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安的种田生活 by 半月不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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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安的种田生活 by 半月不胖(3)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莫肃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却无半点不耐··    出去的时候悠悠和二胖已经堆好了底座,充当上面身子的雪球也已经滚得差不多,见苗安参与先是惊讶,接着便是欣喜,儿童特有的声调极高的欢呼声震得苗安耳膜疼。
    有了苗安这个“大小孩”的加入,效率明显提高,雪人的身体很快堆好,几个人又找来树枝石块做它的手臂和眼睛,苗安还从秋文那里讨了块不用的布做围巾。
    看着门前这个面带微笑的“门神”,苗安作为创造者之一,摸着下巴觉得很满意·突然,他感到脖子一凉,手伸进去,抓出些还没被体温融化的雪,那边悠悠躲得远远的,冲着他得意的笑。
    哼,小样,你哥虽然不能亲自打雪仗,可也是看了好多年,纵览全局的人,战略战术什么的,看我不虐得你服服帖帖的··    苗安抓起一把雪团成团,对着悠悠就扔了过去,这一举动反而让悠悠受到鼓励,连二胖也加入进来。
寡不敌众的苗安干脆把秋文拉过来,一起“欺负”弱小··    正玩儿得嗨皮,远远的便看见田生过来了·今天的他穿一身灰色棉袍,换成了黑色夹袄,鼻子被冻得红红的,却依然带着灿烂的笑容。
    “苗安,我来拜年了·”田生拱了拱手道,又对着秋文傻乎乎地笑··    秋文记得他,也回了个笑脸,对方却像受到了惊吓,接着从脸红到脖子,弄得秋文有点儿不知所措。
    气氛有些尴尬,苗安一个雪球扔在田生身上,黑色的夹袄上顿时多了一朵雪白的小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悠悠二胖也相继进攻,田生的夹袄顿时白花齐放,秋文见状笑得直不起腰来。
    田生拍了拍身上的雪,周身傻傻的气质秒收,表情严肃起来,苗安动作停了下来,不会生气了吧正要说只是开个玩笑,田生就弯腰抓了一团雪,“嗖”的砸在苗安身上,砸落了苗安心里的石头,哈哈,看来这小子也是个爱玩儿的。
    于是,“大小孩”又多了一个··    打雪仗这项活动,可以各自为营,也可以拉帮结伙,田生加入之前苗安他们基本都是各打各的,视线里见到谁扔谁,可田生来了之后,苗安很快就觉出不对劲儿来。
田生扔来扔去,却从来不扔秋文,甚至有人扔他,田生还会有意无意地帮忙挡着,就他所知,这两人之前就见过一次吧·    嘿,有意思了。
苗安心里的八卦小雷达滴溜溜转起来··    秋文心大,完全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田生仗义,愿意跟他们玩儿,这样的爷儿可不多见,还十分豪迈地拍着他的肩膀,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兄弟你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苗安眼尖地注意到田生的表情变了,又成了那种傻乎乎的感觉··    中场休息时,莫肃出来叫两个“熊孩子”回去,田生对莫肃的第一印象还是凶恶,略显尴尬地拜了年。
接着大家也就都散了··    “看什么呢”莫肃见苗安鬼鬼祟祟地扒在门后,摸了摸他的脑袋问··    “□□。”
苗安随口道··    莫肃皱眉,□□那个方向只有秋文和田生吧,能有什么……不对,田生连自己家都不来,怎么就去秋文家了·    两个人走在一起,总觉得田生羞答答的像个哥儿,这么一看秋文真的好爷们儿,这算温柔攻苗安在心里暗搓搓地想。
    他拉着莫肃回屋,把打雪仗的事情说了,莫肃没有想很多,他只是觉得,田生这个人还不错,若是真的能和秋文成,也是一件好事··    把苗安和悠悠赶到火盆边烤烤冰凉的手,莫肃去厨房端了两大碗姜汤回来,热腾腾的,看着就暖和。
    之前自己出去玩明明一副嫌弃的样子,没想到莫肃这么贴心,苗安一口气喝完了姜汤,顿时整个人都热起来,然后给了莫肃一个大大的熊抱,附带香吻一枚。
    莫肃佯装嫌弃地擦了擦脸,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下不去··    悠悠闹着也要亲一个,被苗安以莫肃是私有物品为由给强制镇压了,说要亲就亲他,悠悠也嫌弃地撇撇嘴,高冷地“哼”了一声,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
    新的一年,就这么欢乐的开始了··    ·    第29章 活字印刷·    ·    正月十五,逛完了热闹的元宵花灯会,年的脚步似乎又渐渐远去。
不过,青岭村的村民们还有最后一项年节活动,那便是在正月十六晚上烤火,希望用火祛除身上的灾难疾病,然后正式开始新的一年··    烤火,顾名思义,就需要有火堆,每年这天,大家吃完了晚饭,陆陆续续地出门,你拿一捆玉米杆,他拿两把大豆秸,凑在一块在街上燃起篝火。
一般来说,因为玉米杆易燃个头又大,所以是主力,当然也可以拿芝麻秸,节节高的寓意更好··    根据就近原则,村子里有几个固定的篝火点,也不用计较谁家出的柴火多,人们围在跃动的火焰旁,一边聊天,一边前前后后地烘烤着自己,黄色的火光映出了一张张质朴的笑脸。
    这个习俗苗安还是第一次听说,重生前他住在城市,既没有可以聚众点火的地方,也没有这么多的柴火,自然也没有感受过这种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欢快氛围,惹得他很想像电视里播的那样,拉着大家一起唱歌跳舞。
    但是他忍住了,只拉住旁边莫肃的手捏了捏·莫肃转头,见苗安并不是有什么话说,心下了然,他发现,自己夫郎每当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时候,都会捏自己的手,不知道这会儿他又在想什么。
    莫肃把人揽到怀里,摸着脑袋顺了顺毛··    “你看,安子和莫肃感情真好·”一个阿么说道···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这个话题一起,大家纷纷加入进来,从他们传“绯闻”聊到两人成亲,然后又是进山风波,这段时间又卖春联。
一边听着的苗安很是感慨,不知不觉竟然也经历了不少事情··    其实村里已经有哥儿成了苗安的小粉丝,因为他敢而且能拿下冰块儿莫肃,混迹“老槐树论坛”成为小粉红,还有勇气只身进山寻人,现在又开辟了致富新道路,就算是老一辈的对他评价也挺高。
    苗安可不知道这些,要不准会叉腰仰天大笑,当然,只是在心里··    最后的时候大家不再添柴,等火自然变小直至熄灭,人群便渐渐散去。
    找到悠悠的苗安和莫肃也回了家·洗漱睡觉之前,苗安照例去悠悠睡的屋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然后给火盆添些炭··    走的时候,他瞥到悠悠床头边的桌子上放着个小泥人,形象是抽象派的,估计是悠悠自己捏的,但是摸上去很硬实,还有一些裂纹,不像是泥巴,反而像陶的。
    难不成村子附近有黏土吗苗安放下手里丑到可爱的泥人儿,打算明天好好问问悠悠··    心里装着事儿的结果就是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苗安就把自家老弟从被窝里挖出来。
    “这是哪儿来的”苗安拿着泥人问··    “嗯”睡眼惺忪的悠悠反应了一下,“昨天放火堆里烧的。”
    果然,应该是黏土,“这泥是从哪儿弄的”·    “就咱家门口这片河对面,山脚,好多,村里孩子都挖。”
    苗安听了,使劲揉了揉悠悠的鸡窝头,又给了他一个熊抱,把人塞回被窝里盖好被子,三两步冲出了门,片刻后便听见他在院子里喊着:“莫肃我出去一趟”·    情绪激动的苗安一路狂奔到青凌山脚,在悠悠说的地方来回转圈儿,终于找到了目标:一个明显刚被挖过不久的坑。
    他以这个坑为中心在周围转了转,土质好像差不多,说明黏土资源比较丰富·不过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实在拿不准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苗安之所以在知道有黏土后那么激动,是因为有了黏土就有了让莫肃省时省力的方法——活字印刷术。
    之前看书的时候他就猜测过印刷方法,不过他是个外行,从字的排版、间隔等细节看不出什么门道,但这里书的价格贵得要死,纸相对来说却并不贵,那只能说明印刷效率不高,十有八-九是雕版印刷。
雕版印刷一版能印几百甚至几千部书,但是刻版费时费工,大部头的书往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存放版片又要占用很大的地方,而且常会因变形、虫蛀、腐蚀而损坏·如果印量少又不需要重印,版片就成了废物。
另外,一旦雕版发现错别字,改起来十分困难,常需整块版重新雕刻··    正是因为这种种不便,才催生了活字印刷术的发明··    历史课本上只是一笔带过地提到宋代毕昇发明活字印刷术,没有详细介绍过程,苗安知道大体流程也是因为好奇心旺盛翻过资料。
大体就是用胶泥做成一个个规格一致的毛坯,在一端刻上反体单字,用火烧硬,制成单个的胶泥活字,这样一来排版就变得更加方便快捷··    苗安没想过要创造历史,不过普及活字印刷术实在是令人兴奋的一件事,不光自己能赚钱,还可以造福广大人民群众。
    暂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苗安又急匆匆赶回家,向莫肃询问关于印书的事情··    莫肃对这方面接触的也不多,只知道整个五溪镇的书都是由一个作坊印制的,那作坊离青岭村很远,至于印刷方法,大致是把字反向刻在板上,刷墨覆纸。
    “有没有想过把字刻成一个一个的,根据书的内容排起来,然后再刷墨”苗安问··    “这个……”莫肃思考了一会儿,“你是指刻成与印章类似的东西吗倒是没有听说过。”
    果然,苗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去问了村长和村里一些年纪大的老辈,还去问了经常走街串巷的田生,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听说过活字印刷。
    这样一来,苗安就可以撒手搞事情了,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五溪镇以及周围的镇子都是雕版印刷,市场问题不用担心··    “话说,我去找田生的时候,他穿了一件新夹袄,一看就是秋文的手艺。”
苗安一边刨土一边道··    有了想法的他很快付诸实践,打算趁着春耕还没开始先做个小规模实验·于是便拉着莫肃来刨土,土还没化冻,铁锹铲上去硬邦邦的。
    尽管立春已过,马上都要到雨水节气,但倒春寒不可小觑,天气还是很冷,秋阿么天天念叨着“过了清明才脱袄”··    莫肃力气大,挖得快,盛土的筐马上就要满了,闻言挑了挑眉毛,“说不定是田生买的呢。”
    “额……”·    苗安语塞,自己先入为主觉得两人有事情,结果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他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看看莫肃,多么淡定,多么理智,多么不八卦……·    “不过秋文肯定不会收他钱。”
莫肃又加了一句··    ·    苗安“噗”地笑出声来,收回前言,莫肃的脑洞比他曲折多了··    ·    开春之后,各行各业都开始忙碌起来,要干什么也变得方便。
    苗安挖够了黏土,请镇上的师傅在原来的家院子里垒了一个小型的窑,用来烧制活字,然后又去镇上做了一套雕泥人的工具,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买完,已经被过年□□了一次的钱袋子更加虚弱,苗安突然感觉压力大起来,如果不能成功,这么多血汗钱可就打了水漂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似是看出他的担忧,晚上睡觉的时候,莫肃搂着苗安,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道:“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你的想法很好,尽管放手去做。”
    卖春联可以,因为过年大家都要买,可以凭内容和字体赚一把,但如果卖字画,自己的字就没有什么优势了·不过,实在不行,还可以卖地。
莫肃在心里盘算着··    被子里的苗安搂住莫肃的腰,往下缩了缩,用自己的脚捂住莫肃的,莫肃身上体温高,但是脚凉,每次睡觉苗安都会帮他暖脚。
    说话的时候,苗安的脸可以感觉到莫肃的胸腔在微微震动,连带着他的心也在震·把脸埋在莫肃怀里蹭了一会儿,苗安才出声,“多谢了·”·    胸前痒痒的莫肃笑起来,低头在他耳边道:“我要的谢礼可不是口头上的。”
    苗安闻言,直接手脚并用爬到他身上,冲着身下的人魅惑一笑,顺带着舔了舔嘴唇,接着便俯下身吻住莫肃笑意未消的唇··    终于从那个笑容里回过神的莫肃抱住他,顺从地张开嘴任他掠夺,房间里响起“啾啾”的水声,令人面红耳赤。
经过了这么多次身体力行的实践,苗安感觉自己的技术很有进步,因为不甘心每次都被莫肃牵着走,所以他亲得认真又卖力,下定决心要让莫肃神魂颠倒·在感受到身下熟悉的热度之后,他满意地抬起头,近在咫尺地盯着莫肃发亮的眼神,声音略显沙哑地问:“这个口头谢礼可好”·    莫肃只觉血气翻涌,喉咙紧得难受,他直接使力把人压在身下,看似凶狠实则温柔地咬了一口苗安的嘴唇泄愤。
自家夫郎时不时的就会这样主动撩拨他,而且每次都能让他体会到理智崩盘的感觉,只想着狠狠欺负他··    苗安笑呵呵地看着莫肃化身为狼,双手又不老实地摸上对方的腰背,莫肃立刻阵线全丢,再也忍不下去。
    又是一个春意浓浓的夜晚……·    ·    第30章 田家·    ·    “啊啊啊又划坏了……”·    屏气凝神、小心翼翼许久的苗安终于崩溃,扔掉刻刀,一把拍扁了手里四四方方的泥团,面目狰狞地捶桌子。
    一边正在写字的莫肃抬头瞅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起来,好可爱,自家夫郎炸毛了··    苗安听到笑声瞪了他一眼,浑身的幽怨气息如有实质。
本以为烧制泥活字是重点难点,因为加多少水和黏土和用什么火候之类的他都不清楚,可现在发现,特么的刻字才是重灾区啊本来,莫肃写在泥团上的字横细竖粗,清晰整齐,如果能完美地削去没有笔画的地方,就成了字体凸出的“阳文”,再入窑烧制使之变硬就搞定了。
    但是,凡是加个但是似乎总会变得让人蛋疼,苗安现在……咳,手疼,是手疼·战战兢兢刻了一上午,面前的桌子上全是一坨坨的失败品,沉甸甸的像堆在他心上。
以前从来没发现过,自己原来是个手残党,明明看着很简单,可小巧的刻刀好像老是跟他作对,不是削深了就是割掉了字迹,而且这个世界的字还是繁体,笔画多,沟沟缝缝的都得照顾到,真是雪上加霜。
    当然也有一些成功的,但形象也不尽人意,估计印出来的字也不行·唉,苗安趴在桌子上,总不能再去请一个工匠专门刻字吧,好贵的说,想想都肉疼。
    “别愁了·”莫肃走过来,拿起一个尚且算成功的泥团,摸着苗安的脑袋安慰他,“这不是越做越好吗那些雕刻工哪个不是苦练好几年才能做好,你这已经很不错了。”
    苗安把脸搁在桌子上滚来滚去,带着莫肃的手也在动,他当然知道练就雕工非一日之功,更何况这才半天,可一直失败还是让他很郁闷,而且莫肃写的那么多字都白费了。
    “行了,不弄了,我们去吃饭,我给你煎馒头·”莫肃把人捞起来,拉着往外走··    因为烧泥字的窑在原来苗家的院子,所以两人就把堂屋当成了临时的工作间,在里面写字刻字,吃饭睡觉还是在东边的家。
    “嗯,莫肃你真好·”苗安趴在人背上,像一块巨型膏药,被莫肃拖着走·煎馒头啊,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莫肃可能真的有做饭的天赋。
且不说一开始学做饭学得特快,莫肃有好多东西学会了之后都做得比他做的好吃,比如煎馒头,是他最喜欢的·因为比较费油,苗安实在忍不住了才做了一次,之后他不在家,悠悠小馋猫想吃,莫肃便煎了几个馒头,让苗安一尝沦陷。
火候的把握恰到好处,金黄色的馒头片外酥里嫩,油而不腻,慰藉了苗安那一颗老久吃不到面食的心灵··    以后的苗安多少次回想起来都在心里泪流满面,膳食均衡是多么重要,主食是多么重要,他竟然觉得煎馒头比肉还好吃。
    ———————金灿灿的分界线————·    尽管已时近中午,但厚厚的云层禁锢了太阳,再加上依然凛冽的北风,天地间还是一副肃杀的景象。
    田家庄,一户普通的农家,草房的茅草没有翻新,是阴沉沉的灰黑色,在周围的黄色屋顶中有些扎眼,围墙上还残留着去年枯萎的狗尾巴草,风打着旋儿,吹得已经开裂的木门吱吱作响。
    “别管我”忽然有暴怒的声音传出来,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略显寒酸的堂屋一侧开了个小门,用布帘隔开,床上躺着一位中年大叔,可能是太久不见阳光,面色有些苍白,现在正因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被子下的胸腔剧烈起伏着,身侧骨节粗大的双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似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    田生面不改色的捡起被摔在地上的碗,水洒了一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特意把碗换成了木头的·旁边扎着根红头绳的田乐抓着哥哥的大腿,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又开始暴躁的爹。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爹·”田生坐到床边,“你又不听话了,不喝水怎么行呢·”·    激动的田庆禾呼哧呼哧地喘了一会儿粗气,渐渐平静下来,瞪着眼睛道:“喝了还不是得让你帮我擦屎端尿田生,你就别管我了,你看看爹都把你耽误成什么样了。”
