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安的种田生活 by 半月不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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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安的种田生活 by 半月不胖(2)
·    秋文坐在河边的石块上,时不时看一眼山脚的树林·悠悠蹲在水边,拿着根长长的树枝在水里搅着玩儿··    不一会儿,苗安从树林里钻出来,带着一脑门儿的汗,身上背了个竹筐。
    “怎么样怎么样”他跑到秋文这儿,一边卸筐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又扭头对那边玩儿得不亦乐乎的人说,“悠悠你小心点儿,别弄湿了衣服,会着凉的。”
    “知道了哥”·    悠悠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兴奋地戳来戳去,嘴上应声其实根本就没听进去··    秋文拿过身侧的一个盆大的灰色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这些应该够了吧我和悠悠揪了一上午呢·”他拍拍布袋说到··    “差不多吧·”苗安点点头,“这袋子不漏吧”·    秋文挺挺胸脯,“我做的衣服比你吃的盐都多,针脚密着呢,放心吧。
你那边怎么样了”·    苗安搬过竹筐给他看,里面苹果、大枣、柿子之类的堆了一筐,都是他在山里转悠采来的··    “我这儿也够,下午我再去一趟镇上就齐活儿了。”
    “安子,你这都哪里学来的之前都没听说过·不过听上去应该挺好使的,我估计莫肃得感动死·”秋文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都是在书上看的,那地儿离我们这儿很远,风俗也很不一样·”·    苗安肯定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过来的,就把一切都推到万能的书上,那什么,毕竟,知识的力量是无穷的嘛。
    其实,他决定要向莫肃告白,怎么说也是两辈子头一遭的事情,就想着像现代那样弄个小小的仪式,于是便请悠悠秋文一起帮忙准备,之后一起搓一顿,正好算是为莫肃正式定居接风洗尘。
    “我们这么帮你,你不得表示表示对不对悠悠”秋文笑道··    “对啊对啊,哥,我们要好处哟。”
悠悠一听这个,连忙提着棍子跑过来··    苗安豪迈地拍拍胸脯,大手一挥,道:“说吧,要啥别是我弄不到的就行。”
    “水煮鱼·”悠悠马上开口··    “做三天·”秋文接着补充··    眼前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怀期待的瞅着他,苗安觉得好笑,两个都是吃货。
    “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没问题让你们吃个够·”·    两个吃货一起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秋文打算趁机再学一学做法,他做出来的感觉总是少了点什么。
    “我把竹筐送回去,顺便回家拿网和桶·”深秋,水已经很凉了,苗安不打算下去捞··    因为经常吃鱼,苗安干脆趁赶集的时候买了张长方形的小渔网。
在两个角拴上石头,他和秋文分别在河的两边,找了个河道狭窄的地方下网拦鱼·幸亏这里鱼多又没什么警觉性,不然这种方法根本打不到鱼··    “这不是安子吗怎么打起鱼了”·    三个人正兴致勃勃地捞了鱼,正收拾东西要回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苗安一听就知道是谁了,抬头看去,果不其然,苗叶正站在河对岸,手里还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    苗叶在知道苗福因为自己跑去跟莫肃打架之后,简直要炸了,这不是蠢吗这么一来莫肃只会更加讨厌自己。
而且听大哥说好像是因为骂了苗安才被打的,不禁心火更盛,那个苗安凭什么莫肃怎么就喜欢他呢自己明明比他好百倍千倍··    在河边洗完衣服准备回家时,苗叶听到了苗安的声音,忍不住就过来了,却见他们正在用网捞鱼。
    “吃这种腥气冲天的东西,你们是有多久吃不到肉了要是真的那么馋,可以去我们家,分你一块猪肉还是可以的·”苗叶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
    “你胡说我哥做得水煮鱼可好吃了”悠悠大声反驳,这个大伯家的哥实在太讨厌了··    “都用水煮了,能好吃到哪里去”苗叶嗤笑,“连油都没了吗”·    对于这种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苗安不想多做理会,他没有在意对方的冷嘲热讽,反而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嫉妒的嘴脸如此难看却浑然不觉。
    “苗叶,你也不用针对我·莫肃不喜欢你,还会有别人喜欢,你不要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嘛·”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况且,那还是别人家的树。”
    “噗…”秋文没忍住,笑出声来·别人家的树,哈哈哈,安子这是在宣示主权吗··    苗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
    “你不知羞耻”·    苗安淡定道:“你看看,就是因为你这么暴躁,才嫁不出去的·”·    “明明是我看不上他们”·    苗安这么不动声色,的确显得自己容易暴躁,苗叶觉得,自己平时的温和一遇到苗安就会踪影全无。
    他气势汹汹地向前跨了一步,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河边潮湿,与水接触的石头大多长着湿滑的苔藓,苗叶冲动的结果就是脚下打滑,而且因为他端着木盆,也无法依赖挥动双臂维持平衡,甚至被盆里衣服的重量裹挟,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
·    “扑通·”·    落水只在一瞬间··    秋文双手捂脸,却又露出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啧啧啧,真惨啊。”
却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河水不深,但也齐腰了,苗叶整个人都掉了进去·而且今天多云,太阳并不热烈,水凉得很,洗个手还可以,要是洗个澡……·    苗安提过盛着鱼的木桶,淡定开口:“我什么也没看到,走吧,回去做鱼吃。”
    “好诶”悠悠欢呼,拽着渔网开始小跑··    等苗叶从水里稳住身形直起身来,三个人已经只剩背影。
他的木盆底朝上浮在水面上,衣服随水流漂得老远,用心盘好的头发全都湿哒哒黏在一起,苗叶愤愤地抹一把脸上的水,有火没地儿撒··    “阿嚏”·    一个猛烈的喷嚏引得苗叶浑身一颤,感觉身体都要冻僵了,他打了个哆嗦,狠狠地拍了一把水,决定先回家换身衣服去去寒气。
    苗安回家后,把竹筐和布袋都先放到秋文家里,然后做了水煮鱼,叫上莫肃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完饭,莫肃前脚刚走,苗安后脚就出了门,他要去趟镇上的银匠铺。
    回来后,又经过一个多时辰紧张地准备,苗安终于宣布圆满成功·三人击了个掌,开始分头行动··    悠悠爬到河边的一棵松树上,这树离家不远,而且枝干茂密,秋日里其他的树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这货依然□□,树冠像把绿色的大伞。
    秋文见两人准备好,便去找莫肃··    “莫肃,在家吗”·    很快,门后就响起了脚步声,莫肃出现在门后,脸上的淤青还未散,又加了点儿黑色。
    “怎么了”莫肃问··    “你脸上又咋了”秋文指着那块黑说··    “没事儿。”
莫肃用袖子擦擦脸,自己练习做饭来着,可能是不小心抹上灰了··    秋文心下明了,打量了一下莫肃,摸着下巴让他去换一身新衣服,越帅越好。
    “为什么”·    “听我的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安子要给你一个惊喜,你配合一下呗·”·    莫肃一听是苗安的主意,便没再说啥,乖乖地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洗好了脸。
    跟着秋文一直往河边走,莫肃忍不住猜测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抓鱼可是中午刚吃过啊··    很快两人来到那棵松树下,秋文笑眯眯地说:“行了,安子在树后面,你自己过去吧。”
    莫肃点点头,继续走越过那棵树,不禁呆住了··    树下,苗安用红色的苹果摆了个小的心形,原谅他真的找不到玫瑰,就这还不够,得用红枣补一补空缺,他站在“心”旁边,背着手,一脸笑意地看着莫肃。
    今天下午的苗安穿的是秋文前不久刚刚帮他做的新衣服,柔软的棉布,带着点现代元素,衬得他笑容更加温暖;平日里因为嫌麻烦,他的头发都是简单地扎起来,现在特意挽成发髻,还插了根木簪。
    就这么稍微一拾掇,苗安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莫肃只觉苗安眉间的朱砂痣红得耀眼,那双眼睛盯着他,让他的心涨得满满的··    “快过来,站这儿。”
苗安对他招招手··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莫肃听话地走过去,站在那个奇怪的圈里··    “你就不怕我在做什么法事要祭了你吗”苗安笑道。
    莫肃只管盯着他,摇了摇头··    苗安低头,深吸了口气,对上莫肃的视线道:“莫肃,这个圈,其实是个心形,额,就是可以代表爱意的……红色也是。”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光要解释这个“苹果心”就很困难,文化差距宛如鸿沟·莫肃认真的听着,虽然不太懂,但爱意他明白,心里又开始冒泡泡。
    纠结了片刻,苗安决定单刀直入上重点··    “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知道,不管如何你都是莫家少爷,但他们对你不好,以后我对你好所以……”·    苗安单膝跪地,伸出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露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来,他拿出里面的戒指,这是他求银匠铺用银子熔铸的,没什么样式可言,只在内侧刻了两人的名字。
    “套上这个,就是我的人了,莫肃,嫁给我吧·”·    ·    第16章 成功·    ·    “套上这个,就是我的人了,莫肃,嫁给我吧”·    面前的苗安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
    莫肃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欣喜却又不知所措·亲耳听到喜欢的人剖白心意,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但是,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应该是他拿着户籍去问苗安愿不愿意和他成亲才对,怎么能让苗安一个哥儿先说“喜欢”呢而且应该是他嫁给自己才对,难不成苗安想让自己做夫郎额,房事倒是勉强可以,但自己生不出孩子啊。
    他想要把苗安扶起来,告诉他不用跪,可那个用苹果摆成的“心”却像一个箍一样套住了全身,让他想动也动不了·莫肃把恍惚的目光放到苗安手里的东西上,爹戴的扳指和这个挺像,但没有这么细。
    莫肃的懵逼心理活动辗转跳跃,极其丰富,苗安举着盒子的胳膊都快抽搐了·见对方盯着戒指魂游天外的样子,他忍不住在心里揣测,难不成嫌他的戒指太丑了或者这种告白太奇怪了总不能是不想跟他成亲吧·    “你……不愿意”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莫肃回神,连忙否认,顿了顿又小声说,“能不能,你嫁我”·    “诶不都一样吗”·    “我的意思是,你要做生孩子的那一方。”
·    苗安大囧,他没忘啊が自己是个哥儿,这简直心酸至极好吗?·    不对听莫肃这意思,难不成他还能反攻合着莫肃是在担心他答应了嫁自己,就要在下面·    其实,他说让莫肃嫁给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莫肃,你娶我吧”这句话太羞耻而已。
    “当然,我生”苗安豪爽地说,生不生的,到时候再商量··    可是,话一出口他才发现,特么的这句话更羞耻好吗·    莫肃显然也没料到苗安这么爽快,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便是巨大的喜悦,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温和而柔软,甚至给了苗安一个弯着眼睛、能看见牙齿的笑容。
    苗安差点被这笑晃花了眼,这就是没问题了吧估计莫肃也不知道伸手,他往前一步,拉过对方的手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这戒指戴在这个手指上,是和心最近的地方,内侧刻了我的名字,你可要好好收着。”
    买一对戒指算是苗安的一份执念,是他来自现代的证明,成了亲,他就真正要在这异世扎根了··    莫肃感觉,眼前的苗安有一瞬间变得非常遥远,还带着难以理解的伤感,让他忍不住马上把人拉起来,抱进怀里。
除了在厨房那一次不知算不算拥抱的拥抱,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拥抱,莫肃把脸埋在苗安颈窝,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心都要化了··    苗安搂着莫肃的腰,暗搓搓地感叹手感不错。
突然,眼前飘落一片黄色的细长的花瓣,他突然就想起来了,悠悠还在树上呢··    悠悠年纪小身体灵活,便承担了上树的任务,带着那个盛满花瓣的灰色布袋坐在上面,见苗安告白成功之后就洒下来创造气氛。
如果不成,那他就带着到河边撒一撒,或者来个苗安葬花什么的,祭奠一下自己的爱情··    但因为季节的关系,山里最多的就只剩菊花,黄的白的一大片。
咳,也没办法,条件不允许嘛,只能选择黄色的菊花采摘花瓣,河边本来十分茂盛的菊丛都快被揪秃了··    苗安给悠悠使眼色,让他不必再撒花瓣,他怕莫肃又不能理解,现在一切完美他已经很满意了。
    抱着苗安的莫肃开始有些不满足,伸出舌头舔了舔准夫郎的脖颈,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缩脖子,干脆一边啄吻一边向脸转移··    而这时的苗安见悠悠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正艰难地朝他做口型,头也随着莫肃的动作躲来躲去。
    莫肃终于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朝上看去,便发现了坐在树叉上的悠悠,位置挺高,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    “额……”悠悠忍不住抱住了面前的树干,他觉得莫大哥的眼神有些可怕,脑筋一转笑嘻嘻地喊道,“哥夫”·    欲求不满的莫肃瞬间被这两个字治愈,眼神也不再花光加闪电。
    苗安黑线,该说真不愧是自己的弟弟吗,机灵得很·既然被发现,他干脆直接让悠悠下来,并挣脱了莫肃的怀抱,到树干下面接着他·莫肃也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和苗安并肩站在树干旁。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这回轮到悠悠无语了,自己上山下河,偷鸡摸狗,咳咳,不对,捉虫摸鱼,靠的便是灵活的小身板,树更是从小爬到大,溜得很,现在冷不丁有两个人在下边迎接他,反倒让他不自在起来。
提好放满花瓣的布袋,悠悠三两下窜下树,像只调皮的小猴子··    “哥,我先去找二胖了·”·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自己连哥夫都叫了,那肯定是准了,悠悠很开心,他对莫肃印象很好,也觉得自家大哥托付给他挺靠谱。
而且,以后大哥生了娃娃,家里终于就有比自己小的人了·这么想着,跑出老远的悠悠又回头喊了一句:“哥,你要快些生娃娃啊”·    苗安恨不得把人抓回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鬼头他对于生包子这件事还处于接受不能的状态,毕竟接受过的二十多年的教育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能生孩子,世界观还没有重建好,但又不能和莫肃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沉思的苗安并没有看到,莫肃在听到悠悠的话之后眼神亮了起来,灼灼的,盯着他的肚子··    娃娃吗自己会努力的。
    从河边回来以后,两人又各自回了家·因为还没有成亲,他俩除了把互相喜欢的心意挑明之外,生活方式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苗安知道,就他自己而言,以后调戏莫肃不需要小心翼翼了,也就是说,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那些苹果大枣和柿子他都收拾回来了,分了好多给秋文和秋阿么,还给村长家送了一点儿··    ————————————·    “哎哎,你听说了吗”挑水的李阿么神神秘秘地戳了戳另一个,“苗家两个哥儿争莫肃呢。”
    “你是说苗安和苗叶不可能,莫肃和苗安不早就好上了吗”·    “那不是大家传的吗人家两个人谁都没承认啊。
现在可是苗叶亲口说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啊,其实他一直都喜欢莫肃,可苗安老缠着莫肃,莫肃就被勾走了。
