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蛇精病也要谈恋爱+番外 by kichi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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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蛇精病也要谈恋爱+番外 by kichiko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文案·据说在这个世风日撩,不是基佬就是双的年代,你会在最预料不到的时候,被最意想不到的人推倒,方池不信这是真的··尤其他穿到了古代,在世风淳朴的古代,方池对自己的贞- cao -有了迷之自信。
即使系统要他娶一个男人,这种迷之自信也一直成立··直到……他遇到了一个蛇精病··-“我和你是哥们儿,你怎么能绑我”·-“……”·-“说好的是鸿门宴,怎么开到床上去了”·-“……”·蛇精病的心思你不要猜,如此人形大杀器竟然瞒他瞒了那么久,方池对这个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内心全不是这么回事的蛇精病绝望了_(:_」∠)_·主受~·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快穿·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池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状元如此多娇1·光大十年的隆冬。
京城东门,春芳河边,枯瘦的枝叶飘零的杨柳树旁有一间小小的寒屋··这是举人上官逸和何微一起租来备考的屋子·自去年秋闱之后,他们就结伴离开了老家江陵,来到京城,为来年二月的会试做准备。
“寒窗苦读”这句话用在读书人身上真不错,天很冷,伸出手指来都能冻成冰,但是从小屋里还是传出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读书声传出屋外,凡是路过的贩夫走卒,都忍不住停下来,往里望一眼,目光既羡慕又怜悯,然后叹一口气。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何微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快融化在空气里,找不见了,但他口中诵读不停,空气好像也要因为他送出的热量而温暖起来··他每念一段文字,都会不着痕迹地朝床铺看去,看到上官逸连头也不露,把自己蜷成一条蚕似的裹在被窝里,他摇摇头,再接着读书。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将近午时了,何微举起桌上的木杯,喝了口水润嗓子··然后他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忘了冬天的水都是冰水··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考虑着要不要去烧点水的时候,上官逸从被子里探出了头,问他:“你中午打算吃什么”·年轻人的头发乱糟糟的,但是却不是那种凌乱肮脏的糟糕,而是保持着黑亮,又长又直的,乱起来也很好看。
他一探出头,连带一段洁白的脖颈也露了出来,细皮嫩肉的,被空气一激,竟然起了战栗,上官逸说了一句“哎呀,真冷”,又迅速缩回了被子··何微说:“中午打算吃茶泡饭。”
“呿,你怎么总省这点钱?”上官逸瓮声瓮气地在被子里说道··“不是省钱,是想多花点时间读书·”何微说:“我等会儿烧点热水,你顺便起了吧。”
“嗯,好·”听到何微要烧热水,上官逸没精打采的声音也带了点精神··“……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何微念了一段书,似乎不经意地问:“我记得你昨天说今天要去什么地方,怎么还不起”·“时间定在申时,现在还早呢·”上官逸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又在迷糊了。
“就这样,还想考中鼎甲”何微抿起嘴角,笑着问道··“你别管我·”上官逸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说:“等我富贵了不会忘了你的……”·何微看着他摇了摇头。
在他的朗朗诵读声里,午时过去了,何微觉得腹中饥饿,于是起身烧热水做茶泡饭··待热水烧好,热气在空气中四散氤氲的时候,他走到床边,推了推上官逸··没反应。
上官逸保持着蚕形,还是后背对他的,睡得香甜··“醒醒·”何微又推了上官逸一把,没料到力气用得大了,把上官逸整个翻了过来··既然这么怕冷,就让他冷冷好了,看他起还是不起。
何微想着,把被角从上官逸手里夺过来,掀开了被子··“冷冷……冷死了”上官逸反应激烈,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时,目光中还带着一丝迷茫。
何微咬牙问:“起还是不起”·上官逸从他手里夺过被子,抱怨道:“太粗暴了吧,不会好好叫吗”·何微说:“好好叫你能起”·上官逸瞪他一眼:“……刚做的春梦转眼就没了,你赔”·何微噗嗤笑了:“那可惨,*一刻值千金,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上官逸没忍住,也笑了:“算了,看在我今天的事确实耽误不得的份儿上,饶你这一回·”·他说起就起,倒很干脆,掀开被子,赤脚跨到床下,一身里衣里外透风,真冷他护着胸上下跳了两下,说:“今年冬天真特么冷,真邪门儿”·做完“晨起运动”之后,他到床头把棉衣拿起来,正打算穿,从棉衣后面看到一个破洞,脸黑了:“这怎么回事”·“大概是你烤火的时候一不小心烧到了吧。”
何微说··“怎么可能”上官逸明显不信:“这是背后啊背后·”·“那就是你上街和小破孩儿放鞭炮的时候炸出来的。”
“……这倒有可能,”上官逸回想一下,唉声叹气起来:“好好的衣服,就这么毁了·”·“又不是不能穿·”何微说。
“那可不行,我身上不穿烂货·”上官逸认真地看着他,一甩手,把棉衣扔到床脚,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挑选起衣服来··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他从小腿到脚都是露的,胳膊也是,一看就冷,何微说:“你挑快点,别冻着了。”
“啊啊啊,”上官逸胳膊上挂着三件衣服,但又被他扔回了衣橱,抓耳挠腮了半天,骂道:“- cao -,竟然一件上得了台面的冬衣也没有了”·何微走上前去:“怎会,你上次不是新买了一件藕荷色冬衣,我都没见你穿过。”
他手探到柜子底部,一挑,挑起一件新衣来··上官逸看了眼冒金光:“真有你的,何兄,我买了什么衣服都知道,这套衣服算是救了我了·”·上官逸立时穿着起来,穿完站在何微面前,挺直了身子,问:“你看我这身气不气派”·“气派。”
何微向来不会骗人,何况上官逸确实长了一张好脸,这副身材,这张脸,和这件彰显贵气的衣服在一起,挺配的,好看··上官逸心满意足了,拍拍何微的肩,前去洗漱。
等他要出门的时候,何微问了一句:“不在这儿吃午饭”·“什么茶泡饭啊,你留着自己吃吧,”上官逸语中带着笑意:“等哥回来给你带水煮肉片。”
“哦·”何微应了一声,目送上官逸走出屋子··上官逸上街之后,笑嘻嘻的态度就变了,在何微面前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但是实际上他对外总是一副冷静沉稳的样子。
毕竟后者社会风评比较高嘛··方池是穿越人士,十年前穿越到叫上官逸的读书人身上,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个东西——系统··看多了穿越系统文的方池发现真事儿来了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好想死。
天啦他的富二代生活就这样终止了之后要在别的世界受风吹日晒,有- cao -不完的心,完不成系统任务要被抹杀,心好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接受。
他今天出来,是为了见任务受益者,对方同样是穿越过来的··方池保持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走上街道,先是在酒店吃了顿午饭,然后直奔城南的李郎君庙而去。
对方叫邵茵儿,是丞相之女·今天上街游玩,天气本来很好,但是到了申时,忽然下起雨来,她和丫鬟都没有带伞,情急之下只能到附近的李郎君庙躲雨··所以方池现在去李郎君庙的话,下雨时就能见到她。
第2章 状元如此多娇2·方池到李郎君庙的时候雨还没下起来,他怪无聊的,站在大堂前面对着庭院发呆··正值年前,民间都兴求神拜佛,因此李郎君庙香客数量不少,大家发现庙里有个气质出众的读书人,忍不住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方池愣了愣,保持着自己生人勿近的气质的同时,又在嘴角挂上一抹微笑,以示友好··这么一来,朝他看去的人益发多了,其中有很多都是二八年华情窦初开的少女。
方池不讨厌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注视,觉得有趣,笑容更深了,但是依旧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绝对不上前和女香客攀谈··就这样,竟然有人不肯走,在方池周围站着,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和他搭话。
方池这才觉得麻烦,穿过大堂,到后院暂避··他对着后院的芭蕉树,阖起眼帘补眠,如果有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吓到,哪儿有人站着就能睡着的·轻轻的噼啪声响了起来,惊扰了方池,他睁开眼睛,发现那是雨珠落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下雨了··方池伸个懒腰,立刻回到前庭,果然,因为雨下得突然,来庙里避雨的人有很多,方池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希望能找到邵茵儿··系统说:“还没来。”
“哦·”知道她还没来,方池默默站到一根柱子底下去等··在柱子底下发了会儿呆,系统提醒他:“来了·”·方池抬起头,正看到一个女子娉婷地走进来,上身穿着一件鹅黄色夹袄,外有冬季的罩衣,紫红色的,富丽鲜亮,下面是件毛裙,群幅很小,显得她真是步步生莲。
方池看着,捂着嘴,忍住不断上涌的笑意··邵茵儿走进庙里后,左右望望,往人少的这边走来,正站在方池旁边柱子的底下躲雨··她身边跟的丫鬟小厮不少,方池想搭话还要避免他们起疑心,有些麻烦。
他悄悄看了邵茵儿一眼,她大概十六岁,但是眼睛里没有什么光彩,看去挺- yin -沉的,主子如此,底下的下人也都虎着张脸,实在看不出上街游玩的喜悦··她过得开心才怪了。
方池心想··他想了想怎么支开下人,或是让她主动来找他,片刻之后,计上心头··他清了清嗓子,望着庭院里的腊梅树,用低柔的嗓音念了一句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庙里的香客愣了一下,纷纷朝他看来,看他是个读书人的样子,都兴味盎然的,等着他接下去··“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方池说。
话音一落,香客们纷纷鼓掌,很多人都称赞:“好一首五言绝句”·方池笑笑:“这是我一位友人所作,今天看着实在应景,忍不住念了出来,大家不要往我脸上贴金才是。”
他瞟了邵茵儿一眼,发现已经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就离开前庭,再次到了后院··这个世界也有诗词歌赋,但是没有原先那些耳熟能详的大诗人了,方池的诗在那些人听来是原创,所以如此称赞,但是邵茵儿作为穿越人士,应该知道他也是穿越来的,按理会对他感兴趣才对。
方池在后院等了一会儿,邵茵儿并没来,他忍不住问系统:“她人呢”·顺着屋顶瓦片流下的雨水滴到台阶上,雨停了··“回去了。”
系统说···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我……- cao -”方池十分不可思议··“她怎么回去了”·“你问我”系统似乎在嫌弃他:“她知道你是穿越者,但是她不知道你已经知道她是穿越者,是来帮她的,她这么做是谨慎、守规矩,有什么不对”·“好,对对对……”方池简直无语了:“但是她就这么回去了,下次出门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下次机会很快,”系统说:“而且第二次和你巧遇,她应该能察觉到什么才对,就不会像这次这样戒心这么重了·”·“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出,”方池叹了口气:“第二天见她也不会降低对我的戒心。”
最终,方池没什么进展就回去了··还没到小屋,就听到何微的读书声传到路上,方池听着,总感觉他已经疯魔了··不过这么努力自然是有回报的,来年的会试,他可是几千人中的第一呢。
方池敲开木板门,走进屋里,何微转过头来,见是他,表情柔和了许多··“来来来,水煮肉片·”方池往桌前椅子上一坐,把背后的大碗放到桌子上,揭开碗上蒙着的布包,一股肉香飘散而出。
·何微有些惊讶,放下书本,走到桌前,在他对面坐下了··“怎么带着碗回来了”·“筷子,筷子·”方池指节有规律地扣在木桌上,催促何微拿筷子。
在何微去拿筷子的当儿,他翘了个二郎腿,悠闲地说:“王老头儿都认识我了,说我是读书人,看上他做的东西是他的福气,听说我要把东西带回来,他就让我把碗也拿上,还给了布包怕散了热气,碗下回去还他就是了。”
何微笑说:“你行·”说着把筷子递给方池··“嘿嘿,”方池得意地笑起来,脸俯在大碗装水煮肉片前面,狠狠嗅了一下香气,抬起头陶醉地说:“这香气、这辣味……绝了,哈喇子止不住了……”·何微看着他笑了起来,说:“那快尝尝。”
“嗯,”方池立刻下筷,捞了一片肉,放嘴里,感觉入口即化,太热乎太好吃以至于他没怎么嚼就把它咽下肚了,他叹了口气,指着碗道:“唉,冬天就是要吃这种东西才行。”
“你也吃·”方池指指何微··何微也下筷,袖子褪到腕下,左手扶着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了一片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腮帮子都不带鼓的。
方池看呆了··这就是谦谦君子的用餐方式么,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但是每一次何微还是能带给他新的震撼··何微看他下巴合不拢,疑惑地问:“怎么了”·“没怎么。”
方池摇了摇头,迅速又夹了一片肉吃:“好吃”·好吃到今天的糟心事也忘到一边了··何微看着他笑:“我倒觉得还好,可能是我不大能吃辣吧。”
他也夹了一片肉吃··就这样,一碗水煮肉片在方池每动筷两次,何微动筷一次的状况下被吃完了,总结起来,方池吃了三分之二,何微吃了三分之一··吃的多也是爽,吃完方池甩了筷子,往床上仰头一睡,摸着肚子喟叹:“酸酸辣辣,满口生津啊,吃了还想吃。”
何微无奈地摇了摇头,像往常一样收了碗筷··等他回来看时方池又闭上眼了,他问:“你不是还要睡吧”·“没啊。”
方池迅速地睁开眼睛:“我也看会儿书·”·他到书架前拿出一本要背的经书,半躺在床上看起来,只听卷页翻动声,嘴也不动,何微问他:“这样就能记在脑子里了”·“嗯。”
方池坦荡地看他一眼:“而且我记- xing -好,看了忘不掉,就这个你可别嫉妒·”·何微:“……”他转过头去看自己的书了。
方池看他转头,目光游移起来,有时在看书,有时又不在,至于书上的东西,多半也是没往脑子里记的··这个朝代的会试有不少默写题,读书人一定要熟读四书五经,最好背得滚瓜烂熟才行,何微每天就是为了这个朗诵不停,但是方池却是不用背诵的,到了会试的时候,系统会帮他完成考题。
方池穿越过来只为了一个使命——娶邵茵儿为妻,他为什么穿越到上官逸身上因为原先的上官逸在光大十一年的会试上中一甲,殿试上中了状元,最后娶丞相之女为妻。
所以系统不只是简单地帮方池,而是不遗余力地帮他成为数千学子中的第一,唯恐他成不了第一,娶不了邵茵儿··某种意义上,方池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废柴的穿越者,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努力,只需要靠原主的硬件设备,就能发光发亮。
方池在看书的时候,暗戳戳抬头看了何微一眼,不知道这哥们儿在知道自己连中解元、会元,但是殿试却败在了不上进的同窗手上之后,会怎么想他··嘛,不过,他们友谊的小船如此稳固,应该不会挺不过那般风浪。
***·方池第二次见到邵茵儿是在上元节上··那天灯会,街道上人潮拥挤,绚烂的花灯妆点着条条大道,但是却无法点燃她眼中的光亮,邵茵儿有些- yin -沉地站着,虽然周围都是下人,却让人感到她孤零零的。
方池看到人潮这么拥挤,立刻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和她独处··他到面具摊上买了一个白脸面具,问店铺老板借了画笔,往面具上写了两个英文单词“”,然后在老板莫名其妙的目光里,把面具戴在脸上,走进了人群。