    说着说着,田庆禾的声音颤抖起来,自己自从三年前摔断了腿,就一直躺在床上,他的夫郎坚持了半年就跑了,留下十七岁的田生和九岁的田乐·田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家里家外地忙活,不仅要照顾他,还要种地卖年画,本来给田生谋划的亲事也黄了,而且因为自己的原因,至今都没有哥儿愿意嫁过来。
    拖累了自己的孩子,让当爹的田庆禾十分痛苦,可他的腿动不了,连了却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脾气便日益暴躁起来,但事后又会愧疚难受,觉得对不起儿子。
    田生把田庆禾扶坐起来,开始给他按揉失去知觉的双腿·他不觉得爹拖累了自己,爹没出事之前,是做木板年画的,那双灵巧的大手撑起了他的生活,现在爹不能活动,自己作为儿子绝对做不到不管。
他能理解爹发脾气的原因,也从没有觉得不耐,至于成亲什么的,自己要是连儿子都做不好,还谈什么当爹··    “你是我爹,供着你是应该的。”
田生手下使着力,笑了笑,“难不成爹是因为害羞才不喝水的”·    田庆禾看着这个倔得跟头驴似的儿子,半晌叹了口气,无奈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感动,有这么个好儿子,自己这辈子也值了。
    “爹,你不要生气了,哥今天给我买了新头绳·”田乐抓着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希望让爹开心起来··    “真好看,我们家田乐最好看了。”
田庆禾摸摸他的小脸,看他笑呵呵的样子,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田生,你前几天那个新夹袄是买的吗怎么没有听你说”·    自家儿子怕自己无聊,总会说些杂七杂八琐碎的事。
那件夹袄做工精致,却只见他穿了一次就不见了,也没有提起过··    “我知道·”田乐抢着说,“大哥说那是人家送的·”·    没来得及捂住田乐嘴的田生悻悻地收回手,扭头就对上田庆禾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知道会这样,那夹袄是秋文做给他的,他没敢穿的原因除了怕脏了坏了,最主要的就是怕爹看到了会问,如果知道秋文的存在,肯定又要胡思乱想··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能不能娶回来”田庆禾想起来之前儿子收都收不住的荡漾表情,本以为是因为多了春联卖而高兴,原来另有隐情。
    想到秋文,田生忍不住有些脸红,虽然之前爹打算给他说亲,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后来也就没想过这些,只是爹还在努力,最后也没结果·可那天见了秋文,田生心里就放不下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虽然喜欢,但想着家里的情况,又变得十分犹豫··    “爹你就别问了,八字都没一撇呢·”就算秋文也喜欢他,嫁过来也只能受苦,自己又何苦耽误他。
    话虽这么说,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忍不住想去见秋文··    田庆禾见儿子面露苦涩,眉头拧成了疙瘩,估计又是自己的原因,他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这边苗安因为屡战屡败热情受挫,吃了莫肃的“爱心煎馒头”之后稍稍回血,打算这几天先不刻字,转而练练刀工,找找手感··    反正黏土多得很,苗安整了一块砖头大小的泥团,在上面自己写字然后削泥,刻坏了就揉吧揉吧重新来过。
悠悠觉得有趣也来凑热闹,连带着二胖都来了,苗安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玩儿橡皮泥的日子……·    “安子”秋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一会儿人就近在眼前,“这是在练刀工吗”·    过了年是做衣服的淡季,虽然苗安忙着做泥活字,可还是感觉秋文来串门的次数少了,“对啊,要不然浪费莫肃写的字。
你最近窝在家里干什么呢”·    背着手的秋文闻言从身后拎出一双布鞋,笑眯眯地说:“我在学做鞋,看看怎么样”·    虽然做衣服熟练老道,但秋文却没怎么做过鞋,自己的鞋子也基本都是阿么做的。
    “这个大小,不是你和秋阿么的吧”苗安用布擦了擦手道,果然秋文手巧,做鞋也漂亮,针脚齐整细密,一看就很耐穿。
    秋文罕见地忸怩了一下,脸也红红的,半晌才说是给田生做的,“你没见,他脚上那双都破得不像样了·”·    苗安可不管那些,当初自己和莫肃还没成的时候,秋文可没少揶揄他,现在被自己逮到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这家伙。
    “啧啧啧,都熟到做鞋子了啊·”苗安拍着他的肩膀,颇为感慨地说··    秋文无语,这不是当初自己揶揄苗安给莫肃做鱼的话吗,真是苍天饶过谁。
抖了抖肩膀甩开苗安的手,他也不掖着藏着,大大方方地说:“看他顺眼罢了,傻兮兮的,不看着点儿被人坑了怎么办·”·    苗安刚要调侃,秋文就又皱着眉头继续道:“不过这几天都不见他了,你知道他家吗我给他送去吧。”
    苗安摇头,他也只知道田生是田家庄的,有什么事儿都是他来自己家的时候说的,所以并不知道对方具体住处·虽然诧异于秋文的主动,但苗安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明天我陪你去一趟田家庄,他是卖年画的,肯定都知道,我们问问就好·”·    秋文同意,他想去找田生,其实大部分都是因为阿么一直念叨。
    秋阿么一个局外人看得清楚,田生这小子明显喜欢秋文,而秋文也头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盼着秋文成亲盼了好多年的秋阿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田生不过来了,那就让秋文去呗,正好增深一下了解。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回家后和莫肃说了一声,莫肃自然没意见·第二天,苗安便和秋文去了田家庄··    ·    第31章·    ·    “你们找田生”·    被苗安拦住问路的老阿么微微眯起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似乎是觉得对方的问题很奇怪。
    秋文和苗安对视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不能问的吗·    老阿么见他们满脸疑惑加紧张,摆了摆手笑道:“你们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意外。
田生那小子就住在这儿不远,这条路走到头往右拐个弯儿就是·”·    两人道了谢便往老阿么说的方向去了·身后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两个年轻秀气的哥儿,迈着蹒跚的步子,嘴里念念有词:“田小子撞大运了吗,多少年没听说和哥儿有什么牵扯,这可好,一下子来了俩。
唉,我那孙子什么时候能给我娶一个哟……”·    “是这个吗”苗安看着面前裂了一道大缝的木门,转头问秋文。
感觉田生挺会赚钱的啊,真的住这儿吗·    秋文眉头微皱没说话,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开始拍门·不一会儿,屋里传出的却是一道脆生生的童音,接着门被打开,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哥儿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们找谁”田乐一只手扒着一扇门问道··    “田生,是住这儿吗”·    “原来是找大哥的啊,他出去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你们先进来吧。
是要卖年画吗”田乐像个小大人儿似的侃侃而谈,招呼着两人进去··    该说古代骗子少吗,大家普遍没什么警戒心啊·苗安在心里感慨。
    把两人领进堂屋坐着,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田乐就进了布帘后面的隔间,留苗安和秋文相顾两无言·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候,里面突然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正四处打量的秋文“嗖”一下站起来,看着隔间的方向,脚迈出去却又收回来,面露纠结。
但紧接着,田乐的哭声传来,秋文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苗安紧随其后··    隔间里,田乐正缩在地上小声抽泣,床上的田庆禾急得出了一脑门儿汗,半个身子都悬在床沿上,见两人进来,先是惊讶,随即便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苗安和秋文来的时候田生正要喂爹吃饭,刚才本想把田庆禾扶起来,可他个子小力气也小,根本挪不动床上无法配合的人,着急的他干脆爬到床上拽,没成想使劲儿的时候往后一退直接踩空了,整个人仰面栽了下去,摔得不轻。
    秋文赶紧把田乐抱起来,看着他挂满泪珠的小脸很是心疼·苗安则帮忙把田庆禾摆正,同时心里的疑惑也解了个七七八八,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卧病在床,对十分依赖体力劳动的农家来说已经是沉重打击,根据屋子里浓郁的中药味不难推测,病人还要常年吃药,田生卖年画不假,可主要收入肯定都在年关,平时也只能种地为生,怪不得,怪不得会显得如此贫寒。
    田生提着给爹买的药回来,正奇怪田乐听见自己回来怎么没迎接,进屋就看见坐在床边与田庆禾相谈甚欢的苗安,以及,秋文·    自家老爹靠坐着,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连带着气色都好了很多,而田乐正窝在秋文怀里被顺毛。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田生心里一下子风起云涌乱七八糟,恨不得掉头就跑·怎么办露馅了,秋文以后会不会都不理他了爹应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秋文,不会乱说吧田乐这家伙也是,秋文怀里就那么舒服吗看那荡漾的表情,自己都没碰过秋文呢。
    “田生回来了啊,没想到你□□联的地方就是苗安家,人家说有事找你呢·”田庆禾面对着门,先看见儿子回来,笑眯眯地说道··    苗安瞅一眼田生手足无措的样子,灵光一闪对田老爹说:“大伯,我的事不要紧,先让他和秋文聊吧,我和您聊。”
    田庆禾见状也看出点儿苗头,这秋文八成就是田小子的心上人,眼光不错·盼儿成亲的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连点头称是··    “那什么,我们……出去说”田生挠着后脑勺,不敢抬头。
    秋文在心里暗骂一句“傻样儿”,把田乐放到床上,先走了出去,田生颠颠儿地跟上··    回家的路上,秋文一直板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苗安凑过去怼怼他的肩膀,“失望了”·    秋文有些懵逼,失望什么·    “田生家啊。”
苗安见他不懂便主动解释,还故意说得振振有词,“你看,他们家阿么跑了,阿爹不能活动,田乐也还小,全靠田生一个人撑着,你这要是嫁过去,那就是上赶着受苦啊。”
    听了这番话的秋文表情变得难看起来,还带着明显的诧异,似是不相信苗安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他捏了捏苗安的脸,语气十分严肃地问:“你说的是真心话若是,那我以前可真瞎了眼了。”
    苗安挑眉,拿开他的手啧啧称奇,还不承认喜欢人家,自己还没怎么样呢就要炸毛了·咳,虽然他也承认,刚一出门就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是不太好,可谁让每次问秋文怎么想的他都不好好回答。
    见到苗安露出揶揄的表情,秋文便明白刚才是故意激他的了,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巴掌·不过他确实也很惊讶,田生在他面前总是傻乎乎乐呵呵的,没想到家里竟然是这么个情况,刚才给他鞋的时候,感觉他都要哭出来了,不知怎的他心里也觉得很难受,特别想帮他做点什么。
    这算喜欢吗他还不是很清楚,可之前他总觉得和爷儿相处麻烦得很,从没想过对谁上心,对田生这小子还是第一次,至于成亲……秋文觉得脸上一热,这才认识一个多月,想这个也太快了吧。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不过回去总算可以跟阿么交差了,省得他天天唠叨,虽然都有哥儿提亲的,他也挺想知道田生的更多事情,可就这么找过去,还是感觉很羞耻,如果不能拉着苗安一起,那他绝壁不会同意的。
    苗安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一定要开调侃,他去那可是理由充足,毕竟有生意来往,秋文一定是忘了自己是个未婚哥儿,去未婚爷儿家跟爷儿帮哥儿干农活可是一个性质。
·    回家后,苗安颇为感慨地说了一遍自己在田家庄的经历,莫肃也挺惊讶,虽然只有一个来月,可田生待人真诚,也总是笑眯眯的,他们都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那秋文……”莫肃欲言又止··    苗安还是懂了他的意思,吧啦吧啦说了秋文对田生一如既往甚至更加上心的态度。
可过日子不能只凭理想主义,困难还是要考虑,就这么让秋文过去,那肯定是要受苦的,而且作为朋友,知道了田生的难处,不做点什么心里也过意不去·其实,有件事,他从出田家的时候就在酝酿了。
    “田老爹站不起来,那坐起来会不会好一些,至少生活可以自理·”·    “坐起来”莫肃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苗安却不再说了,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上,苗安用自己那把歪歪扭扭的字和惊天动地的画工忙活了很久,写写画画的,最后被莫肃强行扛上床··    第二天,苗安拿着那几张勉强可以算是画的草稿,拉着莫肃去镇上找木匠。
要不说教学要形象生动才印象深刻浅显易懂,即使苗安的画有点抽象风野兽派,可有就比没有强,配合丰富的肢体语言描述,揽活儿无数的木匠大叔终于顿悟,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咳咳,不是,是又有了可以做的新东西。
    “这个好啊,好啊·”木匠大叔摸着胡子不住地点头,眼神直冒光,手里拿着的纸画有轮椅的大体形状,当然,那是他在苗安的解释下重新画的。
    “这个可以卖给你,而且我还有一些改进方法,我们合作怎么样”苗安抽走他手里的图纸道··    “哦怎么合作”木匠大叔也是个精明人,闻言眼神犀利起来。
    “很简单,图纸给你,卖多少钱我也不管,只要每卖出一个分我三成利就好·”·    “三成”大叔笑起来,“看你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可不能漫天要价。”
    没有版权意识苗安在心里吐槽,图纸可是自己提供的,怎么着也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专利吧,三成,多……是不是真的有点多他扭头看莫肃,自己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
莫肃面不改色,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平静地开口:“两成·不行我们就找别人·”·    莫肃觉得,虽然苗安提供的图纸重要,但做工和卖都是木匠负责,自己只拿利润,两成算是比较公道的。
    大叔纠结了一会儿,其实他很想直接买断苗安的图纸,可他说还有改进方法……最后,还是一咬牙答应了,自己还有八成呢,抛去材料和人工也能赚不少。
    “多谢大叔”苗安奉献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这几天能不能先赶一个出来,我急着用·”·    木匠大叔无奈地也笑起来,“行行行,就当练手吧,你们五六天之后来取。”
    “好嘞”·    向木匠解释的时候,莫肃就知道苗安的想法了,这个东西肯定是给田老爹用的,他不禁再次产生疑问,自己夫郎头脑里都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不过,苗安想出了这么好的方法帮忙,那自己呢·    想到田生对着秋文动不动就脸红的样子,莫肃灵感突至,要不,就把自己的那些“存货”送他吧。
    ·    第32章·    ·    元利十五年冬,大昱朝皇帝忽染恶疾,不日崩而太子未定·其子有三,长子南耀,次子南顷,三子南濯。
众人拥耀继位,然南顷不甘,誓夺其位,历时一年二人皆亡,满朝悲痛·后南濯加冕,天下始定,国号庆安··    “真是无聊啊·”南濯坐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龙椅上,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礼部尚书与刑部尚书。
    “陛下,您说个公道话·”礼部尚书白志清话锋一转请南濯评判··    “嗯,白爱卿言之有理·”南濯点头道。
    “陛下,先皇妃子理应殉葬,皇上仁厚费了此制,怎能继续留她们在宫中生活”刑部尚书江泉一脸正气··    “嗯,江爱卿也言之有理。”
    “陛下三思·”众臣齐齐跪下,这情景自南濯登基一个月以来已经出现多次,南濯淡定抬手··    “众爱卿平身。”
南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先皇妃子殉葬本就不可取,理应废除,当然,也不能让她们待在原来宫中,这样,有意出宫的,妥善安排,不愿出宫的,划出一片供其居住。
爱卿们意下如何”·    “陛下圣明·”大家又齐齐站起来,每次他们有所争议,皇上总是一言不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问他也只是一句“言之有理”,他们只能一起“逼”皇上决策。
