦地喘息着看了江小书一眼,然后竟突然扬起手,对着自己心口狠狠一掌,生生把自己拍昏了过去·第31章 对质·低调沉朴的大殿里站满了人。
他们都统一穿着暗色调的丧服,白色的灵幡在门外时不时随秋风摇动,沉寂的空气里充满了哀戚的氛围··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在旁人的带领下走进来,他在灵堂中央停步,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珠动也不动地地盯着面前的沉木棺椁。
牵着他手的人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蹲下身低声道,“阿云,再去看看你父亲吧·”·萧逸云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紧紧抿着唇·雪白的一张小脸苍白至极,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阳光下。
僵持了半响,他始终一个字也没说过··那人沉沉叹了口气,惋惜道,“……你这孩子·”·萧逸云一直沉默着,就像块无知无觉的小石头。
三门主拿他全然没有办法,又陪了片刻后,松开握着萧逸云的手,离开了··周围的人都是他爹的门徒,那些熟悉的面孔此时都死寂地沉默着,明里暗里有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就是这个孩子·冥星照命,主凶相,五门主卜过,说他日后会是个极恶不赦的人呢·”·“咦,真的吗,”另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这样俊俏的孩子,看不出来啊。”
“你不信他出生时就克死了母亲,现在连七门主也克死了哩·”·“莫不是巧合”·“怎会”那人讳莫如深地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前几日我看见这孩子杀——”·他话未说完,却突然停住了。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灵堂中央的萧逸云突然转过头,两颗点墨的眼珠漆黑至极,暗沉沉的,像照不进任何光亮,藏在人群中嚼舌根的门徒只被他这么一看,就全身兀地一冷,心里没由来地发毛。
他一言不发地看了门徒几秒,就在那门徒腿抖得几乎要站不住时,才缓缓转开视线,目不斜视地一步步走出了灵堂··大殿外空荡荡的,只有极少几个门徒步履匆匆,是在安排已故去的老七门主安葬的事务。
偶尔有人看见他,便规规矩矩地停下来,问一声“少门主好”,但躲闪的目光里,却写满了胆怯畏惧··萧逸云没有半分回应·他谁也不搭理,只独自往前走。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也不想停下来面对任何人··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个什么,灰影闪过,萧逸云小腿猛地一痛,被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妖物死死咬住了。
这样连思维都没形成地低等小玩意,估计是趁着现在萧门出事,从哪位门主的收妖瓶里逃出来的··萧逸云冷冷踢了两下,却没能甩开,他厌烦地伸手打了一下,不想反而被这妖兽啃住手指,吸食起他的灵力起来。
·萧逸云眸子蓦地一沉,眼睛微微眯了眯··他仿佛被挑起了什么兴趣,不仅没再想把这妖兽甩开,反而不急不缓地从腰侧取下长箫,启唇吹奏起来。
箫音温和,其中却暗藏杀机··妖物一心专注于吸食他的灵力,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萧逸云圈在了原地,再也不可能逃离··作为萧门门主嫡子,萧逸云的灵力充沛醇净,对低等妖兽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食源。
妖兽无比贪婪啃食着萧逸云的手指,正值最投入沉醉的时候,它却突然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痛叫——一柄冰寒的匕首刺进了它的身体··妖兽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却不知自己早已被萧逸云完全困在了原地,殷红的血液顺着匕首一滴滴“哒、哒”落下,锋刃又极缓地往里刺入了几分。
妖兽垂死哀叫,被匕首划开的地方却又在短时间内飞快复原——萧逸云的灵力作用极强··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它不断受伤,再被强制着不断恢复,只有痛感一次次累加,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死去·尚只有七岁的萧逸云神情冷漠,稚气未脱的脸庞如同覆着冰雪,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溢满了残暴的戾气。