就这样,两个英文单词好比一万瓦的电灯泡,走到哪里,让方池高亮到哪里,人群虽然轰动,但是大家真是不知道方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方池从面具的目孔里看到,邵茵儿太惊讶了,瞳孔缩了一下,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方池和她对视,眼里是百分百的真诚,感人到能直接上感动中国,看着邵茵儿欲言又止·在吊足了对方的胃口之后,他随着人流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摘下了面具,问系统:“跟来了吗”·“跟来了。”
听到系统的肯定回复,方池一拍大腿,感叹道——终于特么的肯来了啊··邵茵儿在人多的时候,佯装成被冲散的样子,从下人的包围里走出,向方池藏身的巷子走来。
第一次遇见他,邵茵儿还以为他只是穿越之后剽窃名家诗作,在这些不明真相的人面前秀优越而已,说实话,那时候还挺难看他的,但是现在这个“”明显在告诉她,他知道她也是穿越过来的·邵茵儿确定她没有得罪过这个人,那么排除掉他要加害于她的选项,只剩下……他单纯地找她有话要说这个选项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邵茵儿一走进小巷,就开门见山地问道··“系统告诉我的·”方池说··“系统”邵茵儿皱了皱眉,她没有这个东西。
“我是来帮你的·”看到邵茵儿提高了警惕,方池忙说道··“帮我”邵茵儿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方池缓缓靠近了她,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邵茵儿冷冷地看着他。
方池又轻轻推了她一下,说:“表情不要这么僵硬嘛·”·邵茵儿表情更冷了·- cao -,单纯的登徒子调戏她来的·“哥们儿,”方池对她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变成女的不好过吧,表情别这么难看,你的苦,我懂……”·邵茵儿的表情僵掉了,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向他刺去。
第3章 状元如此多娇3·方池对着邵茵儿笑了半天,对方仍是一脸严肃,方池渐渐的也就笑不出来了,目光闪了闪,环着双臂,身体往后一靠,倚着墙说:“戒心别这么重嘛,我不是奚落你,对你也没有恶意,不如说,我正是来帮你的。”
邵茵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池,方池表情始终稳如泰山,她的敌意才退去了,和他一样环着双臂往墙上一靠,哼了一声:“我的苦你知道,你也穿成女人过”·“嘿嘿,”方池说那话时确实有看笑话的意思,有些不大厚道,这时他歉意地说了一句:“没啊,但是同为男人还是能理解的嘛,在这封建社会,当个女的能把人闷死,邵兄你说是不”·“别叫我邵兄,”邵茵儿目光闪了一闪:“我原来叫程宇,方程式的程,宇宙的宇。”
“话说回来,”程宇立刻把话题切入自己关注的焦点:“你说帮我,怎么帮”·“我现在虽然还是个带把儿的,但是每天为了胡子那点事儿搽了多厚的粉,你知道吗洗浴也不让下人进房,丞相夫人以为我出了心病,我死活不看医生,她更加觉得我是被什么邪祟冲到了,瞒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过不了多久,我的男儿身就会暴露。”
“兄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方池从墙上挺直身,拍了拍程宇的肩:“我听系统说你来了一个半月能够在丞相家里隐瞒到今天,这也算可以了,如果在我来之前你就出事儿了的话,那我可真是回天乏术了。”
程宇笑得比哭还难看:“别说什么做得很好,当心我揍你,扮个女人还值得表扬你别扇我的脸了·”·“啧,”方池听到这话叹了一句:“你这是看不起扮女人的男人啊,那可真有你受的,像我就好点儿,如果我长得貌美如花,在古代又混不上一口饭吃,就考虑戴上花帽上台唱戏去,演女角也认了。”
程宇嗤笑一声:“瞧不出来啊,你有这兴趣·”·方池耸了耸肩,决定别在这个话题上磨了,他清了清嗓子,说:“你来这里只有一个半月,然而我为了等到你这桩事可是在这里待了十年,你知道”·程宇闻言吓了一跳:“十年在这个生活条件和现代不能比的地方待了十年”·“很惊讶”方池挑了挑眉:“所以我说你适应能力不如我吧……算了,别扯有的没的了——首先你记住,既然穿越过来,就回不去了。”
程宇闻言拉下了脸,方池什么也不说,吊儿郎当地睨着他,似乎在说“你就认了吧”,过了不知多久,程宇终于像放弃了似的,回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其次,要记住,我们作为穿越者,继承的不只是原主的身体,还有他的身份背景、学识教养、思维方式等等一切……你肯定要说你就是你啊,但是,现在的现状是,穿越者必须学会站在原主的立场上处理事情,ooc是有度的,过度ooc会被思想顽固的古代人当成牛鬼蛇神吊打,你懂”·程宇脸黑地点了点头,他想到他目前的状况就不是太好。
“接着,终于说到你最关心的地方了,”方池在程宇面前拍了拍手掌,提高他的注意力,笑着说:“在想我怎么帮你很简单,我考中状元,娶你为妻,你就可以脱离丞相府的大环境了,以后在我的府里,你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重获自由。”
方池说“某种程度上”,很显然是提醒他表面还是要做称职的状元夫人··程宇的脸□□到了今晚最差,他咬牙说道:“难道没有彻底解脱的方法,明明是爷们儿,你让我扮一辈子女人”·方池看他还没好好记住他刚说的第二点,笑笑说:“也有彻底解脱的方法啊,死呗,兄弟要试试么”·程宇闭上了嘴巴,瞪着他。
“不建议你在丞相府试,入棺的时候怕被人查出来,嫁出来以后再试吧·”方池似笑非笑:“这么做虽然会败坏你兄弟我的名声,但是程兄真想一了百了的话,兄弟不挡你。”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程宇这时候算是真的知道方池的狠了,他并不是单纯地想帮他,他做一切只是为了任务,是啊,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程宇知道,尴尬的一场穿越,让身为男人的他穿到一个女人身上,这个事实足以让他痛苦一生,但是,如果还想活下去的话,他无法反抗,必须扮演好“邵茵儿”,答应了这个,才能和方池谈条件。
方池读着他的表情,看他脸上出现一丝妥协,笑了:“看来你明白了·”·程宇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回去该怎么安慰一下老人家也清楚了吧,毕竟是人家妹子的亲生父母啊,也别让人家太担心。”
方池说··“这就不牢你- cao -心了·”程宇看方池一副发号施令的样子,有点不爽,声音冷冷的··方池只是笑笑:“那好,跟你通好气我就放心了,等我中了状元娶你吧,之后你的日子就好过了,拜。”
方池挥了挥手,迈步打算离开··程宇对那个“娶”字深恶痛绝,对着他的背影说道:“老子可是练过武术的,以后明知道还在老子面前说‘娶’啊‘娶’,‘女’啊‘女’的,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哎呀,兄弟,火气别那么重·我说的是邵茵儿妹子,这妹子长得真不错,真娶到她我可得乐一阵子呢·”方池向后挥了挥手,离开了小巷。
和邵茵儿长着同一张脸的程宇感觉自己中了一枪,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挫败感翻涌而上··长着一张中- xing -而且漂亮的脸,他自小到大没少自我痛恨过,没想到,他的脸能和一个古代妹子的重合,把他带到这里。
***·“宿主,你被人跟踪了·”·方池穿过因为过节而变得喧闹的街市,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听见系统这么说道··“耍我”·“爱信不信。”
“有恶意吗”·“与其说是恶意,不如说是……”系统忽然卡住了··方池追问了一句:“不如说是什么”·“爱恨参半,还有些紧张,挺正常的,和一般尾随者的心理状况没有什么差别。”
“估计是冲着钱来的吧,可惜了,小爷没钱·”方池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漫游散步的样子,但实际上步伐飞快,在夜晚的大街上疾步行走··“离开了。”
系统说··“这么识趣的放弃了,我得夸夸这贼·”方池说:“对了,其实我搞不懂正常的尾随者为什么会对对象爱恨交加,紧张还好理解,这爱恨怎么解释”·“尾随者不是跟踪狂,就是贼,这两种人,对他们的对象,不是有种狂热的爱慕,就是有着绝对的羡慕,你知道,贼也是羡慕他的对象有他没有的东西才选择下手的,这是爱,恨就很简单了,跟踪狂恨对象为什么在日常生活里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贼恨为什么对象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好让他下手。”
“……感觉哪里不对,”方池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又释怀了:“算了,不管了,挺识趣的小贼的,就不找他麻烦了,回家去·”·方池终于和程宇联络上,心头大石落下,脚步也轻快起来,很快就到了杨柳岸边。
看到月色下小屋里暖暖的烛光,他心里也一暖,不知道何微那家伙,夜深还在用功吗·他推开木门,走进房里,抬头喊了一句:“何呆子,我回来了。”
——他一般喊他何兄,心情好时喊他呆子··何微没有响应··看见屋里只有摇曳的烛影,没有人,桌前的书卷也任它平摊着,方池有些奇怪,在屋里找了一下,发现何微人在厨房,手撑在灶台上,头死死地低着,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方池关心地靠过去··“别过来·”何微说着,反应强烈地避开了他,方池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头看何微,只见他额发滴着汗,流到现在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像是刚才剧烈运动过似的,他撑在灶台上的手苍白、暴出青筋,用力到有些扭曲··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幽深到发蓝,像是沉浸在什么事情当中回不过神似的。
方池真有些着急了:“到底怎么了一个人在家能变成这样”·方池扶住他的胳膊,想把他的手从灶台上挪开,又一下被何微推开,这一推,力道很大,几乎是将方池掼了出去,方池掉到厨房的柴垛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爬起来时,方池觉得丢脸极了,他也来气了,指着何微的鼻子骂道:“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呢”·何微终于把目光从灶台上移开了,直直地向他看来,眼神抖得不像话,方池再气看到他这个眼神都忍不住再次为他担心起来,两人互瞪没有多久,何微大跨步离开了厨房,方池只听到他走时摔门的声音。
得,这是什么叛逆期啊·晚来了吧都二十几的青年了,学我们那儿初中生·方池用吐槽掩饰自己的愤怒,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草草洗漱过后,躺到床上,直接会周公去了。
第4章 状元如此多娇4·方池到半夜的时候醒了一次,旁边空空的,何微还没回来··屋里的残烛已经失去了光亮,正月的夜风吹着窗户纸,让人光听着都感觉冷。
方池隐隐约约听到天上烟花爆响的声音,上元节的热闹似乎还没有结束,他把头埋进了被子,凭借那丝顽强的睡意,又睡过去了··但睡得不是很踏实,直到感觉被子被人拿去一点,身边的床铺下沉了一些,方池才气顺了,之后就彻底陷入了酣眠。
第二天一早,饱饱睡过之后,方池已经把昨天的不开心抛到脑后了,觉得何微的状况真的有点不对劲,他出声懒懒地问了一句:“何兄……你昨儿怎么了”·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静寂良久,从身边传来何微很轻的回应:“没怎么。”
何微还在床上躺着吓了方池一跳,这个时辰他不是一向都起床了么……暗自惊叹,方池又问:“没带上你,我自己一个人上街玩,你生气了”·“没有。”
何微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真实情绪··“什么啊,”方池伸手一摸,摸到何微一条胳膊,凉凉的,方池把他胳膊猛地拽进怀里暖着,大咧咧地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闷呢说不高兴下回就带你去了,真的,昨儿街上也很热闹,你一个人在屋里干什么书看多了要成呆子了,以后还是少看点吧。”
何微挣了两下胳膊,没挣出来,也就随便他了··方池咳了咳,有些严肃地问:“兄弟我是真心实意的,你有什么麻烦就张口说,家里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这附近有人找你麻烦,还是说,读书遇到困难了说出来,兄弟尽全力帮你的忙。”
“没什么·”何微的声音低低的,但听去起码不冷了,方池只当他被软化··看他还是不张嘴,方池也很无奈,但是谁没有两件对人说不出口的烦心事儿呢·如此一想,他就释然了,也不再问,伸手摸摸何微的脑袋,说:“我也不逼你,只要你记得有麻烦的时候,兄弟永远都在,就行了。”
何微躲开了他的手··“我去”方池不信这个邪,闭着眼睛迷迷瞪瞪地说:“还闹别扭你这什么破脾气,果真酸书生与女子难养也……”·他硬要去摸何微的头,被何微多次拦下,但是两人闹腾了一会儿,方池靠耐心取胜了,他终于把何微制得牢牢的,一边顺他的毛一边叨叨:“我知道你肯定是嫌我到外面玩耍没有带上你了,要么今儿晚上我们布置些酒菜,好好乐一乐吧,当做兄弟我向你赔罪,如何”·何微:“……”·等方池真正从床上爬起来,又在他睡醒很久之后。
那时候何微的读书声早已经响遍邻里了··方池叹一口气,他承认他是懒,但是他也总以为自己懒得有分寸,以前当学生的时候也是在做到成绩和体育兼顾的基础上,才放羊的。
但是现在每时每刻看到何微在用功读书,确实让他产生了心虚的感觉·印象里高考的时候周边的人也没有像何微这样用功的··他越是这样,方池就越是担心,他最后考不中状元,是不是要怨他。
吃过午饭过后,方池打断何微的读书,把他叫到桌前来,问:“何兄,你每天为了读书茶饭不思,是不是对今年的会元、状元志在必得了啊”·何微闻言摇了摇头:“方兄,最近话本里都把茶饭不思用在表达男女相思之情上面,还望你……”·“哦哦,”方池忙打住他长篇大论,说:“好,废寝忘食,何兄你如此废寝忘食,是不是对状元志在必得了啊……或者说,你的目标就是中状元”·何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此时,清风入窗,吹动他鬓边长发,看去翩翩然,方池目光闪了一闪,暗叹何微是个皮相不错的,情绪激动有些口不择言:“何兄,听我说,当了状元难免成为驸马,当驸马是娶公主,那可是不能二娶不能纳妾的,即使不娶公主,也是娶了座师、高官的女儿,这样的女子身家厚,对应的妒心也强,在私情上肯定管牢了你。
说到底,状元是个苦差,像你这样貌比潘安之人,还是不要这样子了吧,就屈就个榜眼、探花,岂不人前人后两得意,岂不快哉……”·何微听他这话哼了一声,目光- yin -晴不定地看着他,看得方池住了嘴,何微沉下了脸,睨着他:“在方兄眼里,女色就这么迷人,可以让你方寸大乱,为了能够享齐人之福,连读书人治国平天下的宏愿乃至素日苦读为争意气的初衷都忘了”·方池被说得浑身乱晃,睁大了眼,心想,治国平天下争夺第一的意气……呵呵,这他还真没有,看何微思想觉悟如此之高,他渐渐地蔫了。
何微看他闷闷不乐,嘴角牵起不易察觉的笑容,说:“我这样说倒也不是承认了我定要出将入相,定要当上状元,只是说我的抱负绝不在女色二字上面罢了·我的斤两我自己是知道的,方兄平日也将我抬得太高了点,其实像我这样程度的人,天下间多的是,我并不认为自己能考中状元。”
方池笑笑:“你谦虚了·”·凭你的水平能当会试第一,这是你的真实水平,皇帝让上官逸当状元,没准是你太耿直了,惹怒了他,方池心想。
——除了耿直之外,方池已经找不出何微其他的缺点了··方池打量何微两眼,毫不怀疑即使只是探花,何微以后在仕途上绝对也是大放异彩的人物··他忽然坏坏地笑了起来,去厨房抓了把米,摆在何微面前。
何微一脸莫名其妙··“不知何兄有没有听说过用米也可以占卜,我这就为何兄一占,占你会试、殿试的运势·”·何微:“……方兄跟谁学的”·方池:“这个何兄别- cao -心,莫不是怕我随意乱说,讲你贬得太低”·何微明显不感兴趣,说:“我不信卜筮,方兄不必麻烦。”
“就是玩玩儿,”方池笑道:“别紧张,我会公允地判断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说着,将米放到了他的手上,说:“把这些米随意分成三堆放置。”
何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听他的话,将米分成三堆··方池说:“好,接下来让我为何兄解读一下·”·方池对米占只知皮毛,这时只是对着三堆米瞎瞅,却装作很有讲究的样子。