    “那此事就交给白爱卿和江爱卿·”这其实也不能怪南濯,一觉醒来,入目便是明黄的床帐,金灿灿的大床,再就是盘龙的寝殿,辉煌的古风建筑,他冷静良久才确定这不是梦境,他真的穿越成了登基前一晚的准皇帝。
    了解到这位新皇的生前经历,南濯只觉得造化弄人,无意之人偏成赢家,无心争斗反遭其害,这原主的死必有蹊跷·嗟叹之余,他更担心自己,礼节之类尚且好说,治国之道凭借原主记忆和满朝文武也尚可应付,只是这古代想想就无趣,他担心自己不喜束缚的灵魂可以坚持多久。
南濯轻叹一声,抬了抬手,身后的太监总管福石会意··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
户部尚书出列,躬身说到··    “何事”·    “安阳太守近日递上折子,请求朝廷发放赈灾粮款,然而国库空虚,所以微臣特请示陛下。”
    南濯没有立刻答话,的确,皇位之争虽然只持续了一年但牵连甚广,致使朝唐动荡,他继位之后百废待兴,许多官职仍然空着,不过……·    “如果朕没记错,近几年并未有何处受灾,这安阳……”·    “陛下有所不知,五年前丹河水患,安阳受灾,民不聊生,尤其是河畔的青玉镇,田地皆被淹没,所以先皇下旨每年给予赈灾粮直到其百姓可以自给自足。”
    “原来如此·国库当真筹不出银子了吗”南濯思考着解决之道··    “陛下。
臣以为,这灾,不必再济·”一道声音响起,温润却坚定,带着点秋日清晨凉凉的气息·南濯抬头,是户部侍郎,文竹··    “哦文爱卿何出此言”南濯对这个人倒是有印象。
容貌俊秀,身姿挺拔,立在堂下好似青竹,气质脱俗,举手投足尽显谦谦君子之风,一袭官服,两袖清风,端得是个风流名士·不过听说有些刻板,现在见他进言,不疾不徐的样子让南濯起了兴趣。
    文竹微微皱眉,皇上的眼神为何如此奇怪,一定是自己的错觉,此乃天子,不可亵渎·他悄悄捏了捏袖口,朗声道:“微臣一年前曾经去过青玉镇,那里民风淳朴,耕种已然恢复,且百姓发展之心坚定,相信假以时日必能重现往日富庶盛况。”
    户部尚书挑眉:“既如此,多些粮食钱财岂不是更好”·    南濯没有说话,户部尚书所说恰是他所想,便继续盯着文竹瞧。
    文竹又捏了捏袖口:“微臣在青玉镇时曾经问过百姓,朝廷所发粮款用意虽好却难以落到实处,尤其是……”·    “百姓所言岂可当真”吏部侍郎瞪着眼睛打断了文竹,“他们目不识丁,又怎能理解先皇与陛下的良苦用心”·    南濯直起身子,看向义愤填膺的吏部侍郎,根据密报,此人是护国公麾下之人。
护国公南子彻,自己的皇叔,年龄只比双十的自己大十岁,手里握着一支不小的势力,但平日里都是直挺挺站在那,从上朝到散朝,现在也还是面无表情,吏部侍郎的发言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文竹面对激动的吏部侍郎表情不变:“阁下所言未免有失偏颇,他们的确学识不高,但是陛下所思所想无一不是为了天下百姓,好与不好,自然也是他们说了算。”
    吏部侍郎语塞,这不是说自己在贬低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人吗他话锋一转,“文侍郎倒是好兴致,当时正值多事之秋,还有心思探查民情”·    文竹的表情仍然淡淡的,南濯却莫名地捕捉到了一丝伤感:“并非下官有闲情雅致,只是下官的父亲离世,命我将之葬在祖籍青玉镇罢了。”
    南濯恍然,在这个朝代为官,若遇父母去世,没有丁忧一说,也就是不用辞官,请假即可·不知怎的,他脱口而出一句:“那文爱卿家中还有何人”·    文竹一愣,继而恭敬道:“回陛下,家中尚有母亲和未出阁的妹妹。
微臣并未玩忽职守·”·    南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顺势说:“朕明白·”他站起身,“好了,今天的朝就上到这里吧,赈灾的事择日再议。”
    “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竹跟在人群后面,心里有些郁闷,皇上问什么不听他讲完呢几句话的事情而已。
而且,想到这一个月来新皇的表现,他的心里有些复杂,之前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听人说三皇子无心皇位,心性随意,本以为登基之后可以沉稳一些,可看看上朝时陛下的坐姿,看看底下大臣争得面红耳赤时陛下玩味的表情,文竹默默地叹了口气。
万幸,皇上的决策还是很英明的··    “文大人,文大人”福石见人不应,快走几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文竹正腹诽当今天子,一时出神没有听见,冷不丁被拍还有些心虚,他转过身来,捏着袖口淡定道:“福公公好,方才想事情有些入神,十分抱歉。”
    福石笑眯眯地,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文大人忧国忧民,咱家都知道·我来是替圣上带个话儿,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劳烦公公带路。”
自己为官不过两载,尚未被皇上传召过,更没去过御书房,当然也不知道路线··    时近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日子,小路两侧,枝丫竞吐新绿,文竹跟着石福公公,踩了圆润的鹅卵石前往御书房,微凉的风吹起他的衣摆,仿若父亲的低语。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问心无愧,你务必要守住心中的底线·”·    “文大人,到了·”石福轻声提醒,“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谢公公·”文竹拱了拱手迈步进去··    才行两步,厚重而细腻的书卷之气便裹住来人,殿内光线略暗。
黑漆描金的家具,精细小巧,珐琅边框的紫檀插屏,上绘花鸟,有床榻,上铺黄炕毡垫,红花炕毯,有多宝格,内收奇珍古玩,稍转个弯,正悬笔勤政的皇上便出现在视野。
    文竹撩袍跪下:“参见陛下·”·    南濯写完一个“允”,放下朱笔,道:“起来吧·坐·”·    文竹犹豫一瞬,在旁边的矮凳上落了座。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方才那个,青玉镇粮款一事,你往细里说·不必有顾忌·”·    “是·”文竹行了个礼,顺势捏了捏袖口,“微臣此前去过青玉镇,百姓恢复耕种且粮食多有剩余,放在以往,便会运到粮店换取钱财。
但是,安阳太守求得的救济粮却切断了这条生财之道·”·    “哦”·    “虽然证据不足,但安阳必有贪官污吏且权势不小,将救济粮拦下,或以次充好或减量发放,大量质量上乘的粮食并未下放,但那些官吏不需要粮食,他们想要的是钱,便会降价大肆脱手,致使安阳一带粮价奇低,百姓受苦。”
    南濯沉思片刻:“照你这么说,百姓没有反抗吗”·    文竹摇头:“许是民愤还不够,毕竟百姓刚经过大灾,不想再折腾,多半会选择忍让。”
    “若果真如此,能瞒这么久,朝中必有帮手·”·    “微臣不敢妄言,本想多些证据再上报,今日倒是都抖出来了。”
文竹叹了口气··    “反正国库现在也没有银子,不如趁此机会调查清楚·朕和你再去青玉镇走上一遭·”也给我这个皇帝打个名声。
南濯在宫里憋了一个月,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这皇宫再大,天空也是四四方方的,像个囚笼··    文竹闻言却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在他的印象里,皇上多是坐镇宫中的,微服私访也该在政治清明四方安定之时,如今皇上登基仅一月有余,正是巩固势力之时,怎可擅离·    “陛下,万万不可,微臣可以去,但陛下乃天子之躯,又处特殊时期,应该……”·    南濯抬手打断他,笑道:“无妨,定期一月,去去便回。”
    对着皇上的笑脸,文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既定计划,南濯行动迅速,将朝堂之事暂且交予六部,命石福收拾行李,又把暗卫叫来叮嘱一番,带了两个侍卫便出了宫。
    “陛下,带上老奴吧,不然您这风餐露宿的,让老奴如何放得下心啊·”石福将人送到宫门口,终究忍不住开口,整张脸皱成了个包子。
    南濯转身,语重心长道:“石福,你忘了吗朕让你留下是为什么·”·    石福的脸皱的更严重了,他点点头:“老奴谨遵圣意。”
    “好,那朕,不,那我就走了·”南濯拍拍他的肩膀,石福伺候原主十几年,尽心尽力,关系也比单纯的主仆更深厚些··    文竹(严肃脸):陛下,您该批奏折了。
    南濯:朕早就批完了··    文竹(推开凑过来的脸):陛下,您该用膳了··    南濯(舔嘴唇):这不是正要用吗·    文竹(抽嘴角):陛下,这于礼不合。
    南濯(扑倒):非也,此乃周公之礼··    文竹:陛下……唔唔·    作者有话要说:田家庄,一个盛产年画的村子,不过现在年刚刚过去,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宁静的小村庄。
    “哎李老头,怎么跑这么快赶着干啥去呀”出门泼水的田阿么端着空盆喊道,年纪这么大了还窜这么快,也不怕闪着腰。
    打门前经过的李老头缓了缓脚步,扭过头表情严肃地说:“大事儿啊,大事儿庆禾能出门了”说完就绝尘而去,脚下生风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
    “庆禾”田阿么反应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他不是瘫了有几年吗哎哟哟,这得去看看”·    把盆从门口往院子里一扔,田阿么也匆匆朝李老头的方向赶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路之人。
到了田生家,远远就看见里外里围了不少人,大家都伸着脖子踮着脚,像一只只翘首盼食的幼鸟··    备受瞩目的田庆禾正坐在院子里木制的轮椅上,推着轮子转来转去。
木匠大叔手艺很好,轮椅各处打磨得光滑圆润,即使是木头的推起来也费不了多少力气,但因为没有充气的轮胎缓冲,土路又多得是坑坑洼洼,所以走起来比较颠簸··    然而一切都阻挡不了田庆禾激动的心情,三年了,他终于可以从床上下来了尽管还是不能走,但他起码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了,也可以帮家里做点事了。
想到以后可以给孩子们做顿饭了,田老爹的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他推着轮椅来到苗安一行人面前,想道声谢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仰头看着田生,表情又像笑又像哭,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田生真的要哭出来了,却又只是傻乎乎地对着自家老爹笑··    苗安见状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扶着田老爹没有知觉的腿,轻声道:“大伯,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了。”
    “哎”田庆禾使劲儿点头,一双粗糙的大手止不住地揉着泛红的眼睛··    田乐从秋文身边扑到田庆禾怀里,笑个不停,引得田庆禾也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这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没听说过啊·”人群里议论纷纷,一个人忍不住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啊,那几个还不是我们村儿的人咧,不过听他们说,好像叫什么……轮椅。”
被戳的人答道··    “有了这个可方便了·”·    “是啊是啊,不过也没几个人能用吧·”·    苗安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议论,让这么多人看到也算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这是个扩大宣传的好机会,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乡亲们,这个轮椅大家也看到了,可以自由活动,受伤的人自己就能控制,方便得很。
而且,家里有老人行动比较困难的,也可以用这个,是不是比拐杖好很多”·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从哪儿弄啊”一个人出声问。
    “这个……”·    “是这位木匠大叔做的·”莫肃抢在苗安前面回答,“以后有谁想买找他就可以。”
    被推出去的木匠大叔很快就被人围了个严严实实,拉着他问这问那··    看来大家对这个的兴趣很大啊·苗安心想·因为人多,他拉着莫肃躲到了角落。
    “你不高兴吗”莫肃凑到苗安身边小声地问,脸上表情略显紧张··    “嗯”苗安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一下子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就是,没说那个轮椅其实是你的主意。”
    莫肃觉得,自家夫郎见多识广是件好事,能想出这么牛的东西,自己也感到骄傲,就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自己也会等着他想说的时候说出来。
可如果传出去就不一定了,毕竟在外人看来小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已经成亲的哥儿,没有上过学堂,就算能识几个字,也不可能造出轮椅这种东西吧,这样一来肯定免不了风言风语,所以,还不如直接都推到木匠大叔身上,他做了那么多年的木活儿,能做出轮椅也不会太突兀。
只是,毕竟是苗安的心血,自己就这么让给人家了,他会不会不开心·    只能说苗安和莫肃那是心有灵犀不点都通,就算莫肃不开口,他也不会承认轮椅是自己的点子,自己那是个多么低调的人啊,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怎么能如此炫耀呢对不对咳,说正经的,其实苗安想的跟莫肃差不多,就是不想树大招风惹人怀疑,再说了,等自己的活字印刷一出场,免不了又是一场亮瞎人眼的轰动事件,反正轮椅这件事钱能到手就好了,名不名的,都是浮云。
    不过,苗安摸了摸下巴,莫肃这反应如此可爱,自己要不要逗逗他心动不如行动,下巴上的手直接捂到眼睛上,苗安一副心痛1999,咳,不对,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样子,实际上是从指缝里暗搓搓地观察莫肃的反应。
    果不其然,一位夫郎伤心了的莫肃如临大敌,围着苗安不知所措,就差团团转了,放柔了声音说:“不要气了,我回去给你煎馒头好不好要不,今晚少做两次不行,还是少一次吧。
小安,小安……”·    苗安一开始听得还很舒爽,后面就一头黑线了,甚至忍不住老脸一红,这个莫肃,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拿下手,转而揽过对方的脖子,捏了捏莫肃的脸颊,瞬间感觉神清气爽,笑了笑也小声道:“我没生气,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那样说的。
刚才逗你呢·”·    莫肃看着他近在咫尺灵动活泼的笑脸,心下一动,凑上去亲了一口,亲的是嘴唇,撤离的时候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    苗安拍了他一巴掌,“干什么,这么多人。”
    莫肃盯着他不说话,苗安却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没事儿,他们都围着木匠大叔呢·苗安顿了顿,终究还是回了一个吻,不过亲的是脸·莫肃立马荡漾起来,从后面抱住苗安蹭来蹭去,嗯,面对面抱着会忍不住再亲的。
    最后,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木匠大叔也回家了,苗安、莫肃和秋文也准备回家·田生送他们出门,苗安拉着莫肃先走了,反正两个村子隔得也不远,让秋文再和田生唠一会儿加深一下感情吼吼吼。
    秋文背着手,慢悠悠走着,田生跟在一边,稍微错后一点,眼神止不住地往他身上飘··    “以后就好了,大伯能活动了,你的担子也能轻一点。”
秋文替田生高兴··    “嗯,多亏了苗安·”田生笑呵呵地说··    “是啊,我都没能帮上什么忙。”
秋文心里挺遗憾的··    “不不不·”田生紧张起来,连连摆手,“没有你也不行,真的”·    “哈哈哈,你紧张什么”·    田生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田乐可喜欢你了,爹也是,老夸你,你送的衣服她都舍不得穿。”
    “他们都喜欢我,那你呢”秋文打了一记直球··    “我……我……”田生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傻样儿”秋文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了··    懵逼的田生看着秋文的背影,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原地转了个圈。
怎么办怎么办秋文是不是生气了要不要追上去可是追上去说什么他是不是也喜欢我了可是和自己成亲要受苦的啊……·    纠结的功夫,人已经走远了,田生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自己真是太怂了。
    过了两天,田生特意过来道谢,木匠大叔跟他说了,轮椅都是苗安的主意··    他来倒是正合苗安心意,他本来还打算去田生家看看轮椅的使用效果,以便以后改进,现在田生过来了,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田生还带来了一副木板年画,说是田老爹亲手做的,因为是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做,所以有些地方稍微有些瑕疵·苗安倒不管那些,在他看来这年画已经很漂亮了,不过就是这个题材……·    “爹说,这个虽然叫年画,但平时也可以挂在家里的,是用枣木雕的版呢,希望你们早生贵子”·    苗安看着年画上的大胖娃娃,眼神有些游移,莫肃一把搂住他的腰,霸气地说:“当然,我们会努力的。”
