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萌宠晋升指南[快穿]+番外 by 玄楼重霄(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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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萌宠晋升指南[快穿]+番外 by 玄楼重霄(上)(4)
·兰穆缨皱起眉,死死盯着两个人紧握的手:“你要跟着我那就是和武林为敌……”·“武林什么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晋掌事是武林中人,我没招惹他,他却要杀我”陆离哼了一声,赌气似的,转眼盯着兰穆缨,执拗道:“我虽然笨了些,认不清人脸,但我看得出谁对我好。
谁对我好,我就跟着谁,有错吗”·兰穆缨这才把视线投向陆离,眼神晦涩复杂,还未说什么,倒是又被陆离抢白道:“我现在可全指着有你了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好保护我”·“你倒是不客气。”
兰穆缨本是一肚子愤懑惆怅,此刻对着面前这小傻子,却什么脾气也有不得,他又试图抽手,立刻被陆离瞪了,反而被抓得更紧·兰穆缨无语看着面前这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受惊了的小鹿,再不肯冒半点风险。
明明刚醒来时,还满心绝望,只想着把这条命赔给老盟主算了·可此刻,他这条命还绑了这小傻子的命,自然要保护好他,给他寻一个归宿··“子佩师兄,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陆离眨眨眼,望着兰穆缨,见他眉目之间终于流露出一些希冀来,心里总算安然了,边想打听打听这人是怎么想的。
“养好伤,我们回山庄·”兰穆缨心里活过来,脑子便也清晰了,他不能只听晋越一面之词,就算是他真的是魔教余孽,也要亲自去老盟主那里拜谢抚养之恩。
倘若真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辜负老盟主十六年的栽培·“好·”陆离见兰穆缨目光渐渐清明,心这才完全塌下,他笑嘻嘻地应着,终于松开手,去把一地的果子捡起来:“这地方只有果子吃,你将就将就……”陆离说着,往竹筒里挤入一只野果子的汁水,走到兰穆缨身边,喂给他:“晋掌事那一剑差点儿就戳在你心脏上了,还好他没戳准,师父的药又好用……嘻嘻嘻……”·兰穆缨看着陆离孩子气的笑,忽觉心头一悸,连忙别过脸去,不愿再多动心思。
*·养伤的日子过得飞快,陆离在这几个月里,几乎要把这片山上的果子摘遍,还学会了叉鱼,捉鸡捉鸭,打鸟赶狼,本是白皙的脸庞晒成蜜色,个子竟然也长高了,明明刚来云淮时,还是个娃娃脸,等到兰穆缨养好了伤,陆离竟也有些少年人的样子了。
杂交体的最佳年龄是16-30岁,这是它们最好的生命状态·上两个世界,杂交体的生命周期最长不过五年,因此一开始就是16岁的身体·而这个世界,惊鹿系列杂交体寿命长达20年,为了保持在良好的生命状态内,幼年期的杂交体便从10岁的身体开始成长。
但虽然年龄的增长与人类相同,身体的成熟方式却有别于人类·绑定饲主后,饲主的好感度是可以催化成熟的,早期饲主好感度如果上升得快,杂交体就可以迅速过渡到成熟期,也就是最佳年龄状态,后期好感度稳定了,杂交体便可以在长期维持在成熟状态,直至生命周期过完,才进入衰亡期。
再说的通俗些,就是科学家为了增加杂交体的使用价值,将他们设计为寿命固定,但生长速度可调的物种,在这种前提下,可以人为缩短幼年期和衰亡期,用极长的成熟期来创造价值。
·这一特性,在陆离这一世发挥得尤其明显,这些日子,饲主好感度从0飙升到50,陆离也从不到十岁的模样,迅速长成十三四岁的样子,像是身体突然抽条了一样。
只不过兰穆缨与他朝夕相处,虽然觉着他是长了个子,但毕竟是长身体的年纪,倒也不觉得古怪··况且,兰穆缨自己,也是伤势恢复的速度不像常人·心下半寸,几乎把身体刺穿的血窟窿,竟养了不到三个月,便好得差不多。
这日陆离回到洞中,怀里抱着个大包袱,打开来,里面是两件粗布麻衣,还有几张青稞饼子··自从身体开始抽条,陆离容貌也在一点点成熟,但也才是到了最近,才敢去市集买东西,顺便探听一下兰家的情况。
如今的分舵已然换了一批人,放出的消息是,分舵被魔教的余党报复,惨遭血洗,不仅兰家负责云淮的凌崇被杀,就连二公子都被残忍杀害·于是,兰穆缨便在这市井流言中,莫名成了死人,还把罪名扣到魔教身上,便是晋越再来杀他们一次,也是杀了已死之人,背负不上半点骂名。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只是啸云庄的情况却尚不清楚,因此他们当务之急,是要赶快返回山庄,看看情势,再做打算··第48章 ·从啸云庄往云淮走,一路乘马车,不觉路长,可返回啸云庄,脚程就慢了许多,陆离把药箱里的盘缠数了几遍,还够不上买马匹的零头,便看向兰穆缨:“你身上就没有什么可以当出去的值钱东西”·“我的东西能当么”兰穆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想了想,又自语道:“这些日子倒是没认错人……”啊,他倒也没怎么换过衣服。
“我开玩笑呢真拿你的东西去当,生怕别人找不着我们啊”陆离讪讪,他只是觉得这一路上,兰穆缨太沉默了,而且越往山庄方向走,他就越阴郁,自己才不得不随便找个话题,调节调节气氛么·两人又走了半月余,倒算无惊无险抵达云居山脚,先是找间客栈住下,准备等到子时一过,再夜探啸云庄。
云居山是个清静之地,山脚下的小客栈本是门庭奚落,这两日却间间客满,原是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将到,各大门派纷纷齐聚啸云庄,有些声望的门派掌门受邀住在山庄内,但还有些小门派和凑热闹的武人,便是在这些客栈落了脚。
兰穆缨虽说是兰家二公子,但也只认得些大门派掌门,客栈里这些看着都脸生得紧,自然也不必担心自己被认出来·兰穆缨和陆离找了个角落吃饭,却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话茬子。
“听说了么十六年前,那个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魔教,最近又冒出来了”·“不是说当年在连雪峰,魔教满门都被兰盟主给灭了”·“谁知道……据说魔教的余党又推举了一位新教主,这位教主厉害着呢,年纪轻轻,就灭了兰家整个云淮分舵”·“何止云淮分舵你们没听说,八大门派都收到这位新教主的战书了说是要手刃当年仇人玲珑剑娄九潇上个月被杀了,整个珑剑山庄都恨红了眼,集结了八大门派,说要在武林大会上,请兰盟主发话,再度剿杀魔教呢”·陆离听这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一时忐忑,他瞅瞅兰穆缨,顺势给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眨眨眼:“哥,你说魔教真又复苏了”·兰穆缨身份敏感,在外面,子佩这两个字也是提不得,陆离擅自做主,哥啊哥的喊。
兰穆缨一向不喜欢和谁过分亲密,便是他自己,也没这么亲昵地喊过兰穆青,都是恭恭敬敬喊声兄长了事·被陆离这样喊,一开始,他是抗拒的·可陆离却是个耍无赖的主儿,不让他喊,他反而没完没了,直到现在,哥阿哥的都快成了口头禅了。
“江湖传闻,不足为信·”兰穆缨皱起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晚就知道了·”·是夜,竟好像老天故意帮衬,山间忽而下起雾来,兰穆缨与陆离二人择小路上山,直接潜入后山树林,穿过虎林,便是围场,再往里过了竹林,直接便通往竹林小筑,也就是老瞎子的地盘了。
“这边是没人看守,可有你的宿敌守着呢”眼看着,前面就是虎林,陆离瞥一眼兰穆缨,他身上的真气非常古怪,自从那日醒来,便又荡然无存,无论怎样调理内息,周天循环,他体内就像是凭空被抽干了内力一样,干净极了。
相比之下,倒是陆离身上占便宜得到的这点真气,还能凑合着用用·但打个野狼野猪什么的够用,打老虎……呵呵哒··“虎林一共几只白虎”陆离忍不住问道。
“反正,不止两只·”·“……”·兰穆缨见陆离犹豫,便道“你若是怕了,在这等我·”·陆离一撇嘴:“我是怕老虎……但更害怕你让老虎吃了,没人管我了”·兰穆缨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
“大不了我先打死几只野鸡野兔的拎着,真有老虎,拿吃的砸死他”陆离嘟囔一句,抬手拍拍自己的脸,像是要给自己壮胆:“走吧”·兰穆缨瞥他一眼,没再废话,两人压着步子潜入虎林。
只见陆离果然践行他的计划,一路走,就一路抓野味,没走多久,兰穆缨怀里也被塞了两只山鸡·分明是回山庄打探,搞得像回娘家似的··这两人一番提心吊胆穿越虎林,也不知今夜怎的运气这般好,真就没撞上老虎,兰穆缨一出虎林便把野鸡丢了,陆离却抱着三只山鸡不肯撒手。
陆离:“我自己辛苦打的呢,带回去给老瞎子补补”·兰穆缨:“……”·[友情提示:饲主好感度降低了五个点。
]·呿!真是狗咬吕洞宾!·他装傻充愣,装疯卖傻,还不是不想让兰穆缨有空瞎想·还要被降好感度,真是亏本买卖·眼看着穿过竹林,兰穆缨指了指药庐的方位:“你先回药庐找孟世伯,我去盟主那里。”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兰穆缨便不再称呼老盟主为父亲··“不行不行,庄内到处是晋掌事的人,你贸然闯进去,还没有内力,还没看见老盟主就被抓了你先和我去药庐找师父,让我师父再想别的办法”陆离一把拉住兰穆缨的手腕,却见他不动,便皱眉道:“你不相信我师父”·兰穆缨不语,但拒绝的意图相当明显。
陆离想了想,又道:“那你信我吗”·兰穆缨依旧不语··“你不信我”陆离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受伤:“你竟然不信我”·“明知故问,有意思么”兰穆缨黑了脸,烦躁地推了一把面前这傻子:“有什么主意,赶紧说”·[系统提示:饲主好感度提升5个点。
]·[呵呵……真是大起大落啊]·[调戏一个单纯的年轻人,你真的很不要脸·]·[更不要脸的你还没看见呢]·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你去看看你给饲主定位的性格标签,小雪,你这么老司机,有什么资格说我]·光子屏闪烁起来。
饲主性格标签:傲娇·攻略难度:三星半·[这是你自己选的,怪我咯]·[我们家苏白下个世界就算变成病娇,我也喜欢]·[我真是低估了你。
]·[小雪我警告你,你要敢施加干涉让他病娇……]·“又傻了”兰穆缨不耐的催促让陆离不得不放弃和系统交涉,乖乖回答道:“额,我刚刚想主意呢么……我是想你在外面躲着,我进去找师父,跟他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老盟主,等我把老盟主叫来,你再出来”·这倒是个办法。
兰穆缨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竹林小筑外,兰穆缨目送陆离进去,自己便找了个能看见竹林小筑入口的地方藏身··“子佩,当真是你”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兰穆缨身子一僵,转身便看见兰穆青苍白着脸,眼眶发红地看着他,伸手便抓进他的小臂,喃喃道:“你没死”·“兄长……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兰穆缨也是一愣,但却并未卸去防备,上下打量一番兰穆青,发现几个月不见,他似乎瘦了不少。
“你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么”兰穆青凄然一笑··今日……·兰穆缨忽然心口一紧,最近事情一遭连着一遭,他都忘了,今日是自己的生日……·这时,兰穆青又说道:“我当你真的死了,这种日子怎么睡得着出来胡乱走走,就来了这边,正看见你和另一个人在这竹林小筑周围晃悠。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晋掌事说你被魔教教主一掌毙命,怎么……”·兰穆青看样子并不知道秘密,兰穆缨挣开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眼睛一亮:“你帮我叫兰……父亲过来,我细细和你们说·”·“叫过来”兰穆青不解:“子佩,你为何这般鬼鬼祟祟,有何见不得人”·“我有苦衷,但一句半句说不清,你先不要问了。”
兰穆缨皱着眉,不放心地托付兰穆青:“我没死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只把父亲叫来,明白吗”·兰穆青点点头,便疾步走了,兰穆缨望着他走远,心中却是说不出的不安,似是近乡情怯,马上便要和兰盟主摊牌,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此刻完全爆发出来,在胸腔里糅杂成一片。
他感激兰啸云,但他也明白,兰啸云不杀他,是出于一片宅心仁厚,不滥杀无辜·但认他做儿子,却不让他习武,这是兰啸云并不相信他,怕他有朝一日踏上邪路,所以才处处制约他,甚至用不允许接触的方式……·这次回来,将遇到什么局面,兰穆缨早已想清楚。
在他体内真气还可以压制的时候,兰啸云念及父子情分不会杀他,但势必将他变相软禁,防患于未然·现在想来,那日兰啸云来药庐,他重伤未愈就被安排了云淮的事,何尝不是想要让他尽快接手兰家产业,早早避开需要动用真气的场面。
而一旦他体内的真气真的演化成无法自控的局面,兰啸云身为武林盟主,必当以大局为重除掉他·死,或者憋屈的活着,·他既然决定回来,便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那还不如,干脆以命抵恩·兰穆缨冷笑一下,握紧了怀中短剑,视线投向药庐的方向,反正,唯一需要他的人,已然安全了··第49章 ·月升中天。
陆离跟着老瞎子赶往兰盟主那里的路上,发现庄内戒备比以往森严了许多,问了老瞎子,才知道三日后就是武林大会·最近江湖上魔教复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各门派多是为了商讨讨伐魔教而来。
兰盟主也是每日被各个掌门的飞鸽传书弄得焦头烂额,他本是有意在武林大会上,让出武林盟主之位,但现在这般情势,大家势必会继续让他连任,并再次主持剿杀魔教之事。
陆离见到兰盟主的时候,发现兰啸云竟苍老了不少,双鬓已然斑白,眼底发青,老态已非常明显··也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兰穆缨的事……·“你是……离儿”老盟主见到陆离,有些微惊讶,他印象里这孩子也就不丁点大,这次竟看起来一副少年风华,老盟主摇摇头,暗叹自己恐怕真的老了。
“离儿参见盟主·”陆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心里挂念着兰穆缨,无心寒暄,开门见山道:“盟主,我这次深夜打扰,是想告诉您,子佩师兄并没有死。”
“子佩没死”老盟主一愣,猛然站起身,几步走向陆离,激动得面色都有些发红:“你这话当真”·“老盟主如果不信,我现在便带您去见他。”
陆离肯定道:“别的话,您父子两人,当面说吧”·老盟主匆忙一点头,便令陆离带路,自己紧跟其后,这一副急切模样,当真像个做父亲的。
陆离本来还担心老盟主会对兰穆缨心存芥蒂和防备,但看这情势……·“盟主,我连夜赶来,穿过了虎林,却没遇到白虎,难道虎林只有两只白虎么”·老盟主见儿心切,一时没反应过来陆离在问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时老瞎子已经搭了话:“傻小子,那日,子佩在虎林遇害,盟主早就下令杀光了山上的白虎,现在怎还会有老虎呢”·陆离一愣,不禁笑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若不是盟主您爱子心切,今日恐怕我早被白虎吃进肚子,就没人来跟您通风报信了”·说话间,几个人脚程飞快,已经到了药庐,陆离绕到药庐后身,喊了几声:“子佩师兄”却迟迟没人回应,他不禁奇怪,心里有些慌张,只得再往竹林那边寻,没走几步,忽然发现前面地上躺着个人,陆离心口一紧,忙飞奔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老盟主施展轻功抢在他前面扶起地上的人,张口喊的却不是子佩··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子钰”老盟主看着兰穆青苍白的脸,伸手去摸他的脉象,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老瞎子这时也跟上去,摸过脉,倒吸一口凉气:“少庄主这是……被真气震断了筋脉啊”·陆离本也要上前,听到这句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气……震断了筋脉……·“孟章,你可否号得出,是何种内力”·老盟主冷冷一句质问,有如一把在冰水里浸过的尖刀,直刺入陆离的心脏,又冷又痛,让他呼吸都变得冰凉。