约莫几分钟后,他开口了:“据我看,何兄此次会试一往无前,能得会元,名震天下·”·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何微愣住了,抓住桌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别紧张,”方池笑道:“何兄莫不是觉得我说了便不灵了不会,何兄只要保持平常心,绝对会取得如愿的成就·”·何微脸上有些茫然,他大概自己还没想过自己能达到怎样的水平吧,这副憨憨的样子取悦了方池,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何兄以后绝对是官运昌隆,一路扶摇直上。”
何微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方池低头咳了两声,转了话锋:“但是何兄身上也有一件不美之事·”·何微看着他等他说··方池:“状元另有其人,何兄与之失之交臂……”·他看何微脸色有点变化,忙说:“但这无伤大雅,我说了,何兄以后绝对是扶摇直上,前程似锦。”
何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哦,是吗·”·方池干笑两声:“何兄对我说的结果还满意吗”·何微:“托方兄吉言。”
方池看他满意,心里一块石头放下,心想,以后事情说中,何微估计会怀疑他,问他为什么知道,那时估计会有麻烦,但总比让他中了会元觉得状元手到擒来,最后却没当上,怨恨他来得好。
晚上··方池上街买酒菜,回来摆了一桌子,请何微吃,算是兑现早上的诺言··何微对为什么发脾气还是闭口不提,他不提方池也就不问·两人一言一语,说些有的没的,倒也很愉快。
方池没收住,喝高了,去拿酒杯的时候手一晃,酒泼了出去,他的脑袋也砸在了桌上··“啊——疼……”方池叫道。
他揉揉额头,抬起头,正对上何微关心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方池心想这才多一会儿自己就醉了,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他往前探头去看何微的酒杯,竟然还是满的·“你没喝”方池不信,又去晃晃他的酒瓶,果然,连小半瓶也没去。
方池拉下了脸:“哥们儿,你不够意思啊,刚才难道在喝水唬我”·何微语气有点羞涩:“……我不胜酒力,所以稍微少喝了点。”
“不行不行”方池虎着脸:“光我一个人醉了怎么行,是兄弟干了这杯”·说着,把自己的酒杯送到何微嘴边。
何微一动不动,像是被他的架势吓住了··方池举得手累,皱着眉说:“真不喝这点面子也不给”·何微没法,噙住酒杯,啜了一口。
方池倾斜着杯子,把整杯酒都给他,何微也配合着喝了进去··“这才像话·”方池眯着眼笑,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杯子,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他眼前发晕,看对面如雾里看花,就在这如雾如烟的场景里,他仿佛看见何微弯唇笑了一下。
两人且饮且谈,很快,桌上的酒全部进了肚子,话也谈了一大篓子··方池兴致很好,冬夜喝暖酒,吃大块儿肉,有比这更幸福的·他站了起来,说:“我再去买些酒。”
何微赶忙扶住他:“喝这些已经差不多了吧·”·“不……不行……”方池喝多了,吐词有些不清,但还是坚持地道:“还没喝过瘾……”·“你醉了,站不稳,别出去买酒。”
何微说··“那你去·”方池一指门口,从兜里掏出银子,放到何微手里,说:“去刘老花雕那儿买吧,那店的花雕我好久没喝了。”
何微有些不确定地说:“……别喝了吧·”·方池笑出了声,越笑越想笑:“别扫我兴,去买就是了·”·于是何微拿起门口的灯笼,出去给他买酒了。
方池坐回椅子上,吃了两口菜,觉得嗓子有点干辣,想喝东西,但是除了酒桌上没有喝的,他想去厨房倒水喝,站起来人却晕晕的,最后他又坐了回去,眼巴巴等着何微买酒回来。
木板门响了一下,何微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酒壶,方池看着他笑了:“你回来了·”·何微的步伐僵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像有一把火,方池怀疑他看错了,定睛再看,何微已经恢复了冷清的样子,稳稳地走过来,用白皙如玉的双手为他斟酒。
方池仰头一杯下肚,对他说:“再来·”·何微有些无奈:“你喝多了·”·但他似乎总是不善于拒绝他的同窗,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
何微又给方池倒了一杯酒,这次方池还没喝完,就呛住了,手不稳,白瓷的杯子摔到了地上,发出轻响··“- cao -·”出了洋相,方池有些恼,弯腰去捡地上的杯子。
何微和他同时弯腰,在铺着碎瓷片的地上,两人的手蓦地重合到了一起··方池的手在底下,敏感的一动,何微赶忙缩回了手,方池举起手,发现就刚才一下,手被瓷片划出了口子。
鲜血从右手中指的上方流下来,不一会儿就流到了手指的中部,方池起先看到还有些愣,后知后觉地说:“创可贴·”·“什么”何微的声音失了分寸,音调似乎比平时高些。
“啊,没什么,”方池暗骂自己蠢,创可贴都出来了,他说:“来点纱布吧,屋里有吗,你找找·”·“太严重了·”·“啊”方池皱着眉朝何微看去,没懂他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伤口,太严重了,是我鲁莽了,弄伤了你,抱歉·”何微说··“哈”方池愈发不解:“大老爷们儿流点血怕什么。”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何微半跪在他身边,把他垂直的手放平,握在手里,说:“房里没纱布,我应该准备一些的,现在只能由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何微声音有点抖,眼睛亮亮的,竟然有些兴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方池的手。
方池:“……”·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对方看到血竟然兴奋,这……·谁料手没收回,何微做出了让他更困惑的举动,他竟然伸出舌头舔掉了他手上的血。
肉舌从手指上溜过,许是酒的缘故,带过一阵酥麻的快|感,方池彻底吓傻了,盯着何微瓷白的脸瞧,一怔一怔的··何微的脸颊被看得微红,他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弄得方池不敢多看,还以为面前站着一个被自己非礼了的姑娘。
不……不对啊……被非礼的是他对不对·方池愕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朝何微的嘴唇看去,刚才那抹嫣红的颜色已经被封锁到淡色的唇瓣里面去了,但是记忆还在,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回现在方池面前……·布料撕裂的声音惊醒了方池,只见何微撕了自己袖子的里衬,给他包扎伤口。
何微的脸色还有态度,都恢复了正常··宛如他刚才看到的那不寻常的一幕全是他的臆想··方池有些困惑,深锁了眉头,趴到桌子上··很快伤口就包扎好了,方池听到何微小声说:“喝到这里就可以了,到床上休息吧。”
方池下意识的点点头··“我扶你过去·”·何微的手从腋下伸来,从后面架起了方池,然后走到他的左边,搭住他往床边走去,方池的身体重重砸在床上,一阵天旋地转,方池感觉累到极点,立刻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第5章 状元如此多娇5·第二天,方池醒来时,脑袋很痛,耳边传来何微极轻的读书声,但是他还是发了脾气,骂道:“何呆子大清早的,烦不烦就不能让我好好睡吗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脑袋疼知道不……”·刚说完他就愣住了,因为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是在说出这句话之后。
方池脸变得又红又白的,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如个铜铃一般·这时,何微走到了床边··他和往常一样,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说道:“方兄,对不住了,原来吵到你了,我消停一会儿,这杯热茶放到床边,你喝点吧,可以解酒。”
如果是往常方池就毫不犹豫地把茶杯接过了,但是现在他只是瞪着何微,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一丝足以解释他昨晚为什么那般失态的破绽。
然而何微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点破绽也没有,温然的笑容和以前一样,甚至嘴角微勾的弧度也一样··方池:“……”·“怎么了头很疼”何微笑容不改,眼睛里却带了关怀看着他。
“要不要我去叫……”·“不用了,不用叫大夫,”方池打断了他,阖上眼帘:“茶放那边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好。”
何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方池的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他可不是有妄想症的人,一个男人抱着他的手指啃这种事情他自己是编不出来的·如果记忆没有伪造的话,那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何微为什么装不知道。
——他想让方池忘了昨晚的事··方池叹了一口气,何兄是不是有什么心病啊,见血就兴奋,还想舔,这样病例在现代病史里面也是少见的··但是不能说没有——将何微的行为解释为病的方池,很快便原谅了他,并且打算替他隐瞒他的痛处。
正月很快就过去了,二月就是会试,在参加会试之前,方池被程宇约了出来,约在烟波湖上的琴桥见面··程宇之所以能通知方池,是因为系统在联系上他的时候,就在他的身上做了记号。
作为任务受益人的程宇,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通过系统给方池传信··方池大概能想到程宇为什么见他,不外乎两个字“担心”,担心他能不能真的考中状元,拯救他于苦海。
方池觉得他多事,这么瞻前顾后真不像是大老爷们儿,他本来不想去,但是约定当天,天气十分晴朗,是个适合踏青出游的好日子··方池成天宅在小屋里,已是到了快要发霉的时候了。
于是他借着出游的机会,顺便去见了程宇··烟波湖,波光万顷,即使是大晴天,湖上的雾气仍旧没有全散,让整个湖泊笼罩在一团神秘的柔光之中,娇艳动人··方池沿着湖堤走,很快就看见了琴桥上的“女子”。
虽然程宇估计很郁闷,但是他的背影看去确实纤柔娉婷·而且当他转过头时,那秀额粉面,那朱唇粉颈,真是分外可人··方池没忍住,一丝戏谑的笑浮在唇畔,待程宇转过头来看他,他才清咳一声,快速收住了笑容。
“你还真大胆,就这么叫我出来,还是一个人赴约,若被人发现了,怎么了得”·“我让丫鬟顶替我,装作在房里的样子,家人没有察觉,你不必慌张。”
程宇道··方池看他身上穿着男仆的衣服,姑且点了点头··程宇实在是太男身女相,他忍不住调笑了一句:“程兄穿男装原来是这个样子·”·程宇闻言眯起了眼:“再敢对我出言不恭,信不信我把你扔进烟波湖里喂鱼”·方池隐约想起他说过他会武术,这时给面子地抖了两抖,赔罪道:“是我嘴欠,你别放在心上。”
程宇冷哼了一声,说:“我叫你来只是提醒你,千万不要耍我,如果最后我出不了丞相府,不能重获自由的话,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方池:“……”·方池至今见到的任务受益人差不多都是程宇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天下最惨,出口就是如果失败了,要把你怎样怎样,完全没想到方池为了他们付出了多少,方池差不多也习惯了。
于是他转头就走:“哦,我知道了·”·程宇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在后面气愤地嚷嚷:“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如果敢……”·“……就这么想嫁给我”方池哼笑着说了一句。
程宇呆若木鸡··他目送方池越走越远,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有跟踪·”系统忽然说道··方池吓了一跳:“又是跟踪”·上一次和程宇见面,也被跟踪了吧,方池心提了起来,问道:“一次好说,两次,这估计不是贼吧,况且都是在我见过他之后,到底是谁”·“抱歉,我没有视力,无法告诉你是谁。”
系统说:“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是和上回一样的人·”·“……”方池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继续走,不然会被那人发觉的。”
系统说··“哦·”方池闻言又迈开了步伐··“他还跟着我”·“是·”·方池无语了:“这明显不是贼啊,我怀疑是丞相府的人。”
“这是宿主第一次遇到连续跟踪,我很重视这事,如果因此宿主不能完成任务,那就糟糕了……”系统说:“所以,考不考虑逼他出来”·“你想做什么”方池问道。
“根据他的危险程度,判断是让他哑巴,还是灭口·”·“……”方池:“好可怕·”·做任务还要杀人,系统的行为显然不合方池的心意:“什么破事,我来是来救人的,杀掉没有仇怨的人,还是省省吧。”
“况且,如果是丞相府的人,处理掉只会坐实程宇和我之间不清白而已·”·“你说的有道理·”系统说··“那么逼不逼他出来,由你决定吧。”
“嗯……”方池沉吟着:“让我想想·”·这一想就想了一路,快到东门的时候,方池还是没做出决定··“我现在已经不想逼他了,反而是他逼我,”方池苦笑道:“都到这儿了,还跟着,难道他想探出我住在哪儿”·系统说:“如果他真的是丞相府的人,想探出你这野汉的住处,把你打杀的话,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方池因为“野汉”两个字抖了抖,但仔细一想,他和邵茵儿“幽会”,在丞相府的人眼里,他不是野汉是什么·他耸耸肩,默许了。
他的确不想滥杀无辜,但是如果对方想加害他的话,那就不得不还击了··就在离家越来越近,方池决定绕开家门,引诱跟踪者走到别的地方的时候,系统说:“走了。”
“什么”方池没反应过来··“跟踪的,走了·”·“吁……”方池叹口气,既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心头的大石也放下了:“他这是放弃了,还是回去通风报信了”·“他没往北边走,似乎不打算去丞相府。”
“他不是丞相府的人”方池惊讶··“不确定,”系统说:“他加速了,绕南走,刚才右拐了,离春芳河很近。”
“什么”方池不敢相信:“那他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啊·”·“他超出了我的探测范围,但是目的地似乎就在春芳河一带。”
“天哪·”方池叹口气:“难道他家住春芳河附近,打算明天去丞相府干活的时候再把我的事汇报上去”·“无论如何,我们失去了揪出他的机会。”
系统说:“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请宿主提高警惕,务必尽快把他找出,不然你的生命安全我可就不保证了·”·“……好·”方池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方池闷闷不乐地往家走,为这个跟踪的神秘人的存在而感到十分不安·但是转念又想,等他中了状元,就算丞相府知道他和邵茵儿私下见面的事,也未必不肯顺势接纳他。
然而现在他还只是一文不名的读书人而已,方池攥紧了拳,暗暗期待会试之日早点到来··在离家门只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意外的没有听到何微的读书声,方池有些疑惑,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案前并没有熟悉的身影,何微不知道去哪儿了。
门是开的,他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太粗心了吧··方池走到床前,摸了摸枕下的银子,还在,他稍微安下了心··不是贼破开了家门就好··然而何微在哪儿·“何呆子……何呆子”方池来到厨房,没有人影,他又进入柴房,也没有。
最后到了后院,只见何微赤着上半身,背对着他,在浇凉水··他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冻的,随着水桶从头顶浇下,身上水滴乱溅,宽阔的背部,线条时而舒展,时而绷紧,秀美无比,看得方池一时有些发怔。
谦谦君子四字又浮上心头,虽然方池不清楚此时此刻的泼澡场景如何和这四个字联系上的··“何呆子,虽然春天了,但是冲冷水还是要着凉的,你身体不够壮实,别这么想不开。”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方池走近了他,看着何微的侧脸,对方紧皱着眉毛,方池从他身上发现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呃……”察觉到这种违和感,他不由地咬唇,说话有些迟疑起来:“要不……我去烧点热水……”·在他转头之前,何微猛地回头抓住了他的胳膊,方池愣住了。