    努力个头苗安在心里狂汗,现在就已经每晚都缠着他做来做去了,再努力还了得说好的少做一次呢·    莫肃轻轻摸了摸苗安的腰,安抚炸毛的夫郎,啊啊啊,还是这么可爱。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感觉已经被闪瞎的田生在心里默默流泪,自己也好想要个夫郎··    这边被顺毛的苗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线条流畅的年画问:“你说这个是木雕的,那个木头也是大伯雕的吗”·    田生点头,当然了,自家老爹以前雕工可是一绝,“年画田”都是画了画找他雕的呢。
就是卧床之后荒废了,现在有些手生··    “太好了”苗安激动起来,一把抓住田生的胳膊,“我正愁找不到人呢”·    莫肃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回来,对田生解释道:“小安想学雕工。”
    “嗨,这好办啊·”田生笑起来,“我爹肯定会同意的·”·    苗安把自己要制泥活字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提到了自己老是削不好泥团,还带着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成品。
田生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这个哥儿真是太神奇了,怎么懂那么多·    莫肃不动声色地隔在两人中间,对田生道:“不知道大伯能不能教我们一些这方面的技巧”·    田生拍着胸脯答应,“别说教了,让我爹直接帮你们刻吧。”
    “那怎么行·”·    “反正他现在手还生,刻年画也不太好,先用这个练练手·”·    苗安答应了,虽然心里总有点乘人之危的感觉,但是手艺好的匠人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手艺传给不相干的人,如果让田老爹自己刻,或许更好些。
反正到时候自己多给些钱吧,用别人也不放心··    田生带着一些莫肃写的字回去跟老爹说明情况,送他出门的苗安见田生出了门却没去找秋文,不禁觉得奇怪,以前每次来必定回去的,这次是怎么了心里想着便叫住了田生,田生听了他的疑问后苦了一张脸,说自己惹秋文生气了,不敢去找他。
·    弄清楚事情始末的苗安哭笑不得,要是自己这么问莫肃不回答的话他肯定也生气,田生喜欢的情绪都那么明显了,到底在纠结什么啊难不成还是家庭原因吗可田老爹不是好很多了·    这边莫肃直接拿出一个小木盒交给田生,让他回去好好研究,只管放开手大胆做。
    “你给了他什么”苗安好奇地问··    “没什么·”莫肃笑了笑便不说话了,任苗安缠着他。
    门外,走到半路忍不住打开盒子的田生满脸通红,这个莫肃,都给的什么啊除了一大堆媒公的信息,竟然还有一本春宫图·    不过,放开手大胆去做吗……田生若有所思。
    ·    第33章 柳暗花明·    ·    田庆禾在了解到苗安想要弄活字印刷之后,也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并且十分愿意做刻字的主力大将。
要不是苗安,他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淳朴的田老爹一心想要做点儿什么报答苗安··    在泥上刻出反体单字,再入窑烧硬,第一批高规格的泥活字终于制成了,苗安捧了一手小巧玲珑四四方方的活字,笑得合不拢嘴。
莫肃头一次见他这种痴汉样,稀奇得不行··    “先别忙着开心·”虽然不太好,但秋文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我想了好几次,都觉得你这个东西和轮椅不一样,而且感觉做起来也挺麻烦,万一成本很高用不了怎么办”·    苗安被泼冷水倒也没有觉得不高兴,因为秋文说的确实是无法避免的问题,他之前也想过这个,担心着活字印刷的前景,但它的优点也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就这么开始研究了。
    “小苗啊·”坐在轮椅上的田庆禾也有些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想做下去,肯定需要很多人,一家两家的怕是不够,而且照你的说法,活字会有很多种,得烧制大量的黏土团,那个窑的规模估计也不够大。”
    苗安点头表示同意,本来他以为刻字是很容易的,自己上手才发现,就是自己一个人刻出来的,也会存在笔画粗细不一的情况,将来扩大规模找不同的人刻,问题会不会更严重而且一开始他刻的根本就不能用,如果自己要办个工坊,必然要对伙计进行培训,哦,还得考虑到大家普遍不识字的情况,那排版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么想着,苗安突然有些心惊,忙活了这么久,难不成都是无用功·    见苗安表情不好看,莫肃有些担心,轻轻把人搂进怀里,“不要担心,实在不行你也把这方法直接卖掉好了,也省得你天天那么辛苦。”
    为了研究黏土最好的加水量,苗安费了很大功夫,天天老家河边两头跑,身上手上总是带着或干或稀的泥巴,甚至连梦里都在嘟囔着水又加多了,这让一边看着的莫肃十分心疼。
    好不容易解决了水的问题,这几天又开始忙着做“粘药”·因为活字在排版时是放在一块带有边框的铁板上的,为了避免活字在刷墨和印制时移动,就要在铁板上放粘药粘住它们。
粘药用松脂、蜡和纸灰混合制成,苗安做过实验,排好版之后,用火烘烤铁板,粘药会稍稍融化,这时候用一块板子把活字都压在一个水平面上,然后让粘药冷却,活字就比较牢固了,用完之后再稍稍烘烤,活字就可以掉下来。
    这些是苗安经过许多次改良和尝试之后的成果,一开始它们不知道松脂、蜡和纸灰的分量,不是不粘就是太粘,为此还浪费了不少苗安刻的活字,惹得苗安郁闷了好几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意见,苗安认真听着,思考了半晌,末了才开口:“我一开始想得确实太简单了,这样吧,明天去印刷工坊看看,根据情况再做打算。”
    因为田老爹说跟那个印刷工坊的东家有几分交情,便想着去问问专业人士··    苗安现在觉得有一句话特别对:冲动是魔鬼。
他脑子一热想要拯救印刷业,于是就开始鼓捣活字印刷,只考虑到了创造性,却没深入地想大家的接受度··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现在被浇了几盆冷水,冷静下来的苗安也想到一个不太好的事情,他所在的世界,虽然宋代就发明了活字印刷,但一直没有发展壮大,现代出土的活字印刷品也寥寥无几,雕版印刷倒是有不少,现在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能……他摇摇头赶走了胡思乱想,想出成绩哪是那么容易的,自己就埋头干吧。
    不过,卖不卖方子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想要自己弄一个工坊,估计地里就顾不上了,转而从商,但莫肃会喜欢那种生活吗而且,自己想什么都不太长远,貌似也不是个商人的料啊。
    我勒个去,又来了,这种想东想西的感觉,苗安烦躁地抓乱了头发,去他的我是主角嗯,肯定的,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苗安和莫肃收拾了东西,把悠悠托付给了秋文照看,印刷的工坊离村子很远,坐马车差不多要大半天,他们得在那边住一晚··    嘚嘚的马蹄响了很久,在苗安感觉自己都快被颠得散架了的时候,终于到了工坊所在的清溪镇。
莫肃小心地把他扶下来,让苗安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身体还是这么不禁折腾啊··    清溪镇比苗安所在的五溪镇发达些,街边店铺更加繁多,非集市时间街上也有很多人在摆摊或者逛街。
倒春寒的气势渐渐消减,春天的气息越发浓厚,有茁壮的柳树已经冒出了黄色的嫩芽,看上去分外可爱··    苗安和莫肃有事在身,钱袋子又不是那么充裕,所以没有过多停留,向一位老阿么问了路,便直奔工坊去了。
    工坊的东家叫白力,瘦瘦高高的,满脸的精明,不过却不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听他们是田庆禾介绍来的,还详细地问了田老爹的情况,在知道他可以活动之后,显得十分高兴。
了解到苗安的问题,便提议要看一看苗安如何用活字印刷··    苗安和莫肃也算是有备而来,从包袱里拿出用活字印刷印制的一些文章,还有小型的排版铁框和泥活字。
    “嗯,这个主意确实不错·”白力看了印刷出来的成品,摸着泥活字说道··    苗安一听觉得有戏,和莫肃对视一眼,刚想露出个笑,便听到了下一句。
·    “但用起来不行·”·    “为什么”苗安皱着眉头问··    白力放下手里的泥活字,笑了笑,“听你说的,用这个方法确实省力,而且印出来质量也可以,但那是需要大量印刷且需要排版的时候的时候,我们平时印制最多的是诗书经典,里面的内容都一成不变,用雕版就可以,并不需要重新排版。
你这个,光刻字就要许多时间,再加上排版和撤字,成本肯定会比雕版高的·”·    对啊苗安一拍脑门儿,他怎么没想到呢,这可不是现代那个不管什么文学都蓬勃发展的时代,印刷的东西没有那么多花样,雕版就足以应付。
这是个大问题,其他还可以克服,若是连市场都没有还谈个鸟啊··    大意了苗安瞬间像只撒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蔫的··    “不过……”白力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一张纸,“你这上面的故事是哪儿来的还有其他篇章吗”·    莫肃见苗安不想说话,偷偷在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替他回答道:“都是自己一时兴起写的。”
    确实如此,那是苗安跟他讲的故事,他觉得有趣便写下来了··    “那可有兴趣继续写下去”·    莫肃不语,扭头看苗安。
    苗安根本不记得纸上写了些啥,从家里来的时候,直接从印过的那一沓里抽了几张就来了,他拿过来看了看,竟然是《西游记》·    额,苗安有些黑线,怎么把这个拿来了。
之前又一次两人聊天的时候,偶然提到青凌山里有猴子,苗安忍不住就扯到了孙悟空,见莫肃感兴趣,便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孙悟空那是谁啊,国民男神美猴王啊,不能出门疯的宅男苗小安看《西游记》看得情节都快背下来了,说到兴头上直接连说带演,把莫肃笑得不行。
咳,也算是个黑历史吧,毕竟,扮猴子什么的,莫肃可不明白齐天大圣的魅力啊,只觉得他在模仿真猴子··    “这个倒是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写,怎么了”·    白力闻言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那你能不能写好了卖给我”·    苗安惊讶却也很快顿悟,果然经典就是经典,就这么个小片段就能吸引人,这个白力也很识货嘛。
    “可是有什么难处”白力见苗安犹豫,忍不住追问道·他是个印刷工坊的东家,理所应当的接触过许多书,各种各样的,见这故事着实有趣,实在不想放弃。
    苗安确实是在犹豫,因为,经典也是在现代才成了经典,在它们成书的时候是很少受欢迎甚至受到打压的,佛教道教什么的宗教问题他倒是不担心,因为就这个世界他也知道有人在烧香拜佛或者去道观,问题在于政治方面,现在是有皇帝的封建社会,就孙悟空那窜天猴儿一样暴躁的性子,动不动就闹个天宫什么的,再加上书里明里暗里的讽刺,真要印出来会不会被统治者直接认定为刁民煽动叛乱·    “你们……啊不,咱现在的氛围行吗人物可能会有一些叛逆,想要推翻统治的那种。”
苗安问··    白力一怔,想了想摇摇头:“不用担心,现今圣上开明仁厚,在位二十多年,从不会拿文字做文章,而且善于纳谏,那些文人也都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只要你注意分寸,是没有问题的。”
    苗安扭头看莫肃,莫肃点头,“确实如此,之前先生教我读书时也经常说皇帝圣明,不喜阿谀奉承·”·    如此的话,自己是要写小说吗苗安哭笑不得,活字印刷半路夭折,却意外有了个相对简单的赚钱方法,这算塞翁失马吗·    “那行,我回去再写一些,包括整个故事的大概什么的,你再看看,如果可以我们再商量。”
苗安想了想道··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白力很满意,再三嘱咐他们一定要再来··    告别印刷工坊的东家,两人找了家便宜但还挺干净的客栈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就起身返程。
    回家之后,莫肃安置好东西,把苗安按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怎么了我去把悠悠叫回来吧。”
苗安想要起身,却被阻止,不禁一头雾水··    “那个故事,我从没听说过·还有轮椅,活字印刷,好多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肃忍不住了,苗安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告诉他秘密的事,他只好自己开口问了。
    苗安心里咯噔一下,莫肃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淡蓝色的天幕上,飘荡着几缕细细窄窄的晚霞,夕阳正恋恋不舍,橘黄色的余晖像打翻了的染料,将整个世界晕染得温柔而和善。
    这是星历3225年奥齐帝国的领土,越过起伏的群山,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半透明的防护罩像一个倒扣的碗扒在绿色的平原上,如同细胞膜将内部与外界选择性隔绝。
阳光跃动在圆润的防护罩弧线上,像个调皮的孩子··    “加油”“好”·    基地一角的训练场上,呐喊声阵阵冲天,许多人围成一圈,群情激昂。
他们穿着军裤,上身只一件军绿色训练背心,脸上的汗水被夕阳晒得发亮,这都是三殿下凌霄心腹小队的成员,目前在这个军事基地训练·被围在中间的两人赤着上身,一招一式,你来我往,打得热闹。
其中一人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相比较棕色卷发的对手那龇牙咧嘴的样子,显得格外沉着冷静,他瞅准时机,一个灵活的假动作闪开攻击,并趁机按住了对手,胜负立分··    “好南溯干得好”黑发汉子,也就是南溯,放开对方,冲着人群挥了挥拳头,叫好声又响成一片。
棕色卷发的汉子——西瓦,不甘心地捶了他一拳··    “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赢你”·    “随时恭候。”
南溯爽朗一笑,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哟,南溯又去给女朋友买蛋糕”身后的汉子们开始起哄。
    被调侃的南溯闻言也不生气,熟练地回头笑道 :“是啊,没有想跟我一起去的吗”他说着,系好扣子,把帽子扣在自己齐整整有些硬的黑发上然后摆正。
·    “我们倒是想有个人送·”西瓦两手一摊,“你说你怎么那么有毅力这都三年了吧每天训练完都去买那个……那个什么”·    “格慕斯。”
旁边的人提醒道··    “管他呢,这是小丫头吃的东西吧可也没见你和咱基地里哪个女的走的近啊,难不成,你自己吃了”·    “西瓦,你也问了好几年了吧当然是我们一起吃了。”
南溯笑眯眯地,还吧唧吧唧嘴··    “是不是兄弟透露点消息能少块肉怎么着”西瓦翻了个白眼,南溯把这件事捂得太严实了,他们甚至尝试过跟踪,但奈何人家的反侦察能力太强,最后总是以跟丢收尾。
    “行了,哥儿几个,我先走了·”南溯冲他们挥挥手,启动飞行器离开··    银灰色的飞行器呼啸而去,直接穿过防护罩消失在天际。
西瓦扒拉扒拉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哼”了一声,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他抹一把脸上的汗,慢悠悠招呼众人去吃饭··    “吱”,银灰色的飞行器一个帅气的摆尾,停在一家名为“一口”的店前,顿了几秒,又突然抽风似的上下颠簸起来,南溯习以为常,淡定地拍一把操纵盘,抖动便消失了。
    “唉,到底是老了,该换了·”南溯打开用了十几年的车门,在心里盘算着以自己的积蓄能买个什么款式的新飞行器··    “南溯来了你的格慕斯已经做好了。”
店主见是南溯,从柜台下拿出一盒包好的点心道··    “一口”,这个名字怪怪的甜品店一直延续着人工制作的传统,在这个恨不得睡觉都让机器人代替的时代很是可贵,做出的糕点也确实出色,比起规规矩矩的机器制品,这里的东西少了许多冷冰冰的金属气息,多了几分随意舒适的人情味。
相对应的,店主也是个随性的人,简直像只慵懒的猫,开店时间也完全看心情··    “多谢·”南溯冲他点点头,接过格慕斯,熟悉的淡淡香气顿时充斥了他的鼻腔。
    “他吃了三年竟然也不腻·”南溯摇摇头,在心里笑道·他来这里买了三年,店主都熟悉他了,每次给他备好一份现做的格慕斯,带回去那人总是吃得很开心,丝毫不见厌倦。
    店主看他脸上一副宠溺的笑容,凑过来贼兮兮地问:“我说,这都买了三年了,也该追到手了吧”·    格慕斯虽然是个糕点,但其意义就如同千年以来玫瑰代表爱情一样,象征着坚定不移的爱慕与深情,也有那么点儿苦恋的意思。
南溯每天都来买这个,但买了三年还是一个人,不禁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最终在他不说就不卖的威胁下才知道,南溯是买给一个喜欢的同性朋友,却一直没有挑明··    “……还没呢。”