“盟主……”老瞎子叹了口气:“您也摸得出,又何必问我……”·“他为何要这样做”老盟主脸色惨白,一副伤透心的模样,视线投向陆离,眼睛里的不解渐渐化作愤恨:“他叫你来找我,就是让我来看这个我自认为待他不薄,他知道了真相,却还是恨我便是他恨我欺骗了他,又为何伤我的儿子,他的兄长……难道是怪我害死了他的亲生父母吗”·“盟主”陆离也无法解释,只得噗通跪地。
发誓道:“子佩师兄绝不是这种人他一直感念您抚养他长大,给他光明正大的身份,怎会报复”·“怕是……真气暴走,不能自控……”老瞎子一句话,让老盟主和陆离都沉默下来,安静的竹林里,只听得老瞎子一声惋惜的长叹:“若真如此,子佩……留不得啊”·*·这一夜,不仅是陆离一夜未眠,啸云庄上下没有一个闲人,老盟主几乎是惊动了半个山庄的人去寻兰穆缨的下落,而四位掌事连同老瞎子,则都围着兰穆青一人,用真气帮他续脉。
陆离守在药庐里,看着兰穆青脸色惨白地在生死一线上挣扎,只觉这夜,实在漫长极了··直至次日晌午,兰穆青的筋脉才算打通,陆离赶忙把调理内息的药给老盟主和几位掌事奉上去,递到晋越时,陆离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听晋掌事冷冷道:“他拿子钰下手,就是逼我们损耗功力救人,到时候魔教正好趁虚而入,何其歹毒的法子我就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种孽障,早不除掉,必定后患无穷”·其余三位掌事不说话,但眉目之间也是赞同,老瞎子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晋越你这些话,等到抓回子佩,再与他对峙不迟”·“老瞎子,我看最妇人之仁的便是你”·“那也总好过有些人假慈悲”·“好了”老盟主忽然一吼,冷眼道:“现在吵架的时候吗孟章,你照看好子钰,你们四个随我去议事堂,武林大会在即,子佩如今真气暴走,如果真被魔教余党带走,势必危害武林……”老盟主一叹:“当年我的一丝怜悯,如今即将酿成大错,这件事要如何在武林大会上和各门派交待,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四位掌事闻言一愣,面面相觑,脸色尽是惶然之色,猛然齐齐跪下,劝阻道:“盟主这件事断断说不得”·老盟主一副袖,没好气道:“那你们倒是教教我,不这样说要怎么说”说着,摔门而去。
四位掌事跟着起身追出去,老瞎子随之一叹:“造孽啊……”·*·眼看着武林大会之期已到,啸云庄几乎倾巢而出,却依旧找不到兰穆缨,庄内纷纷传出二公子投靠了魔教的传言,陆离却是期盼着这谣言是真,现在这种情势,兰穆缨如果落到武林正派手中,那才真是必死无疑了·[小雪,这一世难度这么大,下一世我是不是要拯救世界了]·[都是你自己选的。
]·[我明明是被引导的,别以为我看不出套路……]·第一个世界喜欢上苏白,第二个世界便有个和苏白一模一样的贺膺,到了第三个世界他又对兰穆缨有种莫名的心理依赖……·如果前两个世界还只是古怪,现在他简直要怀疑,每个世界的套路,都像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剧情,不然为何每选择一个饲主,都不能平平安安过日子都要这么鸡飞狗跳生死相随的·[有空想这些,不如专心完成任务。
即便你这样说,任务也不会有所改变,受影响的,只有你的成绩·想尽快结束,真实地生活,就认真做任务吧·]·陆离一咬牙,不得不承认,小雪说得对··无论是不是被安排,他的二次生命是科学家赋予的,某种意义上说,科学家的确是他的上帝。
*·武林大会当日,啸云庄门庭若市,各大门派纷纷齐聚,议事堂里坐满了人,全是江湖中威望不小的角色,而这些人此时相聚于此,虽说各怀心思,可又有着一个统一的目标——清剿魔教余党。
作为现任的武林盟主,兰啸云坐在太师椅上,众人一片征讨声中,他压了压手掌,沉声道:“各位,稍安勿躁·在这之前,我有一事不得不说,因为事关重大,兰某也需要各位一同定夺。”
兰啸云此话一出,各掌门自然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兰啸云点点头,继续道:“就在两日之前,犬子兰穆青被魔教中人所害,身受重伤·而对犬子痛下杀手的,竟是我四个月前就死在云淮的次子,兰穆缨”·话音方落,众人一片哗然,有人不禁问道:“二公子已死,又怎会来害人难道不是死了,而是被魔教中人抓取,摄魂夺魄了”·兰啸云神色悲切,没有直接承认,却承诺道:“我兰啸云身为武林盟主,自然要为江湖之表率魔教危害武林,自当处之而后快,我几日告知诸位此事,并不是为了我儿请诸位留情,而是在此正式告知各位,如在清剿行动中,当真遇到被魔教人蒙了心的次子,各位当以大局为重,且不可因为对方是兰某的次子,便手下留情对待魔教之人,不可存半丝怜悯,否则便是肉包子打狗,我犬子兰穆青便是最好的明证”·“兰盟主义薄云天吾等钦佩”众掌门闻言,纷纷服气抱拳,感动不已。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兰啸云点点头,正欲继续,忽然自角落里走出一位脸生的掌门,面露讥讽地一哼声:“我看不尽然吧有人在这里说得冠冕堂皇,唱得好一出大义灭亲,这背地里……早就勾结魔教,将当年的魔教余孽,养了十多年了”·兰啸云一愣,随即脸色沉下,众人此刻也是引论纷纷,有人将矛头指向这挑事之人,质问道:“兰盟主德高望重,岂容你随意污蔑你说盟主勾结魔教,可有证据”·“没有证据,我岂会到这武林大会上乱咬人”这人冷哼一声,当年参与剿杀魔教教主的,一共有十六人,现在在场的几位,麻烦站出来做个见证。
众人中立即有十位掌门人站了出来··“当日那魔教教主慕成雪的邪门功夫你们都见过了真气爆出时,背上是不是有一朵雪莲法印”·起先兰啸云是并不把这胡言乱语之人当做一回事的,直到这句,他才蓦然惊觉。
雪莲法印是魔教邪攻炼至最高层才有的标记,这一招叫做移花接木,修炼者可将自己毕生所修,传给任何肉体凡胎,接收方不仅不会因真气集聚而胀死,反而能将这顶级真气封印入体内,待身体适应后,慢慢解封,便可在此基础上继续修炼。
魔教内功历代教主相传,因此才能每一任教主都身怀绝技,集各大门派掌门之力,也难以轻易除掉··而这个人提起的雪莲花,就是在这真气爆发之时,一定会出现在持有者身体上的印记。
兰穆缨如果真如他刚刚所说,只是被魔教控制,是断不可能被注入教主才可修炼的内功,浮现雪莲法印的··整个江湖中,唯一可能有雪莲法印的人,只有当年在连雪峰,他们十六人眼睁睁看着慕成雪在弥留之际,强行挖出腹中刚刚成型的胎儿,强行将自己的真气系数注入的那个婴孩儿。
而这个孩子,早在十六年前,就该被武林盟主兰啸云丢下连雪峰了·第50章 ·“当年在连雪峰上那个婴儿,如今早已长大成人,他体内的邪教真气,也早已解封。”
议事堂中,面容冷峻的男子掷地有声道:“这个人就是堂堂武林盟主的次子,兰穆缨”·话音方落,便有人从外面推进一只铁笼,笼子里是一个上身赤裸,眼神凶恶的少年,这少年发丝凌乱,困兽一般在笼子里抱紧双膝,男子把笼子门打开,让仆从丢进去一只巨蟒,巨蟒见到少年,便吐着信子窜上去,少年却动也不动,只见蟒蛇碰到少年大臂的一瞬,忽然被猛力弹开,狠狠撞到笼子上。
与此同时,议事堂里每个人,都感到了真气暴走的余波,身体微微发麻,汗毛之直竖··更令人瞠目的是,少年背上,竟真的浮现出一朵黑色的雪莲花··“你们且过来看看,这人是谁”男人眼睛得意的眯起,终是哈哈大笑起来。
兰啸云被这冷笑声震得心寒,他冷眼打量着这个男人,却全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等仇家,目光再打量到各掌门身上,兰啸云忽然便看清了——这是有人故意设局,要在武林大会上彻底将他推下圣坛。
兰穆青重伤,四掌事内力虚耗,他兰啸云背叛了整个武林,啸云庄不配继续做这天下第一庄,也无人可继承武林盟主之位·而魔教猖狂至此,江湖不可一日无主,便定当有人取而代之。
是谁如此处心积虑地要夺走这个武林盟主之位·便在这时,珑剑山庄新继任的少庄主娄潇一步冲到铁笼之前,举起长剑,怒吼一声:“当日谋害家父的人便也是背上有这朵黑莲花弯腰手刃这妖孽为家父雪耻”说时迟那时快,不及众人反应,娄潇的剑光一晃,竟生生将铁笼劈开,径直刺入兰穆缨的后心,他似是被真气吸住,双手都握住剑柄,却无法把剑抽出,这当口,兰穆缨忽然一扭身,剑刃当即折断。
“这……这可是娄家削铁如泥的玲珑剑”·就这么断了·后面这句还未出口,兰穆缨已经站起身,冷眼环视着这一屋豺狼虎豹,他眼睛血红,想必已经受过一番折磨,他发丝凌乱,却散发出骇人的气势,他目光沉静,没人知道他此刻还有没有人性……·兰穆缨最终将视线落在兰啸云身上,后者神情复杂,却不得不拔出宝剑,往前走了一步。
兰穆缨冷笑一声,虽早知结局是如此,却在面对时,难免浑身冰凉,胸口闷痛不已·他低吼一声,震出玲珑剑片,弯身捡起的瞬间,只见一屋子人都对他拔刀相向。
兰穆缨再度冷笑,举起剑片……·“子佩师兄”门口忽然传来慌张的呼唤,文弱的少年跑得气喘吁吁,谁也不知他是怎么闯进来的,这节骨眼上,他不知死活地往这边跑,手里攥着个白色小药瓶,可还未靠近铁笼,就被附近的人拦住。
“子佩师兄他只是被真气迷失了神志”少年似乎全然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天真地挥舞着小药瓶,胡闹道:“吃了这个药就好了”·“我看是你该吃药了吧”兰穆缨忽然冷哼一声:“傻子”·陆离因为这两个字浑身僵住,眼睁睁看着兰穆缨攥着剑片,手心不住淌血,一双眼直勾勾看向老盟主,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各自举着趁手的绝世兵刃,此刻却无一人敢动兰穆缨,竟都放任他走到老盟主面前··“盟主,”出乎众人的意料,兰穆缨忽然跪地,对着兰啸云磕了三个响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欠你。”
话音刚落,剑片便刺入腹中,兰穆缨横着一划,鲜血迸溅,如此自残的手法,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老盟主更是眉目悲恸,一双眼死死瞪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嘴唇张翕,无声地唤了一句。
子佩,我儿……·兰穆缨此刻才似乎用尽了全部气力,身子一歪,倒在老盟主脚边··兰啸云肩膀颤了颤,半晌,才沉声道:“魔教余孽已死,但魔教余党一日不除,江湖不得安宁。
我兰啸云愿为剿杀魔教鞠躬尽瘁,但这武林盟主之位,确实已无颜面再做下去,今日便将其让出,新盟主人选,由各位定夺”·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当年兰盟主手刃魔教教主慕成雪,武林盟主当之无愧。
如今魔教余党再次祸害武林,自然是谁人铲除魔教余党,谁人有这个资格做武林盟主·但在这之前,还望兰盟主再辛苦辛苦……”·“成掌门此言极是兰盟主虽一念之差留下魔教余孽,却也将其感化,至此自杀以谢天下,也算将功补过兰盟主宅心仁厚,我等还愿奉您为盟主”·“是啊我等愿意跟随兰盟主,剿杀魔教余党”·“跟随兰盟主,剿杀魔教余党”·议事堂中,口号声此起彼伏,群声激昂,在这一片呼喝声中,伏在地上的兰穆缨像一个脱离了母体的胎儿,孤立无援,却还没学会啼哭。
陆离看着兰穆缨的尸体,胸中似乎裂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里头不是血肉,而是黑洞洞的深渊,这深渊不会让他跌落,但里面的黑暗,像是会生长一般,从心口爬出,渐渐将陆离整个人包裹起来……·[检测不到饲主生命指数,是否断开生物连接。
]·[检测不到饲主好感度数据反馈,是否解除绑定·]·[本世界任务完成度0,是否考虑强制脱离,降级后,进入第四世界]·陆离鼻子一酸,终于不争气的由着眼泪一滴一滴滚出来。
开什么玩笑要走也要给兰穆缨送了葬再走·[别哭了,我都录下来了,全数据中心的科学家都在看你哭鼻子……等你任务全部完成,回去怎么做人啊]·[直播哭鼻子怕什么GV都播了]·[别难过了,反正下个世界还会再遇到……]·[明天也要吃饭,我今天难道就不吃了吗]·系统:我刚刚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武林大会总算结束了。
却因为一句“剿灭魔教者,统一武林·”整个江湖都掀起一股清剿热潮,甭管是不是真的魔教中人,武林人士有如为自己立功勋一般,视剿杀魔教余党为荣誉,一时间本是平和繁荣的局势被打乱,江湖终日打打杀杀,门派之间甚至为了争夺剿杀魔教余党的风头,大打出手。
整个武林,不仅没有因为统一的目标团结一致,反而乱成一盘散沙,渐渐开始拉帮结派,各自为阵··兰啸云虽依旧代任盟主之位,但威信已失,地位不复当年,而啸云庄,也便这么衰败下来……他见整个武林如此乱象,也是有心无力,只道是自己不够谨慎,被人从背后阴了一刀。
这幕后之人是谁,他却连见都没见到··但这一切,对于陆离却都没有任何意义··当日安葬了兰穆缨,他便回到药庐一心学医,不再踏出药庐半步·兰穆缨死后的第二年,老盟主过世了,兰穆青接任庄主之位,自此,武林盟主的位子便空了。
第五年,老神医也过世了,啸云山庄的药庐便被小神医接管,再没人患他小离儿,反要敬称他一声,陆神医··这五年多,庄中除了四位掌事,底下的人换了几茬儿,当年人人习武的啸云庄,因为新庄主身体不适宜习武,渐渐慕名来拜师的人也少了,反倒是兰家产业越发做得风生水起,新庄主在这方面又很有天赋,五年时间,啸云庄从竟天下第一剑庄,成了天下第一钱庄。
也不知道兰老庄主在天之灵,是该喜还是该忧了··*·皓月当空,夜风习习·竹叶发出瑟瑟之声,尽是森森鬼气·茫茫竹海当中,一道月白身影孑然而立,其身侧黑衣护卫躬身轻语道:“庄主,汐月门的暗部位置已经暴露,随时可启程。”
“齐护卫,这些日子,你辛苦了·”男人侧目,月华之下,这张脸光洁如玉,温柔款款的笑容直要把旁人的心都融化了··护卫忙受宠若惊道:“属下分内事罢了”·“分内事,也是你比旁人做得都要尽心。”
兰穆青眉目含笑,朝前走一步,郑重地拍拍护卫的肩:“这次动身,也要辛苦你,护我和离儿周全了·”·“属下定当竭心竭力不辱使命”护卫扑通一声跪下了。
“子钰哥哥,你就放过齐大哥吧”清脆的少年之声从竹冠传来,接着便有个青衣少年灵巧跃下,顺势扶起护卫,一双溜精的大眼睛打量着兰穆青,这几年,他越发有庄主风范,尤其笼络人心是一把好手。
当年兰穆青被震断经脉的事,其实并非兰穆缨故意为之··当时兰穆青无意发现兰穆缨,本要带他去见父亲,却在途中被府上的小厮偷袭,那小厮不知强迫兰穆缨吃了什么药,他真气即刻暴走,将兰穆青震伤,而等他醒来,便已经在药庐里了。
再后来,等他们找出那小厮才知道,当晚是有人易容成他的样子,故意做了一场局,借兰穆缨的手伤害兰穆青后,又将他抓走,才有了武林大会上的一幕··自兰盟主还活着时起,啸云庄便一直在追查此事,于是便查出江湖中刚刚兴起的这个小门派——汐月门。
这个门派虽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却藏着一个暗部,专门承接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杀人越货、鸡鸣狗盗……当晚的事,多是这暗部受人委托所为,为了揪出幕后支使,势必从暗部入手。
但这暗部掩藏极为隐秘,光是找到其位置,就是花了整整一年··“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明日天不亮就要走·”兰穆青看向陆离,这小子如今的医术已经颇有他师父的水准,此行潜入暗部,釜底抽薪,伤亡不可计,所以才要陆离跟着放心些。
“早准备好了,你以为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了”陆离眼睛一眯,竟是多了丝恨意,若是没有这汐月门来搅局,兰穆缨也不会落得这个凄惨下场。
但所幸——·陆离眼前渐渐浮现出饲主的各项数据··饲主体力值满格、精力值满格、敏捷度满格、免疫机能满格、荷尔蒙正常、肾上腺素正常、智力值满格。
好感度:50;审美值50;信任度:80;愉悦度:0;复仇度:0···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自武林大会后,光子屏上很长一段时间显示的都是饲主数据缺失,陆离便眼不见为净地关闭了光子屏,本一心想着揪出幕后指使,为兰穆缨报仇雪恨,却在关闭光子屏几个月后,忽然被系统提醒,饲主的生命指数开始回升。
但指数的提升却是个漫长的过程,其间陆离偷偷去过一次兰家墓地,连夜挖出兰穆缨的棺椁,果然发现尸体消失了……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啸云庄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选择一边观察数据,一边暗中扫听兰穆缨的消息。