前几天苗叶去河边洗衣服,还被苗安给推下河了呢·”·    “为什么啊苗安看上去不是这样的人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为了争莫肃吧。
你想……”·    “别说了别说了·”·    见到苗安的阿么碰了碰李阿么,打断了他的猜测··    排在挑水队伍前边的苗安早就听到了后面的人在议论他,不禁觉得好笑,流言真是什么样的都有,自己竟然成了横刀夺爱的那个。
他转过头笑道:“李阿么,可不是我缠着莫肃,我堂哥也是自己掉下河的,当时我还在河对面呢·”·    李阿么有些尴尬,聊八卦被当事人听见了不说,还被反驳了,不过见苗安笑眯眯的态度还挺好,又想着要不要向他多打听打听。
    正犹豫的工夫,莫肃便过来了,他没有提桶,而是直奔苗安这边··    “你怎么来挑水了不都跟你说了以后让我来吗”·    苗安笑笑,自己又不是挑不动,不过莫肃的关心还是让他很受用,他把手里的扁担递给莫肃,莫肃接过来,顺手揉了揉他脑门儿。
    众人:“……”·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    “你确定是苗安缠着莫肃吗”旁边的阿么小声问李阿么。
    莫肃这殷勤的关心架势,不对外人展现的温声细语和温柔气场,简直都能看到他身后摇动的尾巴了··    “这……”李阿么也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比之前更契合了,旁人更加插不进去了。
    挑水回来后,莫肃说回自己的家整理点儿东西,其实是刚刚看到管家驾着马车来村里了··    果不其然,莫肃回去的时候,家里停着一辆马车,管家正在给马拿草料。
    “大少爷·”管家作了个揖··    莫肃摆手道:“没那么多规矩,我都不算是个少爷了·”·    “礼不可废。”
管家擦干净手,从马车里拿出个木匣子,“这里头是您的户籍,莫家在青岭村的地契,还有这老宅的房契和钥匙·林夫郎说,如果您想提亲,他可以帮您。”
    莫肃接过匣子,打开清点了一下,确认没错的尤其是户籍,才又开口:“我会自己请媒公,帮我谢谢他·”·    “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管家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照现在的情形莫肃成亲时家里肯定不会来人,这样的亲事会被人笑话的··    “不用·”莫肃淡然回答··    管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莫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和苗安成亲··    ·    第17章 前夕·    ·    户籍既已到手,莫肃早就蠢蠢欲动的心算是彻底没了束缚,恨不得上午行了礼下午就把人接进自家大门,可他不能,那样的话不只他会成为笑柄,就连苗安都会被笑话,一切还是得按规矩来。
    可是,莫肃二十年岁月情感淡薄,遇到苗安之前都没想过要找一个人共度余生,所以对嫁娶之事乃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所以,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请个好媒公。
    媒公这个角色,找好了,再繁琐的亲事办下来也是井井有条,不会有焦头烂额之感,可要是一时不察选了个麻烦的家伙,那就等着生气吧··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这天,莫肃正窝在家里搞研究,桌子上摆了好几张写着媒公信息的纸,这是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十里八乡出名的不出名的都在这儿了。
    “莫肃,在家吗”秋文的声音响起··    因为不确定苗安有没有一起来,莫肃把“情报”都收了起来才去开门。
    “这是”莫肃开门,却见秋文身边还跟着位与他长相相似的阿么··    “这是我阿么,我跟他说你要娶安子,非得过来叮嘱几句。”
秋文介绍道··    “你可别觉得烦啊·”秋阿么笑眯眯地说··    莫肃摇头,有人给他指点他求之不得,而且他和苗安都没有阿么了,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有长辈把关总是好的。
    “快进来坐吧·”他把人让进来··    平时没几个人会来,自己在家也不讲究,所以一时也没有热水可以泡茶,莫肃只好默默地端上两碗凉白开。
    秋阿么从进门就在打量院子和屋里的陈设,见莫肃虽然严肃但有礼周到的样子,心里倒是挺满意··    “听秋文说你性子挺冷,不过对安子热乎,那就没什么。
而且我看你房子里的东西也都放得挺齐整,像个安稳过日子的人·”·    听秋阿么这么说,莫肃不知怎么的就有点紧张,脸也绷得更紧了··    “你放心,我不会不让你娶安子的。”
秋阿么见他局促的样子,知道他是在乎苗安,印象不禁更好,“按理说,安子成亲我没立场说什么,可这孩子命苦,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和我家秋文关系又好,所以实在是不放心。”
    “我明白·”莫肃点头,秋阿么对苗安的关心他看在眼里,“我得谢谢您照顾小安·”·    “嗨,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谢。”
秋阿么摆摆手,言归正传,“我就是想给你们提个醒,村里不比镇上,人住得近,闲话传得也快·你们成亲,不要搞得太张扬,不然安子这边财力不够,也不太好看,而且你刚到村子不久,大张旗鼓不利于融入。
成亲不在面子而在心意,要把钱花在实在的地方,毕竟你们以后是要过日子的·”·    莫肃坐在对面,听得十分认真··    “至于其他亲事需要注意的地方,尽管问媒公就好。
对了,这媒公你决定好了吗”·    “没有·”资料倒是不少··    “没有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镇上的苗阿么就不错,人挺实在,口碑也好,村里很多人都找他,而且他和苗安家还七拐八拐地带点儿亲戚,办起事来也更放心。”
    莫肃记得这个人,的确不错,秋阿么在村里待了这么久,知道的肯定比他多,既然他推荐,那就干脆定下来吧··    “好,我过会儿就去找一趟苗阿么。”
    见莫肃这么着急,秋阿么满意地笑了,这人就他来看,和苗安挺合适··    “行了,我想说的都说了·”秋阿么起身,“就先回去了,你该忙的赶紧忙吧。”
    “我也回去了·”秋文也道,他今天完全就是来当个中间人的··    “谢谢秋阿么·”莫肃认真地道谢。
    “哈哈,你好好对苗安,我就高兴了·”·    出了门,秋阿么的笑容仍未消散,他转向一边的秋文,“你啊,比苗安还大两岁,现在苗安都要成亲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秋文踢飞一块脚下的小石子,回道:“哪有什么想法,我还想伺候阿么一辈子呢。”
    “你啊·”秋阿么点了点他的脑门儿,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孩子倔得很,说也没用,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    能有什么想法秋文对着阿么的背影撇了撇嘴,苗安成亲那是因为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自己没有,怎么成亲他才不要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凑合。
不过,之前还有苗安陪着他,现在苗安有了莫肃,自己好像还真有点孤单··    唉,人生啊··    秋文默默感慨一句,加快步子赶上阿么。
    莫肃在确定目标之后,行动飞速,带着钱,买了肉和糕点之类的必需品就直奔镇上媒公家··    苗阿么知道苗安的存在,苗安的爹和阿么去世的时候他都去看望过,当时觉得两个小孩子真是不容易,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要顾着自家,又住在镇上,所以很快就淡忘了这件事。
听说苗安要成亲,他心里也挺高兴,而且莫肃他也知道,人不错,只是在莫府过得苦,住回村里也是件好事,综合种种原因吧,苗阿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莫肃,并表示保管把亲事办得妥妥的,听莫肃说越快越好,便让他回去准备彩礼,不日便可上门提亲。
    这几天莫肃又不见人影了,苗安无聊,干脆拿出家里为数不多的几本旧书看,因为在院子里,刚翻没几页,他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是莫肃吗”这么想着,他忍不住站起来朝门走去。
    苗阿么的手停在半空,他正要拍门呢,门竟然自己开了··    “你是”·    苗阿么阅人无数,一见苗安便觉得人不一样了,虽然记不太清了,但他很确定苗安比之前开朗坚定许多,他笑眯眯地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镇上的苗阿么,和你还是亲戚呢。”
    “嗯”苗安一脸问号,“不好意思,我之前摔了脑袋,记不太清了·”·    这样吗苗阿么一怔,随即又笑起来,“不记得也没关系,今天我来,可是大喜事。”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额,先进来吧·”苗安觉得把人堵在门口好像不太好··    刚进屋,苗阿么便说:“我是来提亲的。”
    “啥”苗安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提亲,替莫肃·”·    苗安“唰”地一下脸红了,莫肃这家伙动作好快,话说被提亲的感觉好羞耻。
    “不用不好意思,我跟你具体说说……”·    苗阿么拉过苗安,开始给他普及各种亲事规矩··    说起来,莫肃提亲跟自己的告白性质差不多,都是确定对方心意,然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不过不论现代还是异世,完成共度余生的仪式都不容易,繁琐的注意事项和准备工作听得苗安头大··    亲事分为纳彩,纳吉和迎亲三个大阶段·苗阿么是媒公,今天带着莫肃额聘礼来提亲,苗安同意,这个步骤便算是完成了。
下一步就是拿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去问吉,确定成亲的好日子,拿着两人的户籍去官府上报得到婚书··    苗安当然不记得原主的生辰,大致说了个时间,苗阿么帮着推算了半天确定下来。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媒公完成就好,苗阿么让苗安好好在家准备等着成亲··    隔了一天,媒公再次来村里,跟莫肃和苗安说了合八字的情况,卦象大吉,日子定在一周之后,一个黄道吉日。
    时间终于定下来,莫肃每天都忙着准备成亲的东西,陈旧的老宅也被装点一新·林湛对于他的亲事十分上心,生怕他反悔似的,时不时托人问问进度或者带点儿钱财礼品过来,莫肃照单全收,送的,不要白不要。
    苗安自从知道日子定在下周以后,心里就有点焦躁,可能是婚前恐惧症吧,他总觉得太快了,没有真实感,自己告白的勇气早就不知扔哪儿了··    秋文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找来了问题根源莫肃,让俩人好好聊聊。
    “这几天都没怎么见面·”苗安抱着莫肃,在他胸前蹭了蹭··    “嗯,太忙了·”莫肃搂紧了些,把下巴搁在苗安动来动去的头上。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就这么,成亲了”·    “怎么你后悔了”莫肃皱眉。
    “不是·”·    苗安不知道如何形容,就好像你十分渴望做一件事,可当它真的要来了,你又开始害怕,希望回到原来只能盼望的状态。
    “那就开心点儿·”莫肃捏捏他的脸,“不然我要生气了·”·    苗安笑起来:“就你这样,生不生气都一个表情。”
    莫肃抓过苗安的手,上面有和他一对的戒指,他的因为之前干活儿怕不方便就找了根线穿起来,从怀里掏出戒指,放到苗安的手里,莫肃开口,声音沉稳,让人安心。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现在,我也要向大家宣布,你是我的人·你不必担心,我只会对你更好·”·    苗安笑起来,没想到莫肃看上去是个冰块儿,情话倒是说得挺溜。
他当然相信莫肃,而且,在他看来,即使自己是个哥儿,也不应该依附他人,感情也是,他追求的是两人平等,以后,他也会对莫肃更好··    莫肃的安抚和成亲之日的进一步逼近,让苗安完全接受了自己成亲的现实,心里忍不住开始期待,开始憧憬和莫肃一起生活的日子。
    七天一晃眼就过去了,时间很快到了成亲前夕……·    ·    第18章 成亲·    ·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苗安看着西天上挂着的一片五颜六色的云团,太阳已经隐没在后面,猜测着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晚霞艳丽的颜色让他想起小时候学过的课文,红色的火烧云把白狗也染成了红色,明天,他自己肯定也是红的,诶好像哪里不对。
·    揉了揉脸,苗安拎着小板凳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上午他把该洗的衣服全都搬到河边洗了,院子里飘飘荡荡一大片;洗完之后又把家里清理了一遍,虽然两家住得近,但自己成亲后肯定要住在莫肃家,所以要好好收拾收拾。
    之前和莫肃、悠悠商量了一下,悠悠现在年龄比较小,一个人住他不放心,正好莫肃家也有空房,所以暂时先一起住·苗安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赚钱,争取在悠悠成亲之前给他盖一所新房子,再不济也得把现在的家翻新一下。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又没什么娱乐活动,他也不好意思去大槐树“论坛”,因为这几天他和莫肃的亲事正是热议话题,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身陷群众八卦的汪洋大海中。
带着悠悠在院子里认了会儿星星,两个人就洗洗漱漱上床睡觉··    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质地清冷,苗安躺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又翻回来,如此重复,辗转反侧。
没办法,他紧张啊··    “哥·”悠悠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苗安翻身的动作一顿,转过来面对悠悠,摸了摸他的头道:“吵醒你了”·    “没。”
悠悠揉着眼睛,“我做梦了,然后就醒了·”·    “哦梦到什么了”·    “唔……我梦到哥成亲了,然后有了娃娃,就不要我了。”
悠悠的小声地说,黑暗里静悄悄的,呼吸声都很明显··    “噗·”苗安笑起来,“怎么可能,梦都是反的,我怎么能不要你呢。”
    “那哥生娃娃也是反的吗我想要看小孩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想要就赶紧长大,哥给你找夫郎,你自己生去。”
苗安就不明白了,悠悠怎么那么执着于小孩子··    “才不要·”悠悠撇嘴,他抱紧苗安的一只胳膊,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快睡吧。”
苗安轻声说··    他缓缓拍着悠悠的背,拍着拍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如果苗安只是有些失眠,那莫肃就是亢奋难忍了。
    今天一天他都在家里转来转去,思考着还差什么东西,吃过晚饭后,睡不着觉的莫肃想起苗阿么给他的小木盒,当时给他的时候表情十分微妙,他正忙,拿了也没看。
    盒子上还刻着精致的花纹,盘覆在四个角上,打开来,里面是几个陶瓷瓶,有一股花香飘出来·莫肃面露疑惑,拿出盒底的那本书,打开来上面全都是画得精细的人物图,莫肃难得的脸红了,因为那些人物两两成对,都在做一件事,咳,你懂的。
    莫肃“啪”一下扣上书,身上有些燥热·片刻后却又忍不住拿起来继续看,脑海里自动把里面的人都换成了自己和苗安··    竟然还可以这样莫肃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是,苗安会不会不舒服一开始的羞耻过后,莫肃在昏暗的灯光下,十分认真的开始研究洞房知识和姿势问题,口干舌燥欲罢不能。
    月落日升,天幕开始泛起淡蓝色·安静的村子,只有鸡叫声此起彼伏,清晨的雾霭淡淡的,在潮湿的空气里移动··    “苗安,苗安”·    门外响起拍门的声音,苗安从睡梦中惊醒,他坐起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来了来了”他一边应声,一边快速地套好衣服··    打开门,苗阿么、秋文、秋阿么都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都抱着不少东西。
    “……”突然觉得好方怎么办··    趁着三个人在放东西,苗安麻溜儿地去洗了漱,回来就被按在凳子上·苗阿么给他梳头盘发髻,一边梳一边说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苗安乖乖坐着,秋阿么又过来给他开面,用细绳绞掉脸上的绒毛,挺疼的,他忍不皱眉·接着又画了画眉毛,秋阿么要给他扑粉,被苗安强势拒绝了,画眉已经是底线,胭脂水粉他接受不了。
    最后便是换喜服··    秋文在得知苗安要告白之后,就开始和秋阿么着手做喜服,两个人的手艺都很好,红色的喜服一上身,苗安立马跟变了个人一样,发髻齐整精致,面色显得十分红润,唇红齿白,眉间一点朱砂更添灵动。
    “不错·”·    秋阿么和苗阿么都很满意,不扑粉就随他去吧,今天他最大··    “莫大哥快来了”悠悠和二胖跑进来。
在苗安准备的这段时间,悠悠已经起床出去凑热闹了··    秋文端来一碗面,让苗安垫垫肚子,外面的唢呐声越来越近,估计很快就到··    不一会儿,骑着一匹枣红色马的莫肃来到苗安家门口,被悠悠带着几个小孩儿拦下,莫肃掏出几个红包给他们,悠悠说了几句吉祥话后让到一边。
    因为没有双亲,苗安不用拜别,莫肃也不用行礼·苗阿么领了苗安出来,莫肃牵着他,一起坐到马背上·本来用板车的比较多,但莫肃觉得还是抱在怀里比较好。