    “兄弟,你真沉得住气·”店主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样可不行,你献殷勤献了这么久,对方没有回应那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不喜欢你又不好拒绝所以装傻,二是真的太过迟钝不懂你的意思,不过这一点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不管哪一种,继续拖下去都危险得很,十有八九会抓瞎·”·    南溯闻言眼神闪了闪,“不会的,我了解他·”·    “……希望吧。
不过你也考虑考虑捅破这层窗户纸吧·哪天成了可别忘了请我喝酒·”店主说完便又去后厨忙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南溯走出装潢温馨的小店,坐上自己的飞行器,启动之前,他看着副驾驶座的格慕斯,有些恍惚:他会喜欢别人吗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万一……南溯甩甩头赶走胡思乱想,专心驾驶赶回基地。
    “副队长”站岗的士兵和路上遇到的队员都向南溯打招呼,南溯点头致意,穿过训练场和一片办公区,来到相对安静的队长办公室门外。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南溯直接推开门走进去,见莫奇正躺在靠墙的沙发上熟睡·莫奇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松散的搭在沙发沿上,长手长脚的他睡姿很是舒展,显得沙发有些小,夕阳马上就要消失,最后一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沙发前,一切静谧而美好。
南溯轻轻放下手里的盒子,拿起他特意备在房间里的毯子给莫奇盖上,看他睡得那么香,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他喜欢的人,正是莫奇··    十岁的时候,南溯还是个游荡的孤儿,为生存而挣扎,看惯了底层冷暖,偶然被三殿下凌霄选中训练并进入现在的“s小队”。
这个队伍里都是像他一样的孤儿,经过一系列训练和考验后集合起来为三殿下效力·他的天赋很好,各项训练成绩出色所以担任队长,直到十五岁时同龄的莫奇来到基地。
    一开始的相处并不愉快,当时的莫奇是个刺儿头,和同样年轻气盛的南溯相看两相厌,时不时就打一架·后来莫奇成了队长,南溯是副队长,两人被安排在一间寝室里,朝夕相处。
磕磕碰碰七八年过去,不对付的两个人却成了关系最铁的·南溯深刻地认识到,莫奇就是个别扭的顺毛驴,看似盛气凌人,实际上很好满足··    五年前的一次相亲事件让南溯意识到了自己对莫奇的感情,不是哥们儿情意,而是相守一生的渴望,但是他始终不敢说,因为他感觉莫奇对他且不说没有那种意思,就连算不算得上铁哥们儿都难说,依他的性格,一旦挑明又不同意,绝对不能再住同一间房,不能每天一起训练吃饭,不能一起聊天逗乐……南溯不敢冒险,只是默默地对他好,任劳任怨,因此性子也越来越沉稳。
    莫奇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爱好——吃甜食,是他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发现的,于是他暗搓搓地去“一口”买了代表爱情的格慕斯送给莫奇,这货不爱读书,肯定不知道格慕斯的意思。
莫奇见到这精致的糕点,面上不动声色,眼睛里却在冒精光,南溯觉得都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了·莫奇虽然喜欢甜食却从来不去买这种甜点,因为他觉得这是小女生干的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太难为情。
这是南溯给他买了一年多的格慕斯后问出来的,听完莫奇别扭的解释,他很不厚道地嘲笑了一番,却没告诉他就算男的去了,把自己想成给女朋友买就好,更何况男的就不能吃甜食了吗有什么难为情的·    不过,南溯看着沙发上的人,想起来他第一次送格慕斯的时候,莫奇显得格外激动,接过去的手都在颤抖。
    “这得是多久没吃了……”南溯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捏了捏莫奇的鼻子,南溯起身去隔间找文件··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来找莫奇的西瓦直接推门而入,看到队长在睡觉,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南溯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西瓦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动。
南溯确实没有动,可西瓦刚走到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莫奇就“唰”地坐了起来··    “干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西瓦还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势,顿了几秒泄气般地坐到一边:“没劲队长你也太警觉了……”·    “呵,我睡觉的时候还没人能接近呢。”
莫奇瞥一眼椅子上颓丧的西瓦,目光转向一边的南溯··    “我来找点东西·”南溯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见莫奇还盯着他,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又加了一句,“那个我买回来了,在里面。”
    莫奇的眼中闪过喜悦,拎起毯子朝隔间里走··    “不对啊,队长·”西瓦好像顶了一脑袋问号,“副队不也在你身边吗这毯子总不能是队长你自己盖的吧那你怎么都没醒呢”·    南溯也转头看着莫奇,的确,他们一开始“同居”的时候,自己一旦离得近了莫奇必然会醒,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现象就消失了,自己甚至都能趁莫奇睡觉的时候一亲芳泽,咳,是不是有点太痴汉了。
    “南溯跟你们不一样·”莫奇丢下一句话就进去了,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也是,你们住一间寝室,这要是一样也不用睡了。”
西瓦没心没肺地说··    ·    第34章 坦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莫肃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仍然是平时淡淡的样子,眼里装满了对苗安的信任和纵容,可能这句话,也只是一时兴起才问的,但正是这样,反而让苗安觉得羞愧,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果然连谎都不会撒,莫肃在心里叹气,就这个样子,他哪还不明白苗安真的有秘密,不是说不可以,但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因为这说明自己还没有得到苗安足够的信任。
他往前一步捏了捏夫郎的脸,见他傻傻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笑:“不想说也没事儿,去做饭吧,我去叫悠悠·”·    说完又用双手揉了揉苗安的脸才朝外走。
    苗安呆滞了几秒,就这样不问了亏自己还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呢·苗安本想着先往外抖落一点儿试试水,如果莫肃能接受那就摊牌,如果接受不了就找个理由蒙混过关,哪成想莫肃这就撒手不问了,怎么说呢,有种使使劲儿却踢空了的感觉。
而且,莫肃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这件事,苗安整个人都蠢蠢欲动了,这个秘密憋在心里,想炫耀,咳咳,不是,想找个人聊聊怀念一下生产力如此发达的故乡都不行··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两个人都是决定要携手一生的关系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苗安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果断拍板,马上就身随心动,宛如一批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抢在莫肃前面关好了大门,推着目瞪口呆不明所以一脸懵逼的莫肃回了堂屋,按在椅子上,甚至还关了堂屋的门。
    嗯莫肃心里有点儿荡漾,难不成小安觉得自己那么体贴,打算身体力行地感谢一下自己虽然白日宣- yín -是不大好,可若是小安愿意……唔,也不是不可以。
    等苗安觉得环境足够安全可以摊牌时,转过身就见莫肃脸红红的,还一脸荡漾的表情,眼神亮亮地看着自己··    “……”·    苗安一看就知道莫肃又满脑子少儿不宜,这个大色狼他翻了个白眼,凑近一点儿,特意清了清嗓子,还尽量摆出个严肃的表情,嗯,不要紧张,莫肃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是妖怪的,嗯,也不会抛弃自己……妈蛋,更紧张了·    “咳,我跟你说,但是,你得信我。”
    莫肃见要说正经事,便也敛了表情,认真地点点头··    苗安深呼吸几次,盯着莫肃的眼睛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    “噗·”莫肃听完第一句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对于他可是很罕见的,一边笑还一边伸出手要摸苗安的额头,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苗安瞬间感觉一脑门儿的黑线,说好的信我呢还能不能好好地听人说话了·    他抓住莫肃的手,一抬脚,面对面跨坐在对方大腿上,捧着莫肃的脸面向自己,继续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真正的苗安。”
    莫肃安静下来,呆呆地任苗安动作,不管怎么说,这个消息的冲击力都有点儿大··    有了开头,后面的就很好说出口了,苗安竹筒倒豆子一般想到哪儿说哪儿。
前世自己不能剧烈活动的身体,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现代科技的发达与便利,女人的存在,以及最后自己死亡时候的无奈,重生后的恐惧与不安,悠悠秋文还有秋阿么的关心,对青岭村和如今生活的喜爱……·    莫肃一开始整个人都处在震惊之中,尤其是知道自己夫郎竟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但听到后来心疼却占了上风,苗安肯定很害怕吧,自己一个人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听他的说法,他之前生活的世界那么好那么舒服,现在会不会觉得很累这么想着,莫肃不禁伸出手轻轻抚摸苗安的脸,从眉间朱砂,到秀气的鼻子,再到软软的嘴唇。
自己是多么幸运,能够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苗安成亲,感谢老天,赐给他一个这么好的人··    苗安正说得尽兴,似是无意识地在莫肃手里蹭了蹭,宛如一只乖巧的猫。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你就说我瘦得像个鸡仔儿,我可是很生气的·”·    莫肃一怔,想起来后也忍不住觉得不好意思,其实自己刚见到苗安就觉得亲切,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想起来,确实挺欠揍的。
·    “但是我后来就知道,其实你人很好,哈哈,我的眼光可是很不错的,被我看上你就庆幸吧·”苗安笑嘻嘻地趴在莫肃肩膀上。
    莫肃也笑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你就不介意吗我的来历·”苗安开口,下巴一点一点地戳在莫肃肩上,有些痒。
    “那你还能回去吗”·    “怎么可能,那个世界的我都没了,回去岂不是诈尸·”·    “那不就好了。”
莫肃搂住夫郎的腰,过去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以后能在一起就好··    “哈哈,莫肃我真是爱死你了”苗安十分高兴,“啵”的一声亲在莫肃脸上。
    感情内敛的莫肃忍不住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爱你·”·    苗安哈哈大笑,不过马上又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坐的地方有些不对劲,视线下移,果然,莫肃兴奋了。
    被盯着的苗安脸更红了,却又忍不住更加兴奋起来·苗安微眯双眼,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顶着他的东西,在莫肃耳边小声道:“这么不老实,嗯”·    千回百转的尾音一出,莫肃的心也跟着飘起来,瞬间感觉如立云端,晕晕乎乎,飘来飘去,热血激荡得整个人都快要炸裂。
出现了出现了,小安的勾-引·    “可……可以吗”莫肃声音沙哑地问··    苗安笑了笑,却是起身离开,只扔下了一句话:“我去找悠悠了,今晚你做饭。”
    莫肃哭笑不得,凭借深呼吸和凉水压下了欲-望,乖乖地去做饭,但同时也在心里发下宏伟誓愿:今晚一定要做到小安明天起不来·    吃过一顿暗流涌动的晚饭,莫肃早早就轰悠悠去睡觉,然后迫不及待地扛起苗安回卧室,苗安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根本不做反抗,反而笑眯眯地欣赏着莫肃猴急的样子,然后,果不其然的,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其实,苗安如此顺从除了说出心底压了很久的秘密觉得高兴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自己折腾了这么久活字,莫肃一直任劳任怨地帮自己,受了不少累,秋文和田老爹那边,还可以用记个人情或给工钱之类的方法表达谢意,可他和莫肃是成了亲的关系,是最亲密的人,那样反而生分,干脆,就肉偿呗,嗯,莫肃应该会满意吧·    不用再忙着做泥活字,苗安和莫肃的生活变得清闲起来,不过他们没忘了和白力的约定,便窝在家里开始写异世版《西游记》。
苗安的毛笔字不行,遣词造句也都是现代风格,所以只是叙述故事,由莫肃加工并记录下来··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悠悠之前听大哥讲过一些,对无所不能帅气无比的孙悟空崇拜到不行,知道苗安要讲故事,也不出去玩儿了,整天搬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听,二胖觉得奇怪过来寻人,很快也被孙悟空还有一波三折的故事情节俘虏,于是,小板凳变成了两个。
    很快,秋文,秋阿么甚至是田生都有了座位,小书房也变得拥挤起来,见大家喜欢,苗安也高兴,干脆搬桌子到院子里讲,这一下不要紧,没出几天他就发现自家的墙头上开始坐人了,也是来听故事的。
    额,这就有点夸张了吧苗安哭笑不得··    发展到最后,苗安每天固定一个点儿,打开大门,喜迎四方来客,院子里摆两张桌子,一张莫肃写字,一张他用来说书,还专门找了块木板,开场散场都敲一敲。
    苗安内心其实是有点儿逗比气质的,但以前一直被身体原因压抑,还要努力保持心情平静,所以这点儿潜质一直都没有被发掘,而现在不一样了,生活顺心身体健康,逗比的性子也会时不时冒个头,比如给大家讲故事的时候,那是声情并茂抑扬顿挫,把听的人的心抓得紧紧的,偶尔还来个角色扮演,“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二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十分生动形象,逗得一帮村民哈哈大笑。
    每次散场,总会有许多人围着他问故事后续,苗安就煞有其事地拍响那块丑丑的木头,文绉绉摇头晃脑地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不再问,而是乖乖地等下次。
    莫肃看着自己夫郎讲话讲得脸都红了,进屋倒了一碗水递给他,“要不就别讲了,看你累的·”·    苗安灌下一碗水,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说:“大家爱听啊,我讲得也高兴。
而且现在把名声打出去,回头买书的人肯定多·”·    “你都讲出来了,他们还肯买书”·    “嘿嘿。”
苗安狡黠一笑,“我都没讲全呢,留着精彩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去看·”·    莫肃笑着摇了摇头,揉了揉苗安毛茸茸的脑袋,自己夫郎果然还是聪明的。
    写了前几回,大概到收八戒的时候,苗安和莫肃又去找了一次白力··    白力一口气看完了他们带来的所有章节,然后就拉着两个人说要请他们吃饭,一再嘱咐他们一定要写完,然后他打算出一个系列,至于报酬什么的好商量。
    苗安表示理解,出个连载嘛,然后自己赚稿费·一共一百回,那就分五本好了··    “不知道这个故事叫什么”白力问道。
    “《西游记》·”苗安毫不犹豫地回答,“作者就写吴承恩·”·    “吴承恩代名吗”白力并不奇怪,他也印过一些文人写的奇闻趣事,有的人就不愿意用真名。
    苗安点头,算是吧,其实他只是不好意思就这么把吴老先生的心血就这么归在自己头上,还是让它继续属于吴承恩吧··    回家后又赶了一些,就够印制第一本的量了,手稿交过去不久,白力就送来了几本样书。
典型的古代书籍样式,沉静的蓝色封皮,透着点古朴气息,封皮上的书名用的是莫肃的字体,苗安表示十分满意·而且他和白力订的分成是四六开,他四白力六,能这样抽成而不是直接买断让苗安看到了对方的诚意,暗搓搓想着要不要把其他名著也搬过来。
    秋文看了样书十分喜欢,当即讨了一本去,苗安拒绝了他的钱顺便凶了他一顿,竟然还要给钱,真的是太生分了··    秋文抱着书笑得合不拢嘴,可能是性格的原因,他对于叛逆而不喜束缚的孙悟空很是喜欢,关键是苗安能用这个赚钱,这让见证他为活字印刷砸了不少钱的秋文感到很高兴,想到这儿,他心下一动,对苗安道:“安子,既然你做饭那么好吃,干脆把做饭的方子也写一写卖吧,肯定也有很多人喜欢。”