何微眼圈红红,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说道:“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方池不解··何微纠结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语气低落地说:“方兄想过以后吗我们各自入朝为官,还可以像现在一样同处一个屋檐之下、在漫长寒夜里抵足而眠吗”·“我想过……”方池答道。
他看着他,眼睛理所当然地表达着他们以后自然是要各分东西的,但是却没有说出来,他说:“但是我们永远是哥们儿,之后相互扶持的地方也多着呢·”·何微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了拽着他的手,拿起一边的水桶,泼了自己一身。
水甚至溅到方池身上来,何微轻不可闻地回了一声:“嗯·”·第6章 状元如此多娇6·会试之期很快到来··前一天晚上,何微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方池暗暗觉得好笑,勤奋用功莫属他,到了紧要关头紧张的还是他,看来他为拼一个前程真是卯足了劲儿。
其实天下的读书人谁不如此,也就只有方池是穿越人士,才可以把决定一生的考试看得轻如牛毛··毕竟有系统帮他,他根本不用- cao -心拿不到好成绩··方池本来背对着何微,察觉到过了大半夜,他还在反复翻身,像方池这种能睡之人也无奈了。
他被他弄醒了好几次,一直没有进入深眠,睡得浅浅的还做了个梦··方池一摸额头,都是汗,刚才那个梦可不大好,他几乎是吓醒的··他叹了口气,何微觉得不好意思了,悄声问道:“我吵到你了”·“没。”
方池声音仍是委顿的,回道:“做了个梦而已·”·何微问:“什么梦”·“什么梦重要吗”方池纳闷儿地朝他看去。
何微躲闪着他的目光,并把探出的头缩了回去,说:“是我说了没意思的话,打扰方兄睡觉是我的不对,这么晚还是早些睡下吧,我不吵了·”·“呃……好。”
方池最终说道··本来他想说醒都醒了,两人夜谈也不错,但是何微自己劝他睡,他便不好再提议··还是让这个大忙人赶紧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在考场上奋勇拼搏、戮战群雄。
其实这两天何微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方池有时看着他走神,自己都为他捏了把汗,怕他过度紧张考场上反而出岔子··这时他从被子里探出手来,帮何微掖好被角,说了一句安慰的话:“我不多说,只告诉你,要相信自己。”
何微在被子里,头点了一下,方池笑了,隔着被子拍拍他的头,心道:何大会元,你的如锦前程就在前方等着你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忽然,何微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方池的,这让方池有些吃惊。
但很快他的手就被对方拽进了被子里,这个动作很自然,方池没有多想··然而,何微却没有撒手的意思·方池试着动了动手指,何微的手一动不动,依旧搭着他的。
方池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抽出手来,他讨厌没必要的肢体接触,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在他关心对方之后,对方也转过来关心他,如果抽出手来,是不是显得太矫情了·何微的呼吸声很均匀,似乎已经入睡了。
他的手很温暖,熨帖着方池有些冰凉的手,让他感到很舒服··说句实话,方池虽然睡得快睡得好,但是冬天往往到下半夜手脚才会由冷转暖,和他不同,何微手脚时常是暖的,天气再冷,他也像自带火炉一样。
因此特别寒冷的时候,他们两人抵足而眠,方池实际上是把何微当做暖炉用了··方池想,手脚相贴的时候不少,现在还介意这种小事,太可笑了吧··他微笑了下,任手上盖着“棉被”,就这么睡去了。
……·一夜安稳··醒来时,不只是方池,就连何微也精神飒爽,两人吃过早饭,神采奕奕地前往考场··二月的这天杨柳飘风,春花盛放,从春芳河畔,走到礼部考场,一路上风景秀丽,春意怜人,两人看得心花怒放,说了不少话,倒不像是去考试而是去郊游。
总之,这也很好缓解了两人的紧张情绪··方池比较在意的是路过陆野湖,何微也是,走过时往里看了好几眼··此湖是京都御游景点之一,但在读书人中最有名,为什么因为每届状元、榜眼、探花以及诸名进士都会受皇帝邀请,来到陆野湖参加豪华宴会。
这是读书人近距离得见天颜、获得皇上青眼的好机会·在这场宴会上得到了皇帝一句夸赞,这意味着你以后前途无限,这场宴会上还会有许多官族女子来凑热闹,你得到了她们一个脉脉含情的眼神,往往意味着你将成为一个大官的乘龙快婿。
世上好事,莫过于参加皇上在陆野湖举办的乘龙宴了,就像宴会的名字所表达的那样,鲤跃龙门、一朝升天,这样的词语绝不是夸大··何微、方池两人看到陆野湖都不免有些飘飘然,但是脸上一点也没显示出来,十分庄重、拘谨地通过陆野湖,来到考场,经过重重盘查之后,进入号房,闭门考试。
方池接到了考题,能听到从隔壁号房传来的纸笔声,但是他却没有动笔,他的心思飘得有些远了··刚才看到陆野湖他就在想,利用乘龙宴搞定丞相大人,敲定和邵茵儿的婚事,绝对是上上策。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毕竟,当天皇帝、丞相以及程宇都在场,如果说定了就是没跑的··如果当天大展才艺,再向皇上表明对邵女的爱慕之情,皇上肯赏脸赐婚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
在其他读书人心里,也能落下一个风流才子的美誉··虽然一些老成持重的人会觉得他沉溺美色,过于浮夸,但是只要娶了程宇,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还在意以后升不升官,发不发财·没错,同僚的看法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拿下婚事。
如此一想,方池心中就浮现出了一个计划,一个让他在会试殿试上闪瞎别人的眼,一举得到皇上垂青的计划··敲定计划之后,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三个时辰之后,号师走过他的号房,从高处看下,发现他纸上一字未落,人趴在桌上酣眠,捋捋长须,摇了摇头,似是觉得这个读书人不行。
六个时辰之后,号师通过他的号房,发现他纸上仍是一字未落,摇了摇头,但是他人倒没睡,托着腮,聚精会神地看着空白的纸面,一边的墨磨得恰好,已经放好备用··号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最后关头赶出的文章会是好文章吗·他心中存疑,从他房间旁边踱步而过。
方池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号师心中一惊,这年轻人眼中神气逼人,瞳仁黑白分明,给人印象深刻,倒不像是无脑的蠢物··……·号师前来收卷之时,方池刚落下笔,纸上每笔每字都恰到好处,似乎饱蘸墨魂,而试着读读他的文章,只觉得胸中一股灵泉突至,耳聪目明·好文章啊,号师心想着,将他的文章放在最上面,等风自然风干,这样批改时才不会溢墨,破坏卷面整洁。
方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号师对他一笑,对这个最后关头力挽狂澜的年轻人高看了几分··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叫上官逸的年轻人即将名震天下,成为年轻一辈读书人中的真英才。
第一场结束,方池走出考场,感觉神清气爽,随即何微也走了出来,他面带微笑,似乎刚才挥洒得十分自如··方池拍了拍他的肩,笑说:“何兄看起来胸有成竹,我等你佳音了。”
何微经他这么一说,也没有羞涩,而是回以一笑··方池大笑起来,说:“好”·若没有这样的气势与自信,凭什么夺得会元·三月,会试结果揭晓。
对于在榜之人而言,暮春三月,绝对是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春月,因为这是他们最扬眉吐气的日子··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说得真不错啊真不错。
何微中了会元,立刻成为士子们争相结交的对象,他犹如娇花招蜂引蝶,走到哪儿都是嘤嘤嗡嗡一群人跟着··方池自然也考得贡士,虽没何微那么风光,但他的大作也入选了今年的会试册子,他在考场上先开始无作为、后来一鸣惊人的事迹,人们津津乐道,他也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考中贡士的读书人们,少不了要庆祝一番·到哪儿庆祝在国风开明的今日,答案也很简单,就是“青楼歌馆”四字··一大群年轻人左拥右簇地来到了京城南棠街一等一的销金之地——如梦楼。
何微作为会元,是少不得要来的,他本来还要推拒,方池教育他这么着是不给那些请他们过来的公子哥的面子,还要让同为贡士的人看笑话,他才不情不愿地来了··何微表面看去温谦如玉,是古君子一流的人,的确和青楼之类的场所气质不和,方池看他进了雅间,在小榻上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十分拘谨,暗暗好笑。
他笑可以,但当他看到有几个眼红何微考第一的人瞅着何微窃笑的时候,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以他的- xing -格,本来立刻就要发飙,但是可惜方池在人前为了保持上官逸淡泊睿智的风格,一直表现得比君子还君子,跳起来骂人,或是含沙- she -影这种事真做不出来。
所以他拳头攥得死紧,但是终究没有失控··两人的息事宁人让对方的气焰更高,方池生着闷气坐在榻上,何微看他一眼,目中宽慰,默默的说着唇语——不用在意,方池心里一惊,那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没了。
狗咬人,人还咬狗么·他连藐视的目光也欠奉,看也不看那群人一眼,这让那些人自觉没趣,住了嘴··如梦楼以歌舞美人闻名全京,方池等人喝酒渐入佳境之时,忽听一阵清美的琴音,奏的是江南小调,柔得似水,室内的喧嚣一下停了下来,人人都沉浸在乐声中。
一曲终了,门口的青帘一动,一双纤纤玉手露了出来……·这即将出现的美人,吸引了无数目光朝门帘看去··第7章 状元如此多娇7·方池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双玉手而去,何微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但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当美人从帘后露出真身时,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叹赞美之声··只见那人新月眉,桃花眼,顾盼生姿,朱唇未语先闻,皓肤冰肌,穿上紫衣轻裳,佩环系带,轻移缓动间,翩然欲飞,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美人轻移莲步,走至众人面前,低身行礼,说:“奴家若雯,这厢有礼了·”·声音轻柔可听,酥麻得人如同进入幻境一般,这“如梦楼”如梦二字可谓得到了诠释。
——来到此间寻乐,太过香甜,香甜得如同不在尘世,反而让人怀疑身在梦中··在场的人无不痴了,若雯后退一步,从小丫头手中捧过弦琴,在铺置好的蒲席上坐下,把琴置于膝前,又奏了一曲。
众人一半闭目倾听,宛如沉浸在音乐之中,一半则盯着若雯瞧个不停··方池既非前者,也非后者,他睁着眼睛看着别的地方,手随着音乐轻敲节拍,心想如此美人屈身于如梦楼也算可惜了……·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一曲终了,若雯起身告辞,众人都依依不舍,但知道若雯乃是艺人,不卖笑也不陪酒,也就放她走了。
这若雯离开时一度回头,看了方池一眼,眼中柔情四溢··方池被这一看,立时成了大红脸,目光追逐着她,然而她的身影片刻就隐于帘后了,再也寻不到··方池保持着红脸坐在榻上,紧张之余,还觉得奇怪,在场这么多人,若雯的眼睛绝对不乱瞟任何人一眼,然而走的时候绝对看他了……这就是得了美人青眼的意思么·有人凑到方池面前来,戏谑看着他说:“方兄,如何你难道不下去约若雯一见她八成看你入眼了呢。”
方池:“……”正所谓旁观者清,难道若雯真是对他有好感么··“……许是我方才打了拍子,她觉得我略通音乐,和她是同道中人,所以稍稍注意我罢了,罗兄说的是什么话,莫要毁人家姑娘名誉。”
姓罗的客人一敲扇子,“啧”了一声,说:“上官兄,难道你是那般糊涂人,这青楼歌馆中的女子,表面看上去再纯洁出尘,但那心里对男情女爱可都是通透的,她既然看你,绝对希望你去见她,你可不要辜负她的芳心。”
罗姓客人先开始还说的文雅,他看方池不像是榆木疙瘩,心想顺水推舟成他美事,也好结交一下,便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下流露骨的话:“上官兄何不夜访西厢,和美人一度*呢她八成不会拒绝你。”
听到这话,方池红红的脸白了一分,为什么因为他觉得他太纯洁了,已经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他还在想若雯是不是那个意思,对方直接劝他上垒,这不犯规……·话说……他说的是真的吗,若雯不会拒绝·方池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瞅着姓罗的看了一眼,心在掂量他说的是真是假,谁料他表面的样子太正经,脸白了似乎是恼了,罗姓客人以为他不愿意,不敢造次,撂下一句“全凭上官兄考虑,弟不多嘴”。
便走了··方池:你会读心术不如给我把若雯的心思说清楚点再走啊·他这边开始犹豫要不要去见若雯,何微的表情越来越差,推了他肩膀一下,讽刺地说:“回神了。”
“哦哦·”方池这才发现他走了很久的神,节目已经换了个美人表演了,众人仍旧看得如痴如醉,方池却想着若雯的事,没看进去··别说他抵抗能力低,方池穿梭在各个世界间做任务,几十年没有一次桃花运是常事,好不容易有一次,还是这样的美人主动向他示好,他心痒痒也没办法。
“怎么办,系统,能不能在做任务之余,满足一下我的情感需求”·系统:“……不只是情感需求吧”·“呃……嘿嘿……”方池笑得有点猥琐:“有个小要求,今天你就停机休息吧,别看这边,让我和她好好处处。”
系统:“……”·“怎样”·系统:“……”·系统已以光速停机··其实方池此时还有点小小的担忧,那就是担忧那个曾经跟踪过他两次的人再次出现,但是不早不晚今晚出现的几率很小,而且当他受到攻击时,系统会强制苏醒的,所以方池放心地叫系统休眠了。
方池安下心来,这才发现何微在旁边盯着他看已经很久··“你刚才好像在和别人说话,但这里谁也没有,你在干什么”何微皱着眉问道。
方池吐了吐舌,这兄弟可真敏锐,和系统说话只要光动嘴巴不出声就可以了,嘴巴也只需要小幅度极轻微地动,一般人是发现不了他在说话的,何微竟然能察觉··然而他当然听不到方池在说什么,方池耸了耸肩,掩饰:“哪里在说话,和谁说你想多了,刚才只是走了一下神。”
“哦·”何微说着,表情仍是怀疑的··方池看他目光还在看这边,有些无奈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在看哪儿呢兄弟我就这么好看该看的是那边好不好啊……和这些如狼似虎恨不得把人家拆吃入腹的人比起来,你简直太不懂风情了啊。”
何微摆了摆头:“我对那些女人没兴趣·”·方池听到这话,起先愣了一下,然后就指着何微说“你疯了”,他不敢置信地说:“这种国色天香的都不放在眼里,难道你有梦中情人了梦中情人是巫山神女、洛水神妃一样的人物”·何微闻言目光黯了一下,方池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怎么了”他问道:“还真有还是说你看上对方,但是对方没看上你”·何微的目光低垂着,什么也没说,忽然抓住了方池的手。
“我去,你这是什么力气……”方池低声吼道:“快松开,要骨折了·”·何微松开了手,改为抓住他的袖子,目光充满怨念地看着方池。
方池被看得浑身发毛,只觉得戳到了他的痛处,忙告饶:“哎哟,何大爷,小的说错话了,像您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怎会没有女的倒贴你,谁敢拒绝你绝对是眼睛长背上了,你就算被拒绝了也千万别伤心,那女的日后指定后悔死……”·油腔滑调说了半天,何微的表情好了些,方池回过味来,觉得事情有些古怪:“话说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毛长多长少了都知道,怎会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和谁看对了眼,瞒了我这么久”·何微瞅他一眼,不动声色说:“我从头到尾哪儿说我喜欢别人,还被拒绝了是你多想了。”
他环臂坐着,说:“我只说过对台上这些女子没兴趣而已·”·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还真是·”方池一拍头:“我一个人乱想些什么呢。”
·……·从白天到晚上,宴会终于进行得差不多了,请他们这些读书人寻欢作乐的公子哥站了起来,说:“出来玩,诸位要尽兴才好,如不尽兴,是在下的过错了。
在如梦楼的这段时间,也许有人还不来劲,第二摊我们到隔壁的绮玉馆,愿意一同前去的就请跟着我,不去的,可以在此作别了·”·绮玉馆是什么京城火得和如梦楼有一拼的青楼,如梦楼艺人云集,而绮玉馆则是真的活色生香的美人云集了。