这一等,就是五年·而如今,兰穆缨的生命指数已经恢复正常,陆离相信只要兰穆缨也想着报当年被利用之仇,他就一定能重新找到饲主··第51章 ·啸云庄坐落于北疆,而汐月门的暗部却隐藏在南疆蛮夷之地,为了能一举拿下汐月门暗部,护卫统领齐修监视暗部长达半年,早已将一切摸清,这次可谓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兰穆青亲自率一个精锐小队,协同两位掌事,跟随齐护卫直奔南疆。
昼夜兼程地行进了小半月,他们一行终于潜入南疆腹地,在距离目的地百米之外暂时歇脚,只等夜幕降临,便潜入暗部,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然而就在兰穆青他们原地休整时,先行去监视的护卫忽然派人传话回来:有人抢先一步,已经攻入暗部·“从哪杀出来个搅局的”兰穆青眉头一簇“上马我们尽快赶过去”·从得到消息到赶到目的地,不过半个时辰,齐护卫一马当先冲向暗部入口,却发现洞口石门大敞四开,往里望去,空荡荡一条甬道,竟是无人把守。
·“进去看看·”兰穆青也跟上来,随齐护卫进入甬道,越往深处走,密道里越静得诡异,待行至第一个密室,满地全是死人——短短半个时辰,整个暗部竟被血洗了·“应该还没走远……”齐护卫蹲下摸了摸尸首温度,询问庄主:“追么”·“追”兰穆青一声令喝,一行人疾步折返,跃身上马,便跟着齐修追踪马蹄踪迹而去。
兰穆青和陆离紧跟其后,虽被神秘人抢了先,却都并不算吃惊··“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汐月门估计没少得罪人”陆离哼声:“只是怎么就这么巧,非要敢在我前面……”·“也说不准是有人怕行迹败漏。”
兰穆青亦是冷笑·他们疾马追出十几里,忽被一条江水拦住去路,只见茫茫江面之上,几艘小船飘飘摇摇,方驶离江边··“庄主那些人上船了”·“追”·十来匹矫健骏马踏入江水,不消片刻水便没了半个马身,马上之人即刻飞身跃起,踏水而行,几步便踏进小船之中,与船上之人缠斗。
兰穆青与陆离跳入同一条船上,只见有两个黑衣人正挟持着一名汐月门的人,兰穆青一眼就发现了这人手腕上的伤疤,脱口道:“就是他当晚左手被子佩的真气震伤,落了疤痕”·话音刚落,便是拔剑攻上去。
世人都以为兰穆青筋脉尽断,如同废人,却不知兰盟主将毕生功力传与儿子续命,便是要他暗中蛰伏,找出陷害兰家的幕后黑手··见过兰穆青的兰家剑之人,必死。
兰穆青眼中寒光一现,不用陆离助手,便将两黑衣人一剑封喉,伸手抓起那汐月门人,刚要问话,忽然船身一晃,又上来个黑衣人·兰穆青把手中这人推向陆离,上前与黑衣人交手,不过三招,便察觉这人是厉害角色。
陆离见兰穆青占了下风,指间忽甩出几枚银针刺入汐月门人面门,这人的脸皮立刻不自主抽搐起来··“五年前,是谁委托你们潜入啸云庄”陆离冷声道。
那黑衣人因着陆离这一问,招式慢了半拍,兰穆青趁机剑气一挥,逼得这人退了半步,身后便是滚滚江水·陆离此时又是几枚银针刺向汐月门人要穴,这人身子立即僵如岩石,他一松手便直挺挺砸在船板上,陆离同时施展轻功,朝船头飞身而去,指着黑衣人身后喊了一声:“齐大哥,这边”·这次,黑衣人却并未上当,利落一掌便将兰穆青击退,继而闪过陆离飞来的银针,直奔船舱内的人,此人身形极快,陆离还来不及反应,人已从他身侧略过,他下意识一抓,却只扯下这人一块衣料,下一瞬,这人已经抱起“俘虏”,飞身跳上船帮。
该死!·陆离好不自恼顾不得许多,见那黑衣人跃身而起,他也是勉力一扑,正抱住黑衣人的双腿,生生把人拽回水面,两个人噗通落水··陆离不会水,松手势必让这人逃了,便喝出去死死抱着大腿不放,对方挣动两下,陆离忽觉一股强力冲撞而来,生生把他震入水下,慌张之间,他胡乱吞了几口水,正看见那黑衣人在他上面几米远的地方望着自己,似是在犹豫要不要来拉他一把·不不,应该是踹他一脚才对·就在陆离胡思乱想之际,黑衣人忽然转身游向水面,下一刻,陆离感觉身后有人架住自己,把他往上拽,等好不容易被救上船,陆离猛咳好久,才缓过气来,再看水面之上,那些小船已经距离他们很远,几乎要离开视线了。
“让他们跑了”兰穆青狠狠道··陆离这时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块黑色丝绸,上面还隐隐有着花卉暗纹,他皱了皱眉,把料子递给兰穆青:“子钰哥哥,你看着上面的花纹……是不是一朵睡莲”·这一问,让齐修也凑过来,不及兰穆青确认,他已先说道:“这不是睡莲,是魔教的标志,黑雪莲。”
*·虽未抓到汐月门的人,却无意发现了魔教的行踪,兰穆青立即命众人在此地住下,让齐修先带一队影卫去追踪魔教,自己则留在客栈,一边等消息,一边揣测魔教中人和汐月门怎会搅合到一起去·而陆离却是因落水染了风寒,一早便回房间睡下。
说也奇怪,结合了鹿科基因,陆离本是不易生病的体质,却只因泡了江水,便风寒转高热,整个身子烫得不行,而且额头和脑顶这一片,肉皮也是发疼得厉害,碰都碰不得。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恭喜你,生长进度又推进10%]·脑子里传出系统的提示音,陆离愣了愣,便又听到:·[杂交体正式进入成熟期,此阶段身体将更为敏捷有力,鹿角开始生长。
]·[我这样,难道是要长角了]·[看起来,大概……]·[之前在药庐那么久都不长,怎的就非等我出来办事才长是季节性么还是被什么激发……]·思及此处,陆离脑子里忽然晃过白天交战过的那个黑衣男人,他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勉力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和衣服,踉跄着跑出房间。
夜,漆黑如幕··陆离牵出一匹马,眺望这浓稠夜色,只略微犹豫一瞬,便上马奔赴江边,又换了小舟,向对岸划去·夜晚的江风刺骨,陆离本就浑身高热畏寒,被冷风一打,更是抖如筛子,但划桨的速度却并未减慢,远远看见对面笼罩在夜幕中的嶙峋山脉,陆离又一阵猛划,却发现这山脉看似很近了,却无论如何也拉不近距离,他嘘了口气,只觉阵阵发晕,忽而背后一凛——该不是撞上鬼打墙了吧·陆离又徒劳地划了一会儿,终是体力不支歪倒在船上,小船却还漂浮在江心,由江潮怕打着朝未知的方向飘摇而去。
陆离疲倦地眨眨眼,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整张脸都像是在火里烧红的铸铁,恨不得一头扎进江水里··才刚这样想,船身便是一歪,他整个人噗通一声滚入江里·便在这时,一道黑影跟着跃入水中,不消片刻,便搂着陆离朝岸边游去。
不似刚刚陆离在江水中转么么,这人左游右游似是有什么章法,很快两人便上了岸,男人拍了拍陆离的脸,后者发出难受的唔嗯声,吐出一口江水,随机瑟缩着缩成一团,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靠,男人身子一僵,沉默地看了陆离半晌,忽然一把抱起他,施展轻功朝山上去。
*·陆离是在一股子药味儿中醒来的,他看看头顶的雕花床栏,身上的锦缎被面,缓缓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稚气未脱的大眼睛··“公子您醒啦”说话的是个七八岁的男孩,模样清清秀秀,见陆离醒了,立刻打心底笑出来:“太好了我这就去把汤药热热”·“不急不急……这是哪儿啊”陆离赶紧叫住他,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还是浑身软棉,刚说了一句话,额头又开始突突发疼。
“这是鹿苑,我是这的下人,公子叫我小鹿就行·”男孩子眨眨眼:“岛主昨晚把你带来,交代我好好服侍你,让你安心养病,一定要等病好利索了,才能让你走。”
“鹿苑什么地方的鹿苑”·“岛主的鹿苑啊这整个岛都是岛主的”男孩子大概从未离开过这地方,说话有些跳脱,不谙世事似的,陆离便换了个问题:“我能见见岛主吗”·“岛主……一向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这个……我也说不好……”男孩儿挠挠头:“这岛上一共有十几个园子,咱们鹿苑是最偏僻的一个,昨晚上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回 见到岛主呢嘿嘿……岛主果真是英武不凡呢……”·陆离无语地看着这孩子发完花痴,乐颠颠地去热汤药,自己又试了试,还是没办法从床上爬起来。
[小雪,鹿角要长多久啊]·系统没回答,直接把光子屏放大滚到他脸上··饲主好感度50·提示:好感度数据已停滞三年零四个月十八天,请宿主努力完成攻略任务·[呃,这不能全怪我,这三年多我连饲主的影子都找不见……]·[好感度不提升,角永远长不出来,你就疼着吧]·[……]·这位神秘岛主给开的药虽然不对症,缓解不了陆离身上的高热,却多多少少让他恢复了些力气,傍晚时候,便可以下地走动。
陆离出了房间,小范围地参观了一下这鹿苑,发现这地方与世隔绝,是个竹林环绕的别院,竹林里有好多野生的小鹿,别院不大,只有一间客房,一间下人房和一个厨房,本来有个老仆,半年前死了,就剩下一个半大孩子,成日喂喂鹿,定期割割鹿茸。
等到入夜也不见有人来,估计这岛主是不肯露面了,陆离心中讪然,虽说隐隐猜出了这位神秘岛主是谁,可人家不肯见自己,他真是一点辙都没有··陆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又觉得身上燥热难耐,忍不住去敲小鹿的门。
“小鹿,还有没有汤药”·小鹿倚在门框上,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喝完了呀”·“那能不能洗澡”·这个还是能的,小鹿把泡澡桶拖进陆离房间,说要去烧火烧水,却被陆离拦下:“行了,这点事我自己弄吧”打发了小鹿回去睡,陆离也不烧水,直接用冰凉的井水倒满浴桶,自己迫不及待地跨进去。
呼~好冰好舒服啊·可没舒坦多一会儿,水一变得温吞,他又开始热了,陆离只得重新去换水……可这一回水比刚刚温得更快了·陆离眉头一皱,不爽地嘟囔道:“大晚上的,这是闹鬼了么……我就是泡个冷水澡,怎么这么费劲”·“我救你一命,不是让你这般不知死活的。”
没想到竟真的有人回应,陆离一愣,忙循声看过去,只见窗外竟有一道人影·陆离当即迈出浴桶,披上衣服就冲上去,眼见那人要跑,陆离着急之间脚下一滑……还不等摔了,忽而房门打开,身侧一阵风,他已经被这人抱了起来,直接放回床上。
陆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便不撒开·也是天公作美,月亮刚巧此刻从云中露出,房间里骤然明亮,让陆离看清了对面这张脸··男人脸上微微一怔,却很快收敛了情绪,语气冷淡而疏离:“放开,否则别怪我出手不客气。”
陆离不说话,只瞪大一双眼死盯着他·这是一张三十岁男人的脸,面庞硬朗坚毅,却算不上好看,是人群中再普通不过的那种面容,但一双眼倒是深邃有神,让人过目难忘。
不过陆离可看不出这些,他只是发觉了这人闪烁了短短一瞬的眼神,骤然绷紧的嘴角,刻意冷下的表情,还有每说一句话都会无意识带出的某些特征……·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紧紧抓着这人厚实的手掌,陆离忽然露出个释然的笑容:“别装了,我认出你了,子佩师兄”·兰穆缨眉头一簇,企图挣开陆离:“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陆离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满眼的得意:“靠脸认是会认错,可我靠得是心,用心看认不错,认子佩师兄你,更是认不错”·兰穆缨依旧面无表情地阴沉着脸:“你的确,认错人了。”
[饲主好感度增加5个点·]·“噗……”陆离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第52章 ·“好了好了,那便算我认错人罢那恩人,你告诉我,你是谁”嘴上这样讲,陆离却笑意盈盈的,没有丝毫认错的样子,手指捏着兰穆缨的手掌,才三年多不见,这个人小火炉似的手心竟变得冰冰凉凉,陆离有些心疼,却又因为自己太热了,摸着很舒服。
兰穆缨见他耍无赖,猛的抽手,陆离本是坠着全身力气在他手上,他这一甩,陆离直接失去平衡朝前栽倒下去,兰穆缨下意识抬手扶住,陆离的脑门便闷声撞在他身上··“唔——”陆离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叫出声来,几乎是弹开一般缩回去,兰穆缨这才发觉他额头顶上红红的,似乎肿起一块。
兰穆缨眉头一皱,凑近去看,却发现左右两边的红肿是对称的,都在眉骨正上方一寸,发际线的地方,像是长出两只角一样,一边一个泛红的小鼓包··“疼你别摸”惊鹿系列杂交体的感受器在鹿角,陆离生怕被摸了自己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反应,忙往后躲了躲,信口道:“好像是落水时撞到石头了。”
兰穆缨并不想深究这些,略一点头:“别再瞎折腾,养好伤就放你走·”·“等养好了再说吧……”嘴上嘟囔,陆离表情敷衍。
他们一别将近五年,好不容易见了面,不能相认也就罢了,他可不想上来就谈走的事:“方便替我稍个信儿回去么”·“稍什么”兰穆缨眼神闪过一丝戒备。
·陆离看着他,却是笑了笑:“帮我告诉子钰哥哥,不辞而别是因为遇到了个故人,让他放心,勿念,也不要找我,我叙旧叙够了,就会去找他·”·兰穆缨看着陆离:“就这样”·“就这样。”
兰穆缨没再说什么,淡淡的,应了声“好”··*·概是有了兰穆缨的授意,次日一早,小鹿便拿了消肿凉膏给陆离抹额头··“小公子,这个是鹿血膏,对消肿化瘀有奇效。
咱们这总共就这么三瓶,庄主给了你整整一瓶”小鹿吃惊的样子特别可爱,一边感慨一边用手指沾了凉膏轻轻往陆离额头上抹,小孩子的手指本就软嫩,加之凉膏滑润,又带着丝丝凉意,陆离当真不觉得特别疼了。
“诶小公子,你这里硬硬的呢是不是结痂了”小鹿忽然摸到了什么,皱起眉,陆离被他这样一问,也是愣怔:“你拿个镜子来我看看。”
小鹿忙听话地去拿了铜镜过来,陆离对着镜子好一番端详,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自己也伸手试着摸了摸,果然是有个豆粒大的硬痂,加之额头确实没昨晚那么疼了,可能真是“角”已经钻出来了……·[小雪,鹿角生长速度快吗]·[那要看饲主好感度了。
]·陆离皱眉摸了摸额上顶起的硬角,不禁有些发愁,转头对小鹿道:“我还是觉得这里疼,你去拿些药布来,帮我把这里包扎上吧”·但是,这话传到兰穆缨那里,便成了“陆公子的脑袋不仅没见好,反而又裹了厚厚一层纱布。”
“虽说缠了纱布,却没见他碰伤哪里·岛主,啸云庄的暗卫一直在暗中打探魔教的藏身处,属下怀疑他是故意拖延时间,伺机给外面报信……”·“这些你不用管。”
兰穆缨淡淡道··“教主的意思是……由着他放出消息我们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兰穆缨瞥了身侧之人一眼,没有回答他的猜测,却问道:“汐月门的那个人,说了吗”·“呵由不得他不说。”
“是谁”·“玲珑剑,娄九霄·哼这老东西一把屎盆子扣在我们魔教头上,借着铲除魔教余党的名头,陷害老盟主,扶持自己家儿子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也真是机关算尽”·“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三个月,他想当上着武林盟主,我们便助他一臂之力。”
“教主”·兰穆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狠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教主明见”暗卫抱拳一揖,正要告退,忽听兰穆缨道:“你休息吧,今夜我去守鹿苑。”
兰穆缨到了鹿苑,陆离已经睡下,他坐在屋顶之上,掀起一块屋瓦,便能看见月光下陆离熟睡的样子,当年的娃娃脸如今成了瓜子脸,五官都长开,倒也是个灵气逼人的青年才俊。
容颜会变,人心更是无常,曾经向着自己的一片心,如今又会偏向谁·兰穆缨冷笑,这些年人性的丑陋,人情的冷暖,他见得太多,早已不知信任为何物。
得知陆离只身擅闯江水阵,却被阵型迷惑而溺水时,他念及当年的情分把这人救了·后来,被陆离一眼认出,他确实感动,但理智又在告诫他,这个人实在可疑··从前分明连人脸都记不住,如今自己换了一张脸,竟还能认出当真对自己用情深到能辨析细微表情和举止习惯·也许正如暗卫所言,这个人是洞悉了自己身份,故意示弱接近,博取同情,伺机铲除……·自古正邪不两立。
五年前,兰啸云舍弃父子情谊也要铲除自己这个遗患,五年后,兄弟之情难道可以比父子之情更坚固么·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他不信··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似是没做好梦,翻了几次身,嘴巴里咕囔道:“小鹿,把纱布缠紧点,不能让你家庄主发现我装病……更不能让他发现……”·兰穆缨视线倏然冷下,轻盈一跃,便潜入卧房,冷眼盯着全无防备的陆离,只要他想动手,随时能掐断这人的脖子。