    两家靠得那么近,迎亲队伍要在村子里绕一圈再回莫肃家·没有盖头,苗安一路上都看着大家傻乐··    “莫肃竟然要跟夫郎一起骑马,看来是真的喜欢啊。”
人群里有人在讨论··    “是啊,这对苗安来说可是太有面子了·”·    “以后要是有人这样对我就好了。”
    “哟,想嫁人了”·    “才没呢”·    “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笑声,衬得鞭炮声和乐声更加欢快。
    到了莫肃家门口,莫肃下马,把苗安扶下来,站在铺好的麻袋上,这条特殊的麻袋路一直延伸到洞房门口,取“袋袋相传”之意,希望新人子嗣兴旺。
    跨过火盆,来到堂屋,正中间的墙上一个大大的囍字,桌上两根红蜡烛正在燃烧。大家簇拥在周围,十分热闹。·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主持人高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大家开始起哄,不知谁喊了一句“抱一个”,于是便都开始喊··    今天的莫肃脸上表情虽然还是不明显,但已经能看出来他很高兴,听见大家的呼声,忍不住扭头看苗安。
    别看我啊·苗安移开视线,觉得脑袋都要冒烟了,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    莫肃见状,直接打横捞起苗安,抱着他朝卧室走,身后是一片叫好声。
    众人又跟过去闹洞房,本以为莫肃不会理会他们的起哄,洞房可能都闹不起来,但现在看来莫肃还是很配合的··    两个人坐在铺着大红色棉被的床上,苗阿么端着一碗饺子过来,夹了一个给苗安,苗安吃了,却是还没煮熟的。
    “生不生”苗阿么笑眯眯地问··    “生·”苗安脱口而出,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他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红了耳朵。
我勒个去防不胜防··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两人又一起喝了合卺酒,一起啃同一个吊着的苹果,见莫肃耳朵也红红的,苗安心里平衡了。
    “亲一个亲一个”秋文带头喊道,大家立马附和··    苗安黑线,这个秋文,他以为马上要结束了。
喊声没停,苗安无奈地看向莫肃,这货肯定不愿意,没想到,莫肃正眼光锃亮地看着他,“来亲吧”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那就来吧,谁怕谁。
苗安挑了挑眉,一把抓住莫肃的肩膀,凑了上去·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苗安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初吻啊,两辈子的·莫肃的嘴唇凉凉的,但是十分柔软,苗安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到莫肃身体一僵,他满意地退开。
    “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苗阿么招呼大家离开··    “呼·”苗安长出一口气,向后倒在床上,可算走了,“莫……唔……”·    苗安正要说话,莫肃就俯身压过来,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嘴。
    莫肃实在是忍不住了,昨天晚上看书看得他差点流鼻血,刚才被苗安那样挑逗,差点就要起反应了·他泄愤似的咬了咬苗安的嘴唇,又心疼的轻轻舔舐,两人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莫肃亲了半天都只是在外面,苗安虽然没有接过吻,但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的,便搂住对方的脖颈,稍稍张开嘴,用自己的舌头碰了碰莫肃的·这下子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莫肃先是一愣,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舌头也立马溜了进去,攻城略地。
莫肃学得很快,房间里“啾啾”地亲吻声令人面红耳赤,苗安很快就喘不过气来··    “呼……行了·”他挣扎着扭过头,气喘吁吁道,“一会儿还要出去呢。”
    再亲下去他感觉自己要把持不住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的,万一烧起来就麻烦了··    莫肃盯着他,表情幽怨,两个人脸贴得很近,苗安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他凑上去亲了亲,捧着他的脸道:“等晚上,不行吗”·    莫肃也知道,现在不能继续了,绝对会忍不住的,他点点头,叹口气把头埋在苗安颈窝里,平复自己的心情。
    等两人收拾好出去,秋阿么正好准备着开席·院子里满满当当摆了十桌,朴实的村民们笑容满面,讨论着今天的新夫夫·厨房里来帮忙的阿么们正紧张有序地做饭,时不时喊人过去端盘。
    这边苗安和莫肃正听苗阿么叮嘱过会儿敬酒的注意事项,秋文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大好看··    “你大伯一家来了,在门口不愿意进来。”
    苗安皱眉,向苗阿么示意出去看看,莫肃自然也跟了过去··    门外,苗安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伯,身形有些瘦弱,眼睛细长,见苗安出来煞有介事地“哼”了一声。
    “大伯,不知道你堵在门口是何意”苗安语气平平··    “我是让大家看看,你成亲,我们这做长辈的就是这个待遇。”
    “如果没记错,我已经通知过了,但当时大伯并不愿意来·”·    “哎呀,怎么可能,你成亲我们高兴得很,这不就来了吗”伯阿么还是那副风骚的打扮,笑呵呵地说。
    “呵,来了直接吃”苗安嗤笑,当时不愿意来怕是不想交礼金吧··    按理说这么近的亲戚一家人都要来帮忙的,可大伯一家在酒席开始之前影子都不见一个,而且自己看到苗安和苗福就烦,不来才好。
    “你这话说的,我们来吃不也是应该的”苗福吊儿郎当地说,见莫肃瞪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苗安气急反笑,想着干脆把人轰回去得了,刚要开口却被苗阿么拦住了。
    “大喜的日子,算了,让他们进去吧,以后少来往就是·”·    苗安扭头看莫肃,莫肃冲他点点头,苗安便也同意,就是觉得挺对不起莫肃的。
    小插曲很快过去,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湖中,只荡起一阵涟漪,并没有影响热闹的氛围··    喜宴结束,大伯家果不其然没了踪影,村里人帮着收拾了院子,两人又忙活了好一阵。
    “终于结束了·”苗安扑到床上,在被子上蹭来蹭去,突然觉得硌得慌,掀开一看,满床的花生红枣和桂圆··    莫肃趴到人身边,搂住他的腰,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在耳朵边轻声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苗安耳畔颈侧,痒痒的,莫肃刻意压低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诱惑,加上腰间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默默把自己发烫的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没有说话。
·    莫肃当然不可能放过他,轻笑一声,干脆虚趴到苗安身上,间歇吻着他的后颈,时不时用脸蹭蹭他的耳朵·苗安感觉到,有个东西开始顶到他,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该来的总要来的,苗安想着,翻过身来,和莫肃面对面·昏黄的灯光下,莫肃的表情十分温柔,眼里的笑容让他觉得自己快要醉了,心里涨得满满的。
    苗安朝莫肃笑了笑,双手搭上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莫肃得到信号,正式开始进攻··    两人都是初识情滋味,水乳*融的美好让人停不下来,莫肃拉着苗安一个个的尝试那本书里的姿势,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睡去之前,苗安感慨着好累,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莫肃餍足地抱着夫郎,又忍不住亲了亲,也慢慢睡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第19章 日常·    ·    晨鸡破晓,宁和的青岭村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青凌山脚下的河水哗啦啦奔跑着,欢快地样子一如昨天。
    村东头的莫家老宅,门口还散落着一地红色的爆竹碎屑,门上、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被昨夜的露水打得湿漉漉的,却依然衬托出喜悦的氛围··    莫肃已经醒了,但是却没有起床,窝在温暖的被子里化身痴汉。
他本就睡在外侧,此刻又轻轻往外挪了挪身子,与怀里的苗安拉开一点距离,以便可以看见他熟睡的脸··    苗安的呼吸平稳缓慢,可见睡得很沉·带着细细绒毛的脸颊十分红润,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微张的嘴巴,让莫肃忍不住回想起昨晚柔软的触感。
不想还好,一想起苗安眼睛湿润面色潮红的样子,莫肃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儿,继而一路向下汇聚在胯间,他赶忙又往外挪挪屁股,咳,大早晨的,把苗安顶醒就不好了。
    平复了一下心头躁动,莫肃忍不住再次把人搂过来,蹭了蹭苗安柔软的头发,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玩具··    “唔,什么时辰了”苗安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还早呢,再睡会儿·”莫肃轻拍着他的背回道··    苗安似乎根本就没清醒,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又进入了梦乡。
莫肃等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穿衣服起床·自己偷偷练了好一段时间的厨艺,等的就是现在,让苗安起床就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菜··    推开房门,流动的空气荡起一层薄雾,秋日的早晨十分清冷,莫肃转过身关好门,防止寒气进入。
    扫干净院子,莫肃又挑了满满一缸水,然后才开始做饭,毕竟入门晚,他会的都是简单的煮粥炒青菜,不过苗阿么说了,第一天还是喝粥比较好··    悠悠起得也很早,本来要帮忙做饭却被莫肃打发出去玩儿了。
    炊烟袅袅,以前总是冒黑烟的厨房里很快飘出米粥的醇香,莫肃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停了火去叫苗安起床··    床上,苗安刚醒没多久,正盯着不同于自家的床帐发呆。
昨天真的是太累了,莫肃表面看着不声不响的挺老实,可没想到做起来这么激烈,自己都求他了结果却让他更加兴奋,虽然他也觉得很舒服,可现在浑身无力,腰酸背痛的感觉还是不好受。
    苗安翻了个身,随即十分羞耻地发现自己光溜溜的,昨晚他睡得快,莫肃很贴心地帮他擦了身体,可怎么不给穿衣服苗安脸有些泛红,将被子裹紧些,张望着寻找自己的衣服。
他模糊记得自己好像醒过,估计是顽强的生物钟在发挥作用,因为平日里不可能睡到这么晚··    莫肃进来看到的就是只露个脑袋的苗安在扭来扭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快步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    说实话,苗安现在面对莫肃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被抱住脸正好贴在对方胸膛上,不管是肢体接触的感觉还是耳边沉稳的心跳声,都让他想起疯狂的昨夜,不禁红了耳朵。
    “没有·”苗安觉得不能这么怂,动了动,尽量若无其事地回答··    莫肃没有戳穿那对红耳朵,亲了亲他的额头道:“我做好饭了。”
    语气里的雀跃像个迫切期待着夸奖的孩子··    “真好·”·    苗安很配合,从被窝里伸出双手抱住莫肃,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
刚要继续夸,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又退了退,捏着他的脸颊问:“怎么不给我穿衣服我的衣服呢”·    莫肃拿下他的手塞进被窝里,重新把人抱紧,一边给他轻轻按揉腰部一边一本正经地回:“不穿舒服。”
    “那现在呢”苗安眯了眯眼,“我怎么没找到我的衣服”·    “……我去拿。”
    莫肃屁颠屁颠地到柜子里给苗安拿了一套里衣和外衣·其实他是故意的,毕竟,早上一醒来怀里抱着的就是光溜溜的苗安,这情形想想就要流鼻血了。
    苗安只当他是一时粗心忘记了,并没有想很多,拿过衣服准备起床,可莫肃戳在床边,视线热烈得他不好意思掀被子··    “那个,莫肃,你不是做饭了吗去盛吧,我马上就好。”
    莫肃点点头,一脸惋惜地朝外走··    苗安艰难地坐起来,腰间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嘶”的一声,刚到门口的莫肃立马折了回来。
    “我帮你·”·    苗安本想拒绝,因为就算是父母,自记事以后也没有帮自己穿过衣服了,更何况是啥都没穿,可显然莫肃的倔劲儿又上来了,索性就随他去吧。
反正昨天早都看光了,苗安在心里安慰自己··    穿好衣服,莫肃又不放心地给他按摩了半天才去端饭,幸亏是温在灶上,倒是不会凉了··    也许是因为身体构造不太一样,毕竟这个世界的哥儿都可以生孩子,所以苗安活动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体不再那么僵硬,这让他松了口气。
    “我来吧·”洗漱完的苗安接过碗筷,“你去找找悠悠·”·    “好·”·    悠悠就在门口不远处,正和二胖一起玩儿斗鸡,就是用手抓着抬起的脚腕,单脚跳着撞击对方,谁先双脚落地谁就输了。
悠悠比二胖瘦小,只能靠灵活取胜,蹦来蹦去的累得小脸通红··    “悠悠,吃饭了·”莫肃喊道··    “我马上就来”悠悠说着,却依然在蹦,他觉得马上就要赢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莫肃看了一会儿,悠悠明显后劲儿不足,表面上来势汹汹,其实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反观二胖,呼吸都还未急促,时不时躲闪一下,蓄势待发。
    悠悠觉得很累,正打算用最后一点儿力气全力一击,下一秒就身体悬空被莫肃扛了起来··    “悠悠该回家吃饭了,二胖先回家吧,过会儿再玩儿。”
    二胖放下脚,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可能是因为之前被抓包,他见到莫肃总觉得不自在··    “莫大哥,你干嘛”悠悠怕掉下来,抓紧了莫肃后背的衣服。
    “叫我什么”·    “哥夫哥夫”悠悠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走,回家吃饭·”·    进了家门,莫肃就把人放了下来,悠悠一溜烟跑进屋,嘴里还喊着:“哥你起床了吗”·    “你说呢”苗安答道,把粥放在他坐的地方。
    “哥你今天起得好晚,哥夫说是因为要生娃娃,真的吗起得早就没有吗”·    悠悠一脸认真地问道,说完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粥。
    苗安手一抖,差点儿把碗扔出去,莫肃则十分淡定地坐下,面无表情,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别听他的,胡说八道·”苗安瞪了莫肃一眼,起得晚都怪谁·    莫肃讨好地帮忙盛好粥递过去,便听见悠悠接着道:“哥夫做得粥真好喝。”
    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莫肃心里蓦地感觉分外满足,就这样,一家人,说说笑笑,一起吃饭一起嬉闹,他从小盼望的生活终于实现了··    吃过饭,苗安抓着悠悠识字,莫肃则在院子里练习劈柴。
    太阳慢慢爬得更高,风不大,秋高气爽··    “莫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苗安觉得时间差不多,便放悠悠去玩儿了,在莫肃劈柴的间隙,他好像听到敲锣的声音。
    “什么”·    莫肃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竖起耳朵听,刚要说是不是苗安听错了,便听到一阵清晰的敲锣声,随即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来人一身褐色麻布短打,头上缠了根略微褪色的红布条,手里拎着一面铜锣·苗安见过他,秋文跟他说过,这个看上去像个江湖艺人的家伙是村里的通讯员,叫杜仲,村长若是有大事宣布就找他召集村民,如果不是大事就让他吆喝吆喝。
    “昨天大喜没能来,恭喜恭喜了老兄·”·    杜仲笑出一口大白牙,对莫肃拱了拱手··    “多谢。”
莫肃回礼··    “正好你们都在,我是来通知一声,今年入山是两天后,如果想去,就收拾收拾,到时候张猎户和他儿子一起带着进山·”·    杜仲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不一会儿锣声就越来越远。
    “进山”莫肃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算是村里的传统吧·”苗安解释,这也是听秋文提的,“入冬前村里组织着一起进山,这时候猎物比较肥,而且入冬后大雪封山就不能打猎了,最后多弄些,也好准备过年。”