读书人听到公子哥的话,许多如坠云雾,迷迷瞪瞪地跟着他走了,还有些自持身份的,不肯去,就和众人告别,先行离开··方池和何微都是后一种,他们和其他人告别之后,离开如梦楼,在夜晚的大街上走着。
不过他们离开的理由倒是不同,何微直接回家,而方池则寻找机会要再回如梦楼··方池心想着第一摊的人还没走光,回去撞到了岂不尴尬因此方池佯装和何微一起回家,实际想中途折返。
方池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停下了脚步,对身边的何微说:“何兄,实话实说不瞒你,我对如梦楼还有点挂念,要去看看,你一个人先回家吧·”·在夜色下,何微的表情不是很清楚:“是若雯”·“嗯。”
方池有些害羞地回了一声··“呵,”何微轻笑了一声,表情愈发暗昧不明了:“你去吧·”·方池靠直觉发现他在生闷气,有些奇怪地问:“你反对”·“不敢,”何微的声音硬邦邦的:“你去吧。”
“……那我去了·”方池不再多说,回身向如梦楼走去··他去之前先在夜摊上买了点礼物给若雯,真金白银自然买不起,夜摊上有个手工做的假玳瑁耳坠,看去好看,价格也合理,即使是伪玳瑁但看去也很华贵,方池叹了口气买下了。
他想着若雯也许会在意这不是真材实料,但是只要答应日后补给她一个真的,她未必会不领情··就这样,方池带着礼物回了如梦楼,没有有钱人领着,他难免就受了门口侍童的冷落,但是这正合他意。
方池不引人注意的离开大厅,穿过走廊进了后院的住房地区··他在园中一个灯笼下等着,看到一个小丫头低头走过面前,叫住了她,笑着说:“你认识我吗”·小丫头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脸红了。
上官逸表面看去还是挺俊的,女孩有这个反应,正常··方池面露微笑,徐徐说道:“你在这里干活,一定知道若雯姑娘吧她今天在那边的雅间为客人们弹了几首曲子,你可知道我就是那边的客人,因她走时看了我一眼,于是我慕名前来见她,但是这样草率地进后院还是太不像话了,我就在这儿站着等她,你肯帮我给她传个话吗”·“你……你……”小丫头红着脸,说话吞吞吐吐的,忽然察觉到对客人说“你”太不礼貌,脸更红了。
她鼓起勇气对这个英俊的大哥哥说:“若雯姑娘今天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我想一定是因为你,我这就告诉她,你来见她了·”·小丫头毫不怀疑方池的身份,掉头走去传话了,方池在原地喜得打颤,没想到要紧关头,竟是如此顺利,而且小丫头说若雯心不在焉,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小丫头走来见方池时,满脸通红,埋着头不肯抬头看他,说:“若雯姑娘说在屋里等公子,公子自去见她就可以了·”·说完撒丫子跑开了··方池大惊,本以为是约她出来见,但没想到可以去她屋里。
他回过神来,追在小丫头后面跑,问道:“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哪儿啊请你带个路……”·小丫头并不肯停下,羞羞地说:“公子你不要再追问啦,姑娘就在门口有棵杜英的院子里,你去了就找到了……”·方池停下了追赶的脚步,掉头往丫头手指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他想起了那著名的待月西厢记,他感觉他也有了张生那种心情,若雯是崔莺莺,在房中等着他··他心里像燃着了一个大火炉,步伐越来越快,待看到高高的树叶繁茂的杜英树,心跳声怦怦高鸣起来。
方池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感觉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高中追女生那时候,明明和若雯八字还没一撇,他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待心跳平缓下来,才叩响了门扇。
清脆的扣门声响在夜里传得老远,然而却没有人来开门··屋里一片昏暗,从外面看,不像点了灯的样子,方池有些疑惑··他又敲了一次门··仍旧没有回应。
方池迟疑地站在门口,觉得有些古怪·他闹不清若雯的意思,她这么大胆,请男子入房已是逾矩,如今不应门是让他自己进入吗·事情很诡异,方池觉得像是圈套,但是若雯何必害他,再加上有系统保护他,方池觉得没事。
他大着胆子,推了推门,门开了,果然没锁··方池走进门内,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反扣上门,但是为了避免别人贸然进入而自己无法发觉,在门内堵了一把硬木椅。
他夜视力蛮好,周围漆黑一片,但却能大致看清房内构造,他硬着头皮,掀起珠帘,迈过门槛,由外屋走进了里屋··这一进,就看到了微弱的烛光,极细的蜡烛,站在桌上,只足以点亮半径十几公分的一个圆球。
借着蜡烛的光,方池能看到桌子后面是一张床,靠直觉他察觉床上有人,在厚厚的纱帘后面……有人··方池眉皱得死紧,额头上甚至滴了一滴汗··如果若雯人在床上,这就是直接邀请他做入幕之宾的意思吗·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如此直接……如此了当……有可能·方池内心犹疑,但是脚还是一步一步走近了桌子,走近了绣床,他轻声问道:“若雯”·第8章 状元如此多娇8·方池叫了一声若雯的名字,时间缓缓流逝,床帐里并没有传出回音。
方池控制不住自己伸向床帘的手,但当他碰到帘子时,禁不住抖了抖,又收回了手··他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无耻一些,如果若雯现在毫无防备的躺在床上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但是他又却退了,比起春意旖旎,脑子里更多的还是困惑不解··为什么为什么屋里没有下人,为什么灯是黑的为什么刚才丫头传话时若雯还好好的,但现在却不肯回应他·也许发生了些意想不到的事……方池想着,再次伸出手。
重重纱帘被掀起,方池的眼睛一下陷入了深沉的黑暗,没想到床帐里更比外面暗上许多,蜡烛的光照不进这里,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一股脂粉幽香穿鼻而入,方池沉迷地吸了吸,眼睛有点动摇了:“若雯……”·没有回应,但是当方池不小心将手按上锦被时,被底下有个身体惊慌地逃窜起来,向方池表明了确实有人。
“你别怕……”方池看若雯紧张乱动,忙出声安慰,他猛地直起身来,出了帐子,呆呆站在帘外,挠了挠头··“你别怕,我只是有点搞不清楚情况,既然你请我来见面,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没有回应。
方池在外面傻站着,心想“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不错,合着这一位并不打算说话,就是让他猜她的心呢·去他大爷的,这怎么猜·如果不是她说过一句话,方池都怀疑她是不是个哑巴。
火气有点上来,方池说话有点冲:“为什么不回答我”·又被无视了··方池叹了口气,转头往屋外走去,心想这人真是个怪人,要不还是打道回府吧。
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一个答案猛然从他脑海中闪过··假设他误会了若雯的话,究竟是什么使她闷不吭声·她一定被别人控制了,屋里还有别人·方池恍然大悟,帐子里一定有另外一个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方池再次靠近了床帐,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长柄的器具作为武器。
他顾及着若雯的安危,装作并没有发觉什么的样子··“若雯,生我的气呢我哪儿惹你不开心了”·看帐子里一点回应也没有,方池顿了顿说道:“……里面的人是若雯吗不要藏着捂着,出来见见如何我冒犯了,接下来我要掀开帘子揪出你的真面目。”
方池大胆掀开帘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锦被,他能感到被子底下的人“蹭”的一下跳起来,方池看他身形和动作敏捷程度,不像是弱质女流。
他心里一沉,立时挥出手中武器,要将那人击倒··哪料那人十分矫健,似乎料到方池不会徒手进来,手中一接,竟将武器横着拦下,另一手揪着方池的衣领,将他拎进了帐里。
方池大惊,甩开手中武器,要和男子徒手搏斗,男子眼尖手快,两腿一盘,将方池两腿圈到身下,两手撑在他头的两侧,让他动弹不得··方池惊魂未定,男子将棉被从床脚捡起,盖在他的身上,将他裹得如长虫一般,动弹不得。
方池敏感的察觉到除了男子,身边还有人,转过头去,一缕头发搔到脸上来,发香和帐中香气无比相似,只片刻方池就肯定这是若雯··黑暗中,若雯莹白的肌肤闪着微光,方池双目一缩,不敢相信,她竟是浑身□□的……·长长的头发如钓丝一样垂到自己脸上,方池这才发现男子正紧紧地盯着他,周围如此黑暗,他的眼睛却极冷澈明亮,带着探究看着他,他的表情看不清楚,这使他显得更为危险了。
方池的目光下移,打量了许久,才发现男子的上半身也是精赤的··在黑暗里就这么瞪了一会儿眼睛,他就感觉眼睛酸疼得了不得,忙眨了眨眼··男子在他头顶说:“看够了没有。”
陌生的声音,过于喑哑低沉,有一丝别扭,似乎在掩饰什么··方池无法探究他的身份来历,紧张的情绪慢慢盘踞在心头,他说:“你是谁”·“还不清楚吗”男子轻佻地说了一句:“她的相好啊。”
方池心尖尖跳了一下,有些痛,果然,像若雯这种女子,免不了有这种私生活吗··但他的头脑尚未失去清明,质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她直接拒绝我,为什么她现在是昏迷的”·“你不懂吗”男子冷然道:“这死女人除了我以外还敢对别人眉来眼去,我今天得到属下通风报信,赶来见她,她自然是百般的讨好、赔罪,是我让她答应见你的,无非是给你个提醒,不要靠近我的女人。
然而,刚才她的表现实在太骚,我忍不住兴起了,我们两人自然而然就进了床帐,按理说这时就没你的事了……”·“你本来可以麻利地滚,为什么进来掀帘子想睡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
方池被羞辱得浑身颤抖,黑暗、一盏小烛、女人无声无息,原来是因为这个么·方池忽然感到恶心,无论若雯是不是主动和这个看样子地位不低的男人在一起的,让他陷入如此窘境都让他感到恶心。
“最后,你或许还有疑问,她是怎么昏迷过去的,要我告诉你么——”男人恶劣地拖长了声音··方池试图挺身起来,又被男人压回去了,他用凉凉的如意的头部摩擦着方池的脸颊,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方池的怒气升到顶点,被人如此羞辱他也忍不住了,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管以后他怎么打击报复,大不了换个世界继续做任务,想通这个关节,方池瞪大了眼睛骂道:“脑残”·男子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知道这是骂人的话,但是却因为无法充分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显得有点迷茫。
方池感觉到快意,继续发泄怒火:“像你这种酒囊饭袋,斗鸡采花,膏粱纨绔之辈,你方大爷我会放在眼里生得好就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告诉你有种再过二十年,你爷爷我在你老子面前告你,让他后悔生出你个小兔崽子出来……”·说完这番话,方池忍不住心潮澎湃,他觉得浑身发热,原来现在已经是春天,身上盖着一大床被子,已经让他冒汗了。
“混账东西,放你大爷起来·”方池蛮横地道··经他这么反击,男子已经有点傻掉了,但是他并没有听方池的话,从他身上起来,而是俯下身,和他额碰额,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对他说了一句:“你……真好。”
莫名奇妙……方池根本没懂他的意思,对方的手抖抖索索地摸到了他的脸上,火热的,像是要烫伤人,覆盖在方池的眼睛上,感觉要烧掉他的睫毛··男子像是受不住近距离的诱惑般,将唇贴上了他的唇,一触即分。
方池呆住了··男子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既这一吻后,动作就停不下来了··他扒开锦被,用炙热的胸膛贴住方池的,双手扶着他的后颈,拖起他的头部和他缠吻,方池一不留神被他蹿进口中,从舌尖到喉根都扫荡一遍。
他吻得太焦急,太渴望,整个人像是一团火,唯有垂下的长发,清凉无比,带着- shi -意贴紧方池的脖颈和脸颊··方池没反应过来时就遭他袭击,没办法躲闪,但等回过神来,他就炸了,转过头躲避他痴缠的唇齿,骂道:“我- cao -,你怎没说你还是个断袖呢,吻男人恶不恶心”·男子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说:“你觉得恶心”·“和亲了一头猪比起来,被你亲了更让我感到恶心。”
方池不觉得有必要对一个脑残断袖口下留情··“……是吗”男子从他身上起来,侧过头去,像是蔫了··方池激烈挣扎起来,把锦被都撕裂了,从床上站起来,下了床。
他回头看了男子一眼,男子还愣着,方池看准他没有起身,不再回头地出了屋,一路向如梦楼外狂奔而去了··第9章 状元如此多娇9·方池一路狂奔回了家里,他觉得他还是把古代青楼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若雯那种人不是表面上看去那么清纯,就说那个脑残断袖,他被自己骂蔫了还是好的,若是没蔫呢他的武力值在自己之上,青楼又不缺粉啊药啊的之类带料的东西,把自己迷晕了或是打趴下了,那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方池擦了擦后脑勺的汗,有些后怕地敲响了家门,然而没有回应。
他从窗口一望,才发现灯都没亮,何微明明早回来的,竟然不在家里··他摸了摸口袋,找钥匙,却愣住了,钥匙不在,他歪头思索,许是刚才困在被子里时蹭掉的。
方池自然不可能回到如梦楼找钥匙,苦着张脸,叹自己运气差,这没钥匙也只能等何微那家伙回来开门,然而谁知道他到哪儿浪去了·方池坐在门口石阶上,托腮看着天空,打了个酒嗝。
方才喝了不少酒,但酒劲儿一直都没有上来,和脑残战斗时除了感到格外的热以外,也没有多余的感受,谁想回到家酒劲儿就上来了,他觉得肚子里倒腾得慌,有些恶心、想吐。
三月的夜风吹着,方池出了一身的冷汗,愈发不舒服··他在门口当真等得望眼欲穿,待看到一个影子从百米外出现时,惊喜地喊道:“呆子你做什么去了……”·话刚说玩,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接着,清鼻就滴溜流了出来。
“我去,这是感冒了……”方池不敢相信他身体弱到这份儿上··何微走过来,也没往他那边看一眼,拿出钥匙开门,手抖啊抖啊的,半天没打开。
方池斜眼看他一眼:“你也不问我为什么在门口坐着……还有,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手抖成这样”·他越说何微手越抖,把个木门弄得啪啦啪啦叫个不停,才终于把门开了。
方池耸了耸肩,拉开门,先于何微走了进去··方池进了柴房,找了两根柴烧起水来,等水开的功夫,因为身体太不舒服,就躺床上去了,躺在床上看见何微坐在桌前发呆,他忍不住说道:“何呆子,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他本没有什么话问,只是一个人躺着太无聊,再加上他想说点话转移对腹痛的注意力,所以这么说··何微慢腾腾的转过头来,并不站起,说:“什么事”·“你过来。”
何微犹豫了一下,像个羞涩的小媳妇儿似的,一步一顿走到了床前,方池被他的磨蹭逗笑了,歪过头去乐个不停··“怎么我是大灰狼,能吃了你不成”他取笑道。
“方兄……方兄不是……去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还在门口坐着”何微先发问,堵住了方池的嘴··方池回他:“别提了,儿女私情转头皆空,唉,烟花女子最是薄情,今儿我算知道了,以后我还是把心思都花在升官发财上吧……”他叹了口气:“我钥匙丢了,所以在门口,进不来。”
何微没有追究他前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哦,那回头记得再配一把钥匙·”·方池点了点头··“何兄呢何兄这么晚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早回来了。”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我……”何微犹豫了一下:“没什么,我随便走了走,散了散心·”·“呵呵,”方池轻声笑了:“你这不像啊,快说,你身上的味儿从哪儿来的”·方池鼻子灵,刚才两人从门前擦身而过,他就闻到何微身上有股香气,现在他拽着他的袖子嗅个不停,逼何微招供气味是从何处染上的。
“这可是脂粉气啊,我倒不知何兄哪儿来的红粉知己·”方池眯着眼睛含笑看他··何微往常被揶揄地看着,总会红了脸,然而今儿他却没红了脸,而是白了脸,然而嘴巴倒回得快:“方兄想多了,去过那等地儿不染一身味儿也是不可能的,别说我,方兄身上也有。”
听了他的回答,方池好生没趣,本以为他真的去见什么人了,结果却是这样平淡··他摆摆手:“唉,算了,我也不问你了,看你这么顽固的- xing -子,也不知道我们哥俩谁先成家。”