“不能让他发现什么”·“不能让他发现……一定不能发现……发现了他就讨厌我了……”·“讨厌你什么”·“讨厌我……”·“什么”·“……”·兰穆缨追问着,不觉间越逼越近,陆离身上那股熟悉的甜味儿忽然袭来,他喉咙一紧,突如其来的强烈饥饿感让他差一点就咬住眼前的脖子。
陆离似乎感受到他灼人的气势,忽而惊醒,愣怔怔地望着他,睡意朦胧的眼睛里满是懵然··“子佩师兄”陆离眨眨眼··这双眼睛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大而明亮,被这样一双眼睛看一眼,仿佛心里藏了一点龌龊都相形见绌,兰穆缨避开陆离的视线,却被呼吸之间的甜味引诱,迟迟没能拉开距离。
[检测到饲主肾上腺激素上升·]·[兰穆缨竟然夜袭我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就在陆离发懵的功夫,只听兰穆缨低沉着说了句“你认错人了。”
起身便走·陆离有些莫名,这人难道是来偷看自己的吗被发现了就跑·“岛主”陆离忙下床追进院子,只见兰穆缨本欲施展轻功,却不知怎的运了半天气,也不见动静,这功夫陆离已经跑到这人跟前,擅自抓起他的手腕。
“你的内力……”陆离兀然愣住:“现在还控制不好吗”·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刚刚就阴沉的天,此时开始飘起零星的雪渣子,陆离追出来的急,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说话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兰穆缨瞥他一眼,拂去他的手,视线又落在他赤着的双脚上:“回去。”
陆离一撇嘴,无赖地看着他:“腿长在我身上,有本事你来抱我啊”·眼见兰穆缨眉头皱紧,还真往前走了半步,偏偏这时候小鹿推门探出头来:“岛主小公子”·兰穆缨立刻吩咐道:“快把你家公子送回房间”·小鹿忙抱了一件棉衣和一双棉靴出来,给陆离穿上,看见他怏怏不快的样子,又犹豫地看向自家岛主:“雪好像越下越大了,夜里一定冷得紧……鹿苑的房子都是竹子盖的,本就四处漏风,还没炭火……”·“没有炭”兰穆缨皱起眉。
“照例每年是要发的,鹿苑这么偏僻,也没人住,总是被忘了……”小鹿挠挠头,一脸糊里糊涂的模样,看样子往年即便被忘了,他也就这么硬扛下来。
兰穆缨脸色一沉:“明日就给你送炭来·”说着走到陆离跟前,一把把人抱起来,转身却是朝外走,陆离只觉身上微微发麻,汗毛全都竖起来:“你的真气……”话音未落,兰穆缨已抱紧他,施展轻功在漆黑崎岖的山脊上疾行起来。
不多久,便看见前面灯火影绰,似是又一处别院,兰穆缨抱着陆离从大门行至卧房这一路,不停有黑衣护卫行礼,想必这就是他的住处了··兰穆缨将陆离抱上床,立即吩咐下人去端了炭火盆来,卧房顿时暖和起来,这时又有人捧了两碗姜茶进来,兰穆缨端起一碗直接塞到陆离手上,见他乖乖喝了,才一口气喝完自己那碗。
“岛主,可要加一床被子吗”仆从问得隐晦,实际上就是在询问主人是不是要在这留宿··兰穆缨一摆手打发了下人,正准备离开,就听陆离道:“原来这不是你的房间”他倒是不避讳,好奇地四下张望,表情还有些讪讪。
“你睡我的床像话吗”兰穆缨沉着脸,一阵无语··“我又不是女人,怎么就不像话了”陆离挑眉,故意道:“还是说,你这三年添了新癖好”·“……”·“别走别走”陆离赶紧抓住兰穆缨,怕他一言不合又是要跑,手指顺势就搭在腕脉上,刚刚这个人妄动真气,果然脉象有些紊乱,陆离一皱眉,兰穆缨的内力的确比当年浑厚不少,但似乎依旧不能自如控制,老瞎子教过他调理兰穆缨内力的法子,可惜他没随身带着药箱。
“你这有没有银针”陆离一抬头,忽然愣住·兰穆缨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正用异常灼热的视线看着自己,一脸要把他活吞了的表情。
“岛主”兰穆缨的真气又在流窜,陆离只觉指尖阵阵发麻,想要抽手,却好像被吸附住一样动弹不得··接着,兰穆缨眸光暗下,忽而埋头咬住了他的脖子。
第53章 ·好疼·陆离身子骤然紧缩,下意识挣扎起来,兰穆缨像是恶狼扑食一般将他压倒在床,竟是咬破了他喉结处的嫩肉,贪婪地去舔舐伤口和血迹,陆离猛然明白过来,这个人难道又是真气暴走,神志不清了·陆离下意识握紧了兰穆缨的手腕,真气果然又像不要钱似的涌进来,但这一次却又与五年前那次不同,真气似有记忆一般在陆离体内游走,不仅不让他觉得胀闷难过,反而觉得有一股暖融融的气流过全身经脉,整个人如同被这真气安抚似的,舒畅而平静,陆离只觉整个人都轻飘飘得要飞起来。
但脖子要被兰穆缨咬断了·陆离再次吃痛,只得推了兰穆缨一掌,却不曾想借他的真气,竟把他自己震飞出去兰穆缨身形魁梧,整个人撞上桌子,只听得一声闷响,桌子烂了。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兰穆缨黑着脸站起身,一脸懵逼的表情真可谓是……难以描述··[检测到好感度降低10个点.]·陆离嘴角抽搐·讲真,他真不是故意家暴的。
“我……不是故意的……”瘪瘪嘴,陆离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指尖沾得全是血,瞬间怔然:“您这是打算咬死我啊”·兰穆缨沉着脸不说话,但是眼神总算恢复了清澈,他立刻叫仆从来给陆离包扎,自己则挑了一把勉强能坐的凳子,皱眉盯着陆离血淋淋的脖子,心中充满了疑惑。
方才他又在陆离身上嗅到了那股折磨人的香甜,而自己竟全无招架之力,瞬间退化为野兽,一心只想着咬破他的喉咙,直至吸吮到鲜血,才稍微恢复神志··更奇怪的是,明明真气乱窜,却对陆离完全使不出来,反而被这小子一掌震出……·兰穆缨耐着性子,直等下人处理好陆离的伤口,离开房间,才沉声道:“兰家把你教得不错,倒是教会了你克制我的办法”·陆离盯着兰穆缨的眼睛看,却发现这双眼睛太深邃,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那一团墨黑之下,让人猜不透。
“生气了”陆离反正也不知要怎么解释现在这种情况,索性承认下来:“我能控制你真气暴走不好么你觉得我会害你”见兰穆缨不语,陆离想了想,又提议道:“你这里有没有药庐我可以帮你做一套毒药和解药,毒药我自己吃,解药你拿着。
你定期给我喂解药,我就不会毒发,你要是哪天觉得我害你了,那就把解药丢去江里喂鱼吧”·兰穆缨眼睛一眯:“何必这么麻烦,你若胆敢害我,我有的是办法杀了你。”
“那敢情好,看这意思你也没必要非得站那么远戒备着吧”陆离眨了眨眼,朝着兰穆缨招手:“庄主,让我再诊一次脉吧”话音还没落,兰穆缨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小雪,傲娇这个标签真的好讨厌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傲娇,但我可以检测到,他每次靠近你,肾上腺激素都会飙升。
]·[他是喜欢我还是想上我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咬我啊]·[也许他在想……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咬死他算了]·陆离:……·*·虽说换了个更靠近兰穆缨的地方住,陆离的活动范围反而缩小了——只准在卧房外的小院放风。
虽然平日见不到护卫,但凡他一靠近院门,黑衣人便全冒出来了··这次的任务指标更新了“信任度”和“复仇度”,目前这两项都是低分,陆离觉得再这样被兰穆缨隔离下去,自己简直对任务都要没有参与感了。
倒是脑袋顶上的鹿角长得飞快,这几天的功夫,已经长出半寸高,裹着纱布都有些奇怪·陆离屏退了下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摸了这对鹿角,倒是挺坚硬,也不知这东西是不是像指甲一样,割下来也没什么感觉·[小雪]·[割手指疼吗据说疼痛程度和割手指差不多。
]·[很疼为什么这次就没有痛觉顿感的设定了小雪你是不是故意的]·[这都是命·]·[……]·陆离对着镜子直撇嘴,瞬间放弃了割鹿角的打算,讪讪拿起纱布,刚要往头上绕,就听门吱呀一声,这个兰穆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缠纱布显然来不及,更何况这个人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纱布,竟是几步冲上来,把纱布抢走了。
“怎么回事”兰穆缨哼声··“怎……”陆离一愣,他脑袋上长角的事什么时候暴露的·“为什么装作伤没好”兰穆缨追问一句,视线落在陆离头上,忽然就凝滞了,脸上的质问瞬间全变成了困惑:“这又是怎么回事”他说着,忍不住伸手要去碰,陆离哪肯让他碰,猛地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
“……”这么毫无准备被撞破,陆离真是一点好主意都没有,他叹了口气,自暴自弃道:“你看见了,我就是个长着人身鹿角的怪物·”·“你这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兰穆缨倒是难得的耿直。
“……”陆离淡淡瞥他一眼,索性胡说起来:“我虽说是孟章的徒弟,也是啸云庄的药人,竹林小筑养鹿炼药你是知道的,老瞎子在世时,曾经片下一片稀世鹿角缝入我的额顶,想尽办法让鹿角和血肉长到一起,从而吸收我身体中的养分继续生长。
人寿命比鹿长,鹿角在人身上生长得也更快,有我这一个药人,啸云庄就有了享用不完的名贵鹿茸·”·兰穆缨眉头紧蹙,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若不是他亲眼看到陆离头顶这对东西,定要觉得他在说胡话。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信,而且不光信了,还难免对陆离动了些恻隐之心··“亏他们想得出这般折磨人的法子”·“我一个孤儿,被师父收留,不过是长对鹿角,不疼不痒的,全当是报答吧。”
陆离越说越离谱,自己都觉得要编不下去了··“你倒是有情有义·”兰穆缨哼了一声,注意力全在他头顶两块突起上,虽然怪异,但明白这是鹿角之后,再看这小子,一双小鹿般的大眼,一对刚冒头的小鹿角,竟不觉得可怕,反而萌动可爱。
“所以,前几*你额头红肿,不是撞的,是要长角”兰穆缨说着,又凑近了些:“现在还疼”·[检测到饲主关注度上升30个点,信任度上升10个点,好感度上升10个点。
]·咦·竟然让他误打误撞戳中了兰穆缨的萌点·想想也对,他兰穆缨本就因为魔教余孽的身份为世人所唾弃,作为异类的心情,他大概是感同身受的,所以面对自己的坦白,他的态度不是排斥,反而是接纳和关切。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看来自己是因祸得福了不知不觉就拉近了和兰穆缨的距离啊……·“早就不疼了,就是……见不得人。”
陆离瞥着兰穆缨,难得他态度软化,赶紧趁热打铁道:“这个秘密,除了师父,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一定不能告诉外人”·“那便是除我之外,没人知道了”兰穆缨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他皱了一下眉:“若真如你所说,这里能长出名贵鹿茸,这秘密一旦泄露出去,你就成了江湖人都想得到的宝贝。”
“子佩师兄,你会保护我吗”陆离试探道··“我不是你子佩师兄·”·“好好好,那你会像我子佩师兄一样保护我吗”·兰穆缨眼神一暗,静静看了陆离好一会儿:“寻求我的庇护,就是与武林正派为敌,你可想好了再说。”
“谁对我好,我便跟着谁,我才不管什么正派邪教·”陆离天真地说出五年前对兰穆缨说过的话,笑得坦然:“我觉得这件事很简单,师父养我,我便愿意为了他长出一双鹿角,你肯保护我,那我的鹿茸,就全是你的。”
兰穆缨愣了愣,半晌,缓缓道:“想好了,可别后悔·”·“不后悔·”陆离接的极快,还朝兰穆缨勾勾小拇指:“拉个勾吧,咱俩谁也不许后悔。”
“小孩子把戏”兰穆缨嘴上这样说,却真的伸出手,极快的,和陆离拉了个勾··只是陆离还没感觉到小指勾缠的力量呢,这人就把手撤回去了。
“那我的禁足可以解除了吗”·“不行·”·“那可以放我下山么”·“不行。”
“我们不是统一战线了吗为什么还不行我现在就要后悔了”·兰穆缨脸色一沉,忽然朝陆离逼近一步,手指点了一下他头上的硬角:“在这个东西解决掉之前,一切免谈。”
说完,竟就这么拽拽地转身走了··这个王八蛋·心里暗骂一声,陆离忽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地揉了揉自己的鹿角··[小雪,为什么触摸反应又变强了]·[恭喜你,生物连接契合度又提升了10个点。
]·他一点也不想要这邪恶的10个点好吗·第54章 ·次日,兰穆缨便派人送来一顶狐狸毛的小帽子,陆离扣在头上刚刚好遮住鹿角,也正好这种天气拿来御寒。
同这顶小帽子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敞,往身上一披,白披风白帽子,直把陆离裹成了个小雪人··兰穆缨来时,便见得这样一道雪白身影在院子里站着,听见脚步声,陆离转过身,先是一愣,接着整个人臃肿地跑过来,兰穆缨下意识抬手帮他扶了一下帽子。
陆离见兰穆缨一身骑马装,不禁问道:“你要出门”·“出去几日·”兰穆缨略一点头,却不愿再多说出门的事:“你不习惯这里,也可以回鹿苑。”
“我要和你一起下山”陆离立刻道:“我在你这都住了半个月了,总得去子钰哥哥那边报个平安·”·“不行。”
“……”陆离一阵郁结,正要反驳,忽然帽子被兰穆缨戳了一下,鹿角隔着一层绒被这人碰到,他竟也有感应,身子猛然一抖··“你打算顶着这东西到处跑”兰穆缨隔着帽子,刚轻敲两下鹿角,就被陆离别着头躲过,真像是怕人的小动物似的,兰穆缨一时兴起,问道:“怕我摸”·“这是畸形多诡异啊……你还摸……”陆离本想说疼,可又怕说了疼以后这人该不让自己割了,便随便敷衍一句。
没想到兰穆缨却忽然拉了他回房,门一关,就擅自把他帽子扯了下来,拨开鬓发,去仔细看那鹿角,陆离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挣扎了一下,却又被死死按住脑袋··“畸形又如何”兰穆缨盯着陆离的眼睛,这次不只是碰,干脆整只手都握上去,还用拇指来回摩挲:“我想摸便摸”·陆离胸中忽然被这人的情绪胀满,却是一股怒气,也不知在生什么气……夹杂在这火气中,还有丝丝缕缕让陆离觉得揪心的情感,怜惜同情心疼陆离分辨不清,也无心去分辨了,他……快不行了·“子佩师兄”陆离红了眼,死死揪着兰穆缨的袖子,身上一阵一阵的发软发热,简直要被这不知死活的摸法逼疯了:“就算是你不嫌弃……也不带这样摸……”陆离身体微微颤抖,脸上也泛起红潮:“你这个摸法,就算换做别的地方,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啊”·兰穆缨动作一僵,这才察觉不妥,立刻松开手,脸色有些尴尬,却还试图挽回面子:“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都是男人,才奇怪吧……”陆离还沉浸在被摸了角的难受中,没好气地嘟囔一句:“还以为你对我有那种意思呢”·兰穆缨的脸倏然一暗,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自觉自己都一副情动模样,竟还指责起他来了·“我若真对你有那种意思呢”兰穆缨忽而逼近一步,伸手一拽,便让浑身发软的陆离撞到自己怀里,只见这人眼睛瞪圆,真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连呼吸竟都变的急促而灼热,兰穆缨本是逗他,此刻心中却忽而一阵动摇。
[小雪,我要不要表现得矜持一点]·[你知道什么是矜持]·呿!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矜持!·陆离定定望着兰穆缨的眼睛,忽然撅起嘴巴凑上去,兰穆缨眉头一皱,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你想干什么”·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你不对我有意思么那躲什么”陆离一撇嘴:“骗我好玩是吧”·“……”·这时,门外忽传来通报声:“岛主,马已备好,该上路了。”
“我走了,你留在这,还是回鹿苑”兰穆缨看向陆离··“鹿苑吧……”陆离见他态度强硬,自知说什么也没用,便也无心纠缠,直接选了“鹿苑”,自己这些日子还能自在些,说着,又伸手扯了扯兰穆缨的袖子:“你自己小心。”