    “必须去”·    “当然不·自愿的,进山也是有风险的,一般都是年轻力壮的爷儿,自己带吃的用的,去个三四天,自己打的猎物自己留着,一起打的就平分。”
    “都会打猎吗”莫肃想不通··    “不会的可以挖陷阱,或者其他的办法·其实打猎的那个箭很好学,不过新手一般射不准。”
    见莫肃若有所思,苗安问道:“你想去”·    莫肃也有些犹豫,他在家里时倒是学过射箭,准头还不错,但自己刚和苗安成亲,就算是三天他也不想分开。
    “别去了,你刚来村里,地形也不熟,这次就算了·”·    苗安觉得,虽然据说进山的人都在靠近村子这边,没什么猛兽,可现在也是大型野兽敞开了吃的时候,万一遇上了呢,他不想让莫肃冒险。
    “嗯·”莫肃点点头··    下午,秋文过来,说是探望苗安,脸上一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问他腰还疼不疼,惹得苗安想把他轰出去。
    秋文说起来最近做衣服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天又冷了,还有不少人想进山碰碰运气,弄个狐狸兔子的皮毛可以做衣服··    莫肃在一边,听到这儿不禁眼睛一亮,待到晚上睡觉时跟苗安说想要进山。
    苗安奇怪他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但还来不及问,就被莫肃拉着开始亲热,不一会儿就沉浸在*的漩涡中··    两天后,莫肃背着苗安帮忙收拾的包裹,出门去村长家集合。
苗安虽然不太情愿,但又想着那么多人,也去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什么事,便没有阻拦··    莫肃抱紧他,亲了亲额头,温声道:·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    第20章 未归·    ·    昨天刮了一天的北风,气温立即下降很多,在大槐树下聊天下棋的人也少了,再加上有十几人个进了山,村子里似乎安静许多,时不时可以听见母鸡的咕咕声和狗叫。
    给镇子上做的衣服已经完成,秋阿么拿着最近的一批送货去了,家里只有秋文和苗安··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秋文叹口气,放下手里的剪刀,终于忍不住对桌子对面的苗安道:“安子,要扎到手了。
安子”·    “啊什么怎么了”·    正不知第几次魂游天外的苗安猛然一惊,瞪大眼睛问道。
    秋文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苗安完全回神,不禁有些尴尬,把手里缝得乱七八糟的布料和扎了一半的针放到桌子上,揉了揉脸··    “是不是困了回去睡一会儿吧。”
秋文有些担心,苗安为缝一件棉马甲熬了两晚了··    “没有·”苗安摇摇头,“我就是在想莫肃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每年进山,大多在三天左右,因为大家都不是专业的猎户,带的干粮也不多,待久了反而得不偿失,偶尔猎物丰富的时候可能会延长到四天·但是这都已经是第五天了,莫肃他们还没有回来,不知为何,苗安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你也不要太担心,今天应该就回来了·”秋文也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毕竟那么多人一起,张猎户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出不了什么事。
    苗安点点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默默念叨着莫肃快点回来,这种见不到面还要提心吊胆的感觉,他已经受够了··    吃过午饭,苗安继续练习缝缝补补的活儿,以后真是要实实在在过日子了,各种生活技能必须抓紧点亮,有秋文这么个“大师”,倒是学得很快。
    “回来了,回来了”悠悠三步并作两步窜进来,两个冲天小辫儿晃来晃去的,连声喊着,“哥,进山的人回来了”·    苗安吓了一跳,手里的针不小心扎进了指头里,血顿时渗出来,在素色的布上晕出一小片。
顾不得这点小伤,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扔到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悠悠··    “见到莫肃了吗”·    “这个……”悠悠卡壳,抓了抓脑袋,皱着小脸说,“我见到村长进村口,后面跟着一群人,还抬了好几只猪,就忙着回来了。
哥夫,肯定一起的吧·”·    苗安叹了口气,轻轻戳了戳悠悠的额头,这小子脾气越来越急了··    “那好吧,我们赶紧去看看。”
    “哥·”悠悠往回拽了拽苗安的胳膊,“你眼睛上的,那个·”·    苗安反应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己脸上的确有东西,赶紧拿下来。
中午刚吃过饭,苗安的左眼皮就跳个不停,实在难受,他就找了点小麦皮沾了水贴在眼皮上,后来不跳了也忘了·尽管有点迷信,但不得不说,左眼皮跳而不是右眼,让苗安忐忑的心安定了许多,再听悠悠这么一说,左眼跳财,指不定就是猎到大东西了呢。
    两人急匆匆赶到村长家,村长正指挥着分那几头野猪,院子里十分热闹·苗安和悠悠在人群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莫肃,忍不住挤到村长面前··    “村长,你见到莫肃了吗”·    谁知村长见到他,表情变了变,显得有些无措,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什么。
苗安觉得奇怪,此时,周围的人不知为何也都安静下来,他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苗安,你先别着急,莫肃他……”人群里有人出声,却被人拉住了,听声音,似乎是张猎户的儿子。
    “村长·”苗安扭过头,再次盯着村长··    “唉·”村长叹息一声,轻飘飘的,却直直砸进苗安心里,那张慈祥的脸上浮现出的惋惜与无可奈何,让他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我想着等会儿去你家的·今年的猎物挺多,第三天我们就已经打到不少东西,本想着回来,但是张猎户发现了几只野猪的痕迹,大家一致同意去试试手气,那时候莫肃还是在的,猎到这么多野猪也多亏有他,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不见了,大家找了他一天,只在一个深坑边发现了他的衣角,还有点血迹。
很有可能,莫肃已经……”·    “不可能·”·    苗安斩钉截铁地否定,语气没什么起伏,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喉咙也像被谁扼住,喘不过气来。
    村长拍了拍苗安的肩膀,他心里也不好受·莫肃和苗安刚刚成亲,谁成想竟然发生这样的事,苗安的爹就是因为进山而丢了性命,虽然那是自己进山砍柴,可如今悲剧重演,他真怕苗安又像之前一样一蹶不振。
    “安子,你还年轻,要是莫肃他真的……你可要为自己和悠悠考虑啊·”沈阿么满脸忧色,拉着苗安的手道··    “哥。”
悠悠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大哥的样子让他很害怕··    苗安沉默了几秒,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平静地问:“谁最后一个见到莫肃”·    “我。”
一开始出声的人道,的确是张猎户的儿子,张书··    “具体呢”·    张书思考了片刻,皱着眉头答道:“当时大家正在休息,准备下山,莫肃过来说了声去方便,后来就再没见人了。
会不会是,不小心……”·    “你们那之后还有见过莫肃的吗”·    众人默然,苗安点点头,拉着悠悠往外走。
    “安子·”沈阿么在后面喊他··    苗安没有回头,只举起手晃了晃,“放心吧,我没事·”·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良久,村长摆摆手,让大家先把野猪分完。
    苗安慢慢走着,大脑却一片空白·悠悠感觉到大哥的脚步越来越慢,忍不住抓紧了苗安的手,他虽然只有十岁,可经过了爹和阿么的去世,也早就明白刚才的情形代表着什么,前几天还把自己扛在肩上的哥夫,以后就永远见不到了,这么想着,悠悠忍了半天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悠悠·”苗安感觉到手被抓紧,出声道,只是声音有些缥缈,“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我还年轻,他们说莫肃没了。”
·    “哥·”悠悠带着哭腔喊他,大哥这样,让他心里很慌··    苗安停下,转过身面对悠悠,看着他挂着泪珠的小脸,忍不住蹲下来给他擦眼泪,可擦着擦着,却又从他自己的眼里流出来,越擦越多。
最后他终于放弃,抱住悠悠,把脸埋在那个小小的胸膛上··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不住地自言自语··    “哥。”
悠悠抱住苗安的头,哭声大起来,毕竟是个孩子,恐惧与伤心的直接反应就是哭泣··    过了一会儿,苗安猛地抬起头来,擦了擦脸上的水迹,抱起哭得开始打嗝的悠悠,柔声道:“不哭了,我们回家。
我不相信莫肃就这么丢下我们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哥……嗝,你要……干嘛”·    “我要进山。”
苗安语气坚定,见悠悠惊恐的眼神,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莫肃亲口说的,会很快回来。
    不甘心,难不成自己的幸福就只有这几天·    不甘心,自己两辈子有个喜欢的人,就这么没了·    回家后,苗安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干粮、火折子,柴刀、水罐、竹背篓。
悠悠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他来来回回找东西,虽然已经不哭了,但还是时不时会打个嗝··    收拾了一圈,苗安根据记忆中看的野外求生节目尽可能的带上必要的东西,然后安抚了一番悠悠,随即去了张猎户家。
    张猎户和他夫郎都是勤劳踏实的人,加上张猎户打猎技术高超,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倒也滋润,听人说张书也马上要提亲了··    张夫郎正在院子里帮张猎户处理野猪肉和猎到的毛皮,见到苗安,两人都站起来,表情带着点紧张。
毕竟是自己领着进的山,张猎户拿不准苗安是不是来骂他的,之前也有过一两次类似的情况,他们的家人无处发泄情绪,便会过来找他、骂他··    苗安不知道张猎户所思所想,进了门直奔主题道:“张猎户,我想进山,来问问你需要注意什么。”
    “你说什么”张猎户震惊不已,随即摇头,“不行,你一个人,又是哥儿,不行·”·    “当时莫肃消失的地方就在这边几座山吧我不会走远的。”
    “确实在这附近,但那也不行·”·    “求你了,跟我说说吧·”苗安开始哀求··    张猎户不松口,正僵持着,张书进了大门。
    “苗安你怎么来了”·    “唉,安子想进山·”张夫郎道··    “进山”张书也感到诧异,不说别的,苗安挺有勇气,“你要去找莫肃可我们没有找到。”
    苗安表示明白,可他不相信莫肃已经遭遇不测,退一万步讲,莫肃真的不在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还不让他做点什么,他真的办不到·想当初自己的心脏情况恶化,手术只有三成的成功率,他也说服父母试一试,不努力,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当然,他不是头脑一热冲动进山,他决定在莫肃消失的地方再找一找,不会到更远的危险区域··    见他坚持,张书打算帮他,张猎户喊他:“张书你干什么”·    “爹,你就让苗安去吧。”
张书劝道,又转向苗安,“后天我要提亲,要不然我和爹就陪你去了,我会尽量跟你多说说,只要小心点,一两天应该可以·”·    “谢谢,谢谢。”
苗安连连道谢··    张书摆摆手,开始跟他讲山里的情况,张猎户叹了口气,也过来参与指导··    从张猎户家出来天已经要黑了,苗安赶紧加快了脚步,悠悠自己在家他不放心。
    “你要进山”刚进家门苗安就见秋文迎上来,怒气冲冲··    见他点头,秋文火气更大,“胡闹你让悠悠怎么办”·    “我正要找你呢,这两天就拜托你照顾悠悠了。”
    “我不同意”·    苗安抿着唇不说话,秋文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很是暴躁,半晌平静下来,抓着苗安的肩膀使劲儿晃。
    “你这个冤家我真是败给你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    秋文“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苗安心里暖暖的,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多谢了·”·    秋文撇嘴,高冷地“哼”了一声··    “村长分的猪肉,我帮你拿来了。
他们让我劝劝你,现在,我只能说,家里有我,你一定要赶紧回来·”·    秋文听说莫肃出事后马上奔到了苗安家,却只有悠悠一个人,听他说苗安要进山,秋文简直要炸了,才几天,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偏偏是莫肃呢那俩人之间的感情他算是全程见证者,苗安要去找人他也没有觉得很惊讶,可担心是放不下的,为难得很。
    晚上,苗安和悠悠聊了很久才睡,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在悠悠和秋文秋阿么的目光中走向了青凌山··    ·    第21章 虚惊·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连绵起伏的青凌山给村民们带来了丰富的自然资源,砍柴打猎、寻药采菇,日复一日的生产生活活动在山岭间开辟出一条条蜿蜒崎岖的小路。
    早晨空气凉,呼一口气似乎已经可以看见白雾,倒伏的黄色枯草上,覆盖的早就不再是滚动调皮的露珠,而是拥挤呆板的寒霜·苗安拄着根一米半的木棍,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偶尔秋风吹过,水分的蒸发使得凉意加倍。
    他走的是张书说的近道,由于路况比较糟糕,一般只有猎户才走·太阳越升越高,苗安擦了把汗,估摸着大概在九点左右,找了片缓坡坐下休息··    卸下竹篓,苗安拿出水袋喝了口水,一边揉着僵硬的肩膀,一边在心里寻思,现在才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了一个小山头,离发现莫肃衣角的地方还有一半路程,如果保持相同的速度,大概可以在中午到达,但自己已经觉得体力消耗很大,肩酸背痛,恐怕要推迟抵达时间,再加上这个季节天黑的又早,今天留给自己的搜寻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这么想着,苗安心里涌上阵阵焦虑,让他整个人坐立难安,干脆弯腰背上竹篓继续前进··    天公作美,今天是个大晴天,苗安可以通过太阳辨别方向,他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指南针,至少便携式的没有。
所以,这要是阴天,这么大的山林,没有什么能辨别方向的东西,他可能就抓瞎了··    不得不说,意志力的作用是强大的,苗安急迫的心情驱使着他以哥儿的瘦弱身体长途奔袭,实在撑不住了才停下休息。
终于在午后,约摸一点多找到了张猎户说的、他们之前休息的树林·发现莫肃衣角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但比较隐蔽,所以当时找了好一会儿··    “林子里有块泛黑的石头,然后往西北方向直走。”
苗安一边啃着大饼,一边回忆着位置信息··    这段路苗安就走得很仔细了,生怕错过什么蛛丝马迹·啃完两张大饼之后,他终于发现了那块带血的衣角,被霜打湿又被阳光晒干,皱巴巴的泛着暗红色。
    再往前十来米,枯萎后仍然交叠盘覆在一起的藤蔓与灌木挨挨挤挤,遮住了视线,不过仔细看的话,确实可以发现后面是个坑,而且深度应该不浅·从外面看,有一部分的藤蔓明显稀疏,可能是张猎户他们之前进去时造成的,苗安思索片刻,放下竹篓,拿起柴刀一边清理植物一边往里走。
    尽管是白天,坑也黑黢黢的,坑壁不是垂直构造,但挺陡的,四周没什么可以下脚的地方·说莫肃不小心掉进这么个隐蔽的坑,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苗安出去拿了绳子,一头绑在树上,一头系在腰间,用火折子点了个简易火把,慢慢地下到坑里··    坑大概有七八米,在底部只能看见一线天·苗安环顾四周,没什么人活动的迹象,但坑壁似乎有攀爬的痕迹。
    “估计是张猎户他们下来过·”苗安想,正打算上去,不经意间瞥见角落里的石头上带着红色··    那是一块发白的页岩,暗红的颜色十分明显,但所处位置偏僻,不容易被发现。
苗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三两步奔过去,果然,凑近了便发现那是血迹·没可能是张猎户他们,这季节也不太可能是什么误入的野物,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莫肃·    苗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那么,坑壁的攀爬痕迹也可能是莫肃,他竟然真的掉进来了他是不是已经出去了为什么没有回家·    从坑里上来已经接近傍晚,有了莫肃的线索,尽管是一点,也让苗安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回到那个树林,拢了很多木柴,点起篝火··    张书说现在没了蛇虫鼠蚁的威胁,这一片也没有大型野兽,晚上只要点堆火就能解决问题··    就着凉水又啃了张饼,天已经完全黑了,苗安缩成一团靠在树干上,盯着星光闪烁的天幕发呆,周围一片寂静,火光跃动着,让他的脸忽明忽暗。