“阿云”他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萧逸云下意识转头,手里的匕首一松,浑身是伤的妖兽“噗”地掉进血泊里··三门主蹙眉向他走来,却在看清楚萧逸云在做什么之后立时呆住了。
而在三门主之后的其余门主,见状也齐齐变了脸色··萧逸云在他爹的灵堂前罚跪··白色的蜡烛,冰冷的地板,隐隐约约的耳语声··萧门剩余的六位门主聚在灵堂外的院子里,压低声音谈论着什么。
萧逸云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几句模糊的“留不得”,“暴戾”,“嗜血”,顺着夜风吹进他耳朵里,萧逸云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轻轻蜷了蜷手指。
他很早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几乎从有意识起,萧逸云就感觉到身体里除了灵力,还有另一股来路不明的力量·这种力量令他灵力超群,哪怕是和其他比他年长许多的修仙人比起来,萧逸云在术法的造诣也绝对胜出许多。
他告诉过自己的父亲,但全萧门上下却无一人能说出这能力是什么·最后五门主长叹一声,道,“或许是冥星照命带来的·”·但是福祸难料,世上任何事在得到优势的同时,必定还会带来弊端。
这种能力给萧逸云带来的,便是难以抑制的恶··“那么把长情给他如何”静默中,门庭外三门主突然出声··“……长情”二门主讶然,“你疯了长、长情里封着的可是‘那个人’的三魂之一”·“那个人”,指的是萧寒。
当初他被言灵极强的阿青诅咒,失了三魂,历经百年后萧门为他找回来一魂,封印在长情里·但在这长达数百年的游离颠沛中,这一魂早已充满了怨气,暴虐无比,从内到外都尽是恶意。
“为何不试试‘以毒攻毒’的方法”三门主沉声道,“把阿云体内的‘那种能力’摘除出来,也同样封进长情里……如果阿云能够控制得住长情,岂不是一举两得”·“如果他控制不住怎么办”二门主厉声打断,“就算他一时控制住了,谁保证得了以后不出意外届时萧逸云一旦反为长情所控,九天十地将无人能奈他所何”·三门主默了默,声音极低地道,“今晚……是七弟的守灵夜。
我们却在他的灵堂外,商讨是否杀死他孤子的决定·”·此言一出,院子里霎时一片寂静,所有门主都沉默了下来··萧逸云不知道他们之后是否还在背着自己的地方,再次商榷过这一问题,他只记得没过多久自己“生了一场大病”,三门主收他为徒,教他用刀。
那刀精雕玉琢,做工精细,手柄纯银透白,名唤长情··他血液里的那股暴戾仿佛消失了,只有长情偶尔“失衡”时才会再次蠢蠢欲动·只是长情与他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自此,一柄欲落不落的利剑日夜悬于他头顶之上,永远不知什么时候会劈下来··沉灵湖中,鹤鸟对萧逸云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轻蔑地看了无比震惊的江小书一眼,冷冷笑道,“你觉得很奇怪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鹤鸟讥讽道,“自从我出现开始,萧寒的三魂就再难以保持平静。
长情一旦出鞘,萧逸云此时再不下手令自己昏过去,说不定待会儿连带着你,都不止止是‘死’这么简单·”·江小书心跳飞快,萧逸云已然失去意识,论打斗他又绝对不是阿青的对手。
他在心里嗷嗷直叫地问系统,[统儿你说好的挂呢再不告诉我‘钥匙’是什么,你就要永远失去你的崽了]·紧急时刻系统飞快上线,言简意赅答道,[长情]·江小书微微一呆,[长情]·[用它划破你的手,一旦见血,长情自然会把妖神的力量引出来。
]·鹤鸟倨傲地瞥了一眼萧逸云,然后像意识到了什么,颇有些玩味地问江小书道,“他待你不错,是钟意你么”·江小书愣了愣,差点就下意识反问了回去,“他待我不错”·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脸大,省的萧二丫以后知道了会害羞。
也是极委婉地憋出两个字,“尚可·”·鹤鸟闻言一怔,诡异地笑了笑,[萧门,尽是些薄情寡义的东西·]·他现出人形,一步步向沉灵湖放着棺椁的地方走去,姿态依然傲气凛然,如同千百年前那场伤筋痛骨的感情并未伤及他元气半分。
只是在路径萧逸云身侧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嘴唇咬的青白,一字一句地道,“这幅长相真是令人生厌·”·若是真的放下,怎会连一个模样相似的人都无法忍耐·见鹤鸟掏出匕首,江小书内心疯狂大叫,大哥你想干嘛你不喜欢这张脸有人喜欢啊啊啊啊·“等等”江小书忍不住出声,“你、你……”·阿青挑眉,“我如何”·“……你放下,让我来。”
江小书吐出一口气,面上显出隐忍的愤恨之情,“我也憎恶这个人·”·阿青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我刚入门的时候,萧逸云就因为我和他名字有一个字谐音,就封锁我周身经脉穴位,直接把我赶下山,全然不顾我的死活。”