“知道·”兰穆缨深看他一眼,转身走了··目送着兰穆缨出门,陆离撇撇嘴,倒也不算特别失望··其实不去也好,他正好趁这几天兰穆缨不在,把脑袋上这对碍事的鹿角给它割了干净·*·陆离回到鹿苑,小鹿是最开心的,这孩子天真活泼,成天有着说不完的话,陆离有他陪伴左右,兰穆缨不在的这几日倒也不难熬。
恰逢鹿苑的梅花鹿也到了换角的季节,小鹿这几天忙着割鹿角,陆离便在旁边观摩,小鹿看上去软软糯糯的,干起活儿来竟是一点不含糊,把梅花鹿五花大绑之后,用锯子利落几下,鹿角就割掉了。
他将割下的鹿角丢入一只桶子里沥血,又把准备好的止血粉撒在割口处,帮助鹿角愈合,前后不过一柱香的功夫··“疼不疼啊”陆离表情狰狞,感同身受地摸了摸梅花鹿的头:“辛苦你了,兄弟”·“公子,你要是不忍心,就别看了。”
小鹿擦干净满是鲜血的手,好心劝道:“外面冷,你回屋歇着吧”·“没事,你继续,我挺得住”陆离深吸了一口气,如临大敌似的,又看向下一只待宰的梅花鹿,还作势撸了撸袖子:“小鹿等这只割完了,下一只你教我割”·待到整个鹿苑的梅花鹿都割好了角,陆离总算练熟了手,但割鹿熟练,不代表割自己也下得去手……陆离尝试了好几次,锯子一碰到自己的鹿角,他就手软,勉强割几下,便疼得呲牙咧嘴,更用不下力气……结果竟是直到兰穆缨该回来这日,他也没能自残成功。
这日正巧是十六,一轮明月圆得很,陆离这三年有些见不得月圆,因为兰穆缨自尽那日也是十六,当晚他守在灵堂里,抬头看到的便也是这样一轮圆月,人月却不能两圆……也便是自此以后,每当看到圆月皎洁,心中便难掩惆怅,于是干脆就眼不见为净了。
但今日却不同,陆离望着头顶这一轮圆月,心中满是期待,期待着下一刻,温婉月色下,他就等来了那个人··“每月的十六,岛主都会闭关练功,公子你就别等了。”
小鹿见陆离站在院子里挨冻,一时不忍,上前劝道:“与其在这空等,还不如回去睡一觉,兴许睡醒了他就来了呢”·“闭关练功”陆离皱起眉,心中倏然警惕起来:“怎么个练法”·“这个……”小鹿挠挠头。
“在哪里练功”·“大概……”小鹿依旧一脸茫然··陆离唉了一声,不再为难小鹿,径直走向院门,刚跨出一部,立即从屋檐上跳下两个护卫,陆离早就习惯,不仅不惊,反而往他们身后张望一眼:“今天怎么就你们俩其他兄弟呢都睡觉去了”·护卫甲乙:……·“去看着你们岛主了”·护卫甲乙:……·陆离啧了一声,便要朝外闯,这哥俩总算给了反应,伸手一拦:“岛主有命,公子不得离开此地。”
“有命个头”陆离嘴巴一撇:“我看你们岛主就快没命了”说罢,忽然飞起一脚,虚晃了这两人一下,陆离花拳绣腿,却仗着护卫不敢伤他,边打边往竹林跑,一进了竹林,便攀竹而上。
陆离当年学功夫时就发现,习武是个积累的过程,若真想练得一身好武艺,没个十年八年不可能,但若是把习武的精力全拿来练轻功,两五年就能窜得比耗子还快·他本身就轻盈敏捷,又在竹林里长大,在竹间穿梭起来灵动如风,两个护卫根本捉不到他,没一会儿就被越落越远,陆离从竹林绕了一圈,便循着之前兰穆缨带他走过的山路,朝兰穆缨的住处飞奔而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兰穆缨根本不是什么闭关练功,而是每个月这一日都会真气暴走,就像五年前一样··不消片刻,陆离便来到院墙之外,竟是没有一个护卫拦他,陆离当即心中一沉,皱眉翻上围墙。
只见院落之中,黑压压的一片护卫将兰穆缨围拢其中,最内圈的人手持长-枪,长-枪彼此相压扣在兰穆缨肩头,生生将他按死在原地·而这一幕却只僵持了不到三秒,兰穆缨一声戾喝,内圈的护卫便被真气猛然震飞,连长-枪都飞了出去,后面的护卫便又一轮顶上……·陆离正看得发怔,忽然兰穆缨一转头,与他四目相对,这双眼已然被暴戾和仇恨淹没,陆离几乎要认不出这人是谁,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便在这时,兰穆缨视线忽而变得灼热,整个人似被什么点燃一般,暴吼一声,真气四散,视阻拦的护卫若无物地径直朝陆离飞冲而来,待他逼近陆离跟前,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陆离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人紧紧抓着后颈,扯下围墙,如对付一只驯兽似的,直接甩到地上。
陆离只觉浑身都被摔散了架,闷哼一声,便看见兰穆缨朝自己扑来,被他身子压住的那一刻,简直像被巨石砸中,陆离胸口一阵闷痛,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兰穆缨一口便咬在他脖子上。
这一次两次的咬脖子兰穆缨到底是走火入魔,还是得了狂犬病了·第55章 ·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被人咬住,陆离只觉自己整条命都在兰穆缨一念之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血液不断溢出,又被兰穆缨吸吮咽下,周遭众护卫迟疑地围着他们打转,渐渐围拢,方接近兰穆缨一步之遥,陆离便忽觉汗毛竖起,一圈侍卫猛然被真气震出两米之外。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兰穆缨停止了啃噬,一脸暴躁地盯着陆离,似是不耐被打扰,忽然一把抓起陆离,往肩上一抗,径直冲入卧房,众侍卫紧跟其后,只见房门被真气带动猛然摔上,他们便被震得又后退了几步,一时间全被困在房门外,进退不得。
陆离本就失血,又被抗来甩去,一阵阵头晕目眩间,就又被兰穆缨压在地上,他舔舐干净陆离颈部的血迹,黑沉的眸子有如一把利刃,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打量,眉间夹杂着一股困惑,他伸手抓住陆离的衣襟,猛力一扯,一阵裂锦之声,陆离雪白的胸膛便露了出来。
兰穆缨眉头皱紧,伸手顺着陆离的脖子缓缓摸到左胸,手掌下是砰然跳动的心脏,他愣怔片刻,忽而埋头下去,啃了一口··“唔……”陆离自然被咬疼了,却怎么样也拗不过兰穆缨的力量,这人在他身上亟不可待地啃噬吸吮,衣服早被他粗暴地扯烂,几不遮体,兰穆缨完全是想到哪便啃到哪儿,似要把他活吞了,陆离搞不清兰穆缨是中了什么邪,只觉得惶然可怕。
“子佩师兄”陆离忍着痛,试图安抚身上这只狂躁的野兽,后者却全然听不进任何话,只奋力在他侧腹上磨牙——他大概已经没那么“饿”了,不像起先那时,非要咬破才罢休。
现在的兰穆缨,就像是个餍足的老虎,用尖牙磨蹭着自己的猎物,戏弄罢了··但陆离不是动物,被喜欢的这样对待,即便对方无意挑逗,他也有些受不住……可在这种情况下有感觉,又让陆离无地自容,他想躲,兰穆缨哪肯让他躲,只要他乱动,这人的尖牙就惩戒似的咬下来……·这般形势之下,陆离也只得乖乖躺着,任他舔舐。
身上的咬伤还在流血,但他却也没因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因为兰穆缨流窜的真气随时都从两人相触的身体注入他体内,这很奇妙,对于其他人,兰穆缨的真气是防御和伤害,但是对于他,却好像能认得他似的,一汩汩温暖的气流,平缓而柔和地流经他的身体,似是在为暴躁的主人善后,安抚着他,让他渐渐又恢复了体力。
陆离忍了忍,直等这股真气充盈自己体内之时……他并指为掌,正要打向兰穆缨,忽然身子猛地一颤,真气系数散去,这人……这王八蛋……这禽兽……陆离呼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绷紧,不可描述的地方竟被兰穆缨握在手心里了·他要是一个不高兴捏下去……·陆离欲哭无泪,瞬间不敢动弹,连话也不敢多说,可在兰穆缨捏来摸去地研究之下,那地方发生变化,却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啊·所幸,兰穆缨似乎并不讨厌自己这样,竟还很有兴致地致力于让那里更不可描述一些,陆离动也不敢动,声也不敢出,直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兰穆缨瞥了他一眼,手上不舍得放开,但整个人却压下来,又去舔舐颈部的血口。
估计是气血上涌,又流血了……·陆离感受到兰穆缨的某处抵着自己,一时心情复杂,他纠结了一下,便拱起胯,轻轻蹭着他,兰穆缨猛然呼出一口重气,瞬间就咬了他一口。
“唔……”陆离暗骂这人禽兽,却是豁出去了,抬腿勾住兰穆缨的腰臀,跟他抵在一起,来回磨蹭,脖颈就又受了几次啃噬,陆离疼得直窜泪,却是就近舔了舔兰穆缨的耳朵。
既然这人已经失心疯到只剩下原始的欲望,那便索性色诱算了·陆离忍着疼吮吸着兰穆缨的耳朵,下面更是卖力地撩拨,很快兰穆缨就比他还不可描述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肯送开陆离,顾一顾自己。
陆离便是趁着这一瞬,猛地一掌推向兰穆缨,即刻将人推飞出去,兰穆缨后背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似是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被震飞,他的表情僵住,有些可笑,更可笑的是身下那一柱擎天。
陆离的恻隐之心只保持了短短一瞬,便抓起凳子,冲上去照着脑袋咣的一砸,这下可好,兰穆缨从上到下,全消停了··[小雪,他要是从此都不举了,我会很内疚的。
]·陆离讪讪瞥了一眼兰穆缨,抓起自己已经被这人撕烂的衣服,皱了皱眉,转而去扒兰穆缨的衣服给自己套上,又重新围好披风,带上帽子,才推门出去·外面众侍卫依旧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见陆离披风换了岛主的衣服,又联想到方才屋里这一通混乱动静……一时间表情全都凝固了。
“去拿银针、创药、药布和酒过来·”·众侍卫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你瞅瞅他,再一并对着陆离上下打量……·陆离耳根一热,皱眉咳嗽一声,众侍卫这才算回了魂,有人上前问道:“敢问小公子,是您受了伤,还是岛主……”·陆离:……·众侍卫:·“再不快点,你们老大就死了”·众侍卫:·陆离无心再解释,甩下这句转身就走,没等多一会儿,便有下人抱着药箱进来,这人偷瞄着满地狼藉和衣衫不整的岛主,不禁狠狠淹了一口唾沫,递过药箱的时候,给陆离行了好大一个礼。
陆离:……·收了药箱,陆离让人把半裸的兰穆缨弄上床,自己坐在一边淡定地清点药品,等众人忙活完,便打发道:“你们全出去吧”·下人们彼此面面相觑,却都迟疑着不动弹,陆离一皱眉:“还怕我吃了你们岛主出去吧”·众仆从:……·陆离一挑眉:“你们在这,反而碍事”说着,眼神揶揄:“不方便”·众仆从瞬间明白了,行了礼迅速退下。
陆离嘴角抽了抽,赶紧去摸兰穆缨的腕脉,所幸他没伤到心脉·就是大概会名节不保……不过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这些了·陆离先用银针封住他几处要穴,再将人扶起,自己也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拊掌在兰穆缨背上,这人霸道的真气立刻化为绕指柔,乖乖流入陆离掌心,在借由陆离的身体,循环一周缓缓注回兰穆缨体内。
如此循环往复足足一整夜,兰穆缨乱窜的真气终于被陆离驯服,陆离也跟着松了口气,正要撤回手掌,兰穆缨忽然回身,把他手腕捉住了··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子……”陆离刚张口,兰穆缨的手指便碰到他颈间的伤口,佩字没说出来,反成了一声“嘶……”·“你自己对我做过什么,还记得么”陆离见兰穆缨眸光清澈,知道他清醒了,瞬间就委屈起来,正要兴师问罪,却见兰穆缨眼神躲闪了一下:“不记得。”
放屁·陆离一眼看破这人蹩脚的扯谎伎俩,却也懒得拆穿他,只气哼哼嘟囔道:“别以为你一句不记得就算完了……这一笔一笔的账,我都给你记着呢”说着,朝兰穆缨一伸手:“令牌”·兰穆缨皱起眉。
“这就不乐意了你以为你的真气为什么会每个月暴走一次你现在控制不好体内过剩的真气,又不用药压制,当然会出事令牌给我,我要回啸云庄给你拿药。”
“武林大会之前,你不得离开这里半步·”·“你觉得我会去告密”·兰穆缨没再说话,直接拿了创药,按着陆离的肩,往他伤口上涂。
可陆离情绪一激动,脖子上便又渗出血来,兰穆缨动作滞住:“即便你不说,他们也有办法让你说·”·“子佩师兄,你真的打算把江湖人全都赶尽杀绝”·兰穆缨因着陆离这话指尖微微一颤,抬头看向陆离时,眸子里恍惚结了霜,他唇线绷紧,冷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报了仇之后呢”陆离握住兰穆缨僵在自己颈间的手,轻轻拉下来,这只手僵硬冰冷,让他忍不住揉了又揉··“你想问什么问我会不会回归正道会不会觊觎武林”兰穆缨冷着脸要抽手,却被死死抓着,他哼了一声:“那些你眼中的名门正派,背地里全都黑透了心,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罢了,还偏要摆出一副善人嘴脸还不如他们口中的魔教,敢作敢当”·“谁要问你这些。”
陆离翻了个白眼,用力捏了捏兰穆缨的手:“五年前我救你一次,你不知道珍惜,非要死在我面前,这笔账我不跟你计较·昨夜我又救了你一次,这一次,我不管你要报什么仇,报多少仇,找谁报仇,也不管你是行善还是作恶,只一条,我要你活着报了仇之后,我要你活着回来”·兰穆缨怔住,眼中的寒意消融,却又化为一团晦暗,他眉头锁紧,胸中情绪起伏,半晌才开口:“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饲主好感度上升10个点。
]·[肾上腺素上升20%·]·“你没听清么我还得再说一遍”陆离笑得狡黠,朝着兰穆缨眨眨眼··“祸从口出”兰穆缨忽然揪住陆离的衣襟把人猛地拽近,两人鼻尖险些撞上:“你别后悔”·陆离先是一愣,随即轻轻一叹,无奈地嗯了一声。
[饲主信任度上升10个点·]·“把伤养好,我随你回啸云庄·”·第56章 ·兰穆缨真气已然压制住,整个人即刻恢复如常,反倒是陆离被咬得可怜,一连养了好几日,兰穆缨总算还有些良心,大抵是觉得过意不去,这几日几乎日日到鹿苑来报道,只可惜陆离不是个省心的,自从被允许了在岛上自由走动,兰穆缨就没有一次不扑空,每每都是听小鹿支支吾吾地解释,小公子又出去了。
“这次又是去哪儿疯了”·兰穆缨如今这张脸本就凶巴巴的不讨喜,黑着脸更是吓人,小鹿被他问得小脸发白,委委屈屈道:“我……我也不知道,小公子没交代呢……”·兰穆缨冷哼一声,小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就听见外头传来陆离兴高采烈的咋呼声:“小鹿我今天在药庐后面发现了好东西,你猜猜是什么……”·“什么好东西”陆离一跑进院子就看见兰穆缨冷着一张脸,接自己的话茬儿,立刻讪笑着迎上去,拽了拽兰穆缨的袖子,这人也是不怕冷的,自己早就皮裘帽子,他还一身单衣,还动不动就喜欢在外面杵着……·“进去说,小鹿,帮我给岛主泡壶茶。”
陆离拉着兰穆缨便往屋里走,小鹿被定住的身子总算敢动弹了,麻利儿地跟进去拿茶壶,说也怪了,方才周遭还冷得要掉冰碴儿,小公子一会儿来,就马上暖和了,这么想着,小鹿抱着茶壶嘿嘿笑出声来。
兰穆缨即刻瞥了他一眼,小鹿又是一哆嗦,茶壶险些掉了,赶紧忙忙叨叨把茶泡好,在岛主大人不待见的注视中,逃也是的跑了··“你欺负小鹿上瘾啊”陆离失笑,这才把帽子和披风摘下,他头上的角又长高了一截儿,现在戴着帽子都有些挤了,他见兰穆缨也在看自己的角,心中有些小忐忑,表面上却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一两天就把它割了。”
兰穆缨忽而站起来,走到陆离跟前,陆离身子骤然紧绷,往后躲了一下,后腰磕在桌边,急急地推拒一下:“你不许摸”·“还不让我碰”兰穆缨一皱眉,倒也没强迫陆离,转而去查看他脖子上的伤:“等割的时候,你也准备自己下手”·“……”陆离一时语塞,兰穆缨已经开始拆他脖子上的纱布,从怀里掏出鹿血膏帮他上药,不知道是不是用了真气,兰穆缨的指尖是热的,鹿血膏在他指尖化开,很快便把伤口涂匀。
“你恢复得不错·”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兰穆缨干巴巴说完这句,便按着陆离坐下提醒道:“身上·”·杂交体的愈合能力确实超乎常人,陆离身上当晚被咬得简直没眼看,如今养了几日,竟也好得差不多,只剩下几个比较深的伤口还需要涂药。
陆离脑袋上顶着两只鹿角,不方便让小鹿服侍,这些天都是兰穆缨亲手帮他涂,陆离也知道这人心中愧疚,便也不去跟他争涂药的事,乖乖把衣服脱了,由着兰穆缨在自己胸口上摸来摸去。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你能助我克制能力,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问题,兰穆缨问过不止一次,陆离确实是不知道,即便心中有猜测,也是和生物连接有关。