    苗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莫肃成亲的场景,画面一转自己竟然大了肚子,但莫肃却突然不见了,顾不得惊讶怀孕的他四处寻找却找不到。
在路上快步走着的苗安只觉脚下一空,身体一个哆嗦,猛地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空气又变得冰冷潮湿,苗安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两件衣服,可他清楚的记得,昨晚他只拿出一件。
    燃了一夜的火也没有熄灭,看柴量肯定是有人添过··    苗安感觉后背发凉,自己警觉性真是太差了·他迅速站起来,握紧柴刀,抱着竹筐坐在火边。
先吃个饭,那人没回来最好,自己继续去找莫肃,若是回来,就视情况而定,估计是个好人吧··    不一会儿,苗安就听到有人过来了,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做来越近。
他瞪大眼,忍不住有些紧张,等真的看清来人,却不禁呆滞了,说不出话来··    是莫肃虽然那人头发凌乱,衣服也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伤口,但苗安一眼就认出了他。
    “小安,你醒了·”莫肃见他傻傻的,提着手里的兔子笑着走过来··    昨天见到苗安,可把他吓坏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荒山野岭中,除了喜悦,更多的还是心疼,如果自己早些回去就好了。
    “莫肃,莫肃,你是莫肃……”苗安一把抓住对方,一遍遍重复着··    “嗯,我没事,我回来了·”莫肃抱住苗安,感受到他在颤抖,心里疼惜之情更甚。
    苗安回搂住莫肃的脖子,把人往下拉,急切而慌乱地吻着,对莫肃的唇又咬又啃,马上又觉得心疼,用舌头温柔的舔舐,像是要证实这一切都是真的··    莫肃察觉到他的不安,收紧怀抱,手掌托着苗安的后脑勺,开始了激烈的回应。
不同于苗安只在门口徘徊,莫肃攻城略地,舌头追逐着苗安的,或纠缠或吮吸,或者轻扫过他的上颚,引起苗安轻轻的战栗··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良久,激烈的动作变为柔和的安慰的吻,气喘吁吁地两人舍不得分开,靠在一起平复呼吸,片刻后又忍不住继续。
莫肃轻轻地啃咬苗安的唇瓣,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两人都起了*,但也都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你怎么进山了”莫肃压抑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他们说找不到你,我就来了·”苗安把脸埋进莫肃的颈窝,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我迷路了·”莫肃摸了摸苗安的头,“之前掉进一个大坑里,晕倒了,等醒过来就找不到人了。
我连夜赶路,谁成想弄错了方向,走到河边见水流方向不对才知道·我歇了歇等天亮又往回走,看到有烟又朝这边走,没想到竟然是你·你怎么能一个人进山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苗安心情平静可了很多,盯着莫肃的脸问,“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掉进坑的时候划的·”·    “那个坑我去了,那么隐蔽,你怎么会掉进去呢”·    莫肃犹豫了一下,见苗安的表情便知道不讲清楚是不行了。
    “是苗勤·他被大伯逼迫进山,但是却没有猎到东西,我去方便,回去时遇到他,他说都是亲戚让我分一些猎物给他·”·    “你给了”苗安一心都在莫肃没回家这件事上,根本没注意苗勤有没有去。
    “没有·”莫肃摇摇头,“他恼羞成怒,冲上来抢我的戒指,我揍他来着,可戒指被他抢走了,还扔到了那个坑里·”·    因为怕干活的时候损坏,两人的戒指都没有戴,而是用红线穿起来当做项链。
苗勤见莫肃十分宝贝的样子,一时恶向胆边生,扔掉戒指报复他··    “我下去找,可坑太滑,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晕过去了·”莫肃挠了挠脑袋,“醒了以后,就继续找戒指,幸亏找到了。”
    “傻啊你·”苗安生气地捏了捏他的脸,“戒指没了还能做,万一你摔出个好歹我怎么办”·    “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没听到张猎户他们找你”·    “没有,我醒过来就已经天黑了。”
    “……”·    苗安有些无语,这也太巧了·他重又抱住莫肃,“你没事就好,他们都说你没了,吓死我了。”
    莫肃温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了解了事情经过,确认了莫肃无事,苗安紧绷的弦松懈下来,立即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肩膀,被竹篓勒得都红肿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家,和莫肃一起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    “我们赶紧回去吧·悠悠和秋文他们都等着呢·”·    莫肃笑了笑,指着旁边的兔子道:“别着急,我们弄点好吃的。”
    他当时是去方便,所以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遇到苗安之后在背篓里也只找到了大饼,便也知道苗安吃得不好,所以天一亮就带着苗安的工具去打了只兔子,过程十分艰辛,所幸结果是好的。
    “行,你去皮,我来烤·”苗安开心地说··    虽然没有调料,但喜悦之情胜过了一切,这只兔子简直是苗安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想起这件事,苗安都还能记得那种美味的感觉,记得自己与莫肃感情的进一步融合·两人要携手一生的真实感深深扎根在两人心中。
    ·    第22章 回家·    ·    吃过早饭,用土石把火堆盖好,两人收拾收拾东西回家,莫肃很自觉地背上了竹篓,试了试重量,他凑到苗安身边。
    苗安原来拄着的树枝不见了,又重新找了一根,正掰去多余的枝丫,感觉到莫肃靠过来也没当回事··    “你说他们见到你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哇你干什么”·    莫肃顿住正在扒衣服的手,“我看看,你肩膀。”
    “回家再说·”苗安拨开他的胳膊道·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大事,赶快回家和悠悠秋文他们分享找到莫肃的喜悦才是要紧的。
    莫肃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放下了手,荒山野岭的,即使看了,也没有什么药可用··    走的时候,苗安带上了那块带有血迹的衣角,莫肃对此表示疑惑。
    “万一用的上呢,好歹是个证据·”苗安这么说··    了结了心头大事,回程的路依然崎岖却多出很多乐趣,苗安拿着棍子,也没怎么用来辅助下山,时不时就学着孙大圣的样子耍起来,可技术不行,十次有九次会把木棍扔出去。
这时,苗安就会欢脱地跑过去捡回来,简直像匹脱缰的野马,心情十分荡漾··    莫肃身体素质比苗安好很多,背着让苗安痛苦不已的竹篓走了这么久依然面不改色,反而是见到如此蠢萌的苗安,表情一变再变。
    虽然苗安老是耍宝,但是没有耽误赶路,两人在中午时分回到了村子··    悠悠坐在昨天早上送大哥的地方,不知第几次环顾四周,还是没有见到期待的身影,不禁烦躁地拿起一块石头,扔向水里。
河水激起一串水花,荡开一圈圈涟漪,最终又恢复平静··    叹了口气,悠悠起身,准备回家吃饭··    “悠悠”·    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似乎不是秋文哥的声音,下意识向着声源看去,便望见了正冲他使劲挥手的苗安,还有旁边的脏兮兮的莫肃。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哥哥夫”悠悠拔腿冲过去,把头埋进苗安怀里就开始哭,“你们终于回来了。
呜……”·    “哭什么,我可是把你哥夫领回来了·”苗安捧起他的小脸擦眼泪,笑眯眯地说··    “嗯。”
悠悠一手抓着一个人,闻言破涕为笑,鼻子里冒了个泡··    莫肃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他是吓坏了,轻声道:“我们回家吧,回家吃饭,给你带了兔子肉。”
    苗安是从村东头,也就是家这边进山的,回来也是直接回的这边,不然大家见到莫肃怕是要引起一场小轰动··    三人刚到家门口,遇到做好饭出来找悠悠的秋文,秋文比悠悠稍微淡定一点,没有哭,只是锤了莫肃一拳,给了苗安一个大大的熊抱。
    “那行,我先不打扰你们团聚了,得回去跟我阿么说一声,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多谢了,秋文·”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秋文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跟我还客气啥你自己回去做饭吧,我先吃去了·”·    “成,明天给你做水煮鱼。”
    “这还差不多·”秋文笑起来··    回到家,先弄了一顿简单的午饭·糙米粥,炒白菜,再加热过的烤兔肉,三个人狼吞虎咽,吃得一本满足。
喝过三大碗粥后,苗安摸着肚子去烧热水,悠悠乖巧地包揽了刷碗,莫肃则准备各种零碎的东西··    热水备好后,两人依次洗了个热水澡,至于为什么没一起洗,咳,莫肃和苗安都表示,绝壁会擦枪走火的。
    洗洗漱漱把自己捯饬干净了,莫肃拿着药膏,再次凑过来扒衣服,这是之前种麦子时苗安给自己用的,对于肩膀上的擦伤淤痕效果不错。想起来当时是苗安扒自己的衣服,莫肃不禁感慨命运的神奇。·    苗安见莫肃少有的魂游天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过他手里的药膏道:“来来来,你脸上的伤也得擦药。”
反正是消炎镇痛,这药抹在哪儿都可以··    苗安一边给莫肃清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又念叨他,让他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莫肃嘴上应着,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
    那药是白色的,莫肃脸上大大小小划伤很多,苗安又涂得仔细,所以整张脸就跟搽了粉似的,白花花一片·苗安观察了片刻,拿过木梳开始给他梳头,莫肃乖乖地任其折腾,不一会儿,头顶上就扎起个马尾。
    以前莫肃的头发都是挽成髻用簪固定的,现在末端散落,显得整个人有些慵懒,配上脸伤,竟莫名的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苗安默默地又给他梳成平时的样子,那样的莫肃,还是只给自己看比较好。
    既然回来了,按理得去村长那儿说一声,而且,苗安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苗勤,这小子,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居然敢知情不报,还把莫肃的猎物据为己有,真想把他的两只胳膊都卸了,不让柳大夫治疗的那种。
    “小安”莫肃轻轻拽了拽身边的人,因为他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苗安顺势拉过莫肃的手,加快速度。
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莫肃没事,他们有的是村子中央的大路,不少人见到他们都面露惊讶··    村里小道消息传得快,只要你想,甚至可以细致到村子另一头的人家中午吃了几碗饭,所以,苗安前脚刚走,他一个哥儿深入群山的事便成了“老槐树论坛”的热门,说什么的都有。
现在人回来了,还带回了当时大家没有找到的莫肃,自然又掀起一阵八卦狂潮··    “诶,那不是苗安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门泼水的林阿么见到夫夫两人,端着空盆凑到隔壁家门口··    “是啊,连莫肃都找回来了,真不容易·”邻居李阿么感慨,“咱村儿还没有哥儿进山走那么远吧”·    “这倒是。
要我说苗安对莫肃也真是重情义,换了别人,估计哭一哭立个衣冠冢就完了,毕竟这才成亲几天啊·”·    “他那是不知深浅,一个哥儿,不在家好好待着,进什么山,逞什么能。”
张老头砸吧着旱烟道··    “你这老头儿,人家又不是脑子一热就去了,还找村长和张猎户了解情况来着,也没有大哭大闹,明事理得很嘛。”
林阿么心直口快··    “不过也真是奇了,听说当时进山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莫肃,到底发生了啥”李阿么不解道。
    “难不成是莫肃想多分些肉,大家不肯”张老头摸着胡子道··    林阿么翻了个白眼,“是你对他们两口子有意见吧”·    “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去村长家了,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李阿么提议。
    “走·”·    不止他们,许多见了苗安莫肃的人都跟着跑到村长家,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吃瓜群众的分界线—————·    “岂有此理”·    耿直淳朴的村长大叔在听莫肃说了自己掉坑的原因和后续经过之后,忍不住拍桌而起。
    “这个苗勤,知道你在哪儿,竟然一声不吭,我说他怎么一开始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就有兔子有狐狸了呢,原来是发了这种昧良心的财”·    暴走的村长让杜仲去找苗勤过来。
苗安被沈阿么拉着嘘寒问暖,心里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暗搓搓地盼望着村长的火气来得更猛烈一些··    不一会儿,苗勤就到了,还有跟他一起的大伯和伯阿么。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伯阿么还是以前的打扮,恨不得把自己穿成一道彩虹,耳朵上的耳坠随着他臃肿的身体走动而荡来荡去··    “我苦命的安子哟”·    村长还没开口,伯阿么先冲过来拉着苗安嚎。
胭脂水粉的味道让苗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鼻子·莫肃反应过来,挡开了伯阿么的第二波攻击,他凶神恶煞的大白脸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
    “行了,要是真关心,早干什么去了”村长说着,也下意识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伯阿么演技超群,也不觉得尴尬,仍是一脸关切地问:“村长叫我们家苗勤来有什么事吗”·    “苗勤扔了莫肃的心爱之物,害得他掉进深坑,明明知道人在哪儿,我们找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说,还把莫肃的猎物据为己有。”
村长语气威严,转向苗勤,“是不是”·    苗勤被村长的眼神盯得有些怂,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
    嘿,真是日了地狱三头犬了,苗勤竟然不承认·苗安摸了摸下巴,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这事儿认了十有八-九得吃牢饭,苗勤想挣扎一下的心情可以理解。
    “就是,前不久莫肃还打了我们家苗勤呢,现在又来诬陷那猎物可是他辛辛苦苦打的·再说了·”伯阿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有什么过节,现在莫肃不是没事儿吗,小气什么。”
    苗安的大伯听到夫郎的最后一句话,简直要吐血三升,这个蠢货,这样说不是明摆着心虚吗他把人拽到一边,开口道:“苗勤虽然与莫肃有些过节,平时确实也挺懒散,但肯定不会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事,莫肃说的,也只是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明,村长你是咱们村的当家人,不能失了公平。”
·    姜还是老的辣,他大伯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四两拨千斤·尽管苗勤平日里形象糟糕,莫肃拿不出实质证据,村长就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就断定是苗勤干的,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了了之。
    苗安看着苗勤眼神飘忽的样子,灵光一闪,往前走了一步道:“我有证据·”·    ·    第23章 对峙·    ·    “我有证据。”
    此言一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备受关注的苗安冲着莫肃安抚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我要借村长家的碗用一下·”·    村长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用就是。”
    沈阿么递给他一个粗瓷碗,苗安拿着去舀了点儿水,放在桌子上,又从兜里掏出那块衣角,同时不动声色地瞥了苗勤一眼·果然,刚才自己一说有证据,对方的表情就有些慌乱,和大伯的眼神交流也明显增多,现在看到衣角慌张感更加明显了。
苗勤的这种表现让苗安觉得胜算又多了几成··    “苗勤抢莫肃东西的时候,两个人有过拉扯,莫肃揍了他几拳,苗勤鼻子流血了,这块衣角上的血就是。”