江小书脸色阴沉,“几次相遇,他也三番两次想要取我性命”·阿青道,“想不到一门之主,心思竟会狭隘至此”·江小书一把扔掉手里剩余的符咒,举起两手向他走过去,“不信你可以检查我全身我不会一点法术,方才助纣为虐,也不过是为了忍辱讨好他。”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阿青早已看穿江小书身体里没有灵力,只微微笑道,“你待如何”·江小书走到萧逸云身边,一手掐住他的脖子,脸上有疯狂难以按捺的激愤,“给我长情,让我亲手……杀了他。”
那几秒江小书度日如年,他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凶恶的神情,阿青看不见的背后,却早已被冷汗湿透··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阿青似乎觉得像江小书这般不会术法毫无威胁,稍稍犹豫后,扬手丢给了他长情。
江小书接道瞬间,变故陡转,他飞快合紧手掌在长情上用力一划·淋漓的鲜血顿时冒了出来,而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江小书的气场他眼珠瞬间充血变红,周身被一层黑气包裹,强大的灵力充盈地往外冒出,阿青蓦然变色:·“……妖神”·第32章 湖底激战·“轰隆”·江小书将之前身上暗藏的所有符咒一把全向鹤鸟甩了出去随着他灵力的增长,符咒力量也瞬间翻出数倍。
仅仅一张,竟就把鹤鸟深深砸入了石壁中,凹出一个人形的坑·“嘶——”·阿青吸了口气·他微微动了动手脚,使自己从石壁中凸出来,落在地上,缓缓爬起身。
他盯着江小书周身浓重的黑气,眯起了眼,露出个意料之外的微笑,“低估你了啊,小废物·”·江小书也完全没有料到这“借来”的妖神之力如此强大。
他感觉到在身体里不断流转的血液从所未有的热烫,这副脆弱的人类躯壳仿佛倒成了束缚,丰沛的灵力正在不停叫嚣,下一秒就即将呼之欲出··“你这次来的目的,是想把萧寒拖出来鞭尸么”他问。
其实从私心上来讲,江小书对萧寒这位创立萧门的首任门主,并没有多大敬畏感·萧寒既非他的血亲先人,在阿青这件事上又实在做的有些混账,无论鹤鸟想做什么,都是他们俩自己的事,江小书根本懒得掺和。
更何况他现在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自然也有了和阿青谈条件的资本·若是最后能谈妥了,他就立马带着萧逸云自动离开走错的现场,让他俩爱怎么玩怎么玩··阿青扬了扬下巴,“我自然先要看看他死透了没有。”
江小书道,“哦,先那看完之后呢”·仿佛觉得他这个问题十分可笑一般,阿青从上挑的眼梢瞥了江小书一眼,语气中满是冷然的戾气,“我要毁了萧门”·他看了一眼江小书的表情,微微笑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错,现在的萧门弟子和之事毫无关系·但我忍了足足七百年,岂有放过这些帮凶后裔的道理”·“他早就知道的·”阿青眉眼冷漠,唇间满是讥讽之意,“我是妖兽啊当初萧寒弃我而去,不正是厌恶这份低微卑贱么难不成,现在又指望我能变得宽容善良”·他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缓慢,如同咬牙切齿着,把字字都放在心肺里蘸透了血。
江小书静静望了他数秒,轻轻呼出口气,把握在手中的长情又紧了紧,一步步向他走过去,缓缓道,“那我们来打一场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而当他们底线不同,甚至相互冲突时,就成了彼此的仇敌··可如果有一日,把他们层层紧裹的外皮一层层剥开,也许会发现那里面藏着的,都是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心。
开始时,鹤鸟还能依仗自己反应灵敏,巧妙躲过江小书的数次攻袭·但没过多久后,随着江小书对妖力的使用熟悉度越来越高,再极快探究出了最有效的攻击方法,鹤鸟渐渐变得左支右绌。
而地面上,灰衣男子正和萧毓缠斗不休,猛然之间,却从地下突然传来股剧烈的震颤沉灵湖的湖水翻涌不止,不断起伏下,几乎就要反倒来地面上·地面上尚且如此,湖底的情况更是惨烈万分。
当被鹤鸟狠狠甩出去,在地面上滚了几滚之后,江小书简直全然变成了不要命的打法·他借妖神之力灵力丰沛,又从小到大斗殴的经验十分丰富,完全属于那种一旦动气手来,凭一块板砖就可以草翻整个地球的类型·鹤鸟羽毛掉落大半,一些羽毛根部还沾染着殷红的鲜血。
江小书也全身数处挂彩,尚流着血的伤口又被揉进粗糙的砂砾,之前腹部的伤口似乎也再次裂开了··殷红的血液从他额头发际流下来,由鼻梁淌到下巴,江小书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只用手草草擦过,就再次从地上爬起身与鹤鸟争斗在一起·为什么不跑路呢·机械挥舞着手臂的间隙里,江小书茫茫然想。
明明从一开始,他就有无穷多的退路·只要他钻个空隙,又有妖力相护,一心只想和萧寒算旧账的鹤鸟肯定顾不上他··就连萧逸云,说起来也只是个系统规定的,他必须攻略对象而已。