总不能解释给他说,因为你是我的饲主,我们之间生物连接契合度很高,所以在你失去人类理智时,最原始的欲望才会是吞并我·“你问我,倒不如问问你自己,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执念,才在失控的时候暴露本性”陆离眨眨眼,故意和兰穆缨耍赖。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摸清了这人的脾气,跟他对着干吃不到甜头,但如果能喝出去不要脸,倒是能把这人每次一噎一个准··果然,兰穆缨眉头一皱,不说话了,过了好半天,忽而抬起头道:“照你的意思,我如果执念成真,心魔也就除了”·兰穆缨眼神深邃黑沉,看得陆离心头一动,心跳不禁快了些,他张了张嘴:“那你说……你的心魔是什么”·“你之前说,我第一次发病时,亲了你。”
兰穆缨视线死死锁住陆离的双眼,见陆离眼神闪烁着嗯声,他眼睛微眯,一点点凑近过去,陆离身上那股香甜气息越发浓郁,让他心神恍惚,身体发热,只觉得面前这个人,长着一张无害的脸,却比任何武林高手都要可怕,兴许早在药庐那次,就在自己这种下了邪恶的种子……还一次又一次,到自己这里来浇水施肥……·兰穆缨伸手扳过这人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你确定,是我亲的你”·[小雪,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海马体未发现异常,不过,肾上腺素……]·“我怎么觉得,使你说反了,我才——”兰穆缨的声音忽然压过系统,陆离愣怔着看他越凑越近,忽然觉得浑身发毛,心中猛然警觉:“你的真气……”·“我能控制。”
兰穆缨说完,忽然抬起陆离的下巴,低头便吻住他,两片唇紧紧压在一起,他却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用牙齿轻轻在陆离嘴唇上泄愤似的磨了又磨··陆离此时却是懵了,完全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吻他,兰穆缨现在是清醒的吧这样想着,陆离瞪大眼睛去分辨兰穆缨的眼神,忽然就被这人狠狠咬了一口,嘴唇立刻出了血。
“你果然又犯病了”感受到兰穆缨溢过来的微弱内力,陆离皱眉把他推开,兰穆缨却似乎更生气,捏着他的下巴冷冷道:“这种时候,你不该闭着眼吗”·“啊”·兰穆缨眼神越发沉暗,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的意思是,刚刚……你是认真打算吻我吗”陆离终于开窍了,这会儿回想刚刚和兰穆缨的对话,呃……房间里就他们两个,又是脱衣服,又是涂药,又是说些执念、欲望的话题,确实好像故意在调情啊·陆离这才恍然大悟地看向兰穆缨,只见这人一脸郁结,只怕下一刻就要被自己气走,陆离赶紧抓住他:“子佩师兄,再一次”·兰穆缨挣扎,陆离死死按住他,自己凑上去,讨好地笑了笑:“你不能怪我啊,明明是你步骤不对,这种时候,你得说,你喜欢我啊”·“我干嘛要喜欢你”兰穆缨皱眉:“小傻子一个,人都认不明白。”
“不喜欢的人,自然不用不费那个力气去认·”陆离低声说着,用视线描摹兰穆缨的脸:“你信不信,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能认得出”·生生世世……·陆离眼眶忽而一酸,为了不让这人察觉自己的不对劲,猛然凑近,主动把嘴巴凑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喃喃道:“子佩师兄,接吻……要张嘴的……”说着,小舌不老实地钻出来,舔了舔兰穆缨的唇缝。
“……”兰穆缨身子明显僵硬了,连手都不知道过来扶一下陆离的腰,只顾着松开嘴巴,把对方诱人的舌头让进来,又把自己的舌头送过去,由着陆离好一番纠缠。
“好吧,我承认五年前是我偷吻你了·”陆离吮着兰穆缨的嘴唇,忍不住笑··他的子佩师兄,怎的连接吻都不会难怪发狂的时候也只知道咬人……·“闭嘴”陆离还没嘚瑟够,兰穆缨已经恼了,忽然扣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这种事果然是天性,他才开了个头,兰穆缨已经出师了……等到唇分,自己这个师父反倒是更气喘脸红的那个。
陆离望向兰穆缨,由着他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欲念,身体不动,视线却控制不住死死绞缠着自己··如果身体的*合才能让这人放下戒备,他不介意顺序和早晚··“子佩师兄”陆离眨眨眼,伸手在兰穆缨眼前晃了晃,兰穆缨忽然回神,收回视线,竟有些不自在:“这些你都是跟谁学的”不及陆离回答,他又打断道:“算了不必说了。”
像是知道便是听他说,他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似的··陆离忍着笑,投身魔教,说要报仇的人,倒是难得的耿直正派,再看有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想到这,陆离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有些事他一直不问,怕一言不合,又被兰穆缨推入可疑的隔离区,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问了··“子佩师兄,当年你到底是怎么被抓走,又在武林大会上被人利用的”·兰穆缨因为这句皱起眉,陆离便又道:“你如果不愿意说,我没有逼你说的意思,只是这个真相,我也找了五年,一点不比你轻松。”
陆离说起这件事,难免牵扯记忆,心里难过,他费劲救回来的饲主,说死就死也就算了,现在死而复生,还反倒怀疑起自己,心里揣着委屈也不能发作,还要好生哄着,他这个任务做得也是难死了。
“这件事,不让你知道,是保护你·”兰穆缨才开口,就被陆离瞪了,他一愣,这一眼着实厉害,刚刚才做过那种事,陆离眼睛还湿润着,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被这撒娇似的一眼,瞪得又是一阵动摇。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子佩师兄,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兰穆缨一叹,拉过陆离,才捏了捏他的手,便被他又反握住,又喊了一声“子佩师兄”,这四个字总能让他心软,从前他不许陆离乱喊,现在却又忍不住想听他喊,兰穆缨看向陆离,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单纯干净,只注视着自己,可瞳仁里倒映出的那个身影,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度翩翩的兰穆缨。
“小傻子,”兰穆缨用力握了一下陆离的手:“我若说,当年我被抓,是因为你子钰哥哥呢”·第57章 ·陆离因着兰穆缨这句愣住了。
当年的事,他不是没问过兰穆青,可如今兰穆缨却说,是兰穆青给他吃了扰乱内息的药··“啸云庄在当时,可是武林盟主的山庄,固若金汤,岂是小小一个汐月门能混的进去的”兰穆缨听了陆离的辩白,冷笑一声:“你的子钰哥哥,并不像你想的那般纯良无害。”
“所以,你才不肯放我回去你怕我被子钰哥哥利用”陆离愣了愣,一时还是难以接受,是兰穆青背叛了兰穆缨的事实。
这几年,兰穆青从不掩饰自己对弟弟的思念,难道不是因为兄弟之情,而是因为愧疚·陆离一颗心完全向着兰穆缨,根本没想过这人会骗自己,才听他说完,便开始怀疑起兰穆青,满脸的纠结。
这一幕看在兰穆缨眼中无疑是欣慰的,这几年过去,当年被至亲背叛的痛苦早就被冲淡,但此刻说起往事,总是难免心中愤愤,而陆离的表现,成了他最好的一记良药··兰穆缨视线温和下来,静静望着陆离。
这良药不苦,非但不苦,还甜到腻了··“子钰哥哥,知道你还活着”陆离抬头和兰穆缨对视,这才觉得自己都发现了兰穆缨的墓穴空了,兰穆青却一直不知道,似乎也是说不过去:“他找汐月门,难道也是怕你抢先一步可是……不对啊,他为什么这么做,武林大会上那么一闹,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是少庄主,武林盟主之位本来就是他的啊”·“利用,是相互的,谁得到的多,便要看谁下手更狠了。”
兰穆缨冷哼一声:“晋越大概说不通老盟主,便把我的事透露给了兰穆青,他当年也许只是想除掉我罢了·却不曾能想,汐月门阳奉阴违,不止帮他一个人办事。
他为了兰家想铲除我,自然也有人为了盟主之位,偏要多留我几日·”·“汐月门的背后是谁”陆离皱眉··“这与你无关,你只要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好,报仇的事,你不要插手。”
兰穆缨却不肯再说下去了,他抓起衣服给陆离披上:“我要你干干净净,随时准备好给我疗伤·”·陆离自知今日兰穆缨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只得不再逼迫他,点了点头:“这么说,我们要赶快回啸云庄拿回我的东西了。”
陆离说着,犹豫地看了一眼兰穆缨,只短短一瞬,便下定决心:“明日,我就去药庐割角·”·*·比起啸云庄的药庐,岛上的药庐要大出许多,而且这南疆本就是人杰地灵之处,岛上的药材其实是比啸云庄更丰富也更稀有的,只可惜药庐的主人也在二十年前那场屠杀中殉教,这个药庐就一直这么半荒废着,直到陆离把它重新收拾出来。
这几日,陆离对于魔教也终于得以窥豹一斑··这整座岛屿,连绵数百里,都是魔教的腹地,想当年魔教也是有着上千门徒,消息网遍及江湖的一大门派,可惜如今没落,只剩下几百教众,勉强维持着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岛。
兰穆缨被魔教护法接回来复兴魔教,但实际上,指仗的,也只是他体内惊人的内力,但就目前魔教以及兰穆缨的状况,抵抗江湖几大门派,并非胜算很大··陆离坐在药庐,努力将大麻叶捣碎,兰穆缨则是坐在一旁,一边等他准备,一边擦拭自己的剑。
陆离想到自己待会儿就是要挨削,不禁觉得那剑上的寒光闪得他心慌··“子佩师兄,待会儿你下手千万要快,别犹豫啊”陆离心有余悸地嘱咐,手里的麻药已经捣得差不多,他用木棒沾取一点,涂在鹿角根部,没过多久,还真的麻痹起来,他立刻舒了口气,又涂了好多好多。
[小雪,下个世界你如果还能升级,我请求你增加个可以控制宿主五感的补丁好不好]·[你就不怕我乱用这个功能]·这个还真很有可能……陆离嘴角一撇:[算了]以这个系统的尿性,绝对会先封了他小腹以下双腿以上的五感·“这个是止血散,你砍到角之后,就洒在伤口上。”
陆离把药瓶递给兰穆缨,自己大义凛然地闭上眼:“砍吧”·“那个……别削到头啊”·“还有,头发,也最好别给我削出斑秃”·“动作快点,长痛不如短痛”·“砍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对了血别浪费了,我的血很补的”·陆离还没叮嘱完,忽然被兰穆缨点了穴道和哑穴。
[呵呵……]·[小雪,你再冷笑一个试试]·[检测到饲主肾上腺素上升,估计他要砍你的角了·]·[不对吧……他是不是摸了我……我怎么抹了麻药还能对饲主的触摸有感应]·[生物连接厉害吧]·[滚]·幸好被点了穴道,不然……·陆离只觉浑身一股难耐的麻痒,兰穆缨不忍的情绪一股脑注入,让他更紧张了。
我的饲主大人,求一刀给个痛快吧·此时的兰穆缨却正皱眉摸着陆离的鹿角,琢磨了好一会儿从哪下手,刚狠下心,却发现陆离小脸通红,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他皱起眉,抬手拭去陆离的汗水,压软了嗓子,难得耐心地哄道:“害怕了”·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哪里是害怕,快点吧……陆离眼含热泪地瞪了兰穆缨一眼,却不想被这人误会得更深,伸手来抹自己的眼角:“你若是怕,也不急于一时。”
当然急·“算了·”兰穆缨叹了口气,抬手先解了陆离的哑穴,还没来得及解身上,就被陆离撕心裂肺的吼声吓了一跳。
“快点割我不怕”·“不怕你声音都发抖了·”·“真不怕快点”·“你出了好多汗。”
“子佩师兄求你了……”·兰穆缨深看陆离一眼,却是低下头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陆离心头狠狠一悸,就听得兰穆缨低声道:“小傻子,你都吓哭了……”·这根本不是吓得好吗·陆离觉得自己要急死了……只觉得头上的角再被兰穆缨这么温柔的摸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好吧,我承认我害怕,但是,我更害怕你被内力吞噬,拿我当活祭品。
比起被你神志不清地乱咬,我宁可现在被你砍一刀·”陆离嘟囔着,可怜巴巴地望向兰穆缨:“子佩师兄,你砍快一点,我就不怕了·”·兰穆缨一皱眉,心疼的心情瞬间传递到陆离心底,陆离对着他笑了一下,催促道:“块砍吧。”
再不砍分分钟硬给你看·“小傻子·”兰穆缨低声一唤,手起剑落,准准将两支半大的鹿角削落,殷红的血从切口溢出,把兰穆缨吓了一跳,忙用纱布按了按,便飞速洒满止血散,再包扎起来,等到终于忙完,他杀人也不曾潮热的手,竟然满满两手全是汗。
他顾不及去看那两只鹿角,忙解开陆离身上的穴道,这人立即像没了骨头似的,倒在他怀里,兰穆缨低头便看到陆离面色潮红,汗如雨下,登时心里一紧,抓住他的手腕摸了摸凌乱的脉象,唤道:“离儿”·陆离半睁着眼睛望了兰穆缨一眼,这一眼,媚眼如丝,看得兰穆缨一阵心声摇曳,他眉头一皱,猛地摇了一下头,心中暗暗恼怒自己发疯,怎就对一个虚弱的人生出旖旎的肖想·“子佩师兄……”陆离又喊了他一声,这一声,喑哑惑人,兰穆缨胸口一紧,恨恨咬牙,更是气恼不已,登时一掌随手劈了凳子,抱起陆离走到小床上,把人放下,刚要出去冷静一下,忽然脖子被陆离抱住,这小子黏糊糊地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兰穆缨猝不及防,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就抱着这般龌蹉的念头,陆离软软的嘴唇碰上来,他便忍不住把人抱紧,回应起来·兰穆缨压抑着自己的邪念,强行把这个吻控制在安抚的范围内,好一番缠绵,才送开陆离,让他重新躺好。
“亲亲就不疼了……”陆离别开视线,不好意思道··兰穆缨嗯了一声,方才他心里所想,可没有这般单纯,此时更是无话可说,只低头又轻轻亲了亲陆离的额头,压抑道:“亲完了,别再乱动了。”
说着,视线落在陆离身上,忽然僵住··“……”陆离脸上一哂,迅速夹紧双腿,滚身只留给兰穆缨一个后背··还好他刚刚反应快,强吻了兰穆缨,要不怎么解释自己被削掉角就硬了这么丢人的事·“你亲的太那个了……”陆离小声嘟囔道。
兰穆缨脸上有些挂不住,盯着陆离红透的耳朵和脖子,只得干巴巴道:“抱歉……”·“那个,你能出去一下么……” 陆离尴尬支吾道。
“我就在门口·”兰穆缨说完,立刻转身走了出去·陆离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总算松了口气,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让身体冷静下来··[小雪,我的演技怎么样够不够纯情和年龄相不相符]·[臭不要脸……]·[一个巴掌拍不响]·[嗯,你们俩都不要脸,你比他脸皮更厚些。
]·[把感受器变成G点的系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可能是麻药的关系,陆离虽然身体起了反应,依然觉得很疲倦,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时,竟然已经回到鹿苑的床上,麻药过后,额头是疼的,他缓缓坐起来,就看见守在一边的小鹿冲上来扶他:“小公子你醒了啊我去热粥”·听他这么说,陆离还真有点饿了,他看外面天色都暗下,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一整天:“岛主走了”·“没有,在外面,我去叫。”
小鹿高高兴兴地推门出去,陆离自顾自发着呆,猜不透兰穆缨是为什么不肯在房间里呆着,正想着,兰穆缨已经推门进来,几步走到他跟前,看了看他头上的纱布,又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没事·”陆离笑笑:“你的手真凉,这么喜欢在外面吹风呢”·兰穆缨深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在床边坐下来。
“鹿角回头拿来让小鹿磨成粉吧,就当我谢谢你帮我割角”·“不许”兰穆缨眉头皱起,似乎对那对角挺执着:“岛上梅花鹿多得是,没人需要你的那份。”
“都割下来了,磨碎了我也不疼啊……”陆离嘟囔着,见兰穆缨脸色难看,便只好没再坚持,这时小鹿端着两碗粥进来,陆离愣了愣:“你也没吃”·“吃你的粥吧。”
兰穆缨接过托盘,对小鹿摆摆手,先是几口喝干净自己的,便拿起陆离那碗,舀起一勺喂给他·陆离愣了一下,其实他根本没伤到还需要人喂的份儿上,甚至说,距离那个份儿还差好远,可勺子都递到嘴边……陆离乖乖张嘴吃了下去,心里一阵阵发软。