他本是普通的一句话,谁想何微愣住了··方池抬头看他:“怎么了没想过……”·“……”何微沉默良久:“自然不是没想过,家中母亲也催了几次,但是都说我有了官阶儿才好求娶好女子,这才耽搁了。
若真的考虑娶妻,便让母亲做主,求娶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吧·”·“呃……”方池闻言哽了一下,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何微学问固然好,但是脑子终归没能走出时代的圈子吧,方池很想认真地跟他说爱情该是自由的,但是犹豫了下,忍住了,他万分正经地回应道:“是吗,像是何兄会做出的回答呢。”
“然而,我觉得就算在殿试结束之后,我立刻回到家里,奉父母之命成婚,方兄却不会比我晚上多少·”·“……何出此言”方池十分疑惑,他看起来太飘,像是老来成家的那种人才对,为什么何微这么说·不过他说的还真对,按照程宇的- xing -子,在丞相府撑不了多久,方池自然是越早娶邵茵儿越好,想来,成婚不会晚于今年秋天。
“这是我猜的·”何微微笑道:“难道只许方兄占我科考的运势,倒不许我猜猜方兄几时成婚”·何微说这话时太正常了,完全骗倒了方池,方池毫无芥蒂地放声大笑起来,完全没注意看何微的表情,何微得以把目光中- yin -暗、狂乱和骚动的部分全部都隐藏起来。
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手心里攥着两枚钥匙··今晚本来真的不想回家,不想见到他的,他需要好好静静··然而,看到了他落下的钥匙,知道不回来的话他会在外面吹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回来了,又不得不听他毫无自觉地进行着婚姻的话题··何微嫉妒得发狂,眼睛都烧红了,但是对面迟钝的家伙,似乎没有发现··“我不打扰你了,你静养一下,我听你声音,似乎是着凉了。”
何微说着,回到桌前,继续注视着面前的书本··方池闻言安静地缩回了被子里,笑着说道:“什么叫‘你不打扰我’,何兄这么说,明明是在嫌弃‘我打扰了你’读书啊,何兄还是这么用功,明明已中会元,仍是不松懈一分半点。”
“哪里·”·方池见何微不肯说更多的话,也没办法,他望着房梁发了一会儿呆,起来盥洗··洗漱完毕躺回床上,发现鼻子堵了,方池翻了翻白眼,拉拢被子,赶紧躺下。
他心大,即使晚上发生了不顺的事,但只要下定决心把若雯的事全部抛到脑后,心上就没有芥蒂了,入睡飞快,睡得很熟··何微见他沉眠,也去洗漱,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透过纸窗的孔隙,竟然看得到外面天空上的星星,何微觉得不可思议,仔细注视着,但是眼睛立刻就疲劳了,不得不闭上眼睛··他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被你亲比被猪亲更让我感到恶心云云,听的时候备受伤害,但是现在,他倒想笑。
不知道当事人是否知道,他和这个“猪”,每天同床共枕,一起迎来黎明朝阳,一起目送夕阳坠下,如此日日夜夜,已经过了几番春秋··就算要吻他,转头就可以做到,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何微弯唇笑了笑,转过头去,注视着方池秀气的睡颜··白皙的面孔,秀气的细眉毛,眼睛睁着时明光毕现,让人不敢直视,难与争锋,但当眼帘合上时,整个人就显得很乖。
嘴唇,淡红色的,润泽的,是很中看的类型··何微看着看着就想亲了,如果是以前,还会自我控制,但是自从听了他那番话之后,他忽然觉得控制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这个人很轻松就说着分离的话,刺痛他的心,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要讨回来··如此想着,轻松地偏过头,脸颊轻松地和他的侧脸触碰,唇很轻松地贴上他的。
在他睡着的时候,吻了他··第10章 状元如此多娇10·方池早上醒来,感觉头有些晕晕的,果然,昨天要感冒的预感不错,不过好在状况不是很严重,方池试着开口说话,咽喉没有问题,比较讨厌的是鼻子塞住了。
看见他唉哟了一声然后又倒回了床上,何微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方池摇了摇头:“我受了风寒·”·因为古代不说感冒,所以他说“风寒”,说出口才感觉有点怪怪的,原来这是和何微同居以来两人第一次生病。
说来,何微明明看上去更瘦弱,但是几乎不生病·在大冷天还站在地上读书的是他,那时方池只会把火炉移到床边,靠在床上烤火炉,什么都不做·但没想到,回到头来,身体比较弱的竟然是方池。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方池不由高看了何微两眼,说道:“何呆子,没想到你身体竟然这样好,你还没风寒我就先病上了·”·何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屋子太简陋,撑过一个冬天,谁也没病,已经不容易了,你是昨晚吹风吹狠了些,要不然也断不至于这样。”
他的话安慰了方池,方池再次叹气,仰起头来,似在回想:“上次风寒,好像是好久以前,母亲熬了药,坐在床边,照顾了我一晚,明明我已经不小了,她还那样提心吊胆的,我看着倒替她心疼。”
何微禁不住笑了起来:“方兄提起这事,莫非是在感叹现在生病伯母却不在身边照顾莫非是想家了”·方池有些哑口无言,他闭目回想了一下,在古代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家庭的爱护,还有何微这个友人的存在,他的路大概会坎坷很多,待着待着也会失去耐□□。
毕竟,作为一个外来人,他无时无刻不缺少一种叫归属感的东西··何微看他陷入沉思,站起来说:“等殿试出了结果,便可打道回乡了……只是,方兄,会回去么。”
后一句话,他说的极轻,以方池听不见的程度,自言自语着··方池回过神来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了一缕青烟,何微摸了摸额头的汗,从厨房走了出来,说:“我看你还是要吃点药,我去药铺抓点药,很快就回来。”
说着,便向门走去··他们的屋子没有别的好处,只有临河一件好,蒲生药铺就在春芳河的对岸,过了桥便到了,因此抓药很是便利··熬药烧个水的时间也能把药抓来。
方池被感动到了,即使是朋友,又哪需要他做到这个地步·“何呆子,即使我娘不在身边,我身边还是没少了一个‘慈母’啊”·他对着何微的背影说着戏谑的话,但是眼眶却情不自禁的有些- shi -润了。
当然,那也只是一瞬的事··方池目送何微出门之后,低下头,想着殿试的事··会试的庆功宴虽然才刚刚举办过,但是离殿试仍是不远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和丞相爷打过照面,但是却已把娶她女儿视为板上钉钉的事,想来有些可笑。
上官逸娶邵茵儿,其中有些命中注定的意味,两人在乘龙宴上相遇,一见倾心,而在别人眼里,他们也是郎才女貌,丞相对上官逸十分满意,而皇帝也赐了婚,成就了他们一对有情人。
·现在的上官逸不是原来的上官逸,邵茵儿也不是原来的邵茵儿,他们要上演一出四目相对,情思绵绵的戏码,让别人认同他们,这还真是考验演技··方池不是很清楚程宇会不会配合。
不过,就算是他一个人,他也不能把事情做差了··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年之久,失败是不能被允许的··……·五月,殿试之日··皇帝在清和殿召见诸贡士,亲自出题考察他们的能力与文才。
方池他们考中贡士特许穿绯色长衣进殿,一个个红衣少年、青年,其中还不乏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依次进殿,秩序井然··绯色的衣服,张扬、热烈,一眼看去,还是年轻人穿着让人感觉神采飞扬,尤其是那意气风发、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整个人像是会发亮似的,吸引人的眼睛朝他们望去。
为首的本届会元何微就是这样一个章资卓绝的人物··在队伍中央的方池也受到了不少注目··除了他们二人,本届还有徐元发少有才名,受人们诸多期待,还有丘唯珍等四人,都是名门之后,饱受书香浸染,气质就和别人不同。
这七人在殿内熠熠生光,皇上和玉阶下的诸位大臣们都密切关注着他们··光大帝是一位正当壮年的皇帝,励精图治,日理万机,要说在处政上有什么瑕疵的话,那就是有些顽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凡是为人尊长,自尊自信过度,都不免以自己的意见为准,听不见别人的劝诫·更何况,现在这人是位在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方池只敢悄悄抬头看了光大帝一眼,他看到皇帝的眉毛像是一柄利剑,斜入鬓角,整个人给人感觉锋利、果断。
皇帝在上面发话了:“诸位才子,尔等长处民间,当广察民瘼,通晓微情,朕现出一题,考察尔等对民众是否关心,为官是否能以民为天、为民造福·”·方池低下了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考察对民众是否关心说是这样说,重要的还是猜心··猜上面那位的心,说到他的心里,便能将状元收入囊中,若是猜错了,就算是会元也难保三甲位置。
而这猜也要猜得有分寸,历史上多的是臣子猜中了皇上的想法,而皇上不仅不喜,还要臣死的例子··为皇者多是刚愎自用,对臣下多猜疑顾忌之心,对知道自己想法的人,不会像任由肚里的蛔虫那样由着他们,只想将他们自眼前剔除。
说白了,殿试想夺冠,必须要猜中皇上的心,但要有度··听了皇上一席话,贡士们背上都暗暗冒汗,竖起耳朵听皇上的命题,知道答得不好不只三甲不保,身败名裂也有可能。
方池十分镇静,那当然了,虽然刚才他也想了很多,但是在紧要关头他是有后援的,系统会告诉他上官逸到底说了什么,博得皇上的赞赏,方池只要照做就行了··他甚至有余暇在皇帝开口之前打量周围人的情况,发现他们都吓得不轻,他的目光在队伍中游移,忽然溜到前头,在何微的背上稍作停顿。
何微虽然躬着身,但是背有一段还是挺得笔直,看去像苍松秀柏··不过方池生不出什么欣赏的想法,他不知道在皇上眼里看到这样倔强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一个在皇上面前也不愿折腰的人,会得到皇上的青眼么·应该是……不会吧。
根据最后的结果来看,何微的情况不容乐观··在他走神的当儿,皇上就出题了——·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民众引以为苦之事有何试举一例给民众带来极多苦楚的灾难,再详言解决方法,可以参详旧籍,但也要有自家之言。”
“给尔等一盏茶的功夫细思,待朕喝完手中这盏茶,由末位开始逐个发言·”·说完,皇帝就抬手徐徐饮了一口茶··他手里捧的茶盏,只有一个拳头大,估计七八口完事儿,这“一盏茶的功夫”,实在是太短暂了·殿上的学生们都抓紧时间思考起来,就怕这一盏茶的功夫一晃而过,他们需要立意,然后需要找到一个好例子,需要把前人著作中的部分用进来,丰富自己的例子,最后还需要有自己的意见,要给出解决方法……这不是一点时间就能完事儿的。
大殿上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也听得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一下,连衣角摩擦的声音也没有,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竭力思考着,汗珠从没什么思路的读书人的额上滑落,一盏茶的功夫便也这么无情地过去了。
“时间已到,从最后一位开始发言·”·方池和系统的沟通被打断,抬起头来,刚才他只顾着背上官逸的“标准答案”了,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还没有发现皇上已经把茶喝完了。
他在队伍中段站着,轮到他还需要一些时间,靠这些时间,他可以把“标准答案”倒背如流··对于最后一个人来说,就比较不幸了,他只有最短的准备时间。
但是,劣势的同时也有着机遇,作为最早发言的人,他说什么都是独一份儿的,不用担心和别人的想法撞上,弄得惶恐不安··众人的目光朝最后一个人看去,他看去还算镇定,从队伍里站出,语气颇稳地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说的是粮食问题,当然,“民以食为天”,粮食自然是很多人都会想到的··他讲的是现在的义仓制度还不够完善,当天灾洪灾发生时,即使开仓赈济了,还是有很多百姓沦为饿殍,最后死于非命。
他陈述完毕,又回归了队伍,皇上只是沉吟一下,并没有给出回应··方池心头跳了一下,没回应八成是不好··悄悄一看,那位读书人果然一脸失望,似乎对三甲不抱希望了。
倒数第二个人出列阐述观点··方池顾不上别人,用心背起上官逸的说法来,他严肃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方正恬然,十分有气质,唬得大殿上的官员心头一跳,怪道是哪个年轻人紧要关头安定如常,如此控得住场面。
殿试人数不少,等渐渐行进到中途的时候,已经离正午不远了··殿试不会中途休息,这是为了避免考生出门吃饭顺便作弊,原本肚里没有墨水,但是自从遇到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点子之后,回到殿上又变得满腹经纶了。
然而,皇上还是会中途休息的,皇上去用饭的时候,考生们可以再思考一段时间,但是禁止相互交谈,这是有人监管的,一旦窃窃私语,就会失去三甲资格··时间一点点过去,快轮到方池出场了,他本不该紧张,但是看见队伍一点点靠近,还是慌了,为什么·因为,他发现队伍可能正好断在他这里。
在自己后两个的位置,皇上估计会离开清和殿,去用个午饭··方池在现代听过一套什么理论,当评判员中途休息过后,他之后的挑选会比原来严格一些··大概是想到已经有多少人通过考核,内心给还能通过考核的人划了个线,这线一划,眼睛就刁了。
方池又惊又疑,刚好断在自己这儿的话,更为不好,总感觉有些不大吉利,即使真金不怕火炼,但也感觉状元是拿不上了··在他犹疑的当儿,皇上站了起来,在太监的陪同下,潇洒地离开了清和殿。
并没有说为什么离开,那当然了,他是去填肚子了,让这一屋子饿着,总有些不大人道的感觉,当然不说了··方池心想没有在自己这儿断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11章 状元如此多娇11·在皇上用饭的时候,清和殿里一片死寂,读书人不为饥饿所扰——不,他们几乎感觉不到饥饿的存在,在这样为前途奋力一搏的大场合,他们各个绞尽脑汁,完善着自己的想法,对于别的事简直无暇关注。
方池比他们表现得淡定一些,皇上的用餐时间比想象中长,他已经把上官逸的标准答案默背了三遍了,一个字也没差,再继续背下去也只是平添紧张,所以他抬起头来打算关注点别的事。
大殿中官员云集,一部分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情况,另一部分严肃得像一具雕像,让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方池默默地打量着他们,最前方站着的紫袍大官想必就是丞相了,他表情严肃,和左手边的朝臣轻声交谈,不知在说些什么。
忽然,丞相与那名官员的目光朝他们这边看来,方池避嫌地低下了头,待察觉他们已经收回目光,这才抬起头来··没想到,这一抬头,竟然和丞相旁边那名官员的目光直直撞上,方池的震惊表现在脸上,那个官员温和地冲他笑了笑,方池不敢喜形于色,谦卑地低下了头。
但是他心里知道,那两人似乎在关注自己··为什么·他问系统··他什么也没做,发生这事,肯定是上官逸自己的机缘··“丞相旁边的那个人是吏部严大人,他正为大女的婚事烦忧,今年开春,他被夫人催着要来京城青年才俊的八字,和他女儿的合在一起交给术士算,最后算出几个八字契合的,这些人上了他的心,其中就有你的名字,他今天遇见了你,多看了几眼,应该是满意吧。”
方池十分懵:“可上官逸不是京都的青年才俊啊·”·上官逸老家江陵,父亲只是一名秀才兼教匠,家里甚至连宽裕也算不上,为什么严大人会算他的八字。
话说,他的八字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他忽然想起,在如梦楼,有人问过他的八字,那时他还觉得奇怪,那人说要介绍一门婚事给他,他还笑他一介书生,当什么媒婆,现在想来,就是这个了。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严大人不像夫人一样眼界狭窄,只看重家世背景,因他自己是农家出身,所以希望女婿品行端正,如果从小就懂得持家,那以后在官场为人处事才够聪明。”
听了系统的解释,方池算是搞明白了··说来他想的确实不错,严大人注意到他确实是上官逸的一份机缘,虽然最后上官逸没能成他女婿,反而被好友丞相大人抢了。
方池觉得此事对他而言是一大优势,很显然,借助严大人,他这个人在丞相心目中算是有一席地位了··丞相起码不会连他姓甚名谁,在哪儿见过也不知道··没想到在殿试场上还有这样一件好事等他,方池暗暗窃喜,再加上今天是上官逸将状元收入囊中之日,对于他而言,今天简直是被幸运女神选中了吧·皇上终于回到了清和殿,将考察继续下去。