一开始,江小书完全弃脸皮不顾地和萧逸云套近乎,被强行打脸无数次,简直讨厌极了他,无数次在心底哀叹,为什么会碰上这么冷面冷情,喜怒难测的人··可是直到后来他知道了真相,原来宁无意上一世作了这等大死,江小书这才恍然惊觉,那么这个上一世受尽亲徒背叛,却还能忍得住不因他现下未做之事,就痛下杀手的人,该是何等的隐忍温柔啊。
但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为什么总是孤独的呢··任何时候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从不与任何人过分亲近·他明明是全门最具能力与权势的人,却不曾插手门中任何事务,只自顾自活出一派风光霁月。
他沉默少语,容色永远不悲不喜,无论是悲是痛,是忧是恨,皆一人独担,却一直给身边人带来最大的安全感··江小书性格又乖又呆还贱,看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上去撩骚,故意逗弄他,想惹得那双犹如冰冻千里的荒原的眼睛,起码破冰一处。
·他明知萧逸云危险,明知他喜怒不测,浑身是谜,明知他斩妖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份暴虐,可还是忍不住,在看见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角落里的时候,走上前去问一句,“那个啥,门主,你这杯茶好喝不”·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因为热闹的人群各有各的热闹,只有孤独的人才会相互吸引。
“轰”·鹤鸟被从顶部砸了下来,他挣扎了几下,没能起身,迫不得已幻化回人形,猛地就呕出一大口鲜血··“唔,哈……”·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无比,却满脸讥笑,“哈哈哈,真是好一个妖神之力。”
“你现在拼命护着他,”阿青拿眼睨了睨萧逸云,神情嘲讽,“却不知萧门的薄情是刻进骨子里的他现在不知道你的秘密吧若他知道了……”·“若他知道了,等成仙之时,定会第一个拿你祭天”·他恶狠狠地吐出最后一个字,趁着江小书尚且微微怔愣,抓住机会扑身上去,二人立马再次缠斗在一起·最后江小书翻身将鹤鸟牢牢桎梏在身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他眼珠充血通红,疯狂喘气·此时终于制服了阿青,他却猛然不知该怎么办了··杀了他·江小书握着长情的手紧了又紧,终究下不去手。
阿青还在不住挣扎,江小书举起长情,以刀背猛地向下劈去,想暂时把他打昏过去,然而一击之下并未得手,刚正准备再补一下,没想到阿青突然飞起一脚,居然把他给踹了出去·江小书猛地一愣,阿青显然也是一愣。
他那一脚力气并不是很大,不过是最后无力的挣扎而已,却未料真的得手了··江小书心里“咯噔”一声,感觉极其不妙,他低头一看,果然见周身围绕的黑气竟然减少了许多·江小书:“……”·系统:[……客官,忘了和您说,这个挂好像是有限时的……]·我操你霸霸·江小书脸色巨变,也来不及想要以后怎么给系统灌病毒了,猛地就往萧逸云那边冲去——管他萧门怎么样,现在只能先跑路再说·然而显然,阿青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笑微微道,“不好意思,我没记错的话,刚才舍己救你的这位,应该也姓萧吧”·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身后袭来,只一瞬间,战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江小书侧身一闪,躲避过去,却不料攻击继而连三,直把他狠狠贯在地上,翻滚几圈一直摔到萧逸云身边。
“……咳咳”·他唇边浸出一线鲜血,额头蹭破一大块皮,口鼻呼吸间都是灰尘··阿青一步步向他走来,语气调笑狠戾,“如此看来,你这条命倒是留不到被拿去祭天了。”
江小书口中满是血的铁锈味,他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喘息剧烈··“还不肯放弃”·阿青悲悯地看着他,似乎是大发慈悲地容许江小书艰难地伸出手,竭力去捡起落在地上的长情,“看来你很喜欢这把刀那待会儿我就用它来屠了萧门满门,如何”·江小书眼前发黑,身体几乎站不住,但他始终执拗地挡在萧逸云身前,一如他从前对江小书所做的那样。
他最后回头深深望了萧逸云一眼,嘶哑着声音苦笑道,“……果然我还是太弱了·做不到门主你那样,对不起·”·阿青即将走到他面前,江小书把涌到喉咙的鲜血强咽回去,勉力打起最后一丝精力,心道无论如何,起码也要挡下一招·但当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候,没过多久江小书就已经感到双臂力竭,麻痛难忍,人妖力量的巨大殊差令他手臂不住颤抖。