兰穆缨平时凶巴巴也不近人情,但喂起东西来,却是细心的,速度刚好,勺子里的粥量刚好,温度刚好,自己吃得慢,他也不催促,直到一整碗喂完,兰穆缨递过擦嘴的帕子,还能耐着性子问上一句:“饱了”·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嗯。”
头一次被这样照顾,陆离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子佩师兄,你是不是一个不小心把我剔秃了啊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有点害怕呢……”·兰穆缨:“……”下一刻,他端起盘子,被噎得转身就走。
陆离这才抬眼讪讪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突然这么温柔,气氛又这么好,他心脏都要爆炸了……再不把这人挤兑走,他怎么保持纯良矜持的好少年形象啊·[小雪,古人都比较早熟,如果兰穆缨一个没克制住把我那什么了,不算犯罪吧]·[我求求你,想点正事吧。
]·[呿!把我的身体设定成老司机的元凶还好意思说什么正事……]·[……]·第58章 ·陆离的伤恢复得很快,还来不及多享受一下兰穆缨的“伺候”便要准备回啸云庄了。
陆离本以为所谓的一道去,是两人骑马一起走,却不曾想下了船,兰穆缨竟然兴师动众地备了一辆豪华马车,还跟着一队的随从……·“岛主,不必这样吧”陆离有些受宠若惊,看来兰穆缨的照顾模式还没有结束,只是这个阵仗,搞得好像去提亲一样,真的好吗·“小公子,我家岛主,复姓兰戎。”
小鹿这次作为陆离的侍从随行,他似乎是终于得了兰穆缨的首肯,可以透露主子的姓氏了,便急着和自己的小主子分享··“兰戎”·“兰戎玦。”
兰穆缨淡淡道··兰戎玦陆离是没听说过,但“兰戎”两字已足够如雷贯耳,这天底下姓“兰戎”的还能有几个便是那富可敌国的兰戎家了·陆离难以置信地看着兰穆缨,冒名顶替的事他断是不会乱来,他说自己是兰戎玦,那便是早与兰戎家打过招呼。
说起这兰戎家,的确是中原一带响当当的名门望族,他们几乎掌控着中原一半的财富,生意遍及中原,自然眼线也遍及中原,江湖上任何风吹草动的消息都掌握在兰戎府的探子手里,向兰戎府买消息的江湖人士永远络绎不绝……·因此,即便兰戎家不参与江湖事,武林之中却没人敢不给兰戎家面子。
拿着这样一个身份行走江湖,这兰穆缨绝不只是送自己会啸云庄这么简单,他是去“办事”的··心思电转只在一瞬之间,陆离和兰穆缨一个对视,两方便全都了然,陆离不多问,兰穆缨也不多说,只是拉着他上了马车。
陆离踏进马车的一瞬,有些恍惚,下意识回身抓了兰穆缨一把,后者也是心有所感,两个人目光对到一处,兰穆缨低声对他说了句:“放心,这一次,我有分寸·”·陆离也看着他,无所谓道:“不放心,但有绝心,大不了一起死。”
话音刚落,手就被兰穆缨狠狠捏了,陆离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根据兰穆青传来的书信,他早在十天前回到啸云庄,他们一行便直奔啸云庄,一路行至云居山脚,兰穆缨的人便是不能再送了。
“我们就此作别,五日后,珑剑山庄见·”兰穆缨望向云居山顶,眼底一片冰冷:“你便实话告诉少庄主,是我兰戎玦救了溺水江中的你便可·”·“这个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陆离笑笑··兰穆缨此行的目的是珑剑山庄,因为兰戎家前些日子收到了珑剑山庄少庄主娄潇的英雄帖·娄庄主自称半月前找到了魔教众的藏身之处,如今正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高手一并前往讨伐魔教。
啸云庄自然也收到了请帖,陆离便可跟随兰穆青,与兰穆缨在珑剑山庄汇合,按照兰穆缨承诺的,到时候他自有办法把陆离要到自己身边··想到到时候,兰穆缨当众找啸云庄要人,陆离还真有点小兴奋。
“不要打草惊蛇·”兰穆缨皱眉嘱咐道··“知道……”陆离撇撇嘴·兰穆青在他心中,一直是温柔谦和的大哥哥,他实在不明白这样温和的人怎会做出那种阴谋诡谲的事,难免在心底为他开脱,猜测他是否有什么身不由己。
但兰穆缨也就是怕他起了这种恻隐之心,才不愿放他回来,如今肯信任他已经是难得,陆离就算心里再抓挠,也断不会做那些多余的事··无论如何,在他心中,总有个轻重缓急,先后顺序。
兰穆缨为重,兰穆缨为先,兰穆缨为上··其余一切,次之,后之,下之··“过来·”兰穆缨还是没完没了,又把陆离叫过来,拽着他的手,撸起长袖,往他小臂上缠了一个皮质的护肘似的东西,这东西主体是个三角形的铁质底架,上面有一排箭口,后面自带机括装置和两排放置小型箭矢的皮筒。
这个暗器的开关是一条顶部缀着银珠细绳,垂下手臂时,珠子刚好落在手心··“这后面一共两种箭槽,左边是银针,右边是袖箭,你用的时候,拉动银珠·”·陆离按照兰穆缨所说试了试,这机括力度极大,暗器直刺入五米开外的树干全无压力。
他愣了愣,当真对这个趁手的武器喜欢极了,兰穆缨这是知道他这个三脚猫功夫舞刀弄剑肯定要被完虐,才研究出这种歪门武器让他防身啊·“什么时候开始做的”陆离明知道兰穆缨不会细说,还是忍不住问道。
“走吧·”·果然……·不过陆离还是笑得特别满足:“谢谢,”他抬手晃了晃:“我很喜欢·”说着,拽开袖子,亲了一下皮带,继而对着兰穆缨眨眨眼。
如果不是古代,亲的就是你了·兰穆缨:……·*·陆离抵达啸云庄时,兰穆青在和几位掌事商议生意的事,他等了有一会儿,才得见兰穆青。
几个月不见兰穆青似乎憔悴了些,陆离皱眉迎上去,兰穆青也是疾步走来拉他的手,第一件事便是问他突然失踪的缘由··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我在信上没细说是怕你担心,其实那日我是去江边也想找魔教的下落,却在江心翻了船,还不小心磕破了头……”陆离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头顶,那里还残留着割完鹿角疤痕一样的切口:“幸好遇到路过的商人把我救了,你猜猜我碰到了谁”见兰穆青皱眉,陆离也不等他猜,便揭晓道:“兰戎家的公子,兰戎玦”·“兰戎玦救了你”兰穆青一愣,随即回头与几位掌事交换了一下视线,似乎有什么事。
“是啊,他不仅留我在他的住处养伤,临走还送了我这个·”陆离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递给兰穆青:“鹿血凉膏,这个可是好东西呢”·“庄主,如果陆神医遇到的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兰戎玦,那不是正好”晋掌事忍不住插话道,陆离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兰穆青:“子钰哥哥,出什么事了”·“我们的商船在南海,被魔教教徒袭击,沉了一批货。”
陆离愣住,正因为兰穆缨从未与他提起过这一档子事,他此刻的反应才异常真实:“因为齐大哥追踪他们老巢的事他们这是报复,还是为了引走咱们的人”·“都有,”兰穆青点点头:“但现在麻烦的是,这一批货,是兰戎家要的,而且他们非常急需。
倒也不是赔偿的问题……堂堂啸云庄走镖的货物,全被魔教劫走,传出去,恐怕兰戎家再也不会相信啸云庄的实力,失去了兰戎家,其他几大商户也会陆续撤出。”
兰穆青面露难色,想必刚刚就是在商讨这件事的解决办法··“这可麻烦了……”陆离喃喃:“可,我就算是和兰戎玦有过交集,又能做什么呢”·“只要他能让兰戎家同意,延缓几日收获期限。”
晋掌事提醒道:“我们也好有时间从别的地方凑齐这批货·”·恐怕兰穆缨不会让你们凑齐……·陆离眉头一皱,猜测着兰穆缨会不会借此,一边用兰戎玦的身份卖啸云庄人情,一边又阻挠啸云庄凑齐货品,最终还让他们落得个护镖不利,还打不过魔教的名声·唉……明明是一条船上的人,还要猜来猜去,心好累·“好,子钰哥哥,你就直说我需要怎么做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陆离抓住兰穆青的手,信誓旦旦道:“子钰哥哥,你也别太过担心,这几个月不见,你整个人都清瘦了……”·兰穆青拍了拍陆离,摇摇头:“我没事,你也舟车劳顿了一路,先回去休息吧。
我日前收到珑剑山庄的英雄帖,这一两天便要去赴约,到时候兰戎玦也会去,你且与我同去,之后的事,我们再商量·”·不日便要奔赴珑剑山庄,陆离哪有时间休息,一回药庐,便是将趁手的药品工具都收好,又将老瞎子给兰穆缨压制内力的那瓶红色丹药带上,这才安心去睡。
两日后,陆离便拎着药箱,随兰穆青前往珑剑山庄,啸云庄是最后一波到的,他们抵达的当晚,少庄主便备下酒宴,宴请各路英雄·陆离随兰穆缨入席,啸云庄曾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即便如今没落,也是瘦死的骆驼,因此他们的席位被安排在主人席的左手边第一个,是上位。
而右手边对称的位子却空着,在场的人无不在揣测这个位置的归属,议论声几乎要把丝竹管弦之声都压下去,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通报“少庄主到——”,众人纷纷侧目,却见少庄主身边还站着一人,这人高大魁梧,一张坚毅脸孔,虽还算周正,但站在风度翩翩的少庄主身边,却是逊色不少。
“各位英雄请入座”少庄主将身边之人请入席位,示意大家先坐下:“我身边这位公子,是我今日要特别引荐给诸位的,我娄潇的贵人,兰戎玦。”
虽说不见得所有人都认得这位兰戎玦,但“兰戎”两字已说明一切,珑剑山庄的少庄主请来了兰戎家的贵客,无论他是兰戎玦还是兰戎玉,他都代表兰戎家接了珑剑山庄的英雄帖。
兰戎家肯参与剿杀行动,他们何愁没有胜算说不准魔教藏身处的消息,便是少庄主从兰戎家那里拿到的·“兰戎兄是兰戎家的三公子,这次能赏脸来寒舍一聚,不是楼某面子大,而是兰戎老先生支持武林正道,心系江湖安危。
我提议,各位举杯,先敬兰戎家”·“敬兰戎家”众人纷纷附和着举起酒盏,兰穆青亦是含笑举杯,对着兰戎玦点点头,一饮而尽。
“离儿,从落座起,这位兰戎公子有意无意地往我们这边看了四次了·”兰穆青放下杯子,侧头与陆离耳语:“你说,他可是想你去打个招呼”陆离听得出他这是调侃自己,便支支吾吾反驳道:“子钰哥哥,我觉得他是在看你,啸云庄的少庄主总比我这个小大夫值得多看两眼吧”·这时,兰穆青的影卫齐修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少庄主,我得到密报,这位兰戎玦,应是有断袖之癖。”
陆离瞪着对面的“兰戎玦”,当即一口酒喷了出来··第59章 ·当晚珑剑山庄这顿饭可谓是吃得宾主尽欢,最为热闹的便是兰戎玦的桌子,来来回回就没断过人流儿,简直是被排着队敬酒的,陆离就在他正对面,江湖人这般势利嘴脸,他看得真切。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时代,钱都有着绝对地位··这晚吃好饭回房,已经很晚,兰穆青本想借陆离的关系单独去兰戎玦房间拜访,兰戎玦却已醉意深深,实在不好打扰,也只能作罢。
陆离舟车劳顿了好几天,乐得回房睡大觉,关上门点上灯,他刚一扭头,就看见兰穆缨坐在自己床上··“兰戎公子”陆离倒算是机灵的,不知道兰穆缨的意思,只好拖着困倦的身子陪他演戏:“你怎么……”可话还没说完,兰穆缨已经两步逼近他身前,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这……这是什么剧情你倒是给我说说戏啊”陆离嗅着兰穆缨身上的酒气,皱起眉,难道这人真打算把自己的断袖做实,直接把自己当宠侍从兰穆青那里要走·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那也不必这么猴急……·“你不会是想让我和你演捉女干在床吧你不要名声了”陆离推了兰穆缨一把,感觉不太对劲,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是不是醉了兰戎公子”·“你叫我什么”兰穆缨不悦地皱眉。
陆离反应了一下,小声试探道:“子佩师兄”·“什么师兄,你可不是这么叫兰穆青的”·呃……果然是醉了。
陆离一阵无语,下巴却被兰穆缨捏住,被这人的醉眼注视着,陆离无奈道:“子佩哥哥……”喊出来,便是觉得羞耻极了,叫哥哥什么的,明明叫兰穆青就很顺嘴,可叫这个人……·“再叫一遍。”
“……”·“再叫一遍”·“子佩哥哥·”·“&%¥#……”·兰穆缨忽然低声咒骂了句什么,低下头,把他吻住了。
陆离:·兰穆缨嘴唇炙热,唇舌间全是酒味,可见真是喝了不少,陆离不禁有些心疼,一边安抚地回应着他,一边琢磨自己手边有没有什么解酒的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三下窗棂,陆离身子一僵,几欲从这人怀里弹出去,兰穆缨却禁锢着他又亲了亲才放开,手指蹭了蹭他的嘴唇,转身走了。
陆离愣了半天,才低头去拆接吻时,这人塞给自己的纸条··月满之日,人圆之时··陆离一愣,如今是月初,还有十日便是十五,武林大会也正是这个时候,兰穆缨这是在说,他要在十五的时候,要走自己还是说,他要在武林大会上动手·陆离望向窗子,看兰穆缨不紧不慢亲够了才走的意思,刚刚来提醒的,是自己人吧……·所以……他到底是来送信的,还是来借酒偷袭的·几步走到窗前,陆离将窗子打开一道窄缝看出去,兰戎玦的房间就在对面,亮着灯,门口却立着一个眼熟的高大背影,陆离虽说认不出人,衣服总还有印象,这不是晋掌事么·陆离竖起耳朵贴在窗子边,隐隐约约听见兰戎玦的下人说了句什么“公子睡下了”,晋掌事只得吃了闭门羹,讪讪离开。
这兰穆缨……·陆离嘴角扯了扯,晋越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不知进退的人,他大晚上的去堵门,定是看见兰穆缨大摇大摆从自己这出去回了房间,猜测他还没睡下,而且心情不错,才会碰运气去求见,奈何这人故意给他甩脸子。
不过,他这一闹,怕是多心的人都要知道,这兰戎玦对自己存着觊觎之心了……·*·兰戎玦承少庄主的好意,是要在山庄上住到武林大会之日的,他一日不走,山庄便日日门庭若市,拜访者不绝,兰穆青也在其列,兰戎玦倒也是给足啸云庄面子,在房中备了薄酒招待,据说还是特意从府上带来的陈年佳酿。
兰穆青一番寒暄之后,便打算直入主题,只是刚唤了声“兰戎公子”,就被打断··“素闻兰少庄主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兰戎早就想与你温壶煮酒,畅谈一番。
今日有此机会,我们不谈俗事,只论风月”兰戎玦一摆手,举杯笑道:“兰少庄主请”·兰穆青也只好含笑点头,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陆离坐在一旁,支着耳朵听这俩人高谈阔论,一个拼命双关暗示,一个却佯装不知,真如纨绔一般,嘴里全是风花雪月,吃喝玩乐·兰穆青毕竟是啸云庄的一庄之主,虽是求人办事,可这般情势下非要他直说,未免太掉身价,兰穆缨大抵是吃准了兰穆青放不下身段求他,才故意这般给他难堪。
子钰哥哥也当真可怜……·陆离心里叹了口气,帮他们二人复满上酒,就听兰穆青道:“离儿,怎的都没见你吃什么东西不舒服”·唉——·陆离当即会意,忽然抓起酒杯对着兰戎玦举了举:“兰戎公子,实不相瞒,此次来,陆离是有事相求”·“离儿”兰穆青登时冷下脸,呵斥了一声,陆离却不听他的,执意说道:“啸云庄的商船在南海遭遇魔教贼寇袭击,恐怕船期要延迟,不能如期交货,还望兰戎公子行个方便,能宽限我们几日……”·“兰戎兄,离儿不懂事,你不必为难,我们一定想办法如期交货,如若耽搁,按规矩办……”·“哎——”兰戎玦一摆手打断兰穆青,笑道:“子钰兄这就见外了,小事罢了,子钰兄一句话的事。”
说着,便叫来随身侍从,吩咐道:“商船货期的事,你去办·子钰兄,你让管事的人把情况和他说清楚便可,不必担心,我们喝我们的酒,别扫了兴”·“多谢兰戎兄仗义,这杯我敬你”兰穆青倒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立即举杯,却见兰戎玦的视线落在陆离身上,眼中满是兴味,嘴角浅浅勾着:“陆公子,不敬我”·陆离当即跟着举杯:“陆离谢过兰戎公子。”
兰戎玦哈哈大笑起来,竟是伸长手,轻轻在他杯盏上碰了一下,陆离一皱眉,见这人笑盈盈的把酒喝了,本是入戏的他,即刻又出了戏··这还是重逢之后,他头次见兰穆缨笑……得那么假。
兰穆青被晾在一边,把这一幕看得明白——这兰戎玦对陆离的兴趣,未免太过明显,如若……兰穆青忽而眼色沉下,忍不住攥紧了酒杯··*·兰戎玦虽说答应了兰穆青办事,晋掌事和他的人交涉过几次,对方却并非他们想象得那般痛快,甚至有些刁难,晋掌事每次回来都要骂那兰戎玦未免太过傲慢。