苗安晃了晃手里的布,心想莫肃揍人也太有技术性了,上次不打脸,这次打了脸也没什么痕迹,不然证据还能多一份··    “瞎扯,我们怎么知道那血是谁的你说是苗勤的就是了”伯阿么嗤笑道。
    苗安也不恼,只是点点头,暗道伯阿么故事情节推动的不错,把手里的布放进碗里,轻轻搓了搓,衣角上的血迹被洗下来,将碗里不多的水染成了红色··    “我们都知道滴血认亲,这里有一份血,是不是苗勤的,让他再滴一滴进来不就知道了。”
    众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苗安却在心里憋笑··    都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个时代生产力低下,科学技术水平自然也不高,苗安一本正经的样子本就有迷惑性,再加上大家对于滴血认亲的坚信不疑,这个破绽百出的检验方法竟然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吼吼,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大□□学生的科学素养了,苗安暗搓搓地想·作为一个学渣终于有了秀一把的机会,反正现在的人不知道滴血认亲不靠谱,也不知道红细胞在清水中会涨破。
苗勤若是不滴,就是心虚,说明就是他害莫肃掉坑;若是滴了,血液肯定会溶,还是证明他害莫肃掉坑··    “凭什么”苗勤反驳,“冤枉我不说,还要我的血”·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怎么就不敢放血呢”院子里还有一大波看热闹的,李阿么揣着手,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对啊·”“就是啊·”不少人跟着附和··    只能说村民们real耿直,都觉得只要能证明清白就好,可能也因为苗勤的名声不好吧,毕竟苗安现在可是有着重情重义不离不弃的光辉形象加持,大家心理上就偏向他这边。
    “村长您觉得呢”苗安征求头儿的意见··    村长看看那碗红色的水,又瞅瞅一脸不情愿的苗勤,思考了片刻才开口:“我觉得苗安的主意不错。”
    “村长”大伯没想到村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细长的眼睛睁得老大··    “大伯,如果今天得不出结果,我就去镇上报官,官府审问苗勤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莫肃不紧不慢地说·虽然不知道苗安要干什么,但和自家夫郎统一战线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大伯闻言一愣,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苗勤见自己的爹也怂了,忐忑的心情更加泛滥,加上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额头上不禁开始冒起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起来··    “只要一滴血就能解脱,你紧张什么还是说,这血的确是你的,你怕了”莫肃走近道。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苗勤见他过来,脸上还是大片的白色,像个鬼一般,忽地面露惊恐,“不要过来”·    “那你承不承认”·    “我……我……”苗勤似乎有些崩溃,“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个样子。
谁让你不给我兔子”·    苗勤虽然知道莫肃掉进了坑里,但觉得不会出什么事,赶着回去拿了莫肃打到的东西,偷偷先回了家,等大家回来后说莫肃失踪了,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妙,整个晚上都梦见化成鬼的莫肃来找他索命。
    他知道那衣角上的血是自己的,只恨当时没有把这块布毁了·照如今这个形势,与其顽抗到底放血后被迫承认,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承认,免了受苦。
    “那猎物呢”苗勤承认也在情理之中,村长淡定地问··    “没了·兔子吃了,狐狸卖了。”
    啧,动作还挺快·苗安对追回猎物根本就没抱希望,闻言也只是翻了个白眼··    “村长,能不能不要把苗勤交给官府”大伯见苗勤已经承认,也不再否认,转而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莫肃没什么事,我们会把猎到的兔子狐狸补上的。”
    “大伯,话不能那么说,如果没有找到莫肃,苗勤会承认吗你们会管我吗不能因为莫肃没有事,就轻易原谅如此险恶的用心吧”苗安冷笑,莫肃若真出什么事,他以为氛围还能这么轻松吗。
    “可以不报官·”莫肃出声道,换他给懵逼的苗安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道,“但是我们也不能白白受苦·苗勤拿走三只兔子一只狐狸,你们还我六只兔子,狐狸就不用了。
之前你们占了小安的一块地,要还回来,然后再出一块地·”·    “六只兔子加两亩地”伯阿么难以置信地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
    “不,是三只兔子和一亩地,其他本来就是我们的·”苗安撇撇嘴,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莫肃在想什么·    “我觉得挺公道。”
村长表示赞同,对莫肃的印象更好,这小子没有得理不饶人,还心细地考虑到苗安的处境··    现在大多数人的确都站在苗安这边,声讨苗勤,但若是真的追根究底把苗勤送进大牢,时间久了,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觉得苗安不近人情。
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莫肃没事,哪怕他伤了胳膊腿之类的也可以·唉,人性啊,村长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见好就收,可以巩固苗安的形象,还能要回地和野物,也不失为解决之道,算个中策吧。
    大伯嘴角抽了抽,一亩地啊,他突然有种撒手不管的冲动,本来把苗勤逼进山,就是嫌他太懒,一开始见他拿了兔子回来还挺高兴,没想到后面跟着这么个大麻烦。
    “既然村长也同意,那就这么办吧·”大伯肉疼地说·这样顶多是苗勤的名声臭点,若真的进了大牢,苗叶甚至苗福的亲事都会受影响,他不想冒险。
    “不行怎么能……”伯阿么想反驳,被苗安的大伯拦住了··    “那行,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准备好地契和兔子,两天后再来我这儿。”
既然意见一致,村长开始主持扫尾工作,“大家也都散了吧·”·    众人三三两两的,一边走着一边讨论,看那兴奋劲儿,“老槐树论坛”又要热闹了。
    苗安刷了碗才和莫肃回去,本以为到了这个祥和的小村子,生活肯定就是种种田养养鸡之类的平凡日子,没想到家长里短的也能如此跌宕起伏··    虽然不情愿,但两天后大伯一家还是乖乖送上了地契和兔子。
莫肃又跟着张猎户进了一次山,重新猎了一只狐狸给苗安做衣服·苗安突然就明白了莫肃为什么没有问大伯要狐狸,忍不住老脸一红··    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个人经历了小磨难,感情更进一步,直接表现就是每天的夜间活动十分活跃,而且,要不是苗安坚持,莫肃绝对会做出白日宣- yín -的事来。
    悠悠一开始还会关切地跑到苗安床前,对累得起不来的大哥嘘寒问暖,后来就习以为常了,哥夫说了,这样可以早一点有娃娃··    时间很快进入腊月,一场大雪似乎带来了年的气息,农闲没什么事,大家便开始零零碎碎地准备过年。
    苗安用莫肃猎到的狐狸皮,让秋文做了一条围巾,剩下的给莫肃和悠悠一人做了一件缀毛马甲·说到马甲,莫肃进山的时候,苗安想给他个惊喜,跟着秋文学针线活儿,熬夜做了件棉马甲,丑得不行,但莫肃知道了却当个宝贝一样天天穿着,苗安嘴上嫌弃,其实心里十分高兴。
    这天,北风稍歇,太阳虽然看上去恹恹的,阳光倒挺暖和,洗好碗筷的苗安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想着晒会儿太阳,促进钙吸收,自己说不定还能窜窜个儿。
    “小安·”莫肃从屋里出来,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    “咱家,可能要没钱了。”
莫肃语气一如往常,似乎说的不是生计大事,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苗安转过身,“不可能吧”·    说起来惭愧,他确实没什么积蓄,可莫肃不是有那么多地契吗,他一直以为还剩不少钱。
    “额,收租的时候地还不是我的,租子都交到镇上了,其实,成亲之后我就没什么钱了·”莫肃摸摸鼻子解释道··    苗安心情挺复杂,莫肃没钱就等于他没钱,他应该惆怅,但好像更多的是窃喜,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就不是被“包养”了,可以一起奋斗赚钱,搞不好自己还能养莫肃呢,想想苗安就觉得心潮澎湃。
    所以,该用些什么法子赚钱呢·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    第24章 春联·    ·    过了腊八,年的气息越发浓厚,庄户人家忙了一年,穷的富的都要准备过年,为了犒劳自己,也为了除旧迎新。
    上午,做梦都在排除赚钱方法的苗安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作为莫府的老宅,现在他们住的屋子和院子都扩建过,莫肃刚入住时的大片杂草早就被清空,前几天下的雪还没融尽,墙角泛着白色。
    苗安踢了一脚石子,看它咕噜咕噜撞到墙上,又弹回来,掉进软软的积雪里··    创业之路,道阻且艰·有人说,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然而现在的苗安等不到风起,因为不可能有政府助力,不重农抑商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时代的不同使得消费方式和价值观都大为不同,许多现代的方法都不适用,而且许多东西他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比较纠结·苗安曾经通过秋文试水加了现代风格的衣服,结果不尽人意,大多数人还是喜欢传统的样式。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超短裙刚问世的时候还不是被好多人痛批伤风败俗,不过秋文倒是很喜欢鼓捣新东西,所以就暂时交给他慢慢研究了··    “人之初,性本善。”
小书房里隐隐传来悠悠背书的声音··    家里那几本启蒙读物都已经看完了,苗安就凭着记忆写了一些《三字经》、《百家姓》给他背,因为朗朗上口,所以悠悠一直兴趣不减。
    “狗不叫,猫不跳·”·    当然,错也没少犯·苗安冲着声源的方向喊了一句:“错了苟不教,性乃迁。
苟是如果的意思·”·    那边安静了片刻,苗安本以为会再传出朗读2.0正确版,却只听到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怎么回事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溜溜达达走了过去。
    小书房是莫老爷,也就是莫肃老爹曾经读书用功的地方,搬家之后大部分书都跟着人定居镇上,只剩一些杂七杂八记载奇闻异事的,因为血统不够纯正而惨遭抛弃,但苗安十分喜欢这种“非主流”,津津有味地看了好几天,也因此又认识了好多字。
    推开门,便看见对窗安放的枣红色木桌,上头散着几本书,有模有样地悬了四支毛笔,哦,还有一块黑不溜秋的砚台··    悠悠正坐在桌前,椅子有些高,他够不到地面,两条腿荡来荡去的晃着玩儿。
而他刚才读的,苗安编写的“教材”,正被站在一边的莫肃拿在手里翻看,表情之严肃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写了什么毁人三观的东西··    苗安凑上去,刚要问之前在笑什么,就见莫肃放下了书,转而拿起一支笔,稍蘸些墨,划掉了“教材”上的一个错别字,又在旁边添了一个正确的。
    莫肃写字好看的紧,不仅是纸上的字,还有他写时的通身气派·农家衣服多求方便,省去了不利于行动的广袖,所以写字时莫肃也不必挽着袖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悬腕落笔,气定神闲,颀长的身姿颇有些傲然于世之感。
    我滴个乖乖,苗安发现他好像又重新爱上莫肃一次··    这货肯定是个大学霸,小时候为了练字写尽八缸水的那种·看人家写的字,帅气又不失刚毅,横撇竖捺都让人觉得舒服,对比自己鬼画符般歪歪扭扭的“书法”,那个字简直是鹤立鸡群,自带贵族气质。
    见苗安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眼睛都快变成星星了,莫肃忍不住笑起来,他小时候为了讨爹的欢心卯足了劲儿学习,光练字就不知道磨秃了几支笔,可爹的眼里还是没有他,也看不到他的刻苦,后来自暴自弃的莫肃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却什么也换不回来。
    现在莫肃只觉得庆幸,因为自家夫郎好像很喜欢肚子里有墨水的人,能得到苗安如此炙热的眼神,苦学多少年也值了··    而且,莫肃摸了摸下巴,自己要不要提议教他写字,到时候就能站在小安身后,把人圈在怀里,握着他的手一起写。
一边轻轻抚摸他劲瘦的腰,一边啄吻他白白的后颈,听他忍不住却还压抑的喘息,感受他时不时的战栗……·    咳咳,莫肃晃了晃脑袋,赶紧刹住车,鼻子热热的,再想下去要流鼻血了。
    “哈哈哈”看了半天的悠悠指着苗安的字笑出声,“哥,你的字好丑,跟蚯蚓一样·”·    苗安嘴角微抽,怪我咯,让一个用了二十年硬笔学了二十年简体字的人,拿着软绵绵的毛笔写繁体字,写得漂亮才吓人好吗。
    不过莫肃的字是真好看,苗安虽然没学过书法,但多少见过一些书法作品,莫肃写的和他们相比当然还有一些差距,但胜在更加自在洒脱,让人看着高兴。
    “莫肃,我去买几张红纸,你写副对联吧·”·    去年过年苗安家贴的是黄纸春联,因为爹和阿么的守孝期未满,不能贴红纸,今年是第四年,守孝期满,可以贴红,再加上是苗安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春节,自然要贴副对联热闹一下。
    不过,苗安蓦地觉得伤感,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以他的身份继续生活,只希望他能与天上的家人团聚,来世不再那么受罪··    “当然可以。”
莫肃伸手捏了捏苗安的脸,刚才还眼睛放光,现在怎么又萎靡不振了,自家夫郎情绪变化好快··    隔天正巧是集市,苗安去裁了好些红纸,又买了些墨,书店老板笑眯眯地像尊弥勒佛,送了他一张年画。
苗安想着,平日里受到许多人照顾,趁这个时候送一副春联也算聊表谢意,至于人选,秋文家肯定要送,然后是张猎户,村长家也送一副,啊,还有苗阿么……·    这么算了一圈,苗安最终带回去一大堆红纸。
    裁纸,研磨,苗安十分积极地做好了准备工作,站在一边,眼巴巴等着莫肃挥毫,若是再有个香炉,还真有那么点儿红-袖,啊不,蓝袖添香的意思··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莫肃执笔蘸墨,落下,却又在碰到纸之前收回来。
    “怎么了”苗安问道··    “不知道写什么·”·    莫肃把自己学过的诗词文章在心里过了一遍,却总感觉找不出合适的,那种活泼明朗、适合田园的对联。
    苗安了然,估计这种欢快的调调和以前的莫肃不搭吧,照他的处境,可能要写些伤春悲秋、愤懑不平的诗,这么一想,苗安又觉得心疼,忍不住拍了拍莫肃的肩膀。
    “被可怜”的莫肃不明白夫郎眼里的含义,他只是觉得,村里人大都没有上过学堂,顶多认识一些常见的字,会算一些简单的帐,所以如果自己写得深奥难懂,他们无法欣赏对联的妙处,那苗安的心意就会大打折扣。
    “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鸿福步步高升·横批,好事临门·”苗安回忆着以前见过的春联道,“怎么样”·    莫肃眼神一亮,手随心动,不一会儿这十八个字就跃然纸上,艳丽的红色与祝福的内容相得益彰,更添喜庆之感。
    苗安见状受到了鼓励,连思绪都更加清晰,接着又道:“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横批,新春大吉·”·    这次莫肃听完上联就开始写了,还没写下联就又盯着苗安,眼神复杂。
    根据他的了解,苗安的家世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户,村里没有学堂,镇上虽有但苗安对镇上环境很陌生,也曾说过没去过几趟,那么可以推断他没有上过学。
但苗安认字,不过字写得很丑,估计是在什么地方接受过启蒙,可刚才两副对联却是那个水平绝对说不出来的··    小安,难不成有什么秘密·    这边苗安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对联,这么多年的春晚也不是白看的,好些春联都让他印象深刻。
见莫肃突然不写了,不禁投以疑惑的眼神··    看着苗安毫无防备满心信任的样子,莫肃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可能他觉得还不到说的时候·笑了笑,莫肃又继续写。
    苗安的几副对联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打开了莫肃的思路,毕竟人家肚子里墨水多,在苗安耗尽知识储备之后,莫肃后来居上,很快便写完了准备送人的对联。
    墨汁一晾干,苗安就颠颠儿地挑了一副直奔隔壁的隔壁——秋文家,这种炫耀,咳咳,不对,分享,分享的心情已经无法抑制了··    秋文见到这么一副漂亮喜庆的春联显得十分高兴,笑眯眯地收起来,说要等除夕再贴免得弄脏了。
    剩下的几副是两人一起去送的,苗安发现,这些春联受到了超出他预想的喜爱,稍微打听一下后,他才理解了大家的心情··    以前过年当然也会贴春联,可村子里没有会写的,镇上书店卖得又很贵,所以大家一般都是找附近村子的秀才写,虽然内容有些看不懂,但明白是吉祥话,也就一年年地这么过。