    菜谱吗苗安想了想,交给白力印书还不如直接卖给酒楼客栈,干脆下次去镇上时问问好了··    ·    第35章 赶集·    ·    第一本《西游记》出版之后,苗安就不再客串说书人了,抛砖引玉可以,透露剧情就不好玩了,喜欢的还是去买本书自己琢磨吧,里面的道道多着呢。
    “好了·”莫肃放下笔,拿起刚写完的纸吹了吹墨迹,现在他和苗安没事儿就窝在家里写手稿,他作为整个故事第二熟悉的人,也有了不少想法,忍不住问道,“明明西行传的是佛经,道家却要派八戒和悟净下凡帮忙呢不管是天蓬元帅还是卷帘大将,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被贬呢”·    苗安清点好写完的纸张,按顺序放在一起,闻言耸了耸肩道:“其实,写书人的真实意图我们没法确切知道,不过有很多对它的解读还是很有道理的。”
    “怎么说”·    “八戒和沙僧根本就不是去帮忙的,而是玉帝派下去阻挠的·你想啊,八戒能和悟空大战那么多个回合,说明他的本领并不低,但他包括沙僧打妖怪的时候都不尽心,猪八戒还动不动就说散伙甚至挑拨离间,沙僧还好些,似乎只想明哲保身。
不过大圣太给力了,所以唐僧最后还是顺利地到了西天·”·    莫肃认真听着,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继续道:“还有,我不明白,一开始的时候,明明孙悟空是个猴子,为什么还要让他去看守蟠桃园”·    “这个嘛,有人说,孙悟空本身整个命运都是被玉帝和如来佛祖算计好的。”
苗安挠挠头,“佛祖想要有人取经扩大影响,玉帝想要精简机构,所以才纵容他搞事情·”·    莫肃听得云里雾里的,怎么感觉比诗书礼易还难理解·    苗安笑了笑继续道:“你想,蟠桃会多久开一次一年嘛,天上的一年就是地下的三百六十五年,地上的地仙是有寿命的,八百年,就等着去天上啃个桃下来,多五百年的寿命,如果少了一年的蟠桃,指不定会有多少妖怪死掉,那精简机构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就得让孙悟空搞破坏才行,要不然的话,怎么孙悟空在天上所向披靡,结果取经的时候却这个打不过那个打不过呢·”·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好想看看原著啊……”莫肃听完,不由自主地念叨着。
    苗安倒了碗水润润嗓子,亏得自己复述的不是《红楼梦》,不然光那些家庭人际关系就得说到吐血了·莫肃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己只看过电视剧的时候,单纯地以为《西游记》就只是打打妖怪取取经,后来偶然了解到原著里的八戒沙僧都是吃人的妖怪,惊讶之下便去读了原著,还看了一些解读性的东西,顿时感觉就不一样了,果然,名著都是寓意深刻的历史积淀啊。
    有了苗安时不时地灌输一些对的不对的解读,莫肃对于人物性格和情节设置的了解更加深入,写起来也更加顺手,写出来的东西也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逢集的时候,苗安和莫肃一起去镇上采买日常用品,顺便去问问酒楼需不需要菜谱。
    还没到城门呢,远远地就看见许多带筐背篓抱孩子的人,都往集市的方向赶,忽略着装的话,苗安恍惚间以为到了步行街呢,唔,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吧,因为不可能有汽车。
刚进城门的地方是蔬菜瓜果摊的集中区,现在没有温室大棚,都是应季的东西,所以并不是很多·再往里走,吃食越来越多,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手艺人的摊子,面人泥塑胭脂粉,发饰竹鸟陶瓦罐,伴着身边时不时飘过的响亮的“糖葫芦儿哎”的吆喝声,好一派热闹喧哗的景象。
    两人打算买几只鸡仔儿回去养着,还得买一些米面油盐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一个人背了一个竹篓·因为人多,竹篓的体积又比较大,苗安体重小,总觉得被人撞来撞去的,有些站不稳,莫肃便抓着他,在前面开路。
    两人先去了镇上的一家较为平民口碑也好的酒楼·拿着苗安的菜谱,掌柜摸着胡子看了半天,搞得苗安提心吊胆的,然后掌柜不动声色地请来了大厨,苗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敢情刚才是看不懂吗体型微胖的大厨那是必须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和苗安相见恨晚地聊了好一会儿,就煎炒烹炸等各种做饭方法和一些家常菜的可创新之处进行了激烈但友好的讨论,苗安还说了好多他们目前没有用到的调味品。
掌柜的一见这情形便什么都懂了,让苗安有什么想法只管过来,价钱绝对公道··    苗安聊得开心,心情也有点小激动,运气不错,碰到的都是实诚人。
    解决了这件大事,为了加快速度,两人干脆分头行动,苗安去买小鸡,而粮店和杂货铺挨着,所以莫肃就买米面和调味品··    卖鸡仔儿的地方,一溜儿摆着一个个的矮矮胖胖的竹筐,里面垫了一层金黄色的麦秸,毛绒绒的小鸡们挨挨挤挤地蹲在筐底,时不时发出“叽-叽”的声音,看得苗安心里也软软的。
公鸡十文钱一只,母鸡十五文一只,经过挑选,他买了五只母鸡和一只公鸡,其实是公是母现在他还真看不出来,都是卖鸡的说的·可别到时候性别就变了啊,苗安暗想。
    要了一些麦秸垫在自己的竹篓里,苗安背着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儿们去找莫肃汇合·半路经过一家书店,苗安有些犹豫,在门前转了个圈,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小哥儿要看点儿什么”掌柜笑着问道,斯斯文文的样子让人见了就觉得心平气和··    “啊,我就随便看看。”
苗安其实并不想买什么书,而是想看看《西游记》卖得怎么样,他一边张望着在屋里寻找,一边问道,“掌柜,我之前听人说《西游记》好看,你这儿有吗”·    掌柜摇了摇头,“没了。”
    “没了”·    “对,买的人很多,昨天就没了,清溪镇那边说再送,还没到呢·你若是想看,明天再来应该就有了。
不然就去别家看看·”·    苗安点头,掌柜真是好心,还推荐自己去别家呢·他原本就觉得这书会火,看大家听书的热情劲儿就知道了,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吼吼吼,都是钱啊,苗安心里的小算盘叭叭直响。
    出了书店,他忍不住又寻了一家大些的书铺,发现这边还有不少《西游记》·可能是因为客人多,这家有一点自助的感觉,苗安拿了一本书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暗搓搓地站在不远处听买书的人都说些什么。
    “哇,你也买这本书啊·”一个面色有些黝黑的爷儿和另一个年轻的爷儿打招呼··    “是啊,我大哥说好看,我听他讲得挺热闹,干脆也来买一本。”
    “哈哈,是吗我是因为家里的熊孩子天天吵着让我给他讲美猴王·”·    “嗨,咱还不如一只猴子咯。”
    “哈哈哈·”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苗安听着,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正高兴呢,突然感觉面前一黑,抬起头,一个衣着华丽的爷儿正皱着眉头看着他,苗安有些愣,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买不买书不买书就赶紧地走。”
那人颇为不耐地说道··    苗安顿时心生不爽,店里那么多人都在看书也没见怎么的,为什么单和自己过不去呢他放下手里的书,毫不退让地开口:“不看怎么知道买哪本”·    “哼。”
对方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一个农家哥儿能看什么书识字吗你”·    “不多不多,比你认识的多那么一点。”
苗安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那人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显然是没想到苗安会跟他呛,不过马上又扯着嘴角笑了笑,“刚才见你一直盯着那些《西游记》,这可是本店最贵的,想要吗我是这家店的东家,求我的话可以考虑给你便宜一点。”
    苗安也笑:“不劳费心,我已经有了·”·    “哦读得懂吗你们这些哥儿啊,就算识字也没什么用。”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你妹我能读不懂我可是“作者”这算是歧视吧·    苗安很想从身后的竹篓里掏一把鸡粪糊在对方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上,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攒着扔地里还能肥庄稼呢,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所以,就因为自己是一个哥儿就不能看书识字简直是封建榆木脑袋·    他嫌弃地说:“我读不读得懂跟你有什么关系有功夫还是多想想怎么赚钱吧。
要不然这家店跟着你得赔死·”·    说完苗安就扔下手里的书走了,真是莫名其妙··    那爷儿闻言瞪了瞪眼睛,倒是没有追上来,招了招手唤来小厮,“你说,这个就是大哥的夫郎”·    那小厮看了眼苗安的背影,点了点头,“是,大少爷成亲的时候我去看了。”
    林湛的儿子,也就是莫肃的弟弟,莫弘眯了眯眼睛,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嗑瓜子,摸着下巴玩味地说:“长得还可以,就是性子太臭了·”·    小厮很无语,那当然比不上您去烟花之地遇到的人乖顺,再说了您那副态度,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呢”莫弘慢悠悠地道··    “不敢·”小厮低头··    “哼。”
莫弘拍了拍手站起来,“走,我们玩几把·”·    小厮默默跟上,自家少爷又要去赌钱了,前天刚被老爷骂完,今天就忍不住了··    和莫肃约定的是在米粮店门口见面,苗安到的时候莫肃已经在等了,拥挤的人群里,他们十分默契地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这个小细节顿时让苗安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三两步窜到莫肃身边,身后的小鸡受到惊吓,叫声也大起来。
    “慢着点儿·”莫肃抓住他的胳膊,无奈地说··    苗安扭头看了看筐里的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买好东西,两人便启程回家,又是一路贴身肉搏,经过糖人儿摊子的时候,苗安拉住莫肃让他停下来,“给悠悠带点东西吧。”
    莫肃秒懂,拉着人凑上前去·画糖人儿的老伯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嗯,蹲下来,他正在给一个小孩儿画小狗··    老伯的面前是一个小炉子,上面架一面光滑的铁板,烧得热乎乎的,用小汤勺舀起溶化了的糖汁,在铁板上飞快地来回浇铸,马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狗就出现了,再小铲刀将糖画铲起,粘上竹签,一个好吃又好看的糖人儿就做好了。
    苗安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老伯眼明手快、眼到手亦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应该是长期的实践从而掌握了糖稀的特性,同时根据操作的特点,画的时候线条饱满匀称,用一种别样的风格,看上去就十分讨小孩子欢心。
    “老伯,你给我画只猴子吧,拿着根棍子的那种·”苗安突然想到了要画什么··    “猴子”老伯恍然,“你说的是孙悟空吧我还没画过呢。”
    “您也知道孙悟空”莫肃诧异道··    “那可不,整条街上都传遍了,毛脸雷公嘴的齐天大圣,带着金箍棒。”
    苗安一拍手,激动地说:“老伯,你多做一些吧,然后吆喝吆喝,应该会有不少人买吧”这样一来,可以继续扩大书的影响力,而且,回去之后还可以让秋文做一些孙悟空的绣品卖。
    “说的是·”老伯点点头,“不过我得先练练手·”·    苗安蹲在一边,帮忙看造型,他的理论指导和老伯的高超手艺相结合,很快,生动形象的美猴王就最终定型。
·    莫肃见他喜欢,干脆买了三个,回家一人一个·受此启发,他们还去捏面人的摊子、泥塑摊子都提议并买了几个,最后,心满意足的两人终于回家。
    回家之后,果不其然的,悠悠见了猴子糖人儿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一直拿着,完全舍不得下嘴,惹得苗安笑个不停,最终还是莫肃劝着,说吃了还可以买,悠悠才小心翼翼地吃了。
    ·    第36章 来访·    ·    日子向春天的深处走去,冷空气盘踞的地盘越来越小,在冷暖空气的拉锯战中,暖空气的胜率也越来越高,温度开始爬坡,小麦终于不再是冬天时蔫蔫的模样,伸展身子后绿油油的惹人喜爱。
    春雨贵如油,对于没有现代设备浇灌田地的苗安来说,一场雨的分量就更重了·雨丝绵绵密密,像牛毛,像花针,倚在吹面不寒的春风里,洒进农家人的心中,荡起一个个欣慰的笑容。
    这个雨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无根水,不用担心酸度过高有损皮肤,也不用担心粉尘颗粒携带太多脏兮兮的,苗安总是有意无意地就到院子里溜达一趟,倒点水拿个东西什么的,也不打伞,任凭凉凉的雨丝轻轻砸在脸上,痒痒的,头发上睫毛上甚至衣服上都挂满了亮晶晶的水珠,走一路掉一路。
    “别玩儿了,小心着凉·”莫肃见他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忍不住拉住他,拿着毛巾擦他脸上的水··    苗安接过毛巾自己抹了把脸,笑呵呵的并不反驳。
他只是对没经历过的户外活动都觉得新奇,那些年错过的小雨,总得补一补不是··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第二天就是清明,苗安和悠悠还有莫肃去扫墓,大家都叫“上坟”,苗安也入乡随俗地准备了纸钱。
    村子里没有集中的墓地,坟包大都分散在村子附近,没有占耕地·原主双亲的墓挨在一起,坐落在青凌山脚·年前有二十六有上坟的习俗,那时候新换的黄色草纸还完好的被石头压在坟头,坟前仍然可以看见散落的红色爆竹碎屑,野草也开始长起来了,绿绿地冒了一层。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苗安放下竹篓,里面装着酒、香还有一些吃食,一一拿出,摆好碗筷,他点燃手里的香,跪在地上,身后的悠悠和莫肃也跟着跪下来,一起磕了三个头。
    一开始的时候苗安是真的特别不适应,悠悠秋文他们虽然也是原主的亲人朋友,但那是自己有直接接触而且认可了的,已经成了他的亲人朋友,而对于原主去世双亲,苗安的感觉总是十分缥缈虚幻,更何况他的父母还活在另一个世界,让他毫无芥蒂地跪拜悼念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现在的身体是原主双亲给的,可以算是他的再生父母,即使无法当做亲生的,至少也是干爹干妈级别,祭奠一下是应该的。
    每次来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说说话,告诉他们悠悠的现状,祈祷原主已经往生,也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悠悠,好好替“苗安”活下去··    悠悠抓着苗安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讲述自己和大哥的近期生活,讲大哥会写好看的故事还能用来卖钱,讲大哥和哥夫给他买了好吃的糖人儿,还买了可爱的小鸡,过几个月就可以下蛋吃了……·    苗安听着,笑着笑着就觉得心酸,伸出手把悠悠搂进怀里。
莫肃原来不知道苗安不是苗安,现在知道了,想到实际上苗家就剩悠悠一个人,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压抑的清明过去,春耕正式拉开序幕·谷雨就要种花生,悠悠也不再出去野,在家里帮忙准备花生种。
先从去年的花生里挑出饱满的双粒花生,然后剥掉壳只留花生仁,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倒也不觉得无聊··    每当这个时候“大槐树论坛”就会久违的热闹起来,因为冬天天冷,大家更愿意猫在家里窝冬养膘,现在暖和了,万物生发,大家也开始走出家门,人手一个马扎,一袋花生,再加一个放花生仁的袋子,乐呵呵地围在一起,续写去年的八卦之路。
    苗安也不是没想过去凑个热闹,总待在家里都快长毛了,但他不敢,因为他要是去了,准保变成《西游记》评书专场·他们已经把第二本书的手稿送去了,大家都揪着心想知道故事发展,其实大伙并不知道那是苗安写的,因为苗安说那是他在书上看来的,而苗安讲完之后《西游记》就开始大卖,大家便都以为是之前没卖到自己这儿,也就没有怀疑,但都觉得苗安有知道后续的特殊渠道,那必须得拉着好好问一问。
    坐得久了,苗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又和莫肃闹到半夜,身体有些吃不消·一个哈欠还没打完,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嗯看来不是熟人,苗安心想,特别熟的像秋文基本就一边喊着一边进了,要不也会喊两声。
递了个眼神给莫肃,苗安便出去开门··    “你是”·    管家林伯看着眼前身形略瘦的哥儿,皮肤挺白,眉间朱砂更显鲜艳,因为疑惑轻轻皱起的眉头,坦率直接的眼神,整个人灵动而充满活力。
    这就是大少爷不惜和老爷断绝来往也要娶的夫郎初次见面,林伯也不好评判什么,但对苗安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他礼节周到地作了个揖,缓声道:“我是莫府的管家林伯,受老爷托付特来拜访。”