贡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发言,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慢慢度过··方池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新力量,整个人焕发出夺目的光彩,马上轮到他发言了,他感觉自信心在胸口膨胀,简直有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贡士上官逸,字清淑”·随着太监报号的声音,方池缓步出列,站在人前,行了个礼··然后他抬起头来,双目霍亮,掷地有声地说道:“学生上官逸,有幸生于太平,长于安定,圣上恩科行于海内……”·他冠冕堂皇地夸奖了皇上一番,这是其他的学生多数没有做的,他们急于表达观点,忘记了拍皇上马屁,有的人即使做了,也做得不到位,声音怯懦,缺乏勇敢。
方池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吐字清晰,毫不含糊,待他做足了铺垫,殿中官员的面目都和蔼、明亮了起来,仿若被夸的是他们一般··光大帝坐在龙椅上,仔细听着,神色莫测。
方池不敢铺垫太久,老话是过犹不及,他立刻进入正题:“学生不敢妄言国中体制、民政弊端,皆因学生在此之前仅是一介书生,闭耳不闻窗外事之日多,考察民政力所不及也。
学生所能言者,乃治蝗一事·”·没错,上官逸的标准答案说的就是蝗虫吃庄稼,百姓颗粒无收的事,他的切入点小,但是麻雀虽小,利益却大,能想到蝗灾,算是他的创意了。
果然他刚把“治蝗”说出口,龙椅上的那位就眼前一亮,似是没想到除了水道、沟渠、义仓、赋税之外,还有这样新的思路··方池已经把上官逸的话背得滚瓜烂熟,说起来流利无比,毫不出错,偶尔也会停顿,告诉别人他边说也边思考,并非全打好了腹稿,以增强他是即问即答的可信度,免得答得太顺畅,之后有人诬陷他早知道了命题。
他引用几本农书中治蝗的建议,其中有本农书现在已经绝版了,在场大学士家里都没有收藏,他们见他能说出来,暗想他书读得多··除了农书之外,方池还引用了史书中的相关论述,做到了经史子集全部涉及,博古通今,毫不武断。
他的话条理分明,意见切中要害,大家听得有些着迷,有人暗暗惊叹,这个读书人的深浅真是莫测,这哪里是“闭耳不闻窗外事”,他知道的显然不只是书篓子里的那点儿事啊。
方池语音清亮,将最后一个字吐出,全场肃静,他的声音在大殿中传出些微的回响,震荡在官员们的耳中,给了他们更多冲击··光大帝沉默良久,旁边的大太监看懂他的脸色,没敢继续报号,而是静静等着他开口。
·光大帝在沉默之后给出了回应:“你叫……上官逸·是么·”·“学生正是上官逸·”方池忙回道。
光大帝点了点头,向旁边的侍者使眼色:“赐酒·”·然后才向太监示意继续报号··太监这才拖长了声音说道:“贡士许文强,字恪之——”·那侍者走下玉阶,手中拿着赐酒,向方池走来,方池把酒杯接在手里,震惊莫名,穿越到古代这么久,这一刻他好像终于感到了封建帝王□□制度的威力,仅仅是这一杯酒,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杯酒,但是此刻他心头有多么惊喜哟……·周围人密切注意的目光,还有那种成功的预感,太迷人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枭雄为皇位拼死拼活,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皇帝不惜上刀山、下油锅。
这都因为,皇位的魅力太大了,今日光大帝一个青眼,就让周围的人全部都对他敬若神明··他喝下皇上的赐酒,觉得这真是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酒··……·接下来的选拔,方池一直都在走神,虽然表面还是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内心轻飘飘的,已经有点儿找不着北了。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有个清明的声音惊醒了他··“学生何微·”·是何微,方池骤然惊醒,瞳孔缩成了针眼般大小··他该听过了自己的回答了,不知道对那段圆滑无比的开场白,那振振有词的论调,他作何感想。
不知对他那每日在床上睡大觉,书不读正事儿不做,却敢在台上狂言“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兄弟有何感想··那只是战术战略啊,你能懂的,对吧。
方池默想道··方池前一刻的惊喜转眼抛在脑后,近乎提心吊胆的,关注起了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人··“学生以为……”·何微没有铺垫,直接说起了自己的观点,自从方池开了个头之后,其他的贡士都有样学样,开场白一径的“学生生于国泰民安之世”,在场官员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但也觉得无可厚非,然而,忽然,会试的第一名打破了这个魔咒。
官员们忽然觉得不对味儿,虽说都拍陛下马屁不好,但是就你一个不拍,这是要出事儿的吧·光大帝的脸色变了,自从听过方池的答案后,就一成不变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何微似乎没有察觉到龙颜含怒,声音丝毫不乱,陈述的声音如冰雪般清澄可鉴,说话的声音响彻在大殿里,钻进人们的心中,大家觉得他字字珠玑,很有见识。
但是能不能仅凭见识打动皇上,这是个问题··官员如家犬,一头不听话的犬,主人要还是不要·他的话也敲响在方池的心头,方池有些替他可惜,为什么不说些奉承献媚的话·他心头一动,问系统:“本届会元原来的说法和今天的一不一样”·系统奇怪他何出此言。
方池说:“如果他原来说了现在没说,很可能是气我平常正事儿不干,关键时刻却大出风头,如果是这样,他的结果不会太好·”·“你多心了,他今日的陈述和原来的一字不差。”
“那就好·”方池说··探花还是他的,中了一甲,多少能使他感到宽慰吧··何微陈述完毕之后,太监说殿试结束了,又过了一会儿,光大帝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面前的纸上已经落下笔墨,已经把一甲、二甲、三甲所有人的名字写出来了。
光大帝离开清和殿,把结果留给大太监宣布··一旁的皇榜上,已经印有玉印,翰林院的官员将皇上写下的结果誊抄到皇榜上去,待誊抄完毕,殿上的贡士们额上又流下了不少汗。
待官员落下最后一笔,便将皇榜移交给大太监··大太监举起皇榜,依次唱出一甲、二甲、三甲··“一甲三名,上官逸,周衡,何微”·“二甲十名,徐元发……”·三甲共计四十九人,这四十九人成了进士,还有同进士若干人,写在副榜上,太监没有念出来。
所有名字都被念出来后,殿上几家欢喜几家愁··太监宣布“诸贡士出殿”,又说了十日后在陆野湖由皇上举办乘龙宴,所有进士都要到场,在那之前,所有人都要签到完毕,如果乘龙宴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前途尽毁。
说完之后,贡士们和官员就散场了·官员走在前头,贡士们跟在后头··皇榜之后被张贴在午门之外,受全天下人观瞻··方池和何微是最后几个出殿的,何微是因为排在队伍最前面,不得不最后出,而方池则是因为要等他,特意走慢了。
他脸有些红,心也有些慌,终于和何微肩并肩一起走了,他张口想说些什么放松气氛的话··在说话之前,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何微的脸色,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看他脸色,何微脸上一片木然,眉也没皱,眼也没红,啥表情也没有。
他有点不大肯定,是不是他多想了,何微其实什么都没想··“何兄……”·方池正说着,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方兄”·有人叫道。
“方兄恭喜你中状元啊”·原来他最后走,有很多人特意在门外等他,想和他套套近乎··那都是曾经在何微中会元时一拥而上的人。
现在,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方池··方池脸一白,急忙朝何微看去··何微顺着人流,从他的身边让了开来,方池立刻被学子们包围住,在人群里,望不到何微的身影。
“……”方池想说的话堵在了嘴巴里,何微生气了,一定的··“方兄,恭喜恭喜,今- ri -你高中状元,不如赏个脸,一起到……”·“方兄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唉,我说,多亏了你,我本没想到该答什么,受了你的启发,开场说了一大堆奉承陛下的话,说到后来竟叫我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我可说是超常发挥,就这么中了进士方兄我得好好谢谢你哟”·方池被人群围堵着,脸上带着假笑,他忽然发现,那真的是假笑,不论上官逸看去多么正派,多么光亮,但他骨子里还是龌龊的,所以他能中状元,像何微那样的真君子,正因为是真君子,所以中不了状元。
·不论上官逸表面上多么不善应酬,但是在中状元之后,一定把这些上前给面子的人安抚得很到位吧··就像他现在做的这样··“哪里哪里。”
“大家才是,殿试辛苦了……”·“朝为田舍郞,暮入天子堂,在下的夙愿终于达成了,这都是托天子之福、托大家之福啊……”·方池说得眉飞色舞,从人群中往远处偷觑一眼,看到了天边刺眼的晚霞,还有那个将要与暮色融为一体的人。
何微··他忽然强颜欢笑不下去了··兄弟都要走丢了,他这个状元中的可真是……憋屈啊··“诸位,借过什么事以后再说,嗯……好,好,我们乘龙宴上再见,借过一下我还有要事要处理……”·方池从人群的包围圈中挤出,朝何微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背后的喧闹渐渐远离了他,他得以专心地看眼前,仔细注视着何微的背影,他发现,何微现在给人的感觉,有些孤独··他飞奔着,左肩撞上了何微的右肩,何微皱着眉头转过头来,方池腆然笑着说:“唉,好兄弟,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是我不大厚道。”
何微连一个表情也欠奉··“气成这样,多伤身子啊·”方池和他步伐一致地走着,撞了撞他的肩··何微什么话也没说··方池声音忽然大起来,像是要坦白一切那样说着:“好吧我就直说了,我是女干诈怎么当上状元,要做哪些功课,这些事我是想过很多次的,我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想,夜里做梦的时候也想我就是这样一个想要当大官、想要发达的人,就是这么势利、不要脸……何兄,你当不上状元可不怪我,只怪你不要脸这点比不上我,你认还是不认”·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何微目光闪烁了下,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方池也停下脚步,和他对视··“你当你的正人君子,我当我的伪君子,这不挺好的”·“现在只存在一个问题,你个正人君子,还看得起我这个伪君子么还愿意给我脸么还……”方池的声音有点抖,有点急,还有点羞涩:“还愿意跟我当朋友么……”·方池深深地埋下了头,他觉得他以前跟女朋友深情告白时也没有现在这般深情,也没有现在忐忑,为了这个多年好友他也是拼了,关键是何微值得他这么重视,这么拼。
他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来,看着何微的脸··“你……怎么想”·何微飞快地笑了下,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像烟花那样。
方池简直闹不懂他的意思,心里还忐忑着··“兄弟我富贵了,不会忘了你的·”何微忽然说道··“哈”方池闹不懂何微语调奇怪地在说些什么。
“你说过这话,你不记得了”何微问道··“……哦、哦”方池忙点头,他想起来了,他是说过,他开玩笑时跟何微说过这话。
“为什么提起这个”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微,等他的回答··“现在虽没富贵,胜似富贵,毕竟富贵就在眼前,不是吗你难道不表示表示怎么算不忘了我”何微鲜有的,抬了抬眉头,戏谑地看着他。
“哈哈……呵……”·何呆子,我就知道我没有错看你,我们俩没这么容易掰的·方池先是傻笑,然后又深沉地笑了一下,回过神来他觉得他是不是神经病犯了,忙止住了笑。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何兄的意思我知道了,今晚为了庆祝我们两个荣登一甲,我们必须出去乐乐,当然,就由我方某人请客·”·他和何微对视一眼,两人捧腹大笑,笑到直不起腰来。
方池是第一次见到何微笑得这么爽朗,他笑起来好看极了,方池感叹道,这小子真是皮相好品相好什么都好··第12章 状元如此多娇12·方池心想该去哪儿乐乐,首先他回忆起在如梦楼经历的事来,他觉得在遇到那种事情之后他差不多是和青楼两个字绝缘了,再加上何微本人对那种地方不大喜欢,因此他排除了青楼这个选项。
排除掉之后他陷入了选择困难··“乐”这个字在古代人的认知里还是挺匮乏的,纨绔的话,大概就是斗鸡斗蛐蛐,赌博,带着刁奴游街过市,这就叫乐,而他们读书人,不能惹是生非,乐起来就更有限了。
方池想半天只想出请吃饭这一出,方池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没救的,但是说给何微,他竟然含笑颔首,不觉得无趣··方池在路上走着,还有些不甘心,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让何微真正高兴起来。
能让他感到快乐的事,有什么·读书人以读书为乐,还有那句老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因此也以行走四海、增长见闻为乐,当然,也以遇到知己为乐,这是很重要的,除此之外,大概还有一样,便是“癖”。
不论是读书、旅游还是知音,都是何微自己的事,方池照顾不到,那么只剩下一样——癖,何微有什么癖好吗·虽然日常生活里并没观察到何微除了读书之外,还爱干什么,但方池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何兄,你有什么癖好没有”·何微脚步顿了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有,还是没有”方池问道:“今日既说了出去乐乐,让你由衷地高兴起来便是我的任务,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设法为你弄来。”
“……我没什么特殊的癖好·”犹豫了一下,何微小声地说道··“是吧,”方池点头:“人家读书人附庸风雅,琴棋书画总得挑个学学,再不济也说自己爱酒、爱美人,但是我愣是没觉得何兄对什么身外之物有特殊的兴趣。”
“你这……就叫淡泊吧·”方池瞄了身侧的他一眼··何微的脚步又顿了一下,回看了他一眼,轻笑:“怎么,夸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方池扬眉,正想说“我的兄弟有着金子般的品质,还不让我夸一下了”,却被何微截去话头。
·他说:“难道我能让你再中一次状元”·方池怔住了·他仔细盯着何微的表情,确信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和其他糟糕的情绪之后,才干笑着说:“好啊……呆子你好……连你也会寻人开心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不是很自信,他无法保证何微是不是仍对今天的事心怀芥蒂。
何微忽然快步走起来,方池脸色正有些难看,忽见他转过头来,笑容定格在脸上,眉目舒朗,毫不掩饰地彰显着自己的好心情··方池这才确定他是被耍了被开玩笑,还差点认真了·“何呆子你敢看戏耍老子,你、你……”方池气血上涌,话说得也有些磕巴了:“你什么时候学坏了……”·“不是我学坏,”何微一边笑一边说:“是难得有机会看上官兄紧张拘谨的样子,我忍不住想逗逗,看看上官兄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还不是学坏”方池暴走,冲上去往他后颈擂拳头,何微躲闪着往前跑去,不让他捶··于是两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笑着闹着,在夜幕初降的京都长街上,一跑就跑出了好远距离。
等追的累了,躲的也乏了,两人一起停了下来,方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个呆子,为什么这么能跑”·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方池回头一望,觉得他刚才完成了一场八百米长跑的测试,现在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
何微虽然也喘,但是情况比他好上许多,身体底子竟然比他好··何微深呼吸了两下,把气喘匀了,回答道:“大概是我小时候活做得不少吧,感觉也没有很累。”
方池不爽地抱臂,睨着他··何微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要么,我们去逛夜市吧·”·“什么”方池感到惊讶,何微为什么忽然想逛夜市·何微目光投向远处红成一片的灯笼,那里是夜市的入口,他说:“我小时候,很少出门,唯一的几次出门便是跟我父亲去给瘫痪在床的二叔送药,送药本不用我去,只因二叔想见我,便跟父亲一起去了。