现在莫肃这个,不仅字更加大气好看,内容也直白易懂,这样一来,不仅看着更加高兴,凑在一起也多了讨论的话题··    都说有心栽花花不放,无意插柳柳成荫,苗安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    第25章 摆摊·    ·    春节,在这个时代依然是“百节之首”,寄托着人们辞旧迎新的美好心愿。
春联是庆祝春节的重要标志,贴春联的风俗起源于什么时候已经无法考证,不过一般认为春联由桃符发展而来·桃符本做驱邪避灾之用,后来渐渐被门神取代,转而演化为增添喜气的春联。
    现在是腊月十七,大家准备春联一般都在二十五六,时间还算充裕·苗安又去之前的书店买红纸,“弥勒佛”掌柜认出了他,见他这次买得更多,笑眯眯地送了一沓年画。
    苗安哭笑不得,年画资源如此丰富,难道掌柜家有个画工不成不过送就比不送强,掌柜一看就是个会做生意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苗安送了他一副对联,打算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掌柜更高兴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连连称赞这字写得妙,还向他打听出处,听苗安说是自家写了要卖的,便邀请他在不方便的时候放在自己店里寄卖,苗安觉得他们家生意不错,也就答应下来。
    一开始听苗安说要卖春联的时候,莫肃并不是很愿意,因为他觉得这事儿花功夫不少却赚不了几个钱,能有多少人买后来苗安也是神奇,用一天时间走了附近几个村子,还去了一趟镇上,带回了一份市场报告,跟他一条条分析自己可以赚钱的理由,虽然不懂什么是调研,但是,他被说动了。
    其实苗安只是本着对莫肃负责的想法,毕竟就他自己的感觉而言,写字还是挺累的,万一累死累活写了一堆却卖不出去,那就很尴尬了·而且说到底莫肃是主力,得打消他的顾虑让他全身心投入才好。
    贴春联是为了寄托祝福和祈望,不可避免的就涉及到内容的选择问题·不同的人家,不同的行业,不同的身份,都有着不同的心愿,中意的春联也有所不同。
    一般来讲,商人倾向财源广进类,农家喜欢五谷丰登类,富户则多爱家和进福类·苗安和莫肃以这三个大方向为基础,每种写了五十份,并做了个招牌标明可以根据具体条件订做,当然价格也会贵些。
    定价的问题让苗安纠结了一番,这里的一文钱比较硬实,可以买一个大包子,大概等于一块钱·昨天去镇上时苗安顺道去了卖春联的铺子,一副要三十文,字写得不如莫肃的好看。
    经过商量,两人最终决定把基础价格定为二十五文,尺寸再大些的三十文,订做现写三十五文,还有一些诸如“六畜兴旺”“出行平安”之类的小联十文钱。
    裁好了足够的红纸,苗安留悠悠在家帮忙磨墨晾墨,自己则和秋文去衙门办文书·镇上对商业管理比较宽松,但摆摊需要到衙门报备,否则一旦被捉到就要没收东西且加倍罚钱。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虽然不知道能卖多久,但苗安可不想卖到一半被“镇管”追,搞不好就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还是走一走章程比较好。
    秋文这几天一直都在和阿么忙着赶衣服,今天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乐滋滋地跟着苗安去镇上·他其实很想帮忙卖春联,但每年年关时候做衣服的都会很多,因为本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勤俭原则的人们,总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一套新衣。
    忙忙碌碌的,时间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一,又是镇上逢集的日子,苗安和莫肃借了辆板车,拉上桌椅和笔墨纸砚,一大早就赶到集市·悠悠虽然年龄不大,但苗安已经教过他简单的加减法,帮忙收钱的活儿完全可以胜任。
    天公作美,今天阳光不错,风也不大,三个人一起搭了个简单的架子,满满当当地摆上了写好的春联·远远看去,红彤彤的一片十分显眼··    “这字不错,怎么卖啊”刚弄好,就有一个挎着篮子的哥儿过来问。
    头一单生意,苗安心里多少有点紧张,跟他大体介绍了一下价格,见对方眉头微皱,不禁忐忑更甚·那哥儿应该识字,慢悠悠地看了一圈,最终挑了一个家和多福类的,爽快地给了钱走人。
    苗安掂了掂手里的铜板,沉甸甸的,转头对莫肃露了个灿烂的笑脸,莫肃正在往桌子上摆纸笔,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有了成功的激励,苗安斗志昂扬,介绍起来也更加起劲,很快就围过来不少人。
也有人嫌价格太贵,但马上就被人反驳说铺子里卖得更贵,字还没那么好··    一开始买的人都是家境稍好的,后来农户多起来,时近中午才有商人过来买。
家和来福类的卖了二十多份,五谷丰登类卖了十几份,商人的只有七份·只是一个上午,战绩还算不错··    三人吃了些带的干粮便继续忙活,赚钱的兴奋感挥之不去。
悠悠在明白套路之后表现得十分出色,小大人儿的样子经常让来买的人忍俊不禁,也招揽了不少顾客,苗安特意去买了串糖葫芦慰劳他··    下午赶集的人就少了,商家也清闲起来,苗安明显感觉招财进宝类卖得很快,还有许多屠夫、裁缝甚至客栈的人过来订做。
莫肃现场挥毫,又吸引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人叫好,不知怎么就有点江湖卖艺的氛围,不过莫肃根本不受影响,一副面瘫脸hold住全场··    冬天天黑得早,午饭刚吃过一个多时辰,集市上基本就没什么人了,摆摊的商贩开始收拾东西,苗安莫肃便也收摊回家。
    放下桌椅春联,又去还了板车,悠悠迫不及待地催着大哥和哥夫数钱·苗安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儿,佯装淡定地嫌弃他是个“小财迷”,其实自己心里也痒痒的,想知道卖了多少钱。
    看一眼莫肃,眼睛亮亮的,便知道跟他一个想法··    悠悠见他们默许,乐呵呵地把装钱的袋子拎过来,哗啦啦全都倒在桌子上,除了几个碎银子全都是铜钱,堆成一个小小的山。
    “哇这么多”悠悠开心到飞起,一会儿抓一把钱数,一会儿又都丢了过来抱苗安··    苗安摸摸悠悠的头,他也没想到第一天就能卖出去这么多,除了五谷丰登类的剩了八份,另外两类都卖光了,镇上的消费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莫肃回家之后表情就柔和很多,看着高兴的两人,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他划拉了一大把铜钱给悠悠,让他回自己屋数着玩儿,悠悠乐得一蹦三尺高,乖乖地跑开了。
·    这一举动明显是要支开悠悠,苗安满脸戏谑地看着莫肃·莫肃被盯得不好意思,干脆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掩饰自己泛红的耳朵根。
    苗安没再逗他,笑着倚在身后的人怀里,两只手向后搂住他脖子,扭头亲了他一下,还故意亲得很响··    “今天辛苦你了,这是奖励。”
    莫肃一愣,随即收紧手臂,让两人靠得更近·他把头埋在苗安的颈窝,温柔地蹭来蹭去·苗安忍不住动了动痒痒的脖子,他发现了,莫肃好像特别喜欢这样蹭,像一只大型犬一样。
    现在这只“犬”觉得,抱着自家夫郎,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十分满足,心里涨涨的,喜悦之情都要溢出来了,一天的劳累似乎都一扫而空··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便开始做晚饭。
苗安有些心疼,莫肃该是累坏了,竟然只要抱抱就满足了·这么想着,忍不住往锅里多加了一大块腊肉··    大伯家赔的兔子都是死的,一时也吃不完,就在秋阿么的指导下做成了腊肉,每次炒菜都加一些,添点儿油水。
    明明吃饭洗漱的时候都很正常,但等到要关门睡觉时莫肃便急躁起来,直接扛起房门口的苗安大步走向卧室··    他肩上的苗安很是懵逼,多了点儿腊肉效果这么大直到被放到床上他才反应过来,推着猴急的莫肃道:“灯,灯”·    莫肃扒衣服的动作不停,“这样看得清楚。”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今天看着苗安笑眯眯地和人打交道,那种举手投足的魅力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蠢蠢欲动了一天,鬼知道他晚饭前是怎么忍住没有把人扑倒的。
    苗安闻言又惊又羞,雾草莫肃是吃错药了吗不过他倒是没再推拒,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写对联、弄摊子的事,两个人都没有好好亲热过,他也想要莫肃。
    于是,年轻气盛的夫夫俩一发而不可收,莫肃用整夜的时间让苗安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多么愚蠢,这货不是轻易满足,是憋着劲儿等着来大的。
    第二天,苗安又一次睡到日上三竿·秋文来了以后见他这情况,又故意捂着脸回去了,苗安无力反抗他的揶揄,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莫肃好像去挑水了,因为桶不在,至于悠悠,肯定是找二胖去了。
苗安溜溜达达进了厨房,果不其然有温在灶上的早饭,刚拿起锅盖,他就听到有人拍门··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难不成又是秋文·    开了门,苗安却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对方冲着他粲然一笑,声音洪亮地说:“你就是苗安吧可找到你了”·    ·    第26章 田生·    ·    “你就是苗安吧可找到你了”·    “你是”苗安被对方的热情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叫田生,是隔壁田家庄的·”·    田生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略显腼腆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找上门,会不会被人家嫌弃。
    苗安见他丰富的面部表情觉得挺有趣,这小伙儿一看就是个憨厚的人,却又浑身透着一股精明劲儿·今天是个晴天,他穿了一身黑色棉袍,外套一件灰色夹袄,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很大,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一笑起来右脸颊上还有个小酒窝。
    “你找我有事”虽然看着老实,也不能放松警惕,毕竟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哦,我是为了春联来的。”
    谈起正事,田生表情又严肃起来,连带着直了直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来意详细地说了一遍··    昨天傍晚,他在书店里看到了苗安送给掌柜的对联,很是喜欢,本以为只是写了送人的,没想到是拿来卖的,就想找一趟苗安,但那时候苗安他们已经回家了,只能一直憋到今天才过来。
    “你就是给书店提供年画的人”苗安笑起来,这怎么看也不像个画工啊·田家庄他知道,是有不少画年画的手艺人,好像还有个很出名的“年画田”。
    田生并不知道掌柜送了苗安很多年画,他算是个中间商,把村里人画的年画推销出去,卖给镇上的书店·虽然一头雾水,可他还是忍不住跟着咧嘴笑起来。
    苗安见状笑得更起劲,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人进去·注意到对方的脸被北风刮得红红的,苗安给他端了一碗锅里的热粥,邻村也不远啊,这小子怎么快中午了才上门。
    粥一端上来,田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羞得满脸通红,自己真不是故意赶着饭点来的,实在是得到的信息有限,转了好几个村子才知道卖春联的是青岭村的苗安夫夫。
本欲推辞,但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响了,最终还是在苗安的笑声中接过了粥碗··    说起来,田生就是一个倒卖年画的小贩,但他头脑灵活,卖得多,村里找他代卖的人也多。
他早就想拓宽财路,见到莫肃写的春联之后便觉得机会来了,之前走村串庄的,也曾想过划拉些春联卖卖,可遇到的那些不是看不懂就是觉得字不好看,别看田生不会写字,可他算账了得,对字的要求也不低。
这次来找苗安的终极目的就是从他这里批发春联卖··    “这样一来就可以卖得更多了·”田生摸不准苗安的想法,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我知道·”苗安点点头,这相当于收了个代理嘛··    虽然决定了卖春联,可毕竟时间仓促,苗安还没来得及制定什么长久规划,不过,如果可以扩大销路,以后固定下来每年都卖当然最好。
    啊,不对,这样一来莫肃会不会太累了苗安心里一个穿着白袍的小天使轻声道··    怎么可能拿着叉子的恶魔十分不屑,昨天让你爬不起来的是谁你觉得他累吗·    咳,一想到昨晚和莫肃第一次在没有灭灯的环境下坦诚相见,苗安的脸忍不住热起来。
    坐在对面的田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虽然他觉得这是件双方受益的事,但听人说苗安的另一半,那个叫莫肃的主笔人很凶,很有可能不同意,苗安犹豫的样子也让他忍不住担心起来。
·    心里一个激动,田生“唰”地站起来,抓着苗安的手,无比诚恳地说:“相信我吧,答应了吧”·    满脑袋少儿不宜的苗安回神,对着焦急的田生笑了笑,看来这家伙虽然卖年画脑子活,可还是缺乏历练啊,不仅容易害羞,还这么不淡定,谈判的时候不就讲究“端着”吗。
    “你们在干什么”·    正感慨着的苗安扭头,门口站着挑水回来的莫肃,只是,这直冲面门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莫肃双眼微眯,锐利的眼神戳在田生抓着苗安的手上,逆光站着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他出门挑水时小安还没醒,进来却发现和一个陌生人相谈甚欢,那人抓着自己夫郎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很可疑,关键是小安竟然满脸红晕他是相信苗安的,但是,这货是谁要是没什么正当理由的话……·    莫肃不动声色地捏断了手里拿着的筷子。
    田生的心跟着那只断掉的筷子抖了一下,顺着莫肃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反应过来后连忙松开,尴尬地搓了搓手·果然,莫肃确实好吓人,自己的提议是不是没戏了·    竟然还意犹未尽注意到田生小动作的莫肃眼神更加锐利,三两步走到苗安身边,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是谁来干嘛的”·    “啊……那个……我……”田生被盯得手忙脚乱,明明没做什么怎么就感觉那么紧张呢·    “好了。
他叫田生,是来谈生意的·”苗安也反应过来,拍了拍莫肃的肩膀以示安慰,帮田生解释道··    田生连连点头,充满感激地冲着苗安笑,结果又被莫肃瞪了一眼。
    苗安把莫肃按在椅子上,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耳朵,什么时候这么小孩子气了··    被顺毛的莫肃对于这种小亲昵很是受用,周身温度也回升不少。
听两人说完代卖春联的事之后,十分爽快地同意了·自己就写几个字,而且只有这几天,有赚钱的机会当然要抓住,其实,他自己还考虑着没有集市的时候该怎么卖春联呢。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等到答案的田生兴奋不已,笑得见牙不见眼,直后悔早上走得匆忙没有带钱来,要不然现在就能带春联回去了·三个人又商量了价格,最终以便宜七文钱结束讨论。
    田生离开后,苗安拿起那根断掉的筷子,故意走到莫肃跟前,拉长了声音道:“真是浪费啊,以后没家伙吃饭了可怎么办”·    莫肃看着一脸揶揄的苗安,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视,最后却是莫肃忍不住笑起来,“哼”一声说:“谁让他拉你手。”
    苗安扔了筷子,绕到莫肃坐着的椅子后面,趴在他背上笑··    “你还笑·”莫肃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都脸红了。”
    苗安只是说不是因为田生,却没好意思说是因为想起了昨晚,要不然,莫肃的尾巴绝对能翘到天上去,以后肯定要变本加厉,为了自己的屁股也不能说。
    下午,两个人一起窝在小书房里准备春联·第二天一早,田生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交了钱带走了预定的春联··    出门的时候没注意,迎头撞上了个人,田生捂着脑门儿抬起头,对方是个清秀的哥儿和他一样也捂着额头。
田生“唰”一下红了脸,他到正月就满二十岁了,可因为家里的情况一直没有成亲,抓苗安的手那真是情急之下忘了,现在撞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哥儿,心跳突然快起来,而且看他的装扮,还是个没有成亲的,这么想着,田生连脖子都红了。
    “这么急……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又到了放风的时候,秋文便赶过来找苗安玩儿,谁成想还没进门就出事故,这一下撞得挺疼,刚要抱怨一句,就见对面的人满脸通红,“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要带你去找柳大夫”·    田生连连摇头,道了句歉就慌慌张张地跑了,留下一头雾水的秋文,这人,真的没事吗摇摇头,他揉着脑门儿进了门。
    一路狂奔的田生借着冬日的寒风冷却着自己脸上的温度,什么情况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更好看的哥儿,怎么这次心脏那么不受控制呢·    马上就到了腊月二十五,是大家集中办年货的日子,其实本来集市是每月的初一十五,但因为要过年,腊月有所不同,变成每逢一或五,所以二十五是最后一个正式的集市,是大家购置年货的大日子。