对方既然已经答应,兰穆青也不好一直催促,只能时不时遣人去送些小东西意思意思,但收效甚微,兰戎玦想要什么,实际上再明显不过,但兰慕青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少庄主,你若开不了这个口,属下去说·”晋越早就耐不住性子:“他是啸云庄养大的人,总要知恩图报”·“晋掌事”兰穆青皱眉喝止住晋越:“便是我啸云庄的人,养来也不是做这种事的”·“少庄主,你当那娄潇是如何巴结上兰戎家的”晋越却不以为意:“五年前武林大会之上,珑剑山庄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这些年他娄潇打着铲除魔教的旗号,到处招兵买马,还不是觊觎这武林盟主之位珑剑山庄当年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你我心里明白,可这江湖人还把他们当做圣贤捧着”晋越说着,眯了眯眼:“老盟主撒手人寰,这武林全乱了套,我晋越看不过去,少庄主你岂能不为老盟主痛心疾首兰戎家的重要,少庄主你又岂能不明白虽说汐月门已落入魔教手中,但有兰戎家的信息网,我们不怕摸不清魔教把汐月门人藏到哪去了。
只要我们再次找回汐月门人,指认当年的幕后黑手,还不手到擒来”·“那也不能……”·“少庄主如若兰戎玦当真掌握了汐月门人的藏身处呢”·兰穆青皱起眉:“晋掌事,你这是话中有话莫非是他兰戎玦对你说了什么”·晋越眸光暗沉,点头道:“他要我们……命抵命,人换人”·“……”·“少庄主,不然,还是我去劝吧”·兰穆青抬头看了看晋越,伸手一拍他的肩,眉目之间竟是有些疲惫,他叹了一口气:“我去。”
说罢,便转身朝房门走去,推门的一瞬间,心意已经决绝··“子钰哥哥·”两扇门打开,陆离却正站在门口,定定望向兰穆青:“你们刚刚说的,我听到了,不必再多费一遍口舌。”
陆离说着,径自走进来:“需要我做什么兰戎玦要我的命还要我的人”·兰穆青看向陆离,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向他开口解释,兰戎玦要的究竟是什么。
“兰戎玦偏爱你,想要你陪侍左右·”晋越终忍不住开口,他说的隐晦,点到为止,见陆离依旧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便也不再解释,只道:“既然我们刚刚说的你都听了去,也该知道少庄主让你去走这一步险棋,也是不得已。
啸云庄这些年待你不薄,你便是去了兰戎玦身边,也要记清楚,自己是哪边的人”·“晋掌事的意思是,我是安插在兰戎家的细作了”陆离挑眉道。
“离儿,这只是暂时的·”兰穆青忽而抓紧陆离的手,情动之时,眼眶泛红:“待我们揭发了珑剑山庄的勾当,无论如何,我也会再把你接回来”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这是我随身的袖剑,精钢铸成,锋利无比,你且带着防身。”
“这是做什么那兰戎玦还能吃了我不成”陆离推了一把袖剑,却被兰穆青死死抓着手,偏要把短剑塞到他手里。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你切勿胡乱相信外人的花言巧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兰穆青一脸严肃地嘱托道:“记住了”·“放心吧,子钰哥哥。”
陆离笑了笑,也认真地注视着兰穆青:“兰家对我有恩,我定当不辱使命,拿到汐月门的藏身处”·那之后,便两清了·第60章 ·“陆小公子这是何意”兰穆缨看着不请自来的陆离,眉峰挑起:“怎的一个人来了”·“兰戎公子巴不得我一个人来才好吧”陆离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一挑眉,便见兰穆缨冷笑一声,当即示意手下道:“啸云庄的事,莫让晋掌事再催了,尽快了了吧”·“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兰穆缨从袖中掏出一封密函,递给下属:“兰公子肯忍痛割爱,这点小意思,你就送去,请他笑纳吧·”·“汐月门”陆离等那下属走了,便懒得再演戏,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茶喝。
兰穆缨点点头:“三日后的武林大会,且看他们如何狗咬狗吧”·“那我要做什么”陆离知道兰穆缨不想跟他多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但他多少也能猜得出,当年汐月门幕后的主使者和珑剑山庄脱不了干系,现在兰穆青明摆着把自己让给了“兰戎玦”,一直扒着兰戎玦的娄潇怎么会没有动作·“你”兰穆缨打量着陆离:“寻欢,作乐,看戏。”
陆离愣了愣,忽然明白了兰穆缨的意思——这江湖,本就是暗潮汹涌,现在有人搅动了这锅水,就不怕这水不沸··*·兰戎这两个字既然是金字招牌,兰穆缨便稳坐这个散财童子的位子,明知道暗地里珑剑山庄和啸云庄已经斗起来,他却佯装不知,只顾着风花雪月。
每日除了带着陆离游园赏景,就是拽着他月下喝酒,倒是惬意风流··兰戎玦对外称,自己的父亲多年在外奔走,落得一身顽疾,幸得兰庄主割爱,让陆离小神医随自己回去为父亲探病。
实际上,多心的人就能推敲的出,看病是不是真不好说,这位兰戎公子有意讨好陆离却是真真的··不过有趣的是,这江湖人,包括珑剑山庄的人在内,竟没一个人嚼兰戎玦的舌根子,反倒是一个个排着队,也来讨好陆离……·“寒剑门的狐裘,逍遥门的茶花,青云门的糕饼,龙山派的药酒……兰戎公子,你好大的面子啊”陆离指着满满一桌子“礼物”,简直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他们会纷纷效仿,给你送点俊俏的小男孩过来呢”陆离眨眨眼,眼看着兰穆缨的脸色越来越黑,还故意气他道:“你说,这些我能收吗”·兰穆缨眉头一皱:“你想收便收,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陆离认真地点点头:“我得收下,不然他们觉得我不好讨好,真送人来怎么办……”·兰穆缨:“……”·陆离被兰穆缨的黑脸逗笑,随手捏了糕饼来吃,笑眯眯道:“我知道,他们不过是拿礼物试探我,我若是收了,真正要拜托的事就该来了。
你兰戎玦软硬不吃,但是身边的小大夫年纪轻轻好下手嘛”·“这话是兰穆青跟你说的”·陆离看了兰穆缨一眼,点了点头。
兰穆青确实跟他说过,如果这些日子有人示好,且先收下,看看他们要兰戎家做什么·但他也不真是个小傻子,自己也能想到这一层·只不过……在面前这人眼里,自己恐怕还是个不到十六岁,单纯犯傻的少年人吧。
“放心吧,我不会透露给他什么的·真当我傻人家都把我卖给你了,我还要为他数钱呢”陆离说话间,嘴巴塞得满满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兰穆缨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给他,又伸手指了指他的嘴边,见陆离傻笑着抹掉嘴角的点心渣子,他终是不放心的嘱咐道:“江湖人心险恶,你这几日要多堤防·”·“有你罩着,我不怕。”
兰穆深看了陆离一眼,忽然吩咐道:“这些东西,送回去”·“诶”·“我不需要你帮我试探那些江湖人的心思。”
兰穆缨按住陆离还想去抓点心的手,用力捏了捏:“我只要你,老老实实在我这呆着,别让我后悔带你过来”·“可是……”陆离眨眨眼:“这些……我挺喜欢的……”·“我买给你。”
“买不到……”·“别跟我动歪心眼”·“子佩师兄,你保护过度了·”陆离垂下头,心里很微妙,既有被兰穆缨隔离的失落,又有被这人呵护的甜蜜:“我知道,你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五年,恐怕早就万事俱备,胸有成竹。
可是,我还是想多多少少能帮上你,力所能及的,哪怕再小的事,我也想帮你做一些·就算我叫你一声子佩师兄,我也不是真想一直当那个被你保护的师弟,我想做一个……”陆离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不由得小了些,却坚持说完道:“我想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所以,东西暂时别还了……”陆离话没说完,兰穆缨的手掌已经抚上他的头,他身子微微一颤,生怕鹿角的伤口被碰到,猛地抬起头,却撞上了兰穆缨深沉的视线,不由得就僵住了,一颗心扑腾乱跳起来。
一屋子侍从极有眼色的纷纷退出去,兰穆缨眉头一皱,反而抽回了手,陆离有些懵了,眼睁睁看着兰穆缨走到桌边,把给自己倒的那杯水喝光了··[小雪,他肾上腺激素是不是挺高的]·[嗯。
]·[那为什么不亲我]·[……]·“东西可以不还,但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让影卫跟着·什么人,对你说了什么话,也一定要告诉我。”
陆离的思路被兰穆缨打断,索性不去纠结接吻的事,乖乖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虽说距离武林大会只有三日,可竟是没有一日消停,想走陆离后门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但又一个比一个精明,不是求陆离说好话,就是托陆离送东西,还有请客吃饭的……总之,没有一个人跟陆离透露,到底要求兰戎玦做什么事。
但江湖人求兰戎家,也无非就是两件事,要么求财,要么打探消息,要么二者兼得··兰穆缨听了陆离这边转述的门派名字,倒也不是一个不见,从中挑了几个大门派私下会面,但对他们说了什么,他却不肯告诉陆离,陆离只能看出,他挑的这几个门派,就是当年参与剿杀魔教的那几大门派。
兰穆缨在请君入瓮,但是筹码……·“你告诉他们的秘密,不告诉子钰哥哥”陆离这话说出来,就被瞪了,他瘪瘪嘴:“好好好,我不打听……”·“你只要告诉兰穆青,八大门派都从我这打探到了一个魔教的秘密,但是我不肯告诉你,这个秘密是什么。”
“嗯,你确实是不肯告诉我……”陆离哼了一声··“对兰穆青,你的谎话越少越好,他是精明人·”·“你说得对……”陆离不得不认同兰穆缨的谨慎:“那好了,我去找子钰哥哥坦白了。”
说完这句,陆离便离开房间,直奔兰穆青的住处·此时,已经入夜,他也是半个啸云庄的人,去找兰穆青叙旧自是不用避讳,要说的话早就写好纸条揣在袖管里。
陆离行至兰穆青的房门口,好巧不巧,正撞上娄庄主从他房间里出来,他愣了愣,对娄庄主行了个礼,又对着后面的兰穆青笑笑,一脸天真烂漫的:“子钰哥哥,兰戎公子那里呆腻了,我来找你说说话”·娄庄主笑称一句“感情好”,便告辞走了,陆离跟着兰穆青走进房间,张口便问道:“娄庄主怎么跑这来了”·“我请他来的,随便聊聊。”
兰穆青笑了笑,便不想再谈别人的事,拉着陆离却桌边坐下,桌上还有酒壶和吃食,兰穆青立刻命人换了新的··“我不喝酒·”陆离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听兰穆青关切道:“这几日,他欺负你没”·“兰戎公子以礼相待,对我挺客气的啊”陆离眨眨眼:“你们别再是误会了,他真的是父亲病了,想让我看吧……”·“离儿”兰穆青皱起眉:“你定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提防这个人”·陆离望向兰穆青,喃喃道:“子钰哥哥,照你说这天底下,除了啸云庄,没有好人了啊”·甜文快穿系统奇幻魔幻·“傻离儿,你是谁的人,谁才会对你好。”
兰穆青抓住陆离的手,叹了口气:“你若真心相当他兰戎家的人,他兴许对你也还不错……”·“我干嘛要做兰戎家的人啊”陆离咋呼一声,眼看着兰穆青眉头舒展了,他这时将纸条塞到兰穆青手里,继而松了口气似的,开始专心吃桌上的零嘴儿。
“离儿,你放心,你是啸云庄的人,子钰哥哥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定不会让外人欺负了你,即便是你现在……”·“我知道,我不信你,又怎么会大大方方的去”·“你只要别轻信了那位兰戎公子就好。”
陆离笑笑,吃了一颗瓜子:“还是啸云庄的葵花籽最好吃了·”·与兰穆青这一叙旧就是一晚上,陆离直吃得肚子鼓鼓才回去,虽说他看不透兰穆青的意图,但啸云庄的零嘴倒是真心好吃的。
陆离回到房间,先把打包的零嘴往柜子里藏好,这才安心地去桌子边坐下,倒了一杯水喝··“拿就拿了,还藏什么我又不会管你吃不吃兰家的东西”冷不丁从窗外冒出这样一句,陆离一口水呛住,赶紧去开门,就看见兰穆缨脸色不愉地站在门口。
陆离:……·“睡吧,我不进去·”兰穆缨说完,扭头就走··说生气就生气,不就是拿了那边点吃的……·陆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关上门,脱掉外衣,简单清洗了一下,就去床上躺下。
可是也不知是吃的撑了还是怎的,总觉得身上哪里不对劲,偏偏怎么也睡不着,躺了有一会儿,身上忽然就发热起来··“难道是上火了……”陆离嘟囔着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下肚,可非但没缓解,身上反而越来越热,心也跟着越跳越快,整个人燥得不行。
[你的肾上腺素在飙升·]·陆离一撇嘴,索性推门出去吹冷风·大冬天的,他只穿一声单衣站在外面,冷风一打,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心里那把火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趋势。
陆离正烦躁得要命,忽然听见兰穆缨那屋门响,兰穆缨披着外衣出来,几步就走到他跟前,拿衣服把他裹紧,开口训斥道:“又发什么疯”·陆离被兰穆缨身上的热气围绕,身上又热起来,他烦躁地推了兰穆缨一把,却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倒下去。
兰穆缨登时将他扶住,却被他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把人抱起来,直接抱回自己房间··“发烧了”兰穆缨把陆离放在床上,便去摸陆离的额头,同时吩咐下人去拿凉帕子过来。
陆离也说不清自己突然之间是怎么了,只觉得浑身绵软使不上力气,胸中却又着了一把火,烧得他燥热难耐,心神不宁·这时候,兰穆缨已经接过帕子,亲自帮陆离擦汗,冷帕子擦过脸颊却并没有让陆离好受些,反而是兰穆缨的靠近,让他越来越不对劲……·[小雪,我的感受器只有鹿角对吧]·[理论上是……]·那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碰不得了·第61章 ·“子佩师兄,你……”陆离强撑着抓住兰穆缨的手腕,这会儿他已经解开自己的上衣,准备帮自己擦身:“你先出去……”陆离结结巴巴说完这句,却忽然被兰穆缨挣脱了,反手又抓紧他的手腕,往两边拽开,只见扯开的衣襟之下,陆离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粉嫩,胸口的某处更是红润,甚至不经撩拨,竟已经凸起了。
“你……”兰穆缨皱起眉,伸手便往下摸去,随着陆离暧昧地一声叹息,他脸色越发阴沉,转手又摸住了陆腕脉:“兰穆青给你下药了”·原来是那种药……可兰穆青为什么……·陆离脑子里一片混乱,此刻已经无心去分析理由,只觉得刚刚被兰穆缨碰了一下便了不得了,恨不得整个人都贴过去。
趁着自己还有理智,陆离央求道:“子佩师兄,你出去吧,我这样……太丢人了……”·“丢人的,不是你·”兰穆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骇人的冷意,他眯着眼,眸色深沉,指尖下陆离的脉搏凌乱不堪,若放任不管,顷刻便会经脉逆流。
兰穆缨一挥手,屋子里的下人纷纷有眼色地撤出去,他这便覆掌在他胸口,将内力缓缓注入··陆离粗重地喘息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兰穆缨的手臂,想要挣脱开,声音颤抖道:“不用这样,你先出去……我自己就行……”·“你自己不行。”
兰穆缨恨声道:“若无需*欢,自己便可,谁还用这种药”·“我不想……”陆离欲哭无泪,他才不想在这种情势下,和兰穆缨发生那种事。
“我也不想”兰穆缨简直恨得咬牙,眼前这副身子,若是他想,何必等到这一时·却没想到他百般呵护,万般不忍,如今却被人做了这种龌龊事·“可是,我忍不住……”药效越来越厉害,即便是兰穆缨的真气在帮他调理内息,身上的反应却还是控制不住,陆离死死抓着兰穆缨的手腕,手指箍得苍白,咬牙忍着不去碰下面,可却防不住那里溢出精来……他只觉尴尬得要死,别过脸嘟囔着:“你走,求你了……”·“这不丢人,离儿。”
兰穆缨忍不住伸手去理陆离汗湿的头发,见他咬紧了嘴唇,心里登时发疼发紧,忙伸手去阻止:“别咬着,听话”·陆离摇摇头,身子不住颤抖,脸颊和耳朵红透了,其他地方更不消说,这副光景当真是狼狈不堪。
兰穆缨眉心皱得几欲缠到一起,怒意和怜惜交织,重重呼出一口气,忽而低下头亲吻了陆离的耳根··陆离身子猛地一颤,兰穆缨刚放开压制他胸口的手,他便克制不住抱了上去,两人吻到一处,身子也紧紧交叠,陆离忽然察觉到兰穆缨的不对劲,只听他低声道:“我比你,更丢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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