有一次去送药,是在晚饭过后,我和爹走着夜路,中途灯笼灭了,爹虽然紧紧握着我的手,但我对周围的黑暗感到很害怕,还总觉得背后有黑影跟着,简直怕到不行,后背被汗浸- shi -了。
直到,我们走过了一片夜市,那里那么热闹,无数的灯笼照亮了夜晚,小贩的吆喝声传进耳里,羊肉或是什么肉的香气飘进鼻间,我感到不是那么怕了,还很温暖·自从那一回之后,我总觉得有人牵着我的手走过夜市是很幸福的事情,如果说世上有什么让我由衷感到快乐的事的话,估计就是这件事吧。”
何微缓缓地叙述着,声音低且柔,方池听着听着目光飘远了··“伯父之后有陪你去夜市吗”他问道··“呵,”何微轻轻地笑起来:“喜欢夜市的事我尚未对别人说起,那至多不过是心上的一个牵挂罢了,爹并不知道。
爹之后还有几次在吃过晚饭后带我去给二叔送药,但都是匆匆走过夜市,我也没有劝他停下来·”·方池叹了口气:“怎么弄得逛夜市这样的事是很奢侈似的”方池心想,他小时逛过庙会,赶过夜市,也赶过早市,根本不会惦记这样的事情。
“呆子你自己大了怎么不去夜市上玩玩呢要是去过你就知道夜市也没啥,不外乎是些卖饰品字画的摊贩和一些卖杂煮馄饨的露天摊子罢了·”·他口上虽这么说,脚还是往那片大小灯笼闪烁的街区走了过去,并招手示意何微跟着。
“我自己去过,”何微说:“只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就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在那团热闹里总感觉无所适从似的,因此就又出来了·”·方池本想大笑说你多大的人了竟然买糖葫芦但是看何微说得认真,他也就安静下来,问:“为什么感到无所适从”·“我也不知道,”何微低着头:“我想方兄在那种地方是能大杀四方的,但我就是拘谨,感觉站错了地方。”
方池呆了·大杀四方在夜市上怎么杀……·难道是把吃的和小摊上卖的都一扫而空算作大杀四方么·他眯了眯眼睛:“成,今儿爷就带你上夜市大杀四方去。”
说着说着他憋不住笑了,回身牵住何微的手,笑得弯下了腰:“对了,呆子,你说,被人牵着手走过夜市最让你感到快乐虽然你已经过了需要别人牵手的年龄了,而且我们还是俩大老爷们儿……不过为了你温馨的童年记忆,我们还是可以意思一下的,我可以代伯父牵住你的手,但待会儿进了里面你可记得松手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哈哈……”·他臊,何微比他还害臊,红着脸甩开了他的手,说:“我就是说说,你动什么手。”
方池看他害羞,大乐··何微撇过头不理他,走在前头,方池屁颠跟了上去,仍是笑个不停··很快,夜市就近在眼前了,何微眼前一亮,方池心里犯嘀咕,上次见他露出这样趣味盎然的表情是在多久之前了·“呆子,你说,这片夜市比起在咱江陵的那个,哪个排场更大”·“自然是这个,”何微说:“我见过的那个只是个小市,并不在江陵的繁华地带,你也知道的,而这个,这个……”何微说着说着有些困惑地住了声,眼前的货物摊在人行道两边排成长龙,中间还间杂着许多食摊,五光十色的灯笼向很远的街区蜿蜒,一眼望不到边,这个夜市排场太大了。
方池带着笑意说:“是啊,这里排场可真大·”·“嗯,”何微点头,有些震惊··方池说:“那好,舞台够大,大杀四方时才够精彩,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了夜市,目光很快被路边摊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首先看到的是女子用的装饰品,钗环簪镯应有尽有,其次是孩童的玩具,彩塑泥人、小木屋、糖人、风车……何微的眼睛睁大了,看得很认真。
方池不说话,跟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摊子,摊主热情地说着:“两位俊小哥儿,给娘子买根簪子吧”·又走过一个摊子,摊主说:“两位俊小哥儿,给猴孩子买个糖人吧”·方池看到何微的脸越来越红,在后面捂着嘴笑。
终于,何微不再看摊子了,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方池追上去,问:“来,说说你逛夜市的感想”·“我既没有娘子,也没有娃,看了那些东西也无用。”
何微一本正经地说道··方池大笑出声:“是吧跟你说了夜市一家几口人出来逛最合适,而且主要是图个热闹,图个气氛,真正来看没什么好看的。”
何微有些无奈,说:“我小时候路过时明明看到一件东西,形状漂亮,闪闪发光,像宝物一样摆在摊上,我很羡慕来夜市买东西的人,现在自己看了,却没这种感觉了。”
方池看他气馁,反过来安慰道:“不过说起来,夜市不光卖女人孩子用的东西啊,还有很多字画古董,还有人写字卖钱,有人算命,你再往前看看,没准能看到中意的。”
他拽着何微往前走,两人看到摊上渐渐卖些别的东西了,玉佩、瓷瓶、檀木架之类,更远处还有大型字画··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摊主笑得如同狐狸,对他们两人微笑道:“读书人,来看看我摊上的东西,一定有你们中意的。”
方池随便一问:“那块玉多少钱·”·“一百两·”摊主说:“一个子也没多挣你的,这都是玉料和手工费·”·方池:“……”·何微看过几个摊子之后,表情有点忧郁,回头拽了拽方池的袖子,说:“方兄,算了,还是不用你大杀四方了,这些东西我们恐怕都买不起。”
方池本来也没打算真买,听他这么说,乐了:“呆子,你是得有多认真呢”他拖长了声音说:“且不说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本来就只是来看、看、的——”·何微点了点头,脸上有些迷茫,渐渐有些不知道往哪里走:“那么,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方池仔细研究了他的表情,觉得就这样离开果然是不算尽兴的,他提议道:“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吧,我保证前面有你喜欢的东西,而且我们也买得起。”
“是什么”何微好奇地问··“去看看就知道了·”·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只见眼前出现了高高的屏障,用纸包包起来的东西,积成人高,遮断视线。
何微眼睛缩了一下,脱口而出:“书”·“嗯,”方池看他一下猜中,说:“你想不到吧,夜市上也卖书,是旧书,因此价格比书店便宜,而且偶尔能遇到绝版书。”
“我看看·”何微走上前去··看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方池失笑,呆子果然最喜欢书吗··不善交际的他,和书摊的摊主倒是很快就说上了话,要来了自己想要的书翻阅,翻着翻着就把书放到了自己的腿边,似乎打算买下。
不一会儿,他的腿边堆了一叠书了,一直安静等着的方池忍不住走上前去,戳了戳他的肩:“呆子,你是认真要抱这些书回家”·何微从书上抬起头来,有些迷迷糊糊的,“什么”地问了一句。
“我说,”方池大声说:“你是认真要抱这些书回家吗”·还未等何微回答,摊主忽然插嘴道:“这位小哥,我们有僮儿可以替二位把书送到门上的,只需留下地址,我们定会在三日内送到,不用麻烦你们亲自带回去。”
还有这服务方池纳闷地瞪了摊主一眼,送货上门在古代就普及啦·他的表情有些凶,摊主以为他不满他多嘴,有些怯懦地缩了缩肩,无辜地看了何微一眼。
何微忙转头对方池说:“我在这里待久了,你生气了”·既误会之后的误会……方池有些无语,他暗想,他的表情有那么可怕吗·“没,没,您老尽管看,我可不敢打扰呆子和他最喜欢的书在一起的宝贵时间。”
方池说··“……那就这些吧,”何微忽然站了起来:“老先生,我就要这些了,我住在春芳河玉北桥旁边柳树下的屋子,您的僮儿去玉北桥望一眼就知道了,需要我先付钱吗”·方池傻眼,何微这是真误会他生气了·“好好,”摊主慈祥地把书接过来,说:“我们会尽快送去的,钱到时再付就行,只是需要一点订金,为防您到时反悔,我们白忙乎一场。”
“情理之中·”何微说着,掏腰包付了订金··方池就在旁边看着,何微转过头来,对他歉意地笑了笑:“我们走吧,再去别处转转。”
方池说:“我没生气,你还可以多看一会儿·”·“我知道·”何微说··知道还走方池挠了挠头,跟在他的后面,离开了书摊。
“不吃点什么吗”两人走了一路,方池觉得肚子饿了,问何微··“好·”何微说:“像上回的水煮肉片,可以在这里买到吗”·“上回的水煮肉片”方池重复了一遍,忽地想起是哪一回,说道:“当然可以夜市上小吃应有尽有”·“你要吃水煮肉片吗”方池问。
“都可以·”·“都可以什么”方池说道:“当然要挑好吃的吃,我给你推荐几个,第一,砂糖冰雪冷元子,夏天就得吃这个,既解渴解热,还垫肚子砂糖的水儿甜丝丝,糯米团子够软够韧,小冰块儿嘎嘣脆,吃一碗保你一生难忘第二,肚肺鳝鱼,猪肚肺,鳝鱼脍,各有各的滋味,搭配起来吃更是绝妙,还胜在价格实惠第三,梅子姜这是饭后小食,吃完荤食吃这个,清香甜美,还可以清口”·何微被他的气势唬住了,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小声说:“那就听上官兄的,我们就去吃这个吧。”
“好没主见,”方池推他一把,哼了一声:“你自己边吃就知道什么好了,虽然我推荐的是必吃,但是其他的也要尝尝·”·“好、好。”
何微笑说··于是两人朝食摊走去··一个时辰后··“撑了·”这是何微··“撑……嗝……撑了。”
这是方池··何微转头笑道:“上官兄确实是吃得多了些,晚上怕是不好消化啊,我们再多走走,散散食·”·“嗯,”方池点头:“反正还不是太晚。”
方池叹了口气,说:“明明是带你来吃东西,为何会都到了我的肚里”·何微笑:“也没有都,上官兄,我吃的也不少·”·方池瞟他一眼,不说话。
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我们去散食吧·”何微把方池从桥墩上拉起来··方池点点头,往后一望,盛大的夜市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真的想不到,这么大的地方,竟然被他们从头走到尾。
何微也看了一眼,翘起了嘴角,似乎对走遍全程很是满意··方池问:“说是散食,还是要计划着往回走,走远了怕回不了家门,呆子,你对去什么地方有想法吗”·“你对京都更熟悉,”何微说:“你决定吧。”
“嗯·”方池点头,其实他已经有了计划,接下来有一个地方非去不可··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方池想去的地方并不难猜,当那高楼渐渐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时候,何微停下了脚步,问:“这是八尺楼”·“是。”
方池说:“人都说,但凡是八尺男儿,都必须一登八尺楼·当然了,身长未到八尺,也须一登八尺楼·”·“嗯,”何微笑道:“这跟身长没有关系,我听人说八尺楼是最显男儿意气的地方,上官兄带我来这个地方有什么用意吗”·方池和他对视一眼:“如果把科举之路比作攀登险峰的话,你我高中一甲,算是攀得顶峰了,在这顶峰之上,有着无穷的盛景,等待我们去观赏。
今天和何兄攀上八尺楼,在最高层眺望全京,欣赏京都无穷的盛景,便是我的用意·”·“说得好,”何微挑眉:“上官兄果然有心·”·方池说:“丑话说在前头,我吃得多,爬起楼来未必比你慢,谁中途爬不上去了,另一个人可以不管。”
说完,他率先走进八尺楼··何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在他后面跟着··八尺楼是全京第一高楼,一度高过皇宫内部建筑,在楼顶能望得到禁城里的景象,这当然是不被皇家允许的,因此后来被拆了几层,现在的八尺楼保持着被拆除后的样子。
虽然被拆,但它仍是那么高不可攀,甚至有人爬到一半,没有力气了,不得不休息之后往下走··方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深感吃了那么多东西后又做剧烈运动是不明智的,但他还是没有后悔来这儿,他早就想在中状元后爬上八尺楼,这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愿望之一。
他爬阶梯爬得磕磕绊绊,反观何微,似乎比他轻松,就因此方池可不愿意服输,愣是中途不休息,一口气爬上了顶层··虽然爬到的那一刻他斜倚到栏杆上瘫成了一滩烂泥。
方池喘着粗气,觉得又热又累,他拽了拽衣襟,也不管袒露出大半个胸膛,一味吹着高楼的冷风,想让自己凉快凉快··何微坐在他身边,也喘着气,方池转头看他一眼,他往日总是一丝不苟,身上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但是现在发髻微松,鬓角微乱,衣服上有些食物的污迹——虽然大半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脸庞因热而酡红,看起来真是秀气、顺眼。
何微因他这一看,脸更红了些,抬手掩饰,方池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高楼的顶层,似乎在整个世界回荡,方池觉得很爽快,更嚣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爬上八尺楼的顶层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笑得太大声,忽然从楼的另一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楼顶是四方的,各个方向都有栏杆,凭人眺望,现在两人在楼梯口所在的西面,其他方向有人也很正常··现在这人正朝他们走来··方池有些莫名其妙:“他走过来干什么我就是笑两声,也没拦着他路啊。”
很快,他看到那个人的真身了,是个头戴宝冠,长相俊秀的年轻人,这人穿着一身羽织长袍,袍角随风翻飞,看去潇洒不凡,是个出身不错的年轻人··“哟,两位,今天也来登八尺楼啊。”
年轻人展开手中的扇子,摇了一摇,笑着说,表情却有些- yin -郁··方池和何微对视一眼,他们谁都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这人为何向他们搭话··“上官状元,何探花,二位感情真好啊,在下姓丘,叫丘唯珍,二位或许没有听说过在下微名,容在下解释一下。
在下和二位在这里巧遇,还得说一声恭喜,恭喜何解元成为了探花郎,恭喜上官兄一举拿下状元,两位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都是凤毛麟角之人,在下惭愧惭愧·”·他虽然说着惭愧,说着恭喜,但是在说“上官状元”四个字的时候讽刺地笑了笑,笑容很刺眼。
方池笑不出来了,定定看着他,看他想捣什么鬼··丘唯珍见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听过这是京城丘家的嫡男,是书香世家之后,从小舞文弄墨自命不凡,这届乃是有望成为状元的人,但最终他的结果却是二甲第……第七·方池眯了眯眼睛,忽然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丘兄好啊,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才知丘兄风采,当真是俊逸不凡,不愧为京城才子,不知特地来向我们二人打招呼,有何贵干”方池说。
邱唯珍看方池接口,双拳紧握,忍不住气愤难平、满脸嫉恨,他不看方池,向何微看去:“不知道何解元对自己险些和一甲无缘之事怎么看”·险些和一甲无缘方池冷笑着,真会说话。
何微敛住了笑意,挺了挺背,直起身站起来,向丘唯珍拱了拱手,说:“晚生一中解元,二中探花,乃是意外之喜,意外之福,多亏陛下抬举,要问晚生怎么看,也就只有一句‘惶恐’可以道得清了。”
丘唯珍一脸不可置信:“惶恐你竟说惶恐你明明中了解元,与状元失之交臂难道不恨天地不公”他看何微脸色不变,终于忍不住指着方池质问道:“这个人抢了你状元的位子,你还和他称兄道弟的,累不累”·方池的表情僵硬起来,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丘唯珍一眼。
丘唯珍并不住嘴:“你只是装着不介意吧……这个人,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实际上就是一个龌蹉小人他窃取了你状元之位,你这也甘心”·情有独钟快穿灵魂转换·方池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揍这个撞到枪杆子上的人一顿。
何微从身后拉住了他:“你退后·”·方池甩开他的手,气得喷火,狠瞪着丘唯珍··何微说:“交给我……你不信我”·方池本来还想往前走,听到后一句话停住了脚步。
他只希望何微信他,倒不知道何微有什么需要他相信的地方··何微把他拉到身后,和丘唯珍对峙,面上沉静:“丘公子,今天你也成为了进士,以后没准我们就要同朝为官了,今天初次见面,彼此给彼此一点面子,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丘唯珍看何微脸色,似乎没有站在方池那边,一喜,点了点头,嘟囔着要说话。
何微在他开口之前说:“其实是这样的,在下在中探花,还有中解元之前,曾向上官兄请了一卦,这卦的结果便是初中解元,二中探花,你知道吗,上官兄说得都对、上官兄的卦神通无比。
得知中了解元我十分兴奋,自然是不敢妄想拿下状元的,有探花我就心满意足了·”·丘唯珍闻言有点傻,他不解何微的意思,盯着他,似乎想把他脸看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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