其实,除夕那天还会有一个“天下集”,意思是天下皆为集市,人们可以随便摆摊,在这一天,还没有准备年货的人不管多穷都要买些东西过年··    苗安、莫肃和悠悠都明白今天的重要性,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准备春联,一大早就去镇上摆好了摊子。
可能是上次买过的人又推荐给了亲朋好友,苗安的摊位面前一直人流不断,面向农家的春联卖得最快,其次就是现场要求主题的··    今天的集市比苗安之前来过的任何一个都要热闹,街上的人堪称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声笑声,满满地塞了一耳朵,但苗安却没有功夫去凑热闹。
三个人一个接待,一个收钱,一个写字,手忙脚乱地忙了一天··    直到夕阳西下,喧闹才渐渐散去·终于闲下来的苗安伸了个懒腰,给了悠悠一把铜板让他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家的年货已经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和莫肃轮流着去完了。
他站到莫肃身后,帮他揉捏肩膀和胳膊·这一天下来,苗安不止一次看见莫肃在揉或甩手腕··    “终于都弄完了,田生那边先少给些吧,你歇两天。”
    莫肃牵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没事儿,反正就这两天了,你也很累,快坐下·”·    苗安又给他捏了一会儿,觉得没那么僵硬了才坐到了板车上。
莫肃在心里叹口气,其实他想的是苗安能坐在他腿上,不过大庭广众的,估计他也不肯,还是算了··    一边的苗安没有看见莫肃一脸可惜的表情,他在想,莫肃写字这么辛苦,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高写字速度呢最好像现代那样可以印刷。
    虽然最后因为事情多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但是这件事却留在了苗安心里·也就是这个契机,改变了他以及无数人的生活··    ·    第27章 过年·    ·    冬日里昼短夜长,太阳又总是恹恹的没精神,总感觉一天天的过得飞快。
    转眼日子到了腊月二十九,今年是小进年,所以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昨天从早上开始,天就阴沉沉的,晚上便开始飘起雪花,今天早上起来,地上便已经厚厚的一层,而且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飘飘洒洒漫山遍野。
    俗话说“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苗安昨天和的面,夜里放在火盆旁边,经过了一夜的发酵,看面团里气孔的程度,已经可以做馒头了。
这种需要技术的活儿莫肃暂时还不会做,就在一边帮忙揉面团,使其变得更加筋道好吃··    “这是什么”·    悠悠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苗安的动作,一个面团,在面板上揉捏片刻便成了圆圆的馒头,这个他认识,可那个扁扁的,还带个弯儿的是什么·    “这个啊,面鱼,求一个年年有余的意思。”
苗安手下不停,一边捏出鱼的大体形状一边解释道··    每年过年,他的母上大人都会做各种馒头,除了传统意义上的,还有面鱼、花卷、枣山等,分好几锅才能蒸完。
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只帮着做过面鱼,所以现在只会做面鱼·苗安没想到悠悠竟然不认识,看来是家里之前没有做过··    唉,想想也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情况下,过年才吃一顿白面,也不讲究什么花样了。
    用小酒盅的边压出鱼鳞,用黄豆做鱼眼,一条胖胖的面鱼便做好了,苗安把它放到盖顶上,转到悠悠那边给他看个够··    “别动,这个可不会跑。”
苗安笑道·悠悠蹲在那儿,刚伸出食指,似乎又想戳鱼头,听到警告又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做好一锅的量之后,莫肃已经刷好了大铁锅,苗安干脆打发一直围着面鱼打转的悠悠去烧火。
    “蒸熟了给你一整条·”他抛出了奖励,悠悠听了屁颠屁颠地奔向厨房··    “莫肃”·    甚感欣慰的苗安转过身来,却见莫肃正在一脸严肃的盯着面鱼,手指还按在人家头上,戳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被抓包的莫肃动作一顿,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鼻子也跑去厨房,匆忙的背影让苗安哭笑不得·越相处,越能发现莫肃孩子气的一面,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欣喜,他喜欢这样的莫肃,忍不住勾起嘴角的苗安看着面鱼上的小坑,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指也放了上去。
    啧,总感觉有些不对,苗安抬起头,就见莫肃和悠悠一起扒在门上,只露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咳咳”,尴尬的苗安轻咳几声,端起满满一盖顶馒头转移话题道:“该放进锅里了。”
    两个人走过来,莫肃眼里满满的全是戏谑,看得苗安忍不住找个地缝钻进去,悠悠哈哈大笑,就算没说苗安也知道在笑他,最后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吃过午饭,慢慢悠悠下了一晚加一个上午的雪停了,不过天还是阴的·苗安跟莫肃熬了浆糊贴春联,上联在右下联在左,中间横批画龙点睛,火红色的对联一贴好,年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他们又在门上贴了两张书店老板送的年画门神。
早些时候有寻来的桃树枝,两人把大概二十厘米长的桃枝缠上黄色的草纸条,插在屋檐上,也是祈福驱灾之意··    之后就可以准备年夜饭了,主力当然还是苗安,三个人先准备的是过年必备的饺子,不仅是除夕的,大年初一的饺子也要包出来。
    傍晚,陆陆续续开始听见村里放爆竹的声音,这儿的爆竹还很原始,只是简单地听个响热闹热闹而已,没有现代的礼炮烟花那么高级··    苗安和莫肃也买了一些,悠悠对于放爆竹的事早就蠢蠢欲动。
二胖家去年买过,悠悠听他说起,一直眼馋得很·苗安很开明地把这项活动交给了悠悠,不过也嘱咐了莫肃一定要在旁边看着,要不然这大过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很快,一大一小两个爷儿,玩爆竹玩儿得不亦乐乎,院子里到处都回荡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虽然没有了春晚总感觉怪怪的,但村里的过年气氛比现代要浓厚很多,身处其中的苗安也受到感染,尤其是年夜饭一上桌,苗安突然就有了那种辞旧迎新的感觉,现代的节日都快成了放假由头,习俗反而被忽视,这种纯粹的享受一个节日的氛围好久不见了。
    年夜饭的主角——饺子,是普通的猪肉白菜馅,白菜是苗安原来家里屋后种的那些·除了饺子,还有白菜炒肉,小鸡炖蘑菇,水煮鱼,再加一道排骨汤。
    说到排骨,还是苗安特意去屠户家里买的,想着趁着过年好好补补钙·而且原来他就很喜欢猪大骨煮的浓汤,尤其是把骨头敲开之后,里面的骨髓鲜香无比,简直是人间美味。
    之前他更喜欢骨头一端的红色骨髓,里面含有丰富的造血干细胞,有助于补血,而中间部分的黄色骨髓其实是脂肪,每次母上总是一边念叨着会胖会胖一边吃得比谁都多。
    不过现在,要不是过年都见不到荤腥,哪还有心思挑挑拣拣,苗安兴致勃勃的挑出几个骨头敲碎,给了他们一人一根,自己也开始享受美味··    “肿么不次”苗安含糊不清地说着,把猪大骨嘬得“啾啾”响。
    莫肃和悠悠拿着骨头,却没动,反而表情复杂地看着苗安··    “小安,你……这不是还有好多肉吗”莫肃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心疼地说。
    悠悠也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自家大哥太可怜了,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吃腊肉吗,怎么还啃骨头啃得这么欢·    嘴唇油亮的苗安明白他们的眼神之后十分无语。
苍天啊,如此的美味竟然还没有人知道吗怪不得莫肃听到自己要买骨头之后眼神那么奇怪·他们真是太可怜了,这得错过了多少美味啊·嘬了嘬自己的手指头,苗安一边在心里嫌弃自己越来越糙了,一边拿过悠悠手里的猪大骨跟他解释,让他也试一试悠悠迟疑地照做,眼神瞬间被点亮了,对着莫肃狂点头,苗安对此十分满意,也看向莫肃。
莫肃顶不住压力,也试了一试,结果自然是也被俘虏·年夜饭的原则是慢慢吃,三个人开始了舌尖上的狂欢··    吃完饭,作为一家之主的莫肃拿出一个红色的钱袋,里面沉甸甸的,是给悠悠的压岁钱。
    悠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抱着莫肃大声说:“谢谢哥夫哥夫最好了·”·    旁边的苗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悠悠会意,狗腿的又抱住他,“哥也最好了。”
    苗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故意装作不满地对莫肃伸手道:“我的压岁钱呢”·    莫肃见他嬉笑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揽过他亲了一口,“我的钱都是你的。”
    只能说苗安还是脸皮薄,一句话就红了脸,这个莫肃,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晚上守岁,无聊的苗安跑去小书房裁了一沓比较硬实的纸回来,让莫肃在上面写字。
不明所以的莫肃按照吩咐在上面画了一堆符,看着苗安兴奋地把火盆端到床边,又把小矮桌搬到床上,把他和悠悠都招呼过去··    “来来来,教你们玩儿个好玩的。”
苗安摆弄着那些纸说道··    因为没有朱砂,苗安便让莫肃在纸上写了扑克的各种牌,比如黑桃2红桃3什么的,然后开始给他们解释规则,两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光说不练是假把式,苗安见他们不懂,干脆一撸袖子开始实战,不出三局,两人就明白了,莫肃甚至还赢了一局,苗安趁热打铁,提议输的人贴纸条,当然了,用的是厕纸,好纸挺贵的呢。
    莫肃和悠悠都同意,可很快苗安就后悔了,本想凭着自己的丰富经验碾压他们,可打扑克的输赢还真不能看你打过多少局,最后受碾压的居然是苗安,脸上的厕纸条糊了厚厚一层。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小安,要不然先不玩儿了吧·”莫肃出完最后的牌道,他脸上就贴了五张,见夫郎脸上飘飘荡荡的有些心疼。
    “不行”·    战意正盛的苗安果断拒绝,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嘿,凭什么悠悠脸上都只贴了十章,就这么不玩了多没面子。
    “哈哈,哥,你又输了·”悠悠扔下手里的纸喊··    备受打击的苗安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真是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啊。
    子时,莫肃和悠悠又放了一些爆竹··    之后,三个人断断续续玩儿了一宿,可能是因为新鲜,连悠悠都没有犯困·天亮的时候,苗安的运气似乎也终于回归,帅气的赢了一局,他高兴地一把扯掉脸上的厕纸条,跳下床,一边伸懒腰一边说:“不玩儿了。
该收拾收拾去拜年了·”·    咳,其实,他只是怕再玩又输··    莫肃也下床,见悠悠好像腿麻了,凑过去给他揉腿·苗安便去厨房烧热水洗漱,锅里要放桃枝,煮出来的水是淡淡的棕色,还有草木的清香。
    洗漱之后,又换了一身新衣服,三个人在院子里的供桌前叩头,拜神祈福·吃完饺子,三人准备出门·开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放爆竹,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称为“满堂红”,带着喜气洋洋的,三人一起出门拜年。
    ·    第28章 拜年·    ·    拜年的第一站自然是隔壁的隔壁——秋文家··    秋文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棉衣,既精神又喜庆,却没有丝毫俗气的感觉。
秋阿么的衣服虽然也是红色,却没有那么鲜艳,恰到好处地凸显了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蔼,见到他们一家人,乐呵呵地招呼他们进门··    对门的桌子上摆了一盘瓜子,一盘糖块,是为来拜年的人准备的。
都是熟人,悠悠也没有客气,抓了一把瓜子放进兜里,却没动糖块,秋阿么不禁觉得奇怪,悠悠便张开嘴给他看自己缺了好几颗的牙··    “阿么,悠悠正在换牙,就不让他吃糖了。”
苗安摸摸悠悠的脸道··    “小孩子嘛,都爱吃糖,换牙有什么关系”秋阿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当然有关系,吃太多容易有龋齿啊。
苗安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糖在嘴里化来化去的,怕他的牙长不齐·”·    秋阿么点点头表示理解,想当年秋文换牙的时候他也操碎了心。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期间秋阿么还认真仔细地问了苗安和莫肃的婚后生活,拉着苗安的手问莫肃对他怎么样,如果受到委屈一定要跟他说云云,最后还是秋文看不下去了,制止了自己阿么的唠叨。
    秋阿么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看看,上了年纪就爱唠叨,总之,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早日生个娃娃出来·”·    苗安对于秋阿么的关心很是感激,可一说到生孩子心里又有些犯怵,莫肃则是郑重其事地对着秋阿么表决心,一定会努力让苗安尽早生娃。
那个表情,怎么说呢,苗安总觉得屁股开始隐隐作痛··    从秋文家出来的时候,苗安忍不住松了口气,生孩子的话题真是太羞耻了,再待下去他就要落荒而逃了。
    接下来,秋文和他们一起,去村长家拜年·路上遇到的人脸上都洋溢着轻快的笑容,熟悉的不熟悉的,见了面都会打个招呼,就算是平时有些矛盾的,在这一天就算不能笑脸相迎也不会针锋相对。
    因为去的人很多,他们在村长家就待了一会儿,转而去了张书家·没错,不是张猎户家·年前,苗安要进山的时候张书就在准备提亲,很快就把人娶进了门,苗安还约秋文一起去看看新夫郎来着,可后来要卖春联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满足一下好奇心。
    去的时候,张书夫夫俩恰好拜完年回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张书的夫郎叫顾云,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的,爱笑也容易害羞,不过和苗安秋文聊得却很投机。
    经过与张夫郎的初步接触,苗安忍不住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脱线了,秋文已经是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哥儿了,结果自己比秋文还要强势,哥儿的话,应该就像顾云这样温柔吧。
    想了想自己娇羞地问莫肃要吃饭还是要吃自己的情形……苗安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拉倒吧,自己绝对做不来,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哥儿,而且这得说是原则性问题了吧,毕竟自己之前作为一个男人,都是被教育如何保护别人,现在要柔弱起来真是做不到。
·    “怎么了冷吗”莫肃见苗安哆嗦了一下,摸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    苗安摇了摇头,冲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反正莫肃喜欢的本就是原来的自己,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抓过对方的手,轻轻捏了捏·莫肃对他的一时兴起毫不在意,只是宠溺地看着··    见这边粉红泡泡乱飞,秋文默默地扭过头去,结果那边张书和顾云也正浓情蜜意,秋文只好把正在嗑瓜子的悠悠拉过来搂着,一个人在心里泪流满面,呜呜,这世道,不成亲的还能混吗·    拜完年,大家各回各家吃午饭,至于大伯家,苗安一开始就没打算去,且不说前有他们一家来亲宴上蹭吃蹭喝的事,后来还有苗勤坑莫肃的事,他不想大过年的去找气生,而且他敢肯定大伯也不想见他,光那一亩地就够他们心疼好久了。
    下午,悠悠和二胖在门口堆雪人,笑声穿透力极强,都能荡进苗安待的屋子里··    “莫肃,我们也去玩儿吧”苗安忍不住道。
    莫肃瞥了他一眼,带着点嫌弃,继续看手里的书,“不去,你都多大了·”·    多大了不能玩啊苗安撇嘴。
或许是这个时代成亲早的缘故,才二十岁就都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原主才十八,搁在现代要么上高中要么刚刚步入大学吧,正是充满青春活力的时候啊,就算自己,也刚刚二十嘛,而且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在雪地里狂奔的感觉……越想越觉得忍不住,苗安扔下一句“那我去玩了”就欢脱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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