    莫府苗安心里闪了闪,感觉没什么好事,不过人家彬彬有礼,自己也不能丢人,苗安从门后出来站好,也回了个礼,文绉绉地把人迎进来。
    “原来是管家,有失远迎,快请进吧·”·    林伯摸了摸胡子勾起嘴角,嗯,虽是个农家子,礼数倒是不错··    身后的苗安偷偷揉了揉脸,平日里跟大家随意惯了,大白话啥都往外秃噜,这冷不丁的正经起来还有点儿别扭。
    屋里,莫肃正把一袋已经装满扎口的花生仁搬到一边,看到来人,动作不禁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初··    “悠悠,你先出去玩儿吧。”
苗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    剥好手里的最后一个花生,悠悠站起身,看了一眼林伯,乖乖地出去了··    莫肃还是该干嘛干嘛,似乎屋子里并没有多一个客人,苗安想了想,还是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水,没有茶叶,凑合凑合吧。
·    林伯道了声谢,慢悠悠地喝起水来,那姿态,好像喝的不是水,而是茗中圣品,回味无穷的那种··    莫肃不说话,苗安也不说话,继续坐下来干活,屋子里只能听见花生壳被捏开的“咔吧”声以及林伯吹气的声音。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林伯一碗水都喝完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想等大少爷先说话,果然还是不行··    “大少爷,您过得还好吗”·    “很好。”
    “可有不顺心之处”·    “没有·”·    “老爷很想你·”·    “是吗。”
    “……”林伯觉得这天儿聊不下去了··    “嗨,林伯您是莫府的老人,应该知道莫肃就是这个性子,不要在意。”
苗安也觉得不太好,忍不住说道··    林伯看向苗安,他当然知道莫肃的性格,也知道他和老爷的矛盾,不过苗安这么快就出声维护,让他觉得挺惊讶,看来两人感情很好,竟然没有因为身份和知识背景心生嫌隙。
也不是偏见吧,他本以为,既然是农家子,应该是礼数不周且对莫肃唯唯诺诺,看来并不是,这个哥儿说话底气十足,与莫肃的互动也都亲密自然··    “这就护上了”林伯笑眯眯地对苗安道,接着又转向莫肃,“这次也是老爷让我来的,请您回去一趟,而且,是和夫郎一起。
这次,应该不会再起冲突了·”·    莫肃闻言不再无动于衷,抬起头紧紧盯着管家·爹不同意他取苗安,现在怎么又想见了·    苗安不知道莫肃和莫老爹的冲突矛盾,为什么和家里不联系,莫肃宣布定居青岭村的时候没有提,他们成亲时苗安问过,年前祭祖时也问过,却都被莫肃以各种理由巧妙地避开了。
尽管不解,苗安也只当他不想提,便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莫肃是很倔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从刚才管家的话中,苗安准确地捕捉到了“再”这个字,难道上次莫肃是因为和老爹没谈拢才回来的吗是什么冲突·    林伯注意到一旁的苗安满脸问号,心下了然,看来大少爷没有说上次的事情。
    “老爷不同意大少爷娶农家子,但大少爷坚持,老爷一气之下让他不要回去了·”·    苗安一愣,怪不得他们成亲的时候莫家没人来,莫肃说是他爹身体不舒服,他当时还好奇,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来不了吧,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明白真相之后,苗安又一次感受到了莫肃对他的心意,忍不住有点小荡漾,没想到那时候莫肃就喜欢自己到如此程度了··    接收到自家夫郎粉红眼神的莫肃差点没绷住面瘫的人设,自己还怕苗安嫌自己骗他,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
    坐看两人眉来眼去的林伯清了清嗓子,再次展开劝说:“您这次不去肯定还有下次,不如趁这次解决了吧·”·    莫肃看向苗安征求他的意见,苗安表示自己无所谓都听他的,莫肃思索半晌最终同意了。
    留林伯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三个人便一起回莫家·苗安故意没有带悠悠,自己这个身份莫老爹就已经心怀不满了,再带上悠悠恐怕更刺激他老人家。
    莫府确实比一般宅院要气派华丽,换其他人可能就要拘谨一番了,可苗安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现代豪华的东西比这多了对不对,不说高科技的,故宫往那一戳就足够了,所以,苗安对于莫府没什么感叹惊讶,落在林伯的眼里,那淡定的模样就成了沉稳冷静不贪财,印象也更好了。
    过了个年,莫青江的气色好了很多,至少已经看不出病弱之态,见到莫肃和苗安,先是皱眉,接着便是一句:“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苗安顿时就不高兴了,不是你让回来的吗难不成是回来挨骂的·    前方预警,小天使们注意啦,非正文情节~·    “那我为什么要来啊还什么都不记得你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大脑中的”·    “你不还记得吃吗至于我……”莫奇顿了顿,“估计是你脑容量太小了才让我来帮你的。”
    “你别转移话题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快说要不然……要不然……”南溯直起身子,左顾右盼。
    “要不然什么”·    “我就自杀,带着你一起死了算了·”南溯恶狠狠地威胁道··    “……唉。”
莫奇叹口气,“看来你不是脑容量小,是根本没有吧,怪不得我在这里面感觉家徒四壁·哎哎哎,行了行了,你先坐下·”莫奇见他真的炸毛,便不再逗他。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记忆里也只有常规知识,就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不过,不管怎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完成任务看看吧。”
    “任务是什么来着”南溯一秒正经,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生命,不过对付莫奇就得下狠药··    “在三个月内帮助桑土部落取得勇士之争比赛的胜利。”
    “部落原始社会啊那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人”南溯环顾四周,“有只猴儿也行啊……”·    “肯定是你太笨,说不定方向都反了。”
    “嘿,我说你这个人……”·    “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南溯闻言立马闭嘴压低身子,找了片草丛藏起来。
莫奇虽然总是毒舌,可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多亏他忽远忽近的“小雷达”,两人已经成功躲过两条蛇一头虎·蹲了半晌,南溯看着嗡嗡嗡坚持不懈要停在他脸上的蚊子,忍不住探出头小声道:“哪里有人啊怎么还不见”·    莫奇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在你后面。”
    南溯一僵,慢慢转过头,果然,距他大概两米远处站着四个身形高大的汉子,领头穿一件黑色兽皮裙,目光犀利·南溯感觉自己就像被猎狗围住的兔子,他顶着一干眼神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黑兽皮大手一挥,他就被两个人架住了胳膊。
·    南溯没敢吱声,由着领队做了个手势跟着他们一起前进,好歹是遇到人了嘛,他安慰自己··    “切,不就是怂。”
莫奇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他们都那么近了你都没发现·”南溯在脑海里跳脚··    “如果你刚才也这样和我交流的话,可能他们并不会发现你。”
莫奇凉凉道··    “……”南溯心虚,转移话题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跟着他们可以吗”·    “不知道,我的知识很不完善。
你见机行事吧·”·    南溯扶额,他瞅一眼左前方走走停停,貌似在观察地形的黑兽皮裙,小声问旁边头发自然卷的汉子:“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卷毛瞥他一眼,也压低声音回答:“找到阿木他们,然后回部落。”
    “阿木找他干嘛回哪个部落啊”·    卷毛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找到阿木,然后打败他们。
部落当然是我们的部落,桑土·”·    “哦·”南溯点点头,然后在脑海里喊莫奇,“喂喂,听到没桑土啊,这下有人带路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听到了·不过,你没注意到你的处境吗”·    “什么”·    “你现在,要么是俘虏,但目前看来待遇倒不错,估计他们政策比较好,要么,你就是被抓壮丁了,等会儿要上去当炮灰的。”
莫奇分析道··    “不可能·”南溯不以为然,“你没听那大哥的用词吗‘我们’的部落,说明我是自己人。
我……”·    黑兽皮裙向后伸手做了个手势,随行的人都停住了脚步,跟着压低上身,如同丛林中潜伏的猛兽··    “前面有人。
五个·”莫奇道··    “比我们多啊·”·    “……我们不也是五个吗算上你。
虽然你战斗力负五·”·    “你能不损我吗能不能你还没有战斗力呢”南溯愤愤的在脑海中控诉,脸上表情略显狰狞。
    旁边的卷毛大哥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缓缓挪到黑兽皮裙身边耳语了几句,黑兽皮裙眉头皱起来,顿了顿也小声回了几句··    “人越来越近了,他们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莫奇再次出声,气氛紧张起来·南溯蹲在队伍后方一声不吭,默默围观··    空气潮湿无风,密密麻麻凝滞在草尖树梢,化为水滴后自由落体,砸在雕塑般的几人身上。
突然,黑兽皮裙双腿齐弯,蓄力一跃,干脆利落地翻了出去,后面的三人也紧随其后··    “你怎么不出去”莫奇问依然蹲在原地的某人。
    “高手嘛,总得留在最后出场,要不然多丢……雾草雾草,范儿啊·”南溯眼疾手快,一个驴打滚躲开了迎面而来富有原始特色的长矛。
    “高手……都用这么别致的动作”莫奇憋笑··    “那什么,失误,哈哈,失误。”
南溯爬起来,模作样地拍拍兽皮上的土,拿起地上的矛,豪情万丈道,“看我的”·    莫奇在他冲出去的时候突然大喊:“俺老南来也”·    南溯只觉满头黑线,没看出来莫奇竟然也是个逗比,不过再怎么喊也只有他们俩能听到吧,于是……·    “吃俺老南一矛”南溯大喝一声,提着矛就冲了出去,一眼瞅见黑兽皮裙正在和两个人鏖战,当机立断瞄准了其中一个穿纯白兽皮的汉子,对着他后脑勺抡了一棍。
    白兽皮裙动作一滞,捂着脑袋回头,惊讶地看着南溯,周围的人也纷纷停手看着这边·南溯毫无感觉,只想着原始人身体素质就是好,这样都不晕,于是又对着人家的脸来了一拳,白兽皮裙终于倒地。
    南溯乐呵呵地甩甩手,本想享受一把万众瞩目的英雄感,却发现他们都神色紧张地围过来,尤其是黑兽皮裙,第一时间接过晕倒的人,脸色铁青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背起白兽皮裙就跑了。
    “……难道我闯祸了”南溯在心里默默问··    “……不知道·”莫奇也感觉氛围不对,不像是敌人被打败后的喜悦。
    一阵尴尬之后,众人没有再开战,而是结伴离开,甚至相互拍拍肩膀嘻嘻哈哈··    “”南溯惊呆,“他们不是敌人吗怎么……”·    “我说南溯,你就算脑袋受伤也不能傻成这样吧这回你完蛋了。”
自然卷走过来语重心长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做错什么了”·    “啧……”自然卷满脸都是“你智商欠费”的表情,“你打了队长的相好,你说做错什么了等会儿回部落赶紧去赔罪吧,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自然卷说完便跟随众人离开了,南溯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说啥队长的相好男的队长通敌了”南溯喃喃道。
    “看这情形,他们八成是在模拟训练,其实,他们都是自己人·”莫奇推断··    “拉倒吧,一群原始人搞军事演习”南溯觉得难以置信。
    “你不要忘了,这不是真实世界,有什么不可能的再者说,原始人怎么不能演习了动物还知道在和同伴打架时学习捕猎技巧呢。
你笨,不一定人家也笨·”·    “又来,既然是虚拟世界,那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真实世界在哪里我……”·    “你最好先跟上他们。”
莫奇打断南溯的抱怨··    “……得得得,我这个命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好不容易遇见个人还结仇了……”南溯嘟囔着,加快速度跟上大部队。
    又走了挺长时间,远远的,南溯就看到许多简陋的石头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群山脚下,一条小河在旁边蜿蜒而过,河对岸是一片规整的田地··    队长走得很快,众人一路没有追上,但到了部落后,他肯定会带人去找祭司看伤,于是南溯又跟随大家直奔祭司家,人毕竟是他打的,不管是个什么情况,他都得尽尽心意。
    祭司的石屋在部落边缘、地势稍高一些的地方,与其他屋子隔开,周围长满了奇奇怪怪的花草,连屋顶都攀爬着带有紫色边缘绿叶的藤本植物·整洁庄重的摆设低调地显示着祭司崇高地位。
    “喂,你看,那个叶子竟然镶紫边啊·”南溯在脑海中招呼莫奇··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叶子……喂别碰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傻球儿”·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刚想戳一戳叶子的南溯悻悻地收回手,在莫奇喋喋不休的冲动指控中走进屋子。
他没有看到,身后那片差点碰到的紫边藤叶轻轻晃动,叶柄处灵活地弯了弯,就好像惋惜地叹了口气··    屋子里很宽敞,进门左手边靠墙放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床,右手边几个大木架满满当当地摆放着药材,空气中是淡淡的草木香气。
来的人都挤在床边,南溯个子相对来说小一些,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正当他一蹦一跳想往里凑的时候,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缝··    “你就是南溯”祭祀穿的并不是兽皮,而是白色麻布的袍子,估计是从其他部落以物易物来的,乍一看面相不好说年龄,但头发已经斑驳了,一双眼睛狭长犀利,沧桑感如有实质。
    ·    第37章 反击·    ·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莫青江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看着堪堪走到在门口就不再往前的莫肃,话一出口,心里便有点后悔,却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挽回。
一直以来,他和莫肃的交流都很普通,普通得连吵架都可以看做是一种进步,他已经找不到正确的态度··    自己这个倔驴一样的大儿子一声不吭,莫青江目光扫向旁边的苗安。
他早年读书,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悬梁刺股的勤奋换来一份官职和一片鸡窝里飞出金凤凰的赞誉·尽管只是个芝麻的的小官,但那也是在京城,对远离京都的父老乡亲来说就是尊重的筹码。
所以他在爹去世之后干脆就辞官从商,享受着这个地方对他的尊敬,而不是在京城对别人点头哈腰··    混迹官场多年的经验和商场尔虞我诈的体会让莫青江一眼就看出了苗安对于自己的不满之情,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一个贫寒的农家子,也敢如此嚣张,真以为傍上莫肃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就是苗安”他沉声道,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儿高人一等,“我还以为是有何等惊人之姿,能让莫肃宁愿跟我闹翻也要娶进门。”
    苗安没有炸毛,还装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喊了声“爹”,就这一次了,当做是成亲时没有认亲的补偿,当做是对把莫肃抚养成人的感激。
    莫青江“哼”了一声,没有答应,抬手端起桌子上的茶,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一边又开始劝莫肃:“我知道,爹以前忽略了你,但上次爹也说过,以后不会了。
你成亲这事儿你阿么劝我先顺着你,我也听了,让他把户籍地契都给了你·现在估计你的新鲜劲儿也过了,听爹的,搬回来吧,帮爹管管家,爹再给你张罗一个大家哥儿。
至于苗安,休了最好,你若是舍不得,做小也行·”·    你才做小苗安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他其实没什么大追求,就种种田赚赚钱,和莫肃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搞不好还有些老好人儿,但是,如果要拆散他家庭,那就是踩雷,他要炸的。
    他接受的教育是恋爱自由平等,既然和莫肃两情相悦,才不管什么门当不当,户对不对,必须先捍卫自己的爱情,别说莫家对莫肃不好,就算请回去供着他也绝对不会放手的。