已经到临界了吧,江小书疲倦地想,没遗憾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他手指渐渐放松,阿青的短刀离他脖颈越来越近,却在死神即将降临的下一秒,江小书突然感觉到一双冰凉有力的手自身后伸出,缓慢而坚定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第33章 黑化了……(2更)·萧逸云·江小书心脏狂跳,那双覆着他的手分明是冰凉的,他却感觉到无比炙热,好似又有无穷的灵力源源不断流进了他的身体,令他顿时再次安心下来。
萧逸云站在江小书身后·他的手臂环绕过江小书肩膀,以一种将他拥入怀中的姿势,与江小书共同握住了长情··他不知是何时醒来的,但此时萧逸云一旦介入争斗,战局立马发生了第三次扭转·阿青的短剑被长情轻易挑飞出去,落在地上“哐当”发出一声轻响,然而紧接着,鹤鸟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就猛烈地把他整个人甩飞了出去·阿青迅速在空中化出原身,以延缓冲力,却未想到萧逸云竟然在他落地后的瞬间,就迅速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只是单手就掐住鹤鸟的脖子,把他巨大的身体猛地再次扔了出去·“轰隆”·此时石壁以鹤鸟的身体为中心,周围已经全部龟裂,就连远处的石棺也震荡不已,湖底的细沙四处倾斜。
江小书完全被惊呆了··他知道萧逸云武力值一向爆表,但也从没见过他这么简直酷炫狂霸吊的状态··萧逸云一动不动地站在鹤鸟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挣扎着起身,眼底一片沉沉的墨色,显露出难以掩盖的暴戾冷漠。
不对,萧逸云不对·江小书蓦然意识到,此时萧逸云对待鹤鸟这种犹如猫捉耗子般逗弄、残杀猎物的手法,根本不似他平常所为·一种浓烈的不详阴云笼罩在他心头,江小书鼓起勇气开口叫他,“萧逸云”·萧逸云置若罔闻,见鹤鸟实在爬不起来,他居然还好心地伸出指尖,往他身体里注入了几分灵力,好似还希望这妖兽多撑一段时日,以免败了自己兴致。
江小书心底升起一股剧烈的胆寒,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萧逸云竟再醒来就变成了这样·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和那个温柔耐心给猫崽洗澡的萧逸云是同一个人·这和那个细致给自己准备衣物的萧逸云是同一个人·这和那个宽容温和,风光霁月的萧逸云是同一个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眼底,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江小书正在心里飞快权衡利弊,思索要不要上前去阻止,眼里却看到个非常古怪的现象。
萧逸云右手握着长情,泛着寒光的刀刃离鹤鸟身躯仅仅不到半尺,而他左手却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眼底黑雾升起又散去,仿佛两个对立的神志在争夺对身体的控制权·“噗。”
最终,加以阻止的左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萧逸云眼珠完全变得黑不见底,长情的尖刃缓缓划入鹤鸟躯体··冥星照命的暴戾有多可怕·清醒状态的萧逸云为什么对长情的嗜血,乃至使用它的自己有种难以抑制的厌恶·他明知长情与自己休戚相关,为什么还要用缚灵匣折磨长情,全然不顾自己也同样痛苦·此刻江小书已经全然明白了。
眼前一切的震撼感实在太过强烈,鹤鸟身下的白色细沙被鲜血染红一片,萧逸云的素色白衣上开出大片妖冶殷红花朵,他冰冷漠然的脸颊令人感觉犹如修罗降世··鹤鸟已然垂死,眼眸漆黑的萧逸云却仿佛完全不为所动。
终于,萧逸云似乎玩厌了,他调整了一下长情,将它对准了鹤鸟的心口··然而本应当轻轻松松就能刺下去的刀刃却突然顿住了,萧逸云向下用力,长情却突然低吟一声,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下分毫·鹤鸟全身浴血,心中早已知道自己必死,闭上眼睛许久,钝痛却迟迟没有来临。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长情在萧逸云手中震颤不已,仿佛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般,要拼死抵御主人的命令·“哈……”·阿青唇角显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原来是这样。
他目光涣散地看着长情,好似在透过长情看见萧寒封印在其中的一抹三魂,看见记忆中那个白荷池边,容色温和的负剑男子··“你想救我”阿青声音轻微地问,“萧寒,你不恨我么”·我散你三魂,毁你成仙前途,而今又想屠你萧门满门。
萧寒,你不恨我吗·长情剧烈震颤,作答般微微低吟··“你知道我恨你吗”阿青挣扎着微微起身,靠近了些长情尖端,声音柔和地好似情人间低语,“……我告诉你,萧寒。”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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