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圈夫记 by 迎风布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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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生圈夫记 by 迎风布阵(2)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杜氏素知杜贵妃的喜好,杜贵妃天生易胖,圣上则不喜太过丰腴的女子,贵妃为此经常节食,节食之余难受,曾有太医教授贵妃一法,饥饿时可小口慢嚼些山货,一颗核桃嚼个一刻钟,即充了饥,又不是食太多而发胖。
杜贵妃尝试之后发现此法甚好,重赏之余,便命人寻些不同口感的山货,以解山货口感单一的小瑕疵·为此杜氏一门中人为巴结贵妃,皆挖空心思寻找各色山货··香榧果肉硬,女子若是慢嚼正好可耗费一刻钟,又不似其他山货越嚼越无味,香榧是越嚼越香的。
最主要还有一点,杜贵妃天生具异香,圣上喜之,素喜称呼她为香妃,香榧香妃,两者合二为一,妙哉·杜氏当即遣人去了嵊县将剩余的香榧一一买来,越州府尹又私调了军中快马,连夜出发送去了长安,越州到长安,千里之遥,寻常需十天半月方能到。
越州府尹愣是用了五日,跑死了十匹良驹,将香榧送入宫中··杜贵妃得此物甚是欢喜,正逢圣上临幸凤藻宫,得见此物,立刻夸赞:“香榧,香妃,正适合爱妃。”
皇后听闻虽恼,但不至于因小小一物而迁怒,反而顺了圣上之意,请旨将香榧定为贡品,责令越州府尹每年上贡··如此一来,香榧几乎在一夜之间水涨船高。
“陆少爷,想不想知道现在香榧卖多少钱一斤”掌柜神秘看陆放舟··陆放舟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晕乎乎,听到掌柜的问,也没脑子细想了,只管点头:“想。”
掌柜悄悄比划了下:“一百两一斤·”·“我的天呐·”陆放舟脱口而出,往桌子上一靠,“容我晕一下·”·“陆少爷莫晕,这还只是嵊县的价,出了嵊县香榧已是千金难求,臻品斋在越州府的主店已被人踏破门槛,亏得东家厉害,一力挡下众人,方换得陆少爷您的安稳。”
掌柜的话说得颇有技巧,陆放舟也不是傻瓜,仔细琢磨了一番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外乎就是香榧已引得世人追捧,不日市价就会乱,各种幺蛾子都会出来,臻品斋的东家厉害,有办法平了这些幺蛾子。
陆放舟是学经济的,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平等- xing -、竞争- xing -、法制- xing -和开放- xing -·竞争和开放两个特- xing -决定像香榧这样一个高利润的商品出现的时候,会出现价格紊乱,恶意竞争等不良现象。
古代没有什么国家宏观调控,香榧也不值得政府公开定价,以后必然会越来越乱··而他陆放舟,一个没什么权势的秀才,在资本的浪潮中微不足道,定然难以立足,最后一败涂地。
他需要寻一棵保护他的大树,臻品斋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对方也抛出了橄榄枝··陆放舟立刻点头:“掌柜,我懂,以后我的香榧只卖给你们臻品斋·”·“多谢陆少爷。”
“价格……”陆放舟提了声··掌柜忙笑:“余下的两百两一斤,全收,之前那批五斤,一百两,如何”·陆放舟这次的香榧一共是五茶篮,一篮约莫是十斤,五十斤香榧去壳风干后只得了二十斤,炒制时又消耗了些,最终只剩十五斤,五斤一百两一斤就是五百两,剩余十斤二百两一斤就是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银子陆放舟记得溇琰提起过嵊县这边的物价不高,二十两银子就够一家四口过上一年了,两千五百的银子能养活一百多户呢。·巨款啊·陆放舟高兴得魂都飘了。
掌柜见状继续道:“陆少爷若是对价钱满意,我们就此商定,东家之前叮嘱过我,商定之余还得附加一个条款,陆少年今年不可再炒制香榧·”·“不再炒十斤够卖”陆放舟奇怪。
掌柜笑而不答:“东家的眼光向来深远,他只要十斤便是有十斤的道理·”·是哦,十斤的话就是真正的奇货可居了,价格必然还会涨,到时候按两卖,或是按颗数卖都是他们臻品斋说了算。
女干商,大大滴女干商··陆放舟心想了句,但也没放在心上,人家有这个资本,又有受众群体,他什么都没有,就不起这份妒忌心了··开心的将买卖契约一签,揣着银票就出门了,还特意跟掌柜打听了那处买得到小姑娘穿得漂亮衣衫,梳妆打扮的首饰,跟平日把玩的小玩意。
掌柜的一一详细说了店铺的地址,又品了下货物的优劣,最后还买一送一,跟陆放舟说了下那些东西的实惠价··听得陆放舟忍不住赞掌柜人好,掌柜笑眯眯的接受了,临出门前还提醒了句:“记得去银号兑银子。”
“对哦·”陆放舟一拍大脑,他差点把银票当钞票了,连声谢掌柜··掌柜待陆放舟走远后才回了店往后院走,东拐西拐几下之后到了一间颇为雅致的厢房内,溇琰正坐在里头。·掌柜,也就是乔装之后的溇秀笑说:“少主,溇清老念叨秀才傻,我看他一点都不傻,机灵得很,都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市侩的商人。”·溇琰也是一笑,这间厢房就在陆放舟刚才坐的别间的隔壁,溇秀和陆放舟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陆放舟的通透让他意外,不过细想起来,这个秀才自从那一日醒来之后,桩桩件件的事都让他有些意外,搞不好还真是个借尸还魂的主。·便笑道:“溇清的习惯你还不知道,他要是觉得一个人的- xing -格对他胃口了,就爱说他傻,爱损他。”
“这倒也是·”溇秀笑点头,“山子就老被他损·”·“嗯·”·此时,二十里外,小谭村内,正在给陆放舟整屋子的溇山忽然猛打了几个喷嚏,看得一旁的溇清哈哈大笑:“山子,你一定是干多了坏事,被人背地里骂,哈哈。”
·“你才做多了坏事·”溇山扫了溇清一眼。·第19章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嵊县面积不大,店铺大都集中,就在县前街一条线上,陆放舟照着掌柜的提示先去了银号兑好了银子,银子的数量是按着掌柜给的实惠价大致估的。
小姑娘的衣衫,上等的里衣是二十文一套,陆放舟不太懂古代的衣服到底怎么传,只能单从字眼上判断,里衣这种的自然要买最好的,得多几套,能换洗得过来,还得考虑万一下雨天过多,衣服晾不干的情况,因此十套是打底的。
至于分不分春夏秋冬的,陆放舟暂时不清楚,那就多点预算,算春夏秋冬都有,冬天的算贵点厚实点,那里衣的预算就是一两银子··中衣外衣什么的陆放舟不太清楚,参考了下小时候看过的红楼梦电视剧,结果被那里头的眼色给搞糊涂了,最终决定中衣外衣成套的买,让店老板搭配好,他直接买吧。
成套的价格应该会添一些,臻品斋的掌柜说了嵊县成衣铺里的衣衫基本分三大类,低档的是麻,中档的是棉,高档的为丝制··大梁对品阶衣着是有规定的,平民商户只可穿麻和棉,官家才能穿着丝制的,秀才这种介于平民和官家之间的,允许穿着丝制的,但不得有纹理(绣纹,暗纹),染制的可以,二妞的衣着从秀才。
陆放舟没考虑麻,那东西他知道,穿在身上不太舒服,棉是起码的选择,最好是丝制的,这下预算就往上去了,陆放舟就点了五两银子··除却衣服,还有首饰,二妞这年纪的首饰不用华丽,娇俏可人就是,镶嵌也不要太多,小潭村是穷山坳,带得太好平白惹人眼红,说不定还招灾。
金银器就行,里衣贴身带的可以是金器,露外头的用银器,金银皆是耗钱的东西,陆放舟便多点了些银子,十两··余下还有一年四季的鞋袜,陆放舟算着和里衣差不多价,便也预算了一两。
统共预算了十七两银子,陆放舟又琢磨了下总得带些吃食回去,便满打满算取二十两整,还让银号把碎银,铜钱都给兑好了,省的找钱的时候多麻烦··他先去的是成衣铺,成衣铺老板叫彩娘,年轻时多有些姿色,略上了年纪后也只是添风韵,未减风采,她的铺子是整条街里来客最多的,有些人今天就算不来她这买东西,也喜欢来她这坐坐听听八卦。
今天正好人少,彩娘正闲着,见陆放舟进来了,稀奇的瞧了眼,挑了眉说:“陆秀才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做什么别说补衣服啊,我这边是成衣铺,不补。”
补衣服是以前的那个陆放舟闹过的一桩丑事,陆放舟落魄了还死要面子,衣服破了没钱买,也不肯去补衣服的铺子,非得来她这个成衣铺,装作买衣服,实则补·彩娘哪会那么好说话,她最看不惯就是这种死要面子的穷秀才,立即将整条街的人都喊了过来,让他们围观陆放舟的丑事。
那回陆放舟气得要死,说了一通大伙都听不懂的骂言,最后什么效果都没有,只惹得整条街道的人笑话了好几天··从那时起陆放舟就再没踏入过彩娘的成衣铺,故而今日忽然见到,彩娘奇怪的同时,口气并不友善。
陆放舟不知道这茬,也不准备一来就跟彩娘斗嘴,便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我来买衣裳·”·“买你有钱吗”彩娘问了句。
陆放舟笑:“自是有钱才来买·”·彩娘将信将疑,指了件棉质地,藏青色,无绣花,春秋穿的书生衫:“新制的,你穿着正好,一百五十文钱,我也不贵你。”
说着就伸手··陆放舟没递钱,他又不是来自己买衣服的,是给二妞买的,便道:“我要姑娘的衣服·”·彩娘初见陆放舟没递钱,心里已经断定对方肯定没钱,又是来补衣服的,后来听到说是来买姑娘的衣服,嘲笑了声:“姑娘的衣服你又娶媳妇了还是纳妾了”·“哎呀,什么跟什么呢”陆放舟赶紧辟谣,“小姑娘的衣服,我家闺女。”
这下彩娘愣了,心道陆放舟怎得了居然亲自过来给女儿买衣服这么多年她从未听说过陆放舟关心过他女儿啊·“老板娘,别愣了,赶紧的把衣服拿出来,我还得去下家呢。”
陆放舟忙打断彩娘··彩娘回神捡了几身出来:“这些都是新制的,春秋穿,中衣外衣可以分开买·”·陆放舟摸了摸布料,还行,但柔软舒服程度不甚满意,便问:“这什么质地”·“棉的。”
“有丝制的吗”·“你还买得起丝制的”彩娘奇怪··陆放舟忙保证:“放心·”·彩娘遂去了里屋,又拿出几身衣衫来,这几套相比之前几套,无论从做工,还是色彩搭配上都更盛一筹,料子上还有漂亮的花纹,袖口衣领处还有精致的绣花。
陆放舟一看就中意了:“这几身好看·”·“这几身中衣外衣不可分开买,小孩衣衫的用料只是大人的一半,价格也只取一半,五百文一套·”彩娘道。
“四百五十文·”陆放舟还价··彩娘挑眉,秀才居然还还价了,一脸奇怪,点了个头:“行”·“统统要了。”
陆放舟拍板··彩娘又是一愣,陆放舟还接着说:“这几身只是春秋的吧有冬天的吗”·“这会才八月末,秋风刚起,冬衣尚未开始缝制,店里没有成品,但可预订。”
彩娘道··“怎么订”·“款式、布料、颜色选好,棉底还是皮毛底择好,付一半定金,择日来取·”·“好,选”陆放舟忙说。
彩娘这下是彻底糊涂了,引着陆放舟往布料这边转了一圈,陆放舟不禁时不时止步仔细询问,还嘴里念念叨叨的抉择一番··最后彩娘横了下心,左右看不出陆放舟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她就陪陆放舟选冬衣材料,看陆放舟到底想干嘛。
便主动揽过了挑选搭配的活:“冬衣外衬要选得厚实,这几块素色锦正好适合,要是嫌弃太素,可在袖口领子上绣些花,内衬是羊皮袄的话不用选,棉袄可选棉布或者绸,都是穿在里头的没太大区别,中衣选择的要领是要衬外衣,可以选些棉质地的暗色中衣,可衬不少颜色的外衣,缺点是太老气。
给你闺女穿的,还是要漂亮些,你可选丝制的,丝制色彩多·”·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好好好·”陆放舟一个劲的点头,最后依着彩娘的推荐,选了丝制的中衣,各色都有,与外衣成套,外衣选了三件棉袄,两件羊毛袄,原本陆放舟还想选什么狐狸皮水貂皮的,被彩娘给否决了,说是那种东西太贵气,孩子还小会折福的。