    这边莫肃听了莫青江的话只觉得无语,若是真的想对他好,能不能先搞清楚他想要什么,什么才是对他好说那么多,其实都是为了对自己好吧。
    “爹,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和苗安成亲·而且,青岭村很好,家里不是有林阿么和莫弘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回来了·”·    莫青江放下手里的茶碗,脸色很不好看,如果说之前想让莫肃回来是因为梦魇搞得他怕了,这次则是因为对莫家未来的担忧。
这段时间莫弘赌博的次数越来越多,自己的教训呵斥都不起作用,林湛也在一边护着,他实在是身心俱疲,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留给莫弘的决心也开始动摇,为了留一条后路,他便想着把莫肃叫回来,也可以给莫弘一个警告,可莫肃的倔劲儿实在让他头疼,如果能和大家哥儿成亲,又可以给莫家带来一个助力,怎么就跟他说不通呢。
    莫青江心思一转,放缓了声音道:“这样吧,莫肃你先出去,我和苗安单独说几句·”·    “我和苗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出去也行。”
莫肃才不放心把苗安留下来··    “没事儿,你先出去吧·”苗安捏了捏莫肃的手道,他想知道莫青江到底要干什么··    莫肃理智上是不愿意的,可听夫郎话的本性又十分强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被苗安劝出去了。
    “哼,你倒是好本事·”莫青江见莫肃这么听话,语气泛着酸味儿··    “对他好的事,莫肃总会听话的·”苗安道。
    莫青江当然听得出他话里有话,皱了皱眉没再继续说,转而提起正事··    春深了,莫府园子里种的花花草草也都茂盛起来,池塘边种的一排垂柳,黄色的嫩芽已经伸展成了绿油油的小叶。
莫肃站在一棵柳树旁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七上八下的,手不自觉的就开始揪身边柳枝的叶子,等苗安出来的时候,他那边的柳枝已经被揪秃了··    “怎么样,我爹有没有难为你”一见苗安出来,莫肃立马迎上去,拉着他看来看去。
    苗安的表情有些诡异,摇了摇头,顿了半晌才开口:“他说,已经有看好的哥儿了,而且已经在打招呼了,等你过去提亲·”·    “我去找他。”
莫肃闻言转身就要回去··    苗安把人拉住了,他觉得莫青江说的并不是真的,而且只要莫肃不出声表态,又有哪个小哥儿会同意冒险·莫老爹谈话的重点全在自己不能帮莫肃上进、自己家世不好上,搞得好像他自己不是从农家出来的一样,忘本忘得也太厉害了吧。
肯定是看莫肃不好劝,才从自己下手,苗安冷笑,真是抱歉,说不定自己比莫肃还难搞··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其实他对莫青江的各种威逼利诱不怎么在意,之所以面色诡异,是因为这特么太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了,豪门少爷爱上灰姑娘,古板父母狠心棒打鸳鸯,幸好莫老爹没甩给他一沓银票,要不然他肯定会忍不住笑场的。
    “走吧,他让我们回去好好想想·”·    莫肃揉揉苗安的头:“想什么,不用想,我不会离开你的·”·    “哼,你要是变心,我就阉了你。”
苗安挑眉道··    被威胁的莫肃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热乎乎地凑过去,拉着人一起回家··    回来后苗安仔细想了想,莫青江怎么就突然又想让莫肃回去,本来没什么头绪,说他父爱大发那绝对是扯淡,不过联想到莫弘,他好像就明白了什么,之前听说过莫弘吊儿郎当的,成天就只知道遛鸟斗鸡,吃喝嫖赌,让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继承家业,莫青江终于意识到不妥了吗·    如果就这么毫无作为,那莫老爹肯定会没完没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苗安想着,既然家产本来就该是莫肃的,那干脆弄过来好了,不过不是按照莫老爷的方法继承,而是要自己抢过来·这个想法他没有告诉莫肃,因为不知道怎么说,等他自己慢慢发现吧。
    暗中立下“伟大理想”的苗安每天动力十足,干活都更有力气了·趁着赶集的时候和莫肃分开,花了些银子打听到莫弘的近况和莫家的主要生意。
根据情报,莫家生意主要集中在吃食和字画,镇上最大的酒馆和书店就是莫家的,此外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意·莫青江已经给了莫弘一些容易打理的铺子,但莫弘都不上心。
    真是天助我也,苗安目前的主要优势也都集中在书和吃食上,这让他信心更足·只要一空下来,他就拉着莫肃写《西游记》的手稿,待到这一本又写完,他以了解书卖得怎么样为理由主动提出要自己把书稿交到白力那儿。
他和白力熟了之后聊得挺来,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便厚着脸皮跟白力提了个请求,当然是背着莫肃偷摸说的,让他不要卖给五溪镇的“书香苑”,也就是莫家的书店。
    白力搞不懂苗安的用意,但借此机会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他还是很乐意的,毕竟都是朋友,而且把苗安毛顺好了,指不定又能出一本书呢,自己又能赚得更多,两全其美。
    没两天,书香苑的掌柜便知道《西游记》又出新本了,乐呵呵地准备去进货,却没想人家说不卖给自己了,问原因也不说,送钱也不要,只能带着一肚子闷气回来,跟莫弘说对方该玩的玩也不在意,只轻飘飘地说“再多塞点钱就好”。
两头受气的掌柜干脆也撒手不管,任凭别的书店生意红红火火,自家只能靠几个老顾客勉强维持··    之前卖菜谱的 “好再来”菜馆走的是平民路线,因为没什么特色所以生意不是很好,而莫家的“香满楼”档次高,面向的是富贵人家,一直以来独占鳌头。
苗安根据现代吃饭的经验给好再来的掌柜列了一串的改进意见,掌柜性子好,能接受合理意见,看完深受启发,吭哧吭哧展开了改革运动·因为有不少时间紧的吃客,苗安便提议辟一间小屋子做快餐,还讲了现代快餐店的经营模式,没出两个星期,好再来的客量翻了一番,乐得掌柜给苗安发了一张卡,给他免费吃的权利,这种会员打折策略,也是苗安提的。
    尽管好再来生意越来越好,但毕竟香满楼的名声在那里,一时半会儿的还撼动不了它的地位,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苗安有的是耐心··    为了进一步压缩莫家的利润空间,苗安用《西游记》赚的钱跟一家茶馆合作说评书,借用他们的场地,自己找故事和说书人。
说书人好找,口齿伶俐善于表达就行,苗安觉得随便拉出一个小二来都可以,至于故事,他用的是长篇评书《纪晓岚传奇》,改了改名字和朝代,马不停蹄地介绍给找好的说书人。
    做完一切的苗安松了口气,先歇一歇,等等效果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冒泡(*?︶?*).·.:*?·    ·    第38章 跟踪·    ·    人一忙起来,就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苗安整天脚下生风,东奔西走,日子转眼就到了谷雨时节。
    谷雨,即“雨生百谷”,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代表着以后的日子降雨开始多起来·这几天,大家开始忙着种花生,苗安正好处于整休等待效果阶段,可以专心投入农活儿。
    莫肃手里有十几亩的地契,然而都是租出去的,实际上身无寸土,所以他们三人还是只种之前的五亩旱地两亩水田,不过从大伯那里要回来两亩地之后,就变成了六亩旱地三亩水田,其中只有一亩是空的没有小麦,所以种花生的任务相对来说很轻松。
    手头富裕了,必然要改善一下生活质量,苗安和莫肃商量着买了一头耕牛和一辆板车,农忙秋收就不用向别人借了,而且省时省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想到了去年自己和莫肃拉犁耕地把肩膀磨得血肉模糊的事,既然有条件,这种痛苦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能买一头耕牛可是村里的大事,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实力,苗安不仅牵回来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黄牛,还拉回来一辆崭新的木板车,众人不禁开始了强势围观,不过说来说去最后都觉得是莫肃从家里带回来的银子,并没有多想,这也正和苗安心意,做人嘛,他还是喜欢低调点儿。
    悠悠意外地对这牛十分喜爱,每天帮完家里的活儿,不再是跟二胖四处野,而是去青凌山脚,找一块中意的草肥的地方放牛,日复一日,上心得很··    翻完地后起垄,苗安在前面用工具戳洞,悠悠在后面放花生仁,最后由莫肃用耙子盖土,一亩地很快就种完了。
    用完牛之后苗安就借给了秋文,他们家没个劳力,虽然地少也很辛苦·忙活完了自己的之后,就再等着过段时间立夏的时候水稻育秧就好了,苗安便去找秋文,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到了地里,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秋文在前面戳洞,秋阿么在后面放种,最后还有一个盖土的——田生·三个人其乐融融,气氛十分融洽·苗安摸摸下巴,田生这小子,终于开窍了秋文肯定知道让他来帮忙意味着什么吧就算他不知道,旁边秋阿么可是长辈,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就是定下了啊。
    他和三人打了招呼,然后凑到秋文旁边,眼睛里充满求知欲地看着他,见对方忽视自己,干脆直接开口问:“什么情况成了”·    秋文动作一顿,苗安看见了他微红的耳朵,答案也算知道了七七八八。
    “之前他还苦着张脸说惹你生气了呢·”苗安瞅了眼田生,对方正往这边看,见状连忙扭开头,“怎么哄你的”·    秋文也跟着看过去,但依然沉默,搞得苗安怀疑秋文是不是也换了个灵魂,这还是之前那个耿直的秋文吗秋文其实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挑明了问田生,结果人家表现的那么为难,自己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很郁闷的,连带着那几天对田生不理不睬的。
一开始田生还是那副傻傻笨笨的样子,见自己不高兴都不敢凑过来,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李阿么家被训斥过的小狗··    后来不知怎的,就主动起来,甚至还拉着自己认认真真地说了喜欢,说等到秋收忙完了就来提亲,现在也是,颠颠地跑来帮忙干活。
    “就那样呗·”秋文摸了摸鼻子,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说秋后忙完了就提亲·”·    啧啧啧,苗安满脸戏谑,其实心里非常欣慰,秋文终于也找到自己中意的人了。
    “莫肃小莫莫”苗安想想秋文就要被提亲,嫁给田生,走向幸福生活,不禁有点儿小激动,忍不住要找个人分享,进门就开始喊莫肃。
    听到苗安连“小莫莫”都出来了,莫肃就知道苗安的心情很好,接住扑过来的人,摸了摸他满是喜悦的脸,温声道:“怎么了”·    “田生在秋文地里帮忙呢,秋后就要提亲”·    莫肃闻言若有所思,想起来自己给田生的那些存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研究,不过既然定下来了,就不用担心了。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着,苗安又恢复了一有空就去镇上找他请来说书的柴胡,因为对方会写字,所以苗安说的都会记下来,回去后再琢磨琢磨怎么说才能让更多的人愿意听。
    莫肃觉得,这几天自家夫郎不对劲,很不对劲,没事儿就往镇上跑,说是去讨论菜谱,可每次回来都满脸通红声音沙哑,一来二去的莫肃就忍不住开始问,是不是路上走太急了,可苗安总是敷衍了事或者转移话题,甚至不惜用上美人计,当然莫肃是很愿意的,可心里始终痒痒的,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于是这天,当苗安吃过早饭又一次说要去镇上一趟时,莫肃若无其事地表示自己知道了,也照常叮嘱他注意安全·等苗安一出门,莫肃就寻了个合适的距离暗搓搓跟了上去,为了伪装,还特意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戴了顶草帽遮脸。
    苗安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急事,根本不会注意身后,这也让莫肃跟起来更加方便,虽然也想过这样是不是不好,苗安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但最后还是脑子一热就跟来了,至于被发现后的结果,到时候再说吧。
    到了镇上,苗安并没有去卖菜谱的好再来菜馆,而是脚步一转朝相反的方向去了,莫肃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跟着·最终目的地是一家茶馆,生意不错,一楼的座基本都满了,有说书人正在说书。
那人正讲到精彩处,有不少人喝彩叫好,不过很快,他手臂一抬,拍响醒木,一句“且听下回分解”暂时结束了故事,但莫肃注意到,这说书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才临时决定离开的,那一瞬间的停滞他没有看错。
    管他呢,莫肃摇摇头,先找夫郎再说·他压了压头上的草帽,继续往里走,见到苗安进了一个隔间,而很快,那个说书的也满面春风地走了进去··    “……”·    莫肃有点懵逼,苗安又在说书或者帮别人说书可为什么不跟自己说犹豫了片刻,虽然心里千头万绪,但莫肃最终还是回去了,他相信苗安,现在不说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自己如果贸然戳破,两个人都会尴尬,万一生了嫌隙就不值当了。
    回家后的苗安并不知道莫肃的所做所想,先灌了两大碗水再说,连着几天都要说个不停,他感觉自己都要失声了,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听的人越来越多。
柴胡这人也很靠谱,知道反思总结,所以讲得也越来越生动形象,稿子的不足之处也改了很多··    不过话说回来,莫肃怎么还不出来通常自己一回家莫肃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要么揉揉自己的头,要么摸摸自己的脸,表示欢迎,难不成有什么事·    苗安溜溜达达开始满屋子找莫肃,第二次转到小书房的时候,才发现了角落里的莫肃,他正拿着一幅画,表情十分认真,眼神也满是温柔。
    苗安轻咳几声,打断了对方的沉思,凑过去看画:“这是什么”·    莫肃却没像往常一样拿给他看,把画往怀里护了护,不知怎么的,苗安就从他的脸上看出委屈来,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确实没看错,莫肃理智上坚持着要相信苗安,可感情却不受控制,想到那个说书的那副表情他就觉得郁闷·如果帮他弄说书的稿子,可以让自己写完了再给他啊。
等注意到自己的独占欲,莫肃又气自己的小心眼,最后干脆找了个角落窝了起来,至于那副画,是之前他背着苗安画的,是自己夫郎睡觉时的样子,蠢蠢的,很可爱··    总觉得哪里不对的苗安厚着脸皮扒到莫肃身上,终于看到了那副画的内容,分明就是睡得冒泡的自己,心里不禁美滋滋的,看莫肃的表情,肯定很喜欢这个,不过,要是画的是自己帅气的样子就更好了。
·    见莫肃还是蔫蔫的不说话,苗安的倔劲儿也上来了,缠着莫肃问原因,甚至威胁他不说就不让上床,被苗安软硬兼施的莫肃终于放弃了反抗,不好意思地说了自己早上跟着他的事,还认真地道了歉。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苗安是真没想到莫肃竟然会跟踪他,不过这种情况,咳咳,想起来还有点儿带感怎么办换别人他肯定不愿意,可对象是莫肃,他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苗安了解莫肃的性子,就更加不会生气了,怪不得刚才莫肃的脸上除了委屈还带点儿内疚··    “这么不放心我出去”他坐到莫肃腿上和他面对面。
    “不是……”莫肃一听急着要解释,却被苗安制止了··    苗安把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情说了一遍,也说了自己想要合并莫家铺子的打算,当然目前时机还不成熟。
    了解了事情始末的莫肃,听完后有点反应不过来,小安竟然在暗中搞这么大的事情莫家的资产他虽不了解但多少也知道一些,除了饭馆和书店,其他占的分量并不多。
他爹当官好像不得要领,结果从商后发现经商能力也有限,能经营出两家大店便收手了,只再弄一些小生意,图个平稳··    如果苗安能把这两家挤垮,那真是要动莫家根基的。
不过这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选择站在夫郎这边,爹在放任林湛持家给予莫弘铺子不管自己生活的时候,就该考虑到以后··    福满楼是莫青江自己在管,所以知道好再来菜馆生意突然火爆的事情,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只是一时的,毕竟自己的客源还摆在那里,不过还是让掌柜好生盯着,注意情况。
而书店那边,掌柜对莫弘不满,消极怠工,莫弘也没说自家书店丢掉《西游记》售卖渠道的事情,等莫青江发现后,差点气得仰倒,怒斥莫弘没脑子··    莫弘很快就不耐烦听他责骂,直接拂袖而去,留下莫青江气得发抖,旁边林湛一直给他顺气。
    所以说,宁愿单打独斗,也不要组猪队友,莫弘这么一耽误,不知道少赚了多少钱呢··    ·    第39章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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