陆放舟一听忙说是,还全权委托彩娘选好了二妞的里衣,敲定好了价钱之后爽快付了··彩娘到这一刻才真正相信陆放舟是来买衣衫的,才泡了碗让陆放舟坐着等,她在旁边给他包衣服,边包边笑问:“陆秀才,你给你女儿选了那么多,怎么没给自己选一身”·这话提醒了陆放舟,倒不是想起了自己,而是想起了溇琰,溇琰帮了他那么多,他该去谢谢他。其他谢礼他一时也想不到,就想到了溇琰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短打,颜色还都差不多。·要不给他买身衣服陆放舟心想,忙站起身往男装那边走去。
彩娘店里的男装大都是地主员外装,陆放舟想象了下溇琰穿这些,立刻在脑子里打了个叉,男神的身材是好,什么衣服都HILD得住,但也不能随便什么衣服都往男神身上穿。
忽然一件靛青色窄袖衣衫映入了陆放舟的眼帘,他没正经学过古代服饰,叫不出这衣服的具体款式,只知道跟看古装剧时那些侠客穿的有些相像··溇琰身形高挑,穿在他身上必然是异常的英俊潇洒,陆放舟想象了下溇琰穿着那身衣服,手持一柄长剑,自山上下来,健步如风,兴致所致时还用些轻功的情景,不禁咽了下口水。·好帅(ˉ﹃ˉ)·当即拍板:“老板娘,我要这身,大小要这么这么样的。”
陆放舟精准的比划了溇琰的身材。·彩娘纳闷:“这不是你的身材,要来做什么”·“给……下人·”陆放舟顿了顿,差点把溇琰给说了出来,他可记着对方故意提点的堕民身份,可不能因为买件衣服给男神添麻烦。·“谁家下人穿这种”彩娘奇怪,指了下角落里的一件衣服,“正经的该穿那种,麻质的,你这身是棉质的,随便干点粗活就会破。
破了难不成你再给他买一身谁家老爷会这么好心”·“嘿嘿·”陆放舟卖傻,还不等彩娘继续疑问,又扯了几块棉布,给溇山、溇清、溇水、溇秀他们的,他记不清四人的具体身材,只好按着大致身材扯了布,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做了。·第20章 ·出了成衣铺,陆放舟陆续去了鞋铺,金银铺,米店,油店,杂货铺,还去了趟市集。
鞋铺里给二妞买了两双现成的春秋穿的鞋子,冬季的照样付了定金定,给溇琰的是三双,想着他老是上山去,容易破。自己的也没忘,试了两双,想着以后往回县城的次数多,鞋总得合脚。·金银铺里就只给二妞配了套银器,两只镯子,一把长命锁,一个漂亮的银项圈,用来挂长命锁的,还有一对可以簪在发髻上的银梳,梳上刻了好看的条纹,未镶宝石··金器未配是因为铺子里没几件金器,且大都是戒指,并没有陆放舟以为的小小的坠子,穿根红绳可以贴身带的那种··至于米店、油店、市集、杂货铺什么的,陆放舟就逛得更欢乐了。
大梁朝的物产丰富呐,晚稻还没成熟,米只能买陈米,或是早米,好在糯米已经成熟,刚新收割下来的,陆放舟一口气买了五十斤用来掺早米吃,早米的味道是不行,但3:1的比例掺糯米吃,口感会好很多。
他也没考虑陈米,古人的大米处理技术不到位,想要米好吃,谷子不能晒太干,因而到了第二年的七八月,里面是爬满了虫的,绝对不能买··糯米还有其他好处,可以熬粥,可以磨粉做各种点心。
油铺有菜籽油,芝麻油和豆油,陆放舟各种都要了些,菜油豆油炒菜,芝麻油提香,尤其是凉拌的时候·想起凉拌,怎么可以少了醋和酱油,陆放舟又去杂货铺··里头的东西让他惊喜,越州一带盛产酱油,种类繁多,和后世的生抽、老抽的分法不同,这边是按酱油酿造的时间来分的,分母子酱油,太油,顶油、头油、上油和毛油。
毛油和老抽差不多,提色用的,其余则是各种口感,和后世酱油不同,纯粹从酱缸里捞出来的酱油天然带粘稠感的,还有一股钙化物特有的口感,酱香味就不用提了··陆放舟闻得是肚子咕咕直叫,赶紧选了母子酱油、太油和毛油三种,又选了上好的米醋,喷香的黄酒,还不忘直接买了些黄豆酱,烙饼蘸酱什么的最美好了。
到市集的时候已经中午,大部分摊子都已经散了,只剩下卖鱼肉的摊子,正好陆放舟家里也就只缺这些,便赶紧着上去买··卖的人呢,正好也想倒担处理,一见有人来买,也没管是谁了,直接便宜价要求两摊的东西全部买走。
十条小鲫鱼,两条犭央犭茶,一条条肉,一个前猪蹄,一共三十文钱··划算,猪肉单买都是十五文钱一斤,条肉加猪蹄看着都不止两斤,陆放舟赶紧数了钱递上。
卖鱼卖肉的这才发现,来东西的居然是陆秀才,两人异常奇怪,相互看了看,半天没把鱼和肉递给陆放舟··陆放舟奇怪了:“怎么不卖了”·“卖卖卖。”
两人回神齐声说,卖鱼的还指着陆放舟手里的大包小包,问了句:“陆秀才,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搬得回去”·陆放舟这才发现自己顾着买买买,把怎么回去的事给忘了,光眼下这些带回去就已经够呛了,还有米店里暂时寄放着的米呢。
陆放舟挠头了··卖鱼的笑说:“左右我也要回去,我给你挑回去,你付我点钱·”·这个好,陆放舟忙点头,说清楚了还有一百斤米之后,再问挑回去的价格。
卖鱼的走惯山路,挑惯重物的,一百斤米不在话下,只提了些价格,比了两个指头:“二十文钱,如何”·实在人啊,这么远路二十文钱,陆放舟忙点头,卖鱼的就拿着扁担跟陆放舟走了,把所有东西都包好挂在了扁担上,没让陆放舟拿任何一样东西。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空了两手怪不好意思的,这会就地就加钱又不行,便在走过烧饼铺时,买了两个葱香烧饼,都卷上了油条,递给卖鱼的一个··卖鱼的一看更卖力了,蹭蹭蹭的就走了,追得陆放舟直哭,大哥,等等我/(ㄒoㄒ)/~~·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就回到了小谭村,二妞在楼上听到了动静,忙跑下来看。
·陆放舟见状生了气了:“怎么没午睡,不跟你说了,吃完午饭歇一会就睡,到了申时才准起来·现在还没到申时呢·”·二妞吐吐舌头,她虽乖巧,也是正爱玩的年纪,大中午睡觉压根就睡不着,以前爹爹在家,她乖乖的睡,今天爹爹不在,她怎么都睡不着,早早就起来了。
也不知道爹爹是从哪学来的,中午要午睡那么久村里只有一岁的娃娃才睡,其他人都不睡,顶多寻个椅子闭一会眼··陆放舟也看出了二妞的想法,解释了句:“你还小,中午适当的睡会对身体好,今天是第一次,下回可不准再犯了”·“嗯。”
二妞听是对身体好,知道是爹爹对她的关心,忙认了错乖乖答应··卖鱼的看得新鲜,笑说:“秀才就是秀才,我们这种庄稼人哪管自家娃中午睡不睡,下地都来不及呢。”
陆放舟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指了厨房,说了句:“劳烦帮忙拿进去·”·卖鱼的答应了声,扛起米袋子就往走,还问了句:“放哪”·陆放舟赶紧进去指,二妞也跟了进去,奇怪的看着这么多东西被一一拿进来:“爹爹,这些东西你怎么来的”·“拿钱买的。”
陆放舟笑说,数了二十文钱给卖鱼的,送他出门之后,回了厨房,拣了给二妞的东西,笑说,“走,上楼去你屋,爹爹给你买了好东西·”·“哎~~~”二妞开心的答应了声,爹爹给她买东西了。
到了二楼,溇山在前几天已经把花窗给弄好了,溇清又过来帮忙摆了下家具,现在二妞的屋子完全变了个样。·前后隔断,前头是床、妆台和柜子,箱子,陆放舟又将原本摆在主卧室里的浴桶搬了过来,放在临窗的角落里,用小屏风隔断··这样一来,私密卧房就都在了··后头摆上了之前被张发财拿走的那套圆桌圆凳,北面的花墙下放了张条案,也是从主卧里挪过来的,条案上摆着瓷器,花盆之类的装饰,西边的花墙暂时空着,陆放舟寻思着以后设个琴案。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嘛,他家闺女都得会些··陆放舟把东西放到了圆桌上,一样样的展开,二妞都看傻了,好漂亮的衣服,还有鞋子,还有头上戴的,都是给她的·二妞难以置信。
陆放舟摸摸二妞的头:“都是你的,你这会先一一试试大小,不合身的拣出来,爹爹去换,试完穿一套,其余的分门别类去放好·爹爹这会先去找溇大哥,喊他今晚一道来吃饭。”·“嗯。”
二妞开心的答应着··第21章 ·陆放舟下了楼就往溇琰那边去,到了门口犹豫了下,心道这么去送东西会不会太唐突,不想溇清从溇琰屋里探出头来,笑问:“秀才,杵那干嘛”·陆放舟忙笑了下,之前的犹豫反倒是没了,赶紧进去。
屋里还有一人,是替陆放舟打过花窗的溇山,见陆放舟过来,还问了句:“花窗可好使”·“好使,好使·”陆放舟忙夸赞,花窗是真的赞,他夸起来一点不吝啬词汇·溇清看得得意:“我介绍的没错吧”·溇山踹了溇清一脚,然后站起出门:“秀才是来找老大的,你杵在里头做什么碍手碍脚。”
溇清知道自己块头大,忙走了出去,蹲在门口。·溇琰遂看向陆放舟:“何事”他算着陆放舟要过来跟他说香榧的事,便在未在臻品斋久待,未及正午的时候便已回了小潭村。
陆放舟将手里的东西往溇琰屋里唯一的桌子上一放,笑说:“香榧卖了个好价钱,我买点小东西谢溇大哥,这事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做不成。”·溇琰有些意外,他知道陆放舟去了各色店铺采购,没想到陆放舟还给他买了东西。·坐在外头的溇山听到了,赶紧把头探回屋里:“秀才,你够意思,还记得老大的份。”
陆放舟笑了:“怎么能忘,没有溇大哥,那天我的小命就交代在山上了。”·“还有这事啊”溇清来了兴趣,“快说说,是什么事”冷不防溇山又踢了他一脚,这事老大没说过,没说过就是老大的隐私,隐私你也敢问?·溇清秒懂,忙改口:“老大有份,我跟山子有份吗我们俩给你整屋子了。”
他是说说笑的,不想陆放舟一个劲的点头,打开小一点的那个包裹,把里头的四块棉布给拿了出来:“你们四个都有,我摸不准你们的尺寸,只能约莫着扯了些布,得麻烦你们自己找裁缝缝了。”
溇清和溇山皆是一脸意外的接过了布,上等棉布,绀青色,质地柔软舒服,颜色又整好是堕民身份能穿的,可见陆放舟在挑选的时候下了功夫的。·溇清甚至高兴的在身上比了比,对着溇山傻笑:“山子,回头给我缝一件,我知道你会”·神机营有一门特殊的手艺,搓制一种缝衣线一般大小的麻绳,这些麻绳用处广泛,可以在黑暗中单根布在空中,飞驰的密探会瞬间被削首;可以织成网状,网罗各种人或者物;更可以织成衣服,刀枪不入。
溇山再次踹了溇清一脚,你当神机营是什么?整屋子,缝衣服的事尽找他。·陆放舟将另一个包裹也打开了,对着溇琰笑说:“成衣铺里正好有适合溇大哥身材的衣衫,我就做了主,直接买了成衣,溇大哥你看看,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去换。”·溇琰将衣服拿起,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款式做工材质哪一样都比不过他以前的穿着。溇琰笑了下,对陆放舟点头:“很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立刻心花怒放,把鞋子也拿了出来:“溇大哥,鞋子我要了三双,你每天上山下山的,磨损厉害。”·溇琰又点头:“多谢。”
陆放舟顿觉自己的魂都要飘起来了,赶紧的又说:“我还买了些鱼肉,溇大哥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溇琰再次点头,门外的溇清喊了:“有没有我的份啊”·“都有都有。”
陆放舟点头,“溇山大哥也来。”·溇山笑答应:“好·”·“太好了那我先走了,煮饭去”陆放舟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溇清看着陆放舟的背影,忍不住笑:“看把这秀才高兴的,不就是两千五百银子嘛·”·“还是我们付的·”溇山添了句。·溇清立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哦,我们出的钱,就换这么一顿饭几件衣衫老大,我们亏本了。”
“香榧现在千金难求,溇秀出去转个手回来远不止两千五百两银子,谈不上亏本不说,你还得谢他炒制之功。”溇琰说道。·溇清又拍了下脑袋:“说得也是,我们兄弟几个该谢秀才的,反倒拿起他的东西来。
怎么办还回去”·“呆子,还回去多伤情面,赶紧的上山寻些野货给秀才晚上加菜去·”溇山道。·溇清一听也对,放下手里的布就往山上去了,八月的山里,各种山货正是成熟的时候,山上有板栗、柿子、秋梨;溪沟里有野茭白、黄宣(一种贝壳)。鱼陆放舟有买了,溇清没有捞,肉他寻思着越多越好,就打了只肥美的野鸡。·进陆放舟家的时候,陆放舟已经忙活开了,早米和糯米掺好,下水浸着,大灶饭浸得时间越长越香,十条小鲫鱼已经处理干净,陆放舟在厨房一角,冬天取暖用的小炭坑上架了口铁锅,正在用豆油一一煎熟··条肉洗干净放在灶上,他准备等会和饭一起蒸,肘子则炖在另一口锅里,二妞正看着火,她没舍得穿陆放舟新买的衣服,还是穿了旧衣服下来,被陆放舟说了句,她就指了灶台表示要生火,新衣服会破的。
听得陆放舟直摇头:“破了,爹爹给你再买·”·二妞听了更开心,但依旧没去换,陆放舟窝心了下之后还是提醒了声:“回头吃饭记得换·”·除却鱼和肉,陆放舟还去张发财家地头看了下,摘了黄瓜,等会凉拌;挖了萝卜,准备用肘子炖出来的汁煮;还有些青菜,准备直接用菜油炒了吃。
看到溇清抱了这么多食材进来,陆放舟更是开心,一面煎鱼,一面说道:“秋梨、柿子饭后吃,茭白和条肉一样,等会蒸在饭里,板栗切个口子,煮红烧板栗,放料酒、酱油和糖,超级好吃;黄宣焯水,做成葱油的,哎呀,忘记葱了”·“我去拔。”
溇清拍胸脯笑说,“我记得地里还有地瓜,等会烤野鸡的时候顺便烤地瓜,不浪费柴火·”·“好啊·”陆放舟猛点头,溇清赶着就出去了,溇琰和溇山也来了,便顺手帮起陆放舟来,杀鸡的杀鸡,洗菜的洗菜。·最终菜放了满满一桌,红烧肘子,白切条肉(配酱油蘸),葱烧鲫鱼,碳烤野鸡,葱油黄宣,红烧板栗,凉拌黄瓜,饭捂茭白(配酱油蘸),肉汁萝卜,干菜犭央犭茶汤··香得陆放舟口水直流,来这个世界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今天终于吃上了,而且还都是他喜欢吃的·忙喊溇氏三兄弟和二妞上桌吃饭。·溇清等二妞和溇琰上了桌,立刻坐了下来,对着陆放舟笑说:“有好菜,要有好酒,秀才,把你的私藏都拿出来。”
“啊”陆放舟愣了下,他不喝酒,没想着吃饭喝酒,溇清这么一提醒,他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想法还是他只买了些料酒,喝料酒不好吧?后来才想起前面那位陆放舟应该有些存货,便问了二妞一声,上去拿了。·溇清接过酒就立刻给陆放舟满上。·陆放舟忙推却,他的酒量出奇的差,大学的时候喝酒,三杯啤酒下肚,秒倒可不能在男神面前丢脸。
溇清不依,他们几个在西北待久了,酒量不错不说,还喜欢喝酒爽快的人,陆秀才什么都好,喝酒怎么能不爽快呢?·溇山也是这么想法的。·陆放舟哭,不是吧冷不防溇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喝不完,我替你喝。”
什么陆放舟瞬间炸开花了,男、男神替我喝·拼了我的酒量三杯,陪你,舍命·第22章 ·那晚上陆放舟成功的喝断片了,事后溇清跟他形容了下那天的情形:“你喝醉之后一个劲的抱着老大,怎么哄都不肯松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神’来着我们家老大是英俊威武了点,蛮子怕他的时候是喊他什么神来着,但不是你那个神。”
陆放舟听了秒愣,偷偷看了眼二妞,询问是不是真的·结果二妞表示陆放舟和溇琰三人那天喝老迟的,她挨不住早早就睡了,不知道。·陆放舟只能自己分析可能- xing -,一个劲抱着溇琰这个事实还可以否认下,可什么神……妥妥是“男神”两字,古代绝壁没有这种称法,妥妥是他干的·怎么办·陆放舟欲哭无泪,干了这么丑的事,让他以后还怎么去见溇琰/(ㄒoㄒ)/~~·不巧就在这时,溇琰还找上门来,手里提着一捆鞭笋:“你那天说鞭笋老头放汤最是鲜美,我给你寻了些。”
陆放舟扭扭捏捏没上去接,溇清还故意看好戏提醒他:“秀才,接啊·”·才、不要,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我的男神/(ㄒoㄒ)/~~·倒是溇琰看出了陆放舟的异样,看了溇清一眼,溇清忙解释:“跟秀才说那天的事呢。”
陆放舟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血气一个劲往头上涌,脸、耳朵、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了起来,羞得陆放舟赶紧转身往回走。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不想溇琰却奇怪道:“那天发生何事”·溇清瞪大眼,老大,你失忆了?·溇琰则扫了溇清一眼,然后对陆放舟道:“快接了鞭笋放去厨房,我还有事要与你说。”
陆放舟初闻溇琰疑问时已经停了脚步,待未听到溇清的解释之后,心情就轻松了下来,原来没什么事啊た被溇清给吓死了,再听到溇琰说有事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忙着转身接过了鞭笋,顺道说:“我也有事要问溇大哥,我们去那屋说。”·陆放舟指了指厅堂旁那间用来宴请客人的饭厅,转身往厨房去了,出来的时候还拎了壶水,端了茶盘托了三个茶碗。
溇清还在厅堂前的院子里,见状摇了下头:“我得赶回自己村去,不喝了,你和老大聊·”·“哎,那你慢走·”陆放舟说着往饭厅去了。
厅堂东边的这间饭厅并不是怎么整洁,主要是因为陆放舟醒来之后就没用到过这间屋子,和二妞吃饭不需要刻意过来这边吃,厨房里的小圆桌足够了··饭厅内的陈设还保持着当初吃豆腐饭时的摆设,两张八仙桌,中间隔了道屏风,溇琰正坐在外面这张八仙桌旁。·陆放舟放下茶碗和水之后,就忙擦了下桌子,边擦还边说:“脏了些,溇大哥担待下,我这几日想把这间屋子倒腾下,就没这么整理。”·“无妨。”
溇琰笑,顺便问了句,“想整成什么样子可有思路·”·“还没·”陆放舟环视了下屋子,饭厅的采光也不是很好,东墙后墙分别有一扇窗户,特别小,这是山里屋子的特色,窗户不大可以防贼。
他本想着也仿照二妞的屋子弄个花窗,后来想想不对,二妞的屋子在二楼,弄个花窗是看不清里头人在做什么的,一楼不同,踮个脚弯个腰都能看到··不仅如此,陆放舟还有其他的想法,他家又没什么亲戚朋友会上门来吃饭,整这么大一个饭厅挺浪费的,比如辟作别用,另寻一处光线好的,设个小饭厅。
至于寻哪处,陆放舟还没想好,便索- xing -暂时不跟溇琰说自己的想法了,直接开说了其他事:“溇大哥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先说你的事·”溇琰道。·陆放舟点头,冲了碗茶给溇琰,然后道:“是香榧的事,不瞒溇大哥,我这次靠着这东西赚了大钱,刚赚到的时候是开心,可冷静下来就觉着不对了。”·溇琰眼神微动:“如何不对”·“我这山里只有这么一颗会结果的香榧树,一年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斤果子,炒完最多二十斤,一年就产二十斤香榧,太少了。
太少就会导致香榧的价格愈加贵,贵就会吸引别的人也来炒制,虽说他们炒制不出我这种口感的,但他们可以拿香榧果做文章,提高原料的价格·如此一来,我打下的基业就平白便宜他们了。
再说香榧毕竟不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新鲜劲一过,就不那么值钱了·”·溇琰听完点头,陆放舟所言香榧一事也正是他今日要找陆放舟说的事,香榧一事背景暗藏不可告人的谋算,是谋算总会有被识破的可能- xing -,届时就算杜氏已灭族,也总得有人为杜贵妃一事负责,不然天家的颜面就不在了。
最有可能为这事牺牲的便是无权无势的陆放舟,溇琰并不是那种为成事而罔顾他人- xing -命之人,自然要让陆放舟脱出香榧这个壳··便道:“你说的有理,那你准备如何”·“我准备用香榧赚来的钱种茶树,从县城回来的道上我看过,不少村都种着茶树,小谭村应该也可以。”
陆放舟道··溇琰点头:“小谭村共计五个山头,日照充分,茶树喜阳,可以种·但是……”溇琰顿了顿,“此处许多地方都种植茶树,不少村落都产好茶,你种出来的茶若无特别的优势,恐怕销不出去。”
“这个我想过·”陆放舟笑了,将之前冲好的茶碗掀开,绿茶已然冲泡开,“溇大哥,你看,这是我从臻品斋买来的,上好的茶叶,可你看,那么多绒毛。”·“这茶是雨前龙井,取自谷雨前的茶芽炒制,茶芽皆含有绒毛,乃雨前龙井的标志之一。”
溇琰道。·陆放舟却道:“标志归标志,可绒毛这么多,喝着不舒服是吧还有茶汤,是不是太深了些,又脏了些·”·溇琰点头。·陆放舟接着说:“我有办法去绒毛,清茶汤。”
他外婆家有两大特产,枫桥香榧和马剑茶,马剑茶的特点就是无绒毛,茶汤清·主要是因为制作过程中加入了“烘”这道工序,烘本不属于传统绿茶的炒制工艺,而是烘焙类茶的工艺,比如红茶普洱之类的。
马剑茶经历三烘四炒之后,就能让茶叶脱胎换骨,无绒毛不说,茶汤干净,口感清淡,对胃的刺激降低很多(绿茶是很刮胃的)··陆放舟小时候身体不好,尤其是春季清明谷雨时节,春寒料峭,他很容易感冒哮喘,几乎年年的这段时期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
对马剑茶的炒制过程是十分熟悉,比炒制香榧还要熟悉··“现市面上,并无去绒毛,清茶汤的绿茶,你若能炒制出来,定能受欢迎·现在快九月了,待秋风彻底起,气温低开始低便可以移植,这些天你可去物色茶树苗了,范围勿要局限于嵊县一带,可去周边转转。
购买时最好顺道雇了卖家那边的人手,勿要在小谭村里寻,就地未必是好·”溇琰提议。·陆放舟一一记下,待所有事情商议完毕之后,他方才想起溇琰也有事找他,忙告罪:“看,尽顾着说我的事了,都把溇大哥的事给忘了。”·“没忘。”
溇琰笑:“我要与你谈的也正是这事·”·陆放舟的心花顿时绽放了,天呐,好棒跟男神想一块去了,和男神心领神会了·第23章 ·陆放舟循着溇琰的建议,把嵊县和嵊县之外的其他县统统转了个遍,价格确实差距很大,不同年份和高度的也具有一定的差距。·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两尺高,也就是六十公分,2-3年苗,嵊县是一文钱五株,隔壁的横溪一文钱能有七株,一亩地一般能要种四千到五千株,陆放舟让溇琰帮着估算了下,五个山头向阳面都辟成茶园,最少也有五十亩,再算上每亩的折损,买横溪的茶苗花费四十五两,买嵊县的花费六十两。·种植由卖茶苗的包,横溪那边出价是十五两,嵊县这边是十两,算下来横溪要比嵊县这边便宜十两··十两够普通人家吃半年,陆放舟果断选了横溪那边的,横溪那边还有一个好·那边的人不太清楚陆放舟的事,不像嵊县,一听陆放舟要开山辟茶园,大都不相信,要求全款付清再干活,横溪那边只让先付了二十两的茶苗定金,余下的等做完再结。
动工那天的日子是陆放舟特意翻了黄历挑的,黄道吉日,一大早就放了炮仗,把师傅们都请进了山,还事先备好了丰盛的鱼肉··肉倒是普通的猪肉,鱼可不同,不是溪流里的溪鱼,而是着人赶出山,去山- yin -县买的湖鱼,成年男子才抱得动螺蛳青,草鱼,还有胖头鲢鱼。
种茶树是力气活,吃鲫鱼之类的小鱼,骨头细容易卡不说,也没多少肉··给师傅们烧菜的灶直接搭在地头,灶头师傅也是特意请来的,怎么做前一天陆放舟跟他商议的,草鱼肥美,直接红烧;螺蛳青弄个醋溜的,里头放些萝卜;胖头鲢鱼,头做鱼头豆腐,身子油炸,做酥鱼。
鱼这种食材,经了油锅就会飘出特别美妙的香味,别说干活的师傅更卖力了·一旁围观的小谭村村民也一个劲的咽口水,心里无比的失落··陆秀才开山辟茶园,居然都没想到喊他们来干活,远道道的请什么其他县的师傅害得他们错过了那么美味的鱼肉。
·陆放舟是故意没请小谭村村民的,他可不是圣母,才几个月就忘记那群人当初是怎么打他家秋风的·就是要你们闻得到吃不到悔不当初·想着陆放舟拿起块炸好的鱼片塞到了二妞手里:“尝尝,小心烫”·二妞点头接过,小吃了口当即道:“好吃。”
这酥鱼的做法是陆放舟所处的那个时代新创的做法,鱼下锅炸透捞起后立刻放入调制好的汁水里浸,汁水由酱油,葱花,糖等调制,酥脆的肉里立刻融入了汁水,肉质不会变硬,吃起来也特别鲜。
二妞忍不住要了第二块,陆放舟直接拿了碗让二妞当零嘴吃,看得一旁一群半大的小子一阵羡慕,陆放舟还特意指了溇山对二妞说:“去你溇清叔旁边吃。”·“哎。”
二妞答应了声,溇清身躯壮硕,那群半大的小子就算想打二妞的主意,也不敢出手。·至于溇清那份,陆放舟昨晚试着调制汁水的时候,溇清吃了不少,今天人多,他就不吃了,免得惹闲话。·师傅们住的地就是原来张发财的屋子,在村落中间,未免村民使小绊子,陆放舟拜托了溇琰,溇琰把这事交给了溇水,溇水在娄家军里属暗营,专门负责去敌营打断,或是暗杀敌首之类的。·溇水的身影没于黑暗之中时,无人能察觉,小谭村里确有几个存心捣乱的,尚未接近张发财的屋子,就被溇水无声无息给点了- xue -,拖去了别处。
以至于村民中暗暗传出了有鬼的说法,大伙吓得不敢在晚上出门,再也无人捣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五十亩茶园一一移栽完毕,陆放舟又是一顿好吃好喝好送了师傅们,师傅们被陆放舟感动,纷纷表示回头茶园需要养护的时候尽管找他们,价格好说。
陆放舟连声道谢··师傅们还真是说到做到,这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多,竹子都被压裂了不少,新种的茶苗就更不用说了,担心得陆放舟一整天都恨不得全守在茶园里。
师傅们在下雪的第二天就齐刷刷的赶来了,恹恹的茶树苗在他们手里很快都回过神来,他们还一人挑来一担稻草,捂在茶树苗周围,告诉陆放舟用这个方法,下再大的雪也不用愁。
那时已经是腊月了,山里腊月和正月都是不出活的,出活要晦气,预示着明年会更辛劳··陆放舟看得感动,赶紧把手头正在准备的腊味一一打包好送给师傅们,还多添了些钱,师傅们都不客气的笑纳了,挑着腊味高兴得回去了。
腊月二十五的时候,陆放舟正在村里的磨坊里磨豆腐,山村的磨坊是共用的,里头主要有风箱,给谷子脱穗的;臼舂米,给谷子脱壳的;石磨,磨豆腐,磨年糕用的;捣臼,做年糕、糍粑用的。
豆腐这种食物在平时的山里不常做,县城里倒是有,但便宜又好吃,一大早就被抢购完,到了过年的时候更是难抢··陆放舟嫌着大冷天去县城买麻烦,便在村里自己做,也不局限于豆腐,豆腐皮,千张,白豆腐干,红豆腐干,油豆腐,素几都要,压板豆腐,老豆腐也做些,现在天寒地冻的,还能做些冻豆腐。
他已经寻好了架火锅的地方,回头就带上二妞、溇琰他们吃火锅,火锅自然不能少了冻豆腐。·为此,陆放舟一口气买了二十斤大豆,足足磨了两大桶豆浆,豆腐桶的体积可不小,跟官宦人家小姐洗澡浴桶差不多大呢··这场景又引来了不少小谭村村民的围观,相较于上回辟茶园时的默默咽口水,这一会有些人开说好话了:“秀才老爷,你这年辛苦,又是开山,又是辟茶园的·老天爷也长眼,知道不亏待吃苦耐劳的人。”
陆放舟听出话里的赞许了,想着自从开茶园后,这群人安分了不少,没去他茶园捣乱,偶有路过看到杂草也会帮着拔去一些,土松了也会帮着紧一紧,便搭了他的话:“过奖,过奖。”
那人一听有戏,忙继续夸:“秀才老爷谦虚了,看看这么多豆子磨豆腐,别说豆腐了,就是那些豆渣都能吃到正月呢,老爷厉害·”·“豆渣啊”陆放舟故意犯难,瞅了那人一眼,乖乖的,不止是那人,旁边一圈人听到他提豆渣都伸长了脖子。
豆渣用油炸过还是可以吃的,似乎也有类似的名菜,不过陆放舟小时候吃过没沥干净豆渣的豆浆,对豆渣十分不喜欢,眼下既然这群人想要分豆渣,陆放舟也不刁难,爽快的说,“这东西我不喜欢吃,你们要是喜欢,按户平均分,不准抢,也不准乱。”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谢秀才老爷谢秀才老爷”村民们连声谢了,按着陆放舟的话,立刻推举出一人来分豆渣,其余人耐心等候。
就在这个时候,小谭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县城里陆老爷家的一个下人,一脸惊奇的看了眼守着秩序分豆渣的村民··然后把手里的帖子给了陆放舟:“大少爷,腊月三十是老爷的寿辰,老爷请大少爷和孙小姐(二妞)回去。”
陆老爷请他回去陆放舟奇怪了,这小半年下来,他也多少打听清楚了前头那位陆放舟和陆家的关系,陆放舟成婚后就被打发到这个小谭村,之后这么几年,无论是孙女出生,还是媳妇过世,陆家老爷都不闻不问,逢年过节也从不让陆放舟回去。
今年怎么想起让他回去了·陆放舟纳闷··第24章 ·陆放舟最终向溇琰讨了主意,因为是陆家的丑事,他没有直说,只是用了其他故事比喻了这件事。·溇琰也没点破,只道:“既是突然必有诈,不可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会因此被拿住把柄,与后事不利。
不如以礼相待,秉规矩前往,待看对方如何”·陆放舟当即领悟了溇琰的意思,当天就去了县城,打听清楚嵊县拜寿的习俗,将所需贺礼一一备齐,还添了年礼。·到了大年三十那天,他带上二妞雇了两顶轿子,一群挑夫,像模像样的去了陆家··陆家有两个宅子,一个位于县城东,一个位于县城南,县城东的是老宅,面积不大,原本还不是陆家的宅子,是陆放舟的母亲周氏家的家宅··陆老爷出身贫苦,家里排行老小,五岁就开始放牛,他放牛的地方有个村堂私塾,他经常悄悄窝在私塾墙角下偷听,这一幕被下乡来收租的周家老爷给看到了,觉得这孩子不错,便发了善心资助了他读书。
陆老爷也争气,二十岁的时候就考中了状元·周家老爷看着喜欢,便将膝下唯一的女儿嫁于了陆老爷,也没提入赘,正经随了陆家的姓,还把周家的几亩茶园交给了陆老爷管。
·没过几年,周家老爷故去了,陆老爷考中秀才之后也没再读书,一心扑在生意上,手里的茶园越来越多,也逐渐开始怠慢起夫人周氏,经常借生意繁忙之故夜不归宿。
几年后,周氏故去,陆老爷便以睹物思情为由,搬离了老宅,还将周家旧人一一打发回去,留下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看宅子··县城南的新宅在周氏故去之前就已经开建,新宅面积挺大的,那时陆放舟已经中了秀才,一门两位秀才使得陆家能建门进较旁人多了不少。
新宅共计五进,前门开在兴隆街上,后门开在县前街上,占了嵊县城内最好的地段··今日陆老爷做寿,虽是大年三十,雪又下得特别大,但来得人依旧不少,但凡县内能够陆家攀上任何一丝关系的人几乎都来了。
陆家派了好几个家丁在门口迎接,按着衣着光鲜程度迎入正门,或是旁边角门··陆老爷的正经亲戚大都清贫,陆老爷发迹之后记着当年头顶兄长欺负他的苦,也没多接济他们,故而他们的衣着大都不好,被迫走角门时心里皆是不舒服的。
陆放舟到的时候,门口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起先他没下轿,众人嘀咕的是这是陆家哪门的贵人,带了这么多寿礼,待陆放舟下轿后,众人惊讶的是来的居然是那个不得宠又烂得一塌糊涂的陆放舟。
陆家管家陆生一早就得了陆老爷的关照,让他看着陆放舟的时候,立刻把陆放舟迎进去·陆生照办了,围观的众人愈加奇怪了··陆放舟满心都是猜测陆老爷此举究竟何为一点都没注意围观众人的表情。
进门之后,陆生没引陆放舟去寿堂,而是穿过边上的廊,直接去了位于第二进的陆老爷书房,书房虚掩,门里还挂着帘子,陆生掀帘进去禀报,很快就出来:“老爷请大少爷进去,请孙小姐去后头和姑娘们一道坐。”
陆生口中的姑娘们,一半是今日贵重宾客之女,一半是陆行舟妾室生的女儿,他尚未娶正房,因而照着地位来排,二妞是长房嫡女,陆老爷正经的嫡亲孙女,在孙辈姑娘里地位最高。
陆放舟寻思了下,谅今日贵客都在,且都是小姑娘,应该不会刁难二妞,便嘱咐了二妞一声,让她遇事别缩,尽管说回去··二妞答应了声,随着陆生去了后头··陆放舟遂掀帘进去,里头架着炭火十分温暖,不仅陆老爷在,陆行舟也在。
陆老爷和陆行舟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的塌鼻子··两人见陆放舟进来,态度冷淡,与之前门口陆生的相迎截然相反··陆老爷还哼了声:“总算回来了在外头发迹了,就忘记自己的爹了连寿辰都不知道了还要我这个当爹的给你下帖”·上来就夹枪带棒的骂,给下马威,陆放舟过滤了一遍直接抓到了关键词,发迹哪门子的发迹·“说不出话来了吧”陆行舟也开了口,“亏得我眼神好,那一日瞅见了你,不然你暗戳戳抱了金山银山,我们还闷在鼓里。”
那一日陆放舟回想了下,他与陆行舟就见过一面,上一回在臻品斋卖香榧的时候·香榧现在千金难求,这么说这两人口中的发迹啊、金山银山啊,说的是香榧·陆放舟的沉默惹恼了陆行舟,他顿时冷笑讥讽起来:“陆放舟,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否认事实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我带着知府千金杜小姐去了臻品斋,你的香榧有那种好机会入杜夫人的眼,送进宫当贡品”·陆行舟说得不客气,陆老爷也没拦着他的意思,一样冷眼瞅了陆放舟一下。
陆放舟顿时明白了陆老爷喊他拜寿目的,敢情打起香榧的主意来,便道:“能当得了贡品,也得是我的香榧炒得好,你去看看别家的,比得上我的吗”·“不过就是仗着有炒制方法而已。
我告诉你,宫里传出消息,杜贵妃发话了,香榧量太少,要越州府多进贡,你的山头不过一株香榧,一年也就产那么几斤,供得了宫里吗到时候货不够,杜贵妃怪罪下来,你扛得了吗”陆行舟冷哼。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也没客气:“我的山头是只有一株香榧,可别人家山里有,不止嵊县这边有,隔壁县也有,我找他们进香榧果就是了·”·“香榧千金难求,香榧果的价也炒翻了天。
你若是真进得到,怎么就没见你继续炒”陆行舟讽刺··陆放舟不提臻品斋让他今年不要再炒制一事,而是笑试探:“没继续炒不过是我尚有其他打算,已有不少人前来问询价买断香榧炒制方法,价格不一,我正在估价之中。”
“陆、放、舟你还是不是陆家子弟卖炒制方法这是我陆家的东西,你说卖就卖”陆行舟急骂。
陆老爷也从之前随意的神情变成了紧盯陆放舟··陆放舟看得恶心,吃相也太难看了吧,之前把他丢在山坳里不闻不问,这会有利可图了就急冲冲的来抢··便说:“我们一早就分了家,现在在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不是你陆行舟的。”
“呸,不孝子弟有了利益就想独吞,妄为我陆家人·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越州知府撑腰,这件事是他们家一手督办的,他要是想要你手里的炒制方法,一句话就行,你不想给也得给”陆行舟冷哼。
“东西在我手里,我不想给就不给,他能把我怎么样左右不过是逼死·我要是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陆放舟亦是冷哼。
陆行舟顿时没了话,他没想到陆放舟变得这么不要命,以为威逼下就能得逞的·只好看了眼陆老爷··陆老爷忙沉了脸:“今日是为父的寿辰,又是大年三十,提什么死不死的纯心给为父添堵吗”·“爹勿要生气,我今日也是正经来拜寿的,根本不想提死不死的,只不过有些人……”陆放舟的话没说完就被陆老爷给喝断了:“够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子不安分,当初早早分了家也是因为这点。
分了家,炒制方法你弟没分,我这个当爹的有没有你们两个的家说到底都是我的·”·“孝道在上,爹爹要,做儿子的本该给·可儿子这些年过得艰辛,好不容易度过难关,轻易就把东西交出去断是不行的,儿子还有女儿要养,不指望官家小姐那般待她,也要像个富贵人家般待。
爹若强要,也得拿出像样的东西来要,不然县衙我已经去过一次了,不在乎再去第二次·”陆放舟怒道,未待陆老爷回答,已经掀帘子出去了,正巧廊上也闹起来了,二妞不理众人的阻拦,直冲冲往书房来了。
·陆放舟一看就知道后头有人欺负二妞,心下更加愤怒:“大年三十像样的礼数都不要了,这种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走我们回去。”
说着拉着二妞便走出了陆家大门,门口陆续还有人过来拜寿,见状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的看,陆放舟也没在意,两人雇的轿还未来,他便拉着二妞往街口走了几步。
忽然,一个面目慈祥,笑容和蔼的老人拦住了陆放舟,恭敬行礼:“姑爷,姑娘,请上轿·”·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想从爷嘴里要吃的没那么容易·第25章 ·姑爷陆放舟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是孙阁老家的人。
阁老不怎么待见他,上回虽然替他写了状子,可后来就再没联系过,此刻忽然出现,陆放舟很奇怪··老人看出陆放舟的疑惑,笑解释:“老爷一早听闻姑爷和姑娘来给拜寿,便命老奴备好了轿子在街口等。
老爷说了,今日的雪不见停,姑爷和姑娘就不要回去了·”·陆放舟听得又是一愣,孙阁老竟一早就料到他不会留在陆家过除夕·老人见状又是一笑,未提一丝与陆家相关的话,只道:“府上年年过年冷清,姑爷就当是给老爷热闹一下”·对哦陆放舟想起之前打听来的事,原主成婚后从来不回陆家,亦不去孙家(嵊县的风俗,大年初二姑爷是要去岳父岳母家拜年的。
)二妞过年就六岁了,这边算虚岁,二妞是七月生的,也足足四周岁半了,这么说孙家应该足有五年没有热闹过了··年是一家人一年中最为重要和热闹的日子,孙阁老却年年冷清度过,还陷于爱女早逝的痛苦之中。
陆放舟想起了自己在那一世的爸妈,他走得那么突然,又是独生子,他爸妈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呢·想着,陆放舟忙点头:“本该是初二正经来拜年的,既然老天留我们,那便破个例,今天去吧。”
老人一听忙引着陆放舟和二妞往前后,脚步很急,还有些踉跄,是高兴所致··陆放舟看着更加动容,忙抱起二妞,紧跟老人··街口一边确实停着两顶轿子,以轿顶的积雪来看,确实如老人所言,一听到陆放舟来的消息便过来了。
两顶轿子,一顶是普普通通的蓝布轿子,两个抬轿的轿夫,另一顶精巧漂亮得多,虽主色调依旧是蓝色,却是不同层次的蓝色布料搭配,窗口处还配了两层,一层挡风,一层是纱,轿旁除却轿夫,还站了两个老妈子,面容皆是和善,迎上来接二妞:“姑娘随我们来坐后头,姑爷坐前头。”
二妞有了之前和陆放舟分开了经历,格外谨慎,陆放舟忙安慰:“这是你外祖家的轿子,尽管放心的去·”·二妞遂点了头,随了老妈子走··孙府位于县城的西北边,那是一处高地,西面有条溪流经过,东面有个微凸起的土丘。
坐南朝北的屋子一建就变成右手有水,左手有山,两边山水要是对换下,是财源广进、靠山稳固的好风水·现在这个则是商人破财,官家没官的不利风水··孙阁老曾供职中书省,虽不是首辅、次辅,但亦属居高位者,回嵊县也是属于告老还乡,无需有什么商人破财,官家没官之虑。
他只看中了此处清净,后山亦有些难得的兰花,便建宅于此··孙府的格局和陆宅、已经陆放舟在小谭村的家完全不同,陆放舟的家直门直户,三间两层,陆宅成进,一共五进,看起来很大,但放到孙家,不过就是一个院落。
孙府的大门低调,仅一扇金柱门,门旁清一色的青砖围墙,墙上砌有各种花型,陆放舟和二妞的轿子并未从正门进,而是走了东边的偏门··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偏门摄于主堂和东西院落中间,主堂共计两进,第一进谒见之用,第二进会客,孙阁老低调,除却县学学子们择正日前来拜访时使用,其余皆不开启。
像此时大年三十的日子,也只是略作了下装饰,不使用··主堂后有东西四个院落,东边只有一个,共计五进,为孙阁老居住,西边有三个,呈品字形排列,前面一个略大,为三进院落,后面两个略小,面积相等,为两进院落。
前院照规制是夫人居住,孙阁老的夫人早逝,此院目前空闲··后面两院,靠东的为孙小姐,即陆放舟的夫人孙兰玉以前的住处,靠西的那院亦是空闲··轿子直接抬进了侧门,到了孙阁老院子门口才放了下来,老人引着陆放舟和二妞往里头,穿过二进门口的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去了二进的主屋。
屋门口也捶着帘子,跟在两人身后的老妈子忙上前掀了帘子,老人则未通报,直接引着两人进去了··主屋里烧着地龙,十分暖和,孙阁老坐在西间的厅里看书打发时间,鼻尖戴了副老花镜,听见动静摘下眼镜立即走了出来,首先看到的是陆放舟,哼了声以示坐。
旋即看到了二妞,神情当即激动了起来,也不顾年事,身份什么的,弯下腰去对二妞,十分慈祥的笑说:“你叫二妞是不是”话语里尽是宠溺,听得陆放舟赶紧提醒二妞:“快,叫外祖。”
“外祖”二妞立刻甜甜的叫了,她虽然没见过孙阁老,但孙阁老话语里的宠溺她还是听得出来的,对对方没有丝毫抗拒··“好”孙阁老连说了三声好,忙不迭的回了西边的那个厅,把老花镜复又戴上,往东边的屋子去了。
很快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红木小箱,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放,从里头取出了一叠东西,陆放舟瞅着像是压岁包··孙阁老本欲全部给二妞,后来想想似乎不对,又将红包一个个放回去,留下最上面的一个,高兴得走过来,拉起二妞的手,将压岁包放到了二妞的手里:“收着。”
陆放舟刚才暗数了红包的数量,整整六个,二妞今年六岁了,想来孙阁老是年年备着,但年年未见外孙女,忙对二妞道:“快,给外祖磕头·”·“哎。”
二妞答应了声,外头的老婆子立刻进来,给二妞垫了个垫子··二妞跪下,正经磕了头··看得孙阁老又是连声的道好,之前拿垫子进来的老婆子见状悄悄抹了下眼泪,小姐故去的那些年里,孙阁老从未如此高兴过。
外头的几位老仆也是一溜的抹眼泪,之前接陆放舟过来的那个老人忙进来提醒:“老爷,正午了,姑爷和姑娘一大早来,定是饿了·”·“哎呀,老糊涂了。”
孙阁老自嘲了句,弯下腰拉起的手,宠溺道,“来,外祖带你的去食饭·”·孙阁老也出屋子,直接从西边的厅,穿过暖阁,到了西厢,一有婆子抬了食盒进来,待孙阁老三人坐定便布菜。
孙阁老将左手边的位置留给了陆放舟,拉着二妞做到了右手,又点着食盒里的菜对二妞说:“喜欢哪样尽管说·”·孙府的吃食的精致,绝不是陆放舟那种农家乐风格的菜肴能比,鱼是造型漂亮的松鼠桂鱼;肉饼子是取了冬季难得一见的小南瓜,去了瓜瓤,把肉放进去蒸的;炒个鸡蛋里面还有嫩滑的虾仁;菜心不知道是怎么烹制的,看起来跟耗油菜心很像,陆放舟尝了口断定那绝不是耗油,而是厨师特意熬制的汁;汤是菌菇鸡汤,未见鸡的影子,汤汁乳白,里头添了各类菌菇,还有冬笋;莲藕灌了糯米配了桂花糖蒸;还有山药和黑木耳焯水凉拌,竟只配了细葱花,味道异常鲜美。
弄得陆放舟都想把孙府的厨师给绑回家去了··孙阁老瞅见陆放舟的样,还故意哼了声,对着二妞柔声道:“敞开吃,晚上团圆饭,还有更好的·”·“哎,外祖也吃。”
二妞一面答应,一面给孙阁老夹了个虾仁··照说大户人家吃饭不兴这种给人夹菜的事,这种事一般都是丫头做的,小姐做了不成规矩,孙阁老倒也没说,只乐呵呵的接了吃,嘴里连声说好。
就是眼神,偷偷看了陆放舟一眼,又透了个“哼”字··陆放舟心领神会,这是变着法子在说他这个爹没当好,陆放舟想想原主当初,又想想后来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磕磕绊绊的爹,低头认了孙阁老的指责,发誓今后一定要更加好好的对二妞。
不想孙阁老竟又是一声冷哼:“怎么尽吃饭呢嫌弃菜不好”·陆放舟听得笑了,岳父大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损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好好吃,好好吃,我不想回家怎么破·溇琰:你确定?·陆放舟:我会回来的/(ㄒoㄒ)/~~·第26章 ·饭后,孙阁老以自己要午歇为由,打发陆放舟和二妞去看今晚的住处了。
之前引陆放舟前来的老人已在门口恭候,并备了两顶软轿,准备带两人过去··陆放舟见此时的雪已经小了不少,抬轿的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便道:“午饭食得太饱,还是走过去吧。”
“过去可有些路程·”老人道··陆放舟笑:“二十里山路我都常走,这边总没二十里吧”·老人闻言遂同意了陆放舟的建议,命人取来两件斗篷,一件是宝蓝色水貂斗篷,毛色为褐,显然是给陆放舟的;一件大红色狐狸毛斗篷,毛色雪白,红白二色在雪天映照下特别好看,这件显然是给二妞。
其实二妞身上有斗篷,是陆放舟年前特意给买的,成衣铺彩娘的手艺是不错,可远比不过孙府自家的工艺,材料就更不用说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形容:陆放舟买的是优衣库的水平,孙府拿出来的是高端定制。
陆放舟看着喜欢,也没推却忙接过来给二妞换上了,穿上果然模样就大不同了,陆放舟顿时又是开心又有些自责,开心的自然是二妞穿着好看,自责的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没让二妞穿上更好的衣服。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姑娘这件衣衫是府里的孙婆缝的,孙婆早年曾在宫里的尚衣局待过,她的手艺自是寻常人比不来的·姑爷若是看着喜欢,老爷还备了些其他的,回头统统换上。
老爷常说他就这么个外孙女,百年之后什么都是她的,现在给和将来拿没什么区别·”·说话的人是之前那位和善的老人,他久居孙府,颇懂得察言观色,陆放舟的心情他已然摸清,便说了这通话,无任何贬低陆放舟的意思,只直白说了孙阁老这么做的理由。
陆放舟也是明白人,忙谢:“阁老通透,是我这个做女婿的无能·”·“姑爷莫如此,姑爷若真是无能,老爷今日断不会留你·”老人笑说。
陆放舟忙回以微笑,顺便问了句:“都大半天了,我还不知如何称呼你”·“老奴得老爷赐名,姓孙名通,姑爷直呼我名便是·”孙通道。
陆放舟看了眼头发花白的孙通,感觉叫不出口,便道:“可否唤你孙伯”·“姑爷觉得可以便可以·”孙通道··两人说话间,已然到了孙阁老为二妞准备的住处,住处竟是西边的正院,原设为阁老夫人的住处,夫人早逝,此处并无人居住过。
陆放舟并不清楚陆府的具体格局,跟着孙通进了里头之后才觉得有些奇怪,好大的院落,虽不及孙阁老住的那一处大,但也超过了一般小姐闺房的大小··不仅如此,孙通还一路带着他们往正屋走。
陆放舟忙问:“确定我们住这”·“是姑娘住这,姑爷的住处在后头·”孙通道··陆放舟愣了下,分开住吗照说这是应该的,他家里都是跟二妞分两间屋子住的,这边屋子这么多,他们也分两间住好了,但听孙伯的意思,似乎不是分两间,是分两个院子住。
这也太……浪费了吧·孙通忙解释:“这是老爷的意思,确实不合常理了些,但老爷也无拘那些礼数,左右将来这些都是姑娘的,便直接将正院给了姑娘住,省得将来挪地方。
至于姑爷住处,照着规矩本该住在……”孙通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小姐那院,可自小姐故去后,老爷便不让人动那处,只每隔十天半月着人去打扫。
因而只能委屈姑爷住别处了·”·孙通的话大致解释了清楚,意思就是二妞将来是孙府的主人,孙阁老就将二妞当主人待了,陆放舟是姑爷,就按姑爷的待遇待了。
陆放舟初听的时候觉得有些膈应,后来想了想也就理解了,左右他又不来抢属于二妞的东西,照着主客待就照着呗,就是二妞才六岁,一个人住会不会怕·陆放舟问了声,孙通忙道:“姑爷放心。”
说着引着陆放舟往里头走··正屋早早就生好了地龙,里头跟孙阁老那边一样的温暖,摆设比孙阁老那边更为精致,入门是正堂,前间是正式的会客厅,正中设塌,左右两排共计四张椅子,椅子中间皆有茶几。
榻后有设有条案,案上摆了各色玉石做成的花卉盆景,案后设屏风,上头挂了副仕女寻芳图,讲述的是一位小姐,带着几个丫环,去山涧寻找幽兰的故事··此图无落款,若是有懂行之人在,则能看出此图乃孙阁老亲手画就。
·陆放舟不懂,他早就被这屋子的华丽程度给惊呆了,活脱脱一个刘姥姥,心里还不住的念叨:跟这里一比,他给二妞整的闺房就是一草屋啊啊啊啊啊·正堂左边共计两间,里间是卧室,外间前段是饭桌,后头是饭后歇息之处,里间和外间有漂亮的纱橱隔断,外间和正堂则是用漂亮的圆形雕花框隔断。
正堂右边亦是两间,孙通未引陆放舟进去,陆放舟只看了眼,里间用屏风隔了看不清,外间临窗似乎设有榻,像是作普通会客之用··孙通将陆放舟引至二妞房前便退下了,由房内原本在的三人接手,三人一人年纪略大,一人十五六岁,还有一人看着和二妞差不多大。
三人一一自我介绍:“老奴姓孙,姑娘以后唤我孙婆子就行·”·“我叫红玉·”年纪略长的少女道··“我叫翠珠。”
小姑娘道··“翠珠以后跟着姑娘,作姑娘的贴身丫鬟,红玉管里头,我孙婆子管外头,还有些粗使的,姑娘往后不常会见到,今日便不唤来了·”孙婆介绍。
翠珠立刻上前,笑着引二妞往里走:“姑娘这边走·”红玉则跟在两人身后··翠珠和红玉的长相皆不出众,但笑容真诚,细节处皆是为二妞考虑,尤其是翠珠,年纪不大,心眼是真心的实,知二妞怕生,笑着与二妞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二妞的进屋的时候,扶住二妞的同时还小心提醒,生怕二妞摔了。
看得陆放舟在心底连声赞,到底是孙阁老准备的地方,样样都是好的,他也曾想过二妞一人住寂寞,给她寻个合适的丫鬟或是玩伴,可他家在山坳里,一时寻不到合适的小姑娘。
丫鬟这种事寻得不好,以后欺负小姐就不好了,故而一直耽搁··现在好了,孙阁老给选了,二妞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 xing -格也大胆开朗了不少,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很快就说上话了。
陆放舟瞅着欢喜,跟二妞说了声,便离了她的屋子··出正堂,孙通正在外面候着,也没带陆放舟去他的住处,而是道:“老爷醒了,正寻姑爷呢,姑爷快去。”
孙阁老急着找他·陆放舟略奇怪了下,仔细思索也没有头绪,便只得匆匆去了··这一回孙阁老是在书房里见的陆放舟,他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些字,见陆放舟来了,立刻放下笔,指了书案前的椅子道:“坐。”
陆放舟立即告座··“有些事,我本不该过问,但二妞还小,将来总得有个倚仗,故而破例问一问·”孙阁老开口,然后看向陆放舟,“你爹今日唤你而来,可是别有目的”·陆放舟一听,顿时明白孙阁老有管这事的意思,欣喜的同时又仔细想了想,其实此事当如何处理,陆放舟已大致有了谱。
香榧这件事早前已经和溇琰商议过了,不宜以此为主业,陆放舟也已付之行动,以茶园代替了香榧。·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现如今,陆家想要炒制配方给他们不是不可以,但得要个最贵的价。
陆放舟想着,便将今日遇到的,与自己之前所做,之后所想一一告知孙阁老··孙阁老一早就料定定是香榧惹的祸,不奇怪陆家的威逼,倒奇怪了陆放舟竟一早已有准备,并做好了打算,不由点头:“怀璧其罪,你能懂得取舍,我甚慰。”
被孙阁老肯定让陆放舟既开心又害羞,忙要谦虚几句,孙阁老已经往下说下去了:“你既有心茶业,我倒可以给你点建议,你外祖周氏精于茶道,又乐于授业,其虽然故去,但留下不少念其恩的徒弟。
你母亲故去之后,这些人不愿再为陆氏炒制茶叶,纷纷告老回去,大都居于周氏老茶园一带·你既想用香榧的炒制方法换得些好处,那便将周氏的老茶园换回来·”·孙阁老的建议让陆放舟差点拍案称好,他正缺炒制茶业的老手,曾愁过五十亩茶园的茶叶全部由他炒,那得炒到什么时候若是收人炒,人生地不熟的,方子就很容易泄露出去。
这下好了,周家的老人之前就这么忠心,之后定然也如此··想得陆放舟赶紧起身向孙阁老作揖:“多谢阁老·”·“还唤我阁老”孙阁老笑问。
陆放舟愣了愣,他实际上没成过婚,一声岳父有点叫不出口,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叫了句··孙阁老看了陆放舟一样,眼神中尽是鄙视陆放舟不争气,完了他收回视线,说了正题:“你此番去处理此事,必有一场风波,二妞就先住在我这,等事完了再接回去,可否”·孙阁老用了“可否”二字,似带上了些求的意思,陆放舟听了出来,想到上午的时候行事要是再危及一点,路老爷和陆行舟或许会拿二妞威胁他,便忙点了头:“二妞能承欢膝下是她的福气。”
孙阁老听了笑得特别开心,完了想起一件事:“怎么还二妞二妞的叫,得给她取个名了·”·“小婿才疏学浅,请岳父大人代劳·”陆放舟忙说。
孙阁老闻言沉思,许久道:“我观二妞之- xing -情,活泼聪慧,乖巧可人,寻常的‘惠’‘淑’‘贤’,皆不能完全表达,我想到一字,你看可行不‘敏’”·敏机敏灵敏陆放舟听着喜欢:“好。”
“敏之后就配个‘芝’字,如何敏芝·”孙阁老将‘敏芝’二字写于纸上··芝兰芝陆放舟想起故去的孙小姐叫孙兰玉,孙阁老取芝字想必有想念女儿之意。
忙点头:“好,就这两字·”·孙阁老闻言再次开心的笑,这一回笑容中泛着泪光··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何年何月我也能赚到这么漂亮的宅子养闺女呢·溇琰:我家比孙宅要大。·第27章 ·在孙府里过的这个年相当的热闹温馨, 管家孙通见孙阁老欢喜,便将下人们都唤来阁老堂前一道乐呵。
孙阁老也随了孙通的意,往年过年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府里的气氛总是压抑的,今年不同,有了二妞,有了陆放舟, 孙阁老开心,赏果子赏钱不说,还寻了不少大炮仗, 热热闹闹的放了一通。
二妞以往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炮仗,小谭村穷,炮仗又是消耗品,偶有几户才买来放一个两个的·那时张发财家倒是放, 可人家是回嵊县过年的,关门开门就两发, 放完炮仗底头还立刻被人捡去玩了。
二妞压根就看不见··孙府这边放的花样就多了,还照顾到二妞还小,光是炮仗听多了不少,寻出了不少小烟花, 烟花就一人高,各种花色造型都有,还有手里拿那种。
二妞起先不敢拿,后来陆放舟演示了下, 她就敢了,还玩上了瘾,拉着翠珠一起玩·两个小姑娘皆娇俏可人,在烟花的映照下更惹人喜欢··看得孙阁老又是开心的笑,又是暗暗抹泪。
大年初一吃完午饭,陆放舟便将要回一趟小谭村的事告知了二妞,他告诉她爹爹是去处理重要事情的,要二妞在外祖家待上几日,待事情了结了便来接她··二妞初闻时有些不舍,翠珠红玉和孙婆子接在一旁笑劝,陆放舟也跟着说好话,连孙阁老也开口了,弯腰拉着二妞的手笑解释。
二妞遂答应了,拉着陆放舟的衣衫非要陆放舟保证完事了立刻来接她··陆放舟忙保证了一通,然后辞别了孙府众人,往小谭村去了,也没坐轿子,直接寻了根木杖走了回去。
昨天的雪除却正午停了会外就没停过,山道上的积雪都快有四十公分厚了,好在还没冰冻,捡着新雪踩走起来还是容易的··山道上并无其他行人,嵊县这边的规矩,大年初一是不出门拜年的,初二开始才出门。
陆放舟走着有些冷清,好在山涧麻雀很多,下了雪食物难找,麻雀们三五成群的飞来飞去寻··转过一山湾的时候,陆放舟遇上了溇清,溇清走得很急,陆放舟忙问何事。·溇清见是陆放舟,便放慢了脚步说:“老大那屋子不太牢,年前山子就说要修修,结果耽搁了,这天雪这么大,日头也没开出来,估计过会还得下,我得去看看。”
陆放舟一听也急了,他记得溇琰的屋子,茅檐特别低,挺破烂的,墙看着也不结实。雪这么大,还真有可能压弯,忙连声说:“走走走,我跟你一道去·”·陆放舟的脚程慢,溇清本是不准备跟他一起走的,但既然秀才关心,他也没拂了对方的好意,两人一道走着。·半下午的时候,两人到了小谭村,天果然如溇清预料的那般又开始下雪了。·两人赶紧去了溇琰的住处,还真被溇清说中了,屋子整个塌了,溇琰已砍了木头在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还挖了个洞,将屋内的一些物品拿了出来。·见溇清和陆放舟一道来,他还奇怪了下:“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陆放舟看得心疼,这么大的雪,天又冷,他家男神连间温暖的屋子都没得睡,溇清倒是会苦中作乐,忙笑说:“老大,还真塌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溇琰“嗯”了声:“清晨塌的,我正好已经醒,听着声音不对就出来了·”·溇琰形容得轻巧,陆放舟听得更心疼,清晨就塌了,男神搞不好连一口热饭都没吃过,这可是大年初一呐。·溇清没就溇琰所言的事情经过发表什么言语,而是拿出了带来柴刀,指着前头的树林对陆放舟道:“秀才,树再让我们砍几棵。”
陆放舟“哦”了声,旋即想想不对,树搭的屋子四面漏风,雪见着又要下大,说不定半夜还要塌·这样不行,得找一处坚固的地方住··他先是想起了张发财家,先前来种茶的师傅们就住过那屋,后来想想不对,溇琰说过堕民的规矩比较多,张发财家那种屋子他住不了,要是被邻里发现很麻烦。·过年是走亲访友的日子,今天人少,明天开始就热闹哄哄的了,让溇琰住那边确实多是非。得寻个清静的,哪处比较清静呢?·陆放舟寻思着,忽然有了灵感··对啊,小谭村里最清静的当然是他家,不会有客人上门不说,二妞也在孙府,家里没人啊·至于如何解释溇琰过去住就更简单了,直接说住的是家里柴房,堕民住柴房是可以的。·至于到底住哪院门一关,谁知道呢·想着陆放舟就忙说了,溇清一听就称好:“老大,秀才的主意好,我们几个过年是不可以走亲访友的,今日人少,我能过来看看,明日就不行了。
你这木棚子也不一定牢固,不如住到秀才家去,省得我们兄弟几个晚上老记着这事,睡不踏实·”·溇琰垂目思索了下,还悄悄看了眼陆放舟,陆放舟一脸都是期待的神情,溇琰暗笑了声:“如此也好,只是叨扰了。”
溇琰看向陆放舟,陆放舟的眼都亮了,连声说:“不叨扰,不叨扰·”·溇琰又暗笑了声,转身去了坍塌的屋子,拔剑潇洒花了几个剑花,雪堆里露出了几个洞,溇琰弯腰从里头掏出不少野货,腊味来,还道:“这些吃食置于雪中不容易坏,我便未取出来,这会统统带去你家吧,省得被人顺走。”
“欸~~”陆放舟笑,溇清接过往身上一抗:“老大,东西都齐了吗齐了就走了·”·溇琰点头,捞起木棚里的一个包裹,跟着陆放舟去了陆家。·因大年三十一早就去嵊县,这会陆家屋内是又冷又- shi -,溇清放下东西就去寻炭盆,陆放舟一一指点:“厨房直接有火坑,炭坛子在灶台旁,炭盆子我去楼上取。”
“好嘞·”溇清答应了声。·溇琰对陆放舟道:“我与你一道去取·”·陆放舟的小心花又怒放了,蹭蹭蹭就上楼了,陆家屋子里的取暖用品还是不少的,汤婆子,大小炭炉,炭盆都有。
陆放舟入冬前已经整理过一回,给二妞备了个汤婆子,晚上睡觉用,一个小炭炉,捂手用,还有个炭盆,上头有铜制盖子的那种··给自己备了一个炭盆,一个大炭炉,大炭炉还刻意放在榻前,捂脚用,这边的冬天又冷又- shi -,陆放舟又怕冷,脚尤其热不起来,故而这么放。
“炭盆和炭炉都拿下去”溇琰问了声。·陆放舟“嗯”了声,还去了中间的主卧,又搬出两个炭盆,他刚才合计过了,他家没有正经的客房,只能让溇琰住他的书房,他么去住主卧,主卧太大又常年不住人,- yin -- shi -得狠,也不知道两个炭盆够不够抽- shi -取暖的。
溇琰见状奇怪了声:“寻那么多炭盆做什么”·“放这间啊·”陆放舟道,完了还添了句解释,“你睡书房,我睡这。”
溇琰笑了笑,摇头:“我睡楼下柴房就行·”·“这怎么行”陆放舟当即反对,好不容易男神来他家住,让人家睡柴房怎么可以·“雪天- shi -寒,有个住处让我暂住已是荣幸之事,若再乱了规矩就不好了。”
溇琰道。·听得陆放舟直嘀咕:“什么破规矩,不说了吗关上门就不理堕民的破规矩了”·“非是堕民的规矩,而是寻常礼节,客人不可居主人卧房旁。
得另辟一处,或居于楼下·”溇琰解释。·“那就住底下那间饭厅,把八仙桌抬开,好好收拾下住·”陆放舟道··溇琰一笑,摇头:“天快暗了,还要开灶煮饭,就不要这么麻烦了,将就一晚先。”
溇琰说完,正巧楼下溇清也喊了:“秀才,炭盆寻到了没寻到了就快拿下来,我还得回去呢·”·溇琰一听忙端了炭盆和炭炉下去,陆放舟只好作罢,也端了一个下去,柴房虽然不漏风,但也冷,炭盆得有一个。·溇清把两人拿下的炭盆一一煨热后便告辞离去,陆放舟要留他吃完饭,被溇清拒绝了:“吃了饭山路就更难走了,要是出了岔子,反倒不好,还是先走了。”
陆放舟只好说:“那你也带些吃食路上吃·”·溇清拍拍腰上的布袋:“刚才煨炭火的时候顺便热了几个饼,还切了不少腊肉,你放心·”·溇琰自屋内出来,丢了个皮囊子给溇清:“拿着,秀才的,路上喝。”
溇清接过灌了口,是陆放舟的酒,开心的笑:“这东西好,秀才,谢了·”说着就走了,陆放舟出去目送了他,然后带上了门··门锁一落,陆放舟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欸屋子里就他跟溇琰两个人了,这、这是他头一回和男神独处那么久,想想好激动啊\\(≧▽≦)/·完了完了,脸红了·偏偏男神还不放过他,雪中执伞而来,笑:“快些进来,雪大了。”
/(ㄒoㄒ)/~~·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哦~~~·溇琰:嗯!·第28章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回厨房时, 溇琰已在灶台前收拾,对陆放舟道:“这些日子都是你下的厨,今日换我,如何”·男神煮饭给他吃·陆放舟激动得都忘记点头了,以至于溇琰故意疑问了句:“不好”·“好”陆放舟差点吼出来。
“以往都是饭食,今日换面食如何”·“好啊”陆放舟忙点头,来这边这么多日子没吃过面食, 一则是他不擅长面食,就算买得到面粉也做不出像样的,二则这里并不是小麦的主产区, 面粉精贵,就连媳妇生产、小孩满月、老人做寿这种照例得送挂面和寿馒头的习俗,在这里送的都是榨面(米做的)和米果(糯米粉做的,内有豆沙), 陆放舟就算想买也买不到。
“面食种类颇多,一一做吃不完, 我做主挑一样,余下的往后慢慢做·”溇琰道。·陆放舟忙点头:“嗯·”·“面条如何汤面”·“好配什么汤汁”陆放舟忙问。
“筒骨和鸡汤,要哪个”·“筒骨”陆放舟举爪,年前家家都杀猪, 陆放舟囤了不少好货,正宗的家养猪哦~~·“筒骨就配火腿,取冬笋,干丝, 鸡蛋、青菜、葱花作料。”
“好,我去取·”陆放舟说着就走,火腿在年前就备好了,冬笋也是,年前已经从竹园里掘出,捂在一筐黄沙里,这样可以让冬笋保持鲜嫩,不老。
青菜种在菜园里,大雪下过后的青菜特别好吃,带着甜味,溇琰出门去割了,顺便还把葱给摘了回来。·鸡蛋不用说,张发财家的那只鸡吃得好,一天一个鸡蛋,从不赖窝,陆放舟后来又陆续寻了几只来,都是已经会生蛋了的··溇清还抽空过来给陆放舟垒了鸡窝,就在东墙下,还圈了点地方供鸡们活动。·就是干丝,不知道准备哪种干丝在不同地方样子是不同的,有些地方是豆腐干切成的丝叫干丝,有些地方则直接将千张丝成为干丝。
千张和豆腐干陆放舟之前都有做,正犹豫不决时溇琰回来了,陆放舟便问了句。·溇琰道:“上回做豆腐时不是让你做过几块特别大的豆腐干,那便是·”·陆放舟顿时反应了过来,上回的豆浆抬回家后,溇琰和娄清都过来帮忙做了,做豆腐干的时候,他们特别做了几块大大的正方形的豆腐干,陆放舟家乡的豆腐干都只有3CM*3CM*1CM这么大小,从不做那么大小的。
当时他还纳闷呢,现在回过神来,原来溇琰在那时就已经准备为他做吃了!ぁ·陆放舟的心情甭提有多开心了,拿着豆腐块飞奔回来··溇琰已在楼下处理筒骨了,先是焯水,煮尽血水后捞起,放入灶台里头的那口锅里,只取一根松木烧着煮,火腿洗尽分两份,一份作配料,一份待筒骨煮开后放入一道煮。·火腿带咸,又带特有香味,既可以给筒骨汤提味,又可以添香,才刚煮出味就闻得陆放舟直咽口水··溇琰见状,一面取出豆腐干至于砧板之上,一面笑说:“待我切完便可尝汤汁,再等等·”·“嗯”陆放舟乖乖的捣蒜似的点了头。
溇琰便开始切豆腐干,才下去几刀,陆放舟的眼睛就直了,大师级水准啊ぁ先切成薄片,再切成丝,厚薄一致不说,下刀无任何犹豫,行云流水一般。溇琰的手本来修长好看,此刻更是如一件艺术品一般完美。·陆放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想摸一把男神的手……·溇琰在陆放舟看不到的角度笑了下,将切好的干丝放入已然煮沸的水中烫,用筷子轻轻拨动弄散,然后捞出沥干,如此循环三次后,干丝中的黄泔水苦味完全去除,溇琰将干丝置于一旁,开始和面。·陆放舟不好意思干站着看,便拿过面粉袋子道:“我来放面粉,你和。”
溇琰点头:“三小碗·”·陆放舟认真的舀出了三小碗,每碗都用手掌拨平,放完后巴巴的看溇琰:“够了吗”·溇琰忍不住笑:“不必如此精准,和面凭手感。”
陆放舟愣了愣,他把中式面食当成西式烘焙了,什么几克水,几克面粉鸡蛋什么的,都精准到点,中式面食凭的是老师傅的经验··“来,放些水·”溇琰在面粉中央圈了点地,对陆放舟笑说。·陆放舟忙回神,这一回下手可谨慎了不少,一点一点的放,看得溇琰又笑:“大胆的放,我说停,你再停就是了。”
·“哦、哦好·”陆放舟照办,谁知放得急了,整碗都下去了,面粉沾着水还溅到他的脸上,窘得陆放舟赶紧胡乱的擦··心里不住的暗骂:怎么忽然这么笨了丑死了。
陆放舟越是暗骂,脸上的面糊越是没擦干净,溇琰忙洗净了手,去搅了布巾,抬起陆放舟的脸道:“莫动·”··陆放舟瞬间石化,我去男神给我擦脸,还勾了下巴这姿势明明应该是情到深处时候才有的,为什么这么绰不及防啊啊啊啊/(ㄒoㄒ)/~~·陆放舟只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赶紧的挪开,谁知溇琰却按住了他的头:“别动,头发上还有。”
/(ㄒoㄒ)/~~我、我、我可以申请自己擦吗·“头发上光是擦,擦不干净,最好是洗一下,可惜天色已晚,得明天了·”溇琰遗憾说,放下了布巾继续揉面。·陆放舟正羞得六神无主,不知不觉就顺着溇琰的话思考下去了,他也早发现这个问题,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卫生设施不全,洗头洗澡都好麻烦,还有厕所。·陆放舟想起就一脸生无可恋,真得想办法整一整··一说起整,陆放舟就想起被搁置很久的陆宅改造计划,他左思右想未能得出称心如意的方案,有一回曾想起问溇琰,但因为茶园的事就不问了。·今晚左右无事,不如趁机问问,便道:“溇大哥,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件事,我想改一改这屋子的格局,可改不好,你能帮我参详下吗?”·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可以。”
溇琰点头,一面和面,一面道:“你先将你的设想告知于我,比如想要保留哪些放弃哪些有什么困难”·陆放舟一听立刻开说:“东屋的饭厅,我想改改,家里不常有客人,偶有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我曾想将那处辟为厢房,但那屋光线不好,又不能仿照二妞屋子的花窗,一楼设花窗容易破不说,私密- xing -也不好。
柴房我也想改改,我还想弄个洗漱合一的屋子·”·陆放舟的这间屋子是建在30°陡坡上的,院子整体垫高的同时,里面并不是完全夯实,而是顺着山势建了几间附房。
这是山民建筑惯有的格局,这些附房一般被辟作茅房、柴房、猪圈·陆放舟家不养猪,下面的几间附房除却一间用作茅房外,其余都是空着的,柴房挪下去正好合适。
他特意提了柴房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溇琰选择住柴房,他可不想让溇琰常住柴房,把柴房挪出去,又提了建厢房,溇琰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溇琰却未提问厢房柴房,而是问了洗漱合一的屋子是何样?·陆放舟手舞足蹈的形容了一番:“我想弄个大的浴房,浴房的下方,或者左右可以直接生火烧水,水从后头的溪流里直接引,用完直接水放去别处。
我还想在屋子里埋些管道,如厕一事直接在里边解决,不用去附房,那边实在是……难以启齿·”·“我懂了·”溇琰点头,他已经将面和好,用了一块- shi -布盖住醒面,又掀了炖筒骨的锅,试尝了汤汁,然后道,“还要些时候,你可先去取些笔墨来,我将屋子的布局画与你看。”
“好”陆放舟忙不迭的上楼了··“你方才言饭厅和厢房,这两处皆缺一不可,将来总是会有客人前来,让其在这边吃饭,或是天黑不留宿会显得主人不尊重。”
溇琰说道,然后提笔,“所以我的建议是这样·”·溇琰落笔描绘,头微低,手指修长,烛光温暖,照在其脸上,俊美无俦。·陆放舟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正途,低头看溇琰描绘。·溇琰绘出了陆放舟家院子的平面图,添上了西侧,目前被辟为柴房用的西厢,又在东侧,目前垒了鸡窝的地方辟了个东厢。·西厢设为宴厅,东厢设为厢房,好主意啊·陆放舟忍不住拍案叫绝,西厢就在厨房隔壁,端菜进出方便得很,里头面积不像东边楼下那么大,放一张八仙桌即可,再添些椅子茶几之类的置于墙边,供客人闲聊时坐。
采光亦不成问题,临院子的那一面墙可以整体辟成窗户,上下两排,上面一排为固定窗,只采光不能开启,下面一排为推拉窗,采取上下推拉的那种,上下推拉的私密- xing -比较好。
此外窗前可种植一些植物点缀,陆放舟本就觉得院子空荡荡的太单调,现在好了,正好有了种植物的必要··东厢也一样,临院子的那一面墙亦整体辟成窗户,里头的家具放置床一张,矮柜高柜各一个,临窗可放一套小圆桌凳,供客人使用,就把现在厨房里的这套挪过去。
厨房的桌子换成八仙桌,之前饭厅里本就有两张,一张挪到西厢的新饭厅,余下这张就放这里,小圆桌放不了几碗菜,八仙桌能放的就多了··陆放舟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跟溇琰说了,尤其细说了厢房,那是打算给溇琰住的,必须好好整。·溇琰一面微笑,一面按着陆放舟的意思,将家具一一绘到东厢西厢的平面图上,偶尔还停笔与陆放舟商议斟酌一番。·不知不觉,筒骨汤已经飘香,面也醒足··溇琰遂停笔笑:“先吃,余下的吃完再说,左右夜里闲来无事,正好说这些·”·夜里无事男神是不是要跟我秉烛夜谈啊·好期待(ˉ﹃ˉ)·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眼前的这个场景是:男神下面给我吃(=。
=)·第29章 ·溇琰做的是细面, 与干丝一样细··陆放舟粗细不忌,但若真要分个好恶,他比较倾向于细的,龙须面是他们当地的特色,小时候常吃,配些鸡蛋、开洋什么的特别好吃。
溇琰切面的时候还随口问了下陆放舟此去遇到何事?·陆放舟也不隐瞒,将陆家父子索要香榧炒制方法一事如实告知, 还说了之后去孙府过除夕的事,提了孙阁老对此事的建议,最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溇琰一一仔细听了, 陆家下人来送帖子的那天,他便料到陆家的目的是要香榧的炒制方法·香榧一事另有隐情,溇琰有意让陆放舟及早脱身,便在陆放舟向他讨主意时建议他去一趟陆家, 并已准备好相应对策帮助陆放舟。
不想陆放舟的想法与他准备好的对策基本一致,孙阁老的建议也完全吻合, 溇琰不禁欣喜,心道果真没看错人。完了又提点了一句:“我还有一建议,你可参考,与陆府重新立书之时, 勿要将香榧炒制方法写在上头。”
·陆放舟闻言不是很理解,便问:“有什么玄机”·溇琰摇头:“没有玄机,不过是多了份谈判的筹码·左右写不写都是因此法而起,不写反倒让对方觉得有利可图, 会忽视其他的利益。”
“我懂了·”陆放舟立刻道,“你的意思是给都给了,好处要多捞点·”·“正是如此·”溇琰笑点头,他言不写自然是保护陆放舟的意思,但这层意思不能明说,只得从利益着手说,好在陆放舟也不深究。·溇琰想着便将切好的面放入了锅中煮,执筷轻轻挑动,面条不一会就完全浮到了水面上,放了碗冷水复又煮了一会,然后捞起已然熬好的高汤中。·其他作料,鸡蛋丝,干丝,青菜,冬笋,火腿丝已然在面下锅时放入高汤内煮了,现在一并熟了,皆捞起放入面汤中··撒上细葱花之后,一碗筒骨面就香喷喷的出炉了··陆放舟闻得直流口水,碗才放下就迫不及待吃了口,太、太、太美味了,面条劲道,汤汁鲜美,咸淡适中··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最重要的是吃那么快都没烫嘴,男神一定是考虑到他会猴急的吃,所以特别处理了好棒/(ㄒoㄒ)/~~·陆放舟含泪满足闭眼沉醉。
看得溇琰又是笑摇头,一脸宠溺。·面条很快下肚,陆放舟一面满足的揉着肚子,一面欢快的收拾碗筷,溇琰则整理了笔墨和之前绘好的图,待陆放舟洗完便道:“雪天楼下太冷,余下的去你书房说吧。”
陆放舟立刻点头,这会屋外的雪是停了,但开始降温,就算坐在厨房里吃热汤面,一旁小火坑里煨着炭,但他还是觉得脚底飕飕的冷,主要是一楼的地气冷,到了二楼就好些。
两人遂上了楼,二楼十分温暖,溇清离开前,溇琰已经将炭盆放到了二楼,还有陆放舟用来烘脚的那个大炭炉,溇琰已经将它放在了书桌下,见陆放舟上来,立刻让他坐下烘脚。·陆放舟十分感动,男神实在是太贴心了,旋即又发现了问题,整个书房就一张椅子,他坐了,溇琰怎么办?·便忙说:“还是你坐吧,我站着。”
“站着如何烘脚”溇琰笑了声,未采纳陆放舟的建议,只站在陆放舟旁,弯腰继续执笔描绘。·纸是偏陆放舟这边摆放的,溇琰弯腰后和陆放舟贴得很近,溇琰的气息就在头顶,弄得陆放舟挺不自在的,只好不住的环视四周佯装想办法,几圈看下来办法是没想到,倒让他看出书房的问题来。·书房里又是书桌,又是睡觉的榻,还有密集的书架,碍事的屏风,他不由嘀咕了下:“这书房也太拥挤了些。”
“无妨,待看我绘来·”溇琰道。·陆放舟忙盯着看,这会溇琰画的是书房楼下的那间屋子,屋子被隔成了三间,朝南独立一间,面积较大,朝北分两间,靠楼梯的那边略大,靠墙的那边略小。·溇琰先标注了后面两间,靠楼梯那边是浴房,靠墙那边是出恭处。·陆放舟奇怪,楼下朝北那边通风不好,怎能将这两处又潮- shi -又有异味的地方放在那边·溇琰摇头:“浴房使用次数不及灶台,灶台在东边楼下都未见潮过,浴房怎么会潮。”
陆放舟想想也是,春秋冬不会天天洗澡,夏天频率高了些,但夏天气温高又干燥,沐浴时产生的水汽确实不足以让屋子潮- shi -··但仅这些不够,还有进水和排水问题,他最初的设想是把浴室放在东厢房那边,就是因为排废水、污水都方便。
“进水、排水完全不成问题,你随我来”溇琰拿起陆放舟回来时随手放在椅背上斗篷,为陆放舟披上,然后带着他去了主卧后面,推开后墙上的窗,示意陆放舟往下看。·山里的屋子大都靠山建,但因山体会渗水或小部分坍塌,屋子与山体间都有一定的距离,底部则设有排水沟·陆放舟这个宅子,从东边的厨房开始,一直延伸到西边的侧门都有排水沟··“厨房的水平时也是从这条沟排出的,浴房也可以·”溇琰说着,关上了窗,带着陆放舟回去。·陆放舟一面往里走,一面点头琢磨,很快想起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看了溇琰一眼,结巴说:“浴室的水这么排,出恭处的水也这么排吗会不会异味太重”·溇琰笑:“那处并不是用水排,水排容易出异味,可改成草木灰,具体待我画来。”
溇琰另取一纸,画了出恭处横切面和竖切面的示意图,厕所采取蹲式,下面设计为沟壑,约莫三十公分宽,六十公分长,里头底部铺就一层草木灰,旁边一侧设有开口,可供存放干净的草木灰,开启小机关便可自动铺就。·底部为活动面,出恭完毕之后拉手边机关,底部会自动打开,草木灰会往下掉落·掉落下方设计为斜面,铺就平滑的砖体,方便草木灰滑落·斜面一直延伸至屋外土层,直接深埋··陆放舟头一回看到用草木灰处理生活排泄物的方法,反复推敲了一下发现这个方法太棒了,异味就不用说了,掉落立即包裹,接触空气的时间极其低,精巧的机关可以方便草木灰排出,草木灰的来源也不用担心,厨房和浴房烧火剩余的多得是。
草木灰深埋入土还可以在土中分解化为肥料,要是在上头种一些树木,还能建立一个生态循环·对了,连水都不用浇,有排水沟呢·陆放舟不禁感叹,他家男神太厉害了,这种设计都拿得出·“太棒了”陆放舟毫不吝啬赞美声。
溇琰笑,非是他厉害,不过是娄氏的家宅多了些,他参考了某几处的设计而已。·“溇大哥,那剩余这部分做什么呢?”陆放舟迫不及待的指着屋子前半部分问。
“辟作暖阁·”溇琰回答,“浴房烧火所生的热气平白排出去太浪费,不如做些地龙,将屋子暖起来·春秋夏三季无需取暖,可在地龙口做个可控的开合机关。
除此之外还有一用,你方才不是担心屋子潮- shi -,或有几日温差过剧,潮了屋子,起了地龙便不潮了·”··还、还可以这样·陆放舟的眼睛都直了,这边的冬天又冷又- shi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温暖的可以窝一个冬天的地方,现在男神居然设计了这么个地方,太、太、太棒了·“暖阁内的摆设不用多,可将正房窗前那张榻挪下去,那种榻本就是放置于暖阁之中的,再将书房内的这道屏风,屏风后闲置的那个炕桌,以及后头的书架挪三四件下去。”
溇琰道。·陆放舟再次拍案叫绝,这个暖阁一弄,立刻解决了两间屋子的问题,楼上书房去了屏风,少了这道隔断,空间就立刻大了起来,虽然睡觉的榻便得一目了然了,但陆放舟是现代人,现代人的屋子就那么三室两厅的,小孩房书房和床在一起很正常,他并没有介意。
而楼下,挪下去的三四个书架可以统统靠东墙放,上面放些书或是摆些器玩都可以,暖阁的品味立刻提高了不少··至于那个榻,陆放舟记忆犹新,那榻听二妞说最初是放在楼下厨房的,前面那个陆放舟死了之后被某户人家给抬走了,那户人家小孩特别多,这张榻有三米长,两米两宽,睡五六个小孩不成问题。
榻后来还回来,陆放舟嫌弃它占地方,就放到了楼上主卧积灰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这张榻的特色是周身雕工精细,榻板不是木板做的,是竹子编就的,与普通的竹席还不同,竹丝特别细,编得特别紧,还有漂亮的花样。
这张榻放在楼下屋子的南墙下特别适合,放上炕桌可做书桌,拿掉炕桌还能睡觉,山里冰冻起来特别冷,他可不想睡楼上··就是……窗户得换换,现在南墙上的窗户是左右开合的窗,也得换成东厢西厢那样的,分两排,上排固定,下排上下开合。
这样就算侧门这边走过的人相对多一些,也看不清暖阁里的人在做什么·陆放舟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溇琰,溇琰执笔描绘,陆放舟说得起劲时也拿笔添上几下,除却宅院里面的细节摆设,他们还敲定了宅院外面的。·宅院外一溜附房,左右共计四间,东边的茅房直接填了,留着会生蚊蝇,余下那间辟作鸡窝·西边两间,一间堆放杂物,一间堆放柴··附房前头还有些空地,全部用篱笆圈了起来,种上些细竹,家养的鸡还可以放养在竹园中,正中留条道,用鹅卵石铺就··以后进家门就是曲径幽深处了。
陆放舟满足的想着,困意也逐渐涌了上来,除夕初一两天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这会开心了一把之后就挡不住了,靠着溇琰的腰就沉沉的睡去了。·溇琰遂停笔,小心将陆放舟搂好,还勾起了陆放舟的脸。·面容沉静,长睫低垂,嘴角带笑,陆放舟的睡颜让人看着欢喜,徒生一种幸福温馨之感··溇琰不禁又是一笑,自从娄氏一族蒙难之后,他再未感觉过幸福与温馨的滋味,连笑都不常笑,只有与陆放舟相处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快乐和开心,才会不自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想着溇琰伸出手指点了下陆放舟圆润的额头,轻声道:“此生能遇上你,很开心。”
说完溇琰尚觉不够,还低头吻了下陆放舟,蜻蜓点水。·正欲挪开,陆放舟忽然伸手抱住了溇琰。·溇琰一愣,以为陆放舟方才是装睡,谁知陆放舟确实是睡着了,就是梦中想起了什么便所有动作,动作之余还十分遗憾的嘀咕:“男神啊,其实连厢房我都不想让你住”·男神·上回陆放舟醉酒的时候,溇琰听过,名字是怪了点,妥妥说的是他。·不想让他住厢房·溇琰笑看睡梦中陆放舟:“与你同榻而眠”·陆放舟没有回答溇琰,溇琰又是一笑,打横抱起陆放舟,小心放到榻上,除去衣物,压好被角,复又点了下陆放舟的额头:“今- ri -你睡糊涂了,待来- ri -你醒着与我说这句话,我定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嗷嗷嗷嗷,宅子终于设计好了,男神真的好棒,什么都懂·溇琰:共筑爱巢这种事怎么可以不懂?·第30章 ·大年初五一早, 陆放舟去了县衙。
陆老爷给的考虑时间是三天,大年初三的时候,陆放舟就把自己开的条件写成信交于溇琰,溇琰让溇秀乔装山民帮着送去了陆宅,纸上开的条件是:当初分家时所分家产重新划分,他要取走一半。·这个条件比陆放舟的底线,取走原属周氏的家产要高些·这个属于谈判的正常行为, 谁都不会傻到一开始就亮底线··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就是这个道理·然而陆家的反应却超乎陆放舟的想象,据说陆老爷气得半死, 当天就说要告去衙门。
此时正值春节年假,大梁县衙春节放假七天,以大年初一为中心,前后各三天, 也就是大年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并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三县令还在老家过年,当天告是不成了的, 陆老爷暂时熄了这个念头,但也没罢休,当天就遣人去邻县告诉县令,要他初四就回来, 初五一早准时开衙。
县令姓马,举人出身,大梁朝的县令一般要求进士出身,举人一开始只能做县丞, 做得好了慢慢熬可以升县令,但只能做偏远县的县令·嵊县属于下县,正好是马县令能当的最大的官。
原先呢,陆家对马县令还是挺礼遇的,逢年过节的礼都送到位的,毕竟陆老爷只是个秀才,可后来陆家攀上了越州知府这棵大树,对马县令就不理不睬了··于是大年初四面对陆老爷这种命令似的要求,马县令气得半死,压根没理会,照着自己原先的安排慢悠悠的离家回了嵊县。
以至于陆家遣人在城门口张望了一天都没等到马县令,没机会事先把情况说明清楚··初五一开堂,陆行舟就把状子递了上去,状告陆放舟恶意讹诈陆家,明明已经分家,还立过书,现在却要毁书重新分家产。
陆放舟也递了张状子,状告陆家当初分家不均,要求重新分家··陆放舟这回的状子大有文章,落笔之人姓陈,名亮,是邻县私塾的一位教书先生,也是这马县令的恩师。
马县令最是尊敬他的这位恩师,逢年过节必然遣人拜访··故而孙阁老亲自下帖,请陈亮写了这张状子,状文清晰明了,结尾处添了一句话:望秉公执法·意思就是这件事要公事公办,不得徇私。
马县令能从县丞熬到县令,自然不是傻瓜,一看就明白了,当即拍了惊堂木:“开庭·”·衙役念了一串“威武”就开始了··陆行舟率先开口,出示了当初订立的阄书:“禀大人,当初分家时,陆家阖族皆在,中见人,代书人皆健在,大人可以一一传唤。
他们皆可证明当时签订阄书时,陆放舟是否是自愿的,其他人是否有胁迫之举·”·马县令“嗯”了声,命衙役接了阄书细看,完了并未传唤,而是看向陆放舟:“确实齐全,你何话可讲”·“禀大人,可讲的话太多了。”
陆放舟指着陆行舟,“大人定是知道此人是小生的弟弟,小生今年二十二,小生的弟弟也是二十二·小生的母亲是十年前故去的,小生弟弟的母亲是十年前嫁入陆家的,照说小生的弟弟当比小生小十岁,缘何与小生一样大此人到底是不是小生的弟弟都说不准,他有何资格与我分家产”·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不是爹爹的儿子。”
陆行舟冷哼,还往陆家老爷身边一站,一模一样的两个塌鼻子摆在那,怎么可能不是父子··陆放舟笑了:“那问题就来了,小生母亲生前,父亲并没有纳妾,小生弟弟的母亲不是妾,亦不是妻,她是以何资格生下小生的弟弟的私通吗大梁律法规定,私通之子不得参与分家,且发现私通之行为当严惩”·“你”陆行舟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看陆老爷。
陆老爷则怒喝:“逆子,当堂之上诽谤亲生父亲私通,你之孝道何在”·“回父亲,父亲当初明知分家不均,亦同意了分家,舐犊之情已无,还要求儿子履行孝道儿子非是傻子,亦不在乎世人如何看我。
私通一事是否是诽谤,父亲若有证据,可当庭反驳”·“你、你、你懂什么”陆老爷跺脚痛喝,神情伤感,“我与你弟弟的母亲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若不是你外祖强迫,我当初怎会与你母亲成婚我做了十年有名无实的丈夫,待你母亲故去后方应回真爱,我自问没有愧对你母亲。
而分家不均是你自甘堕落,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为父为了惩罚与你,方才如此分家·”·“父亲说的好听呐”陆放舟怒,“既是情投意合,父亲当初就该严词拒绝小生外祖。
外祖积善行德,不计贫贱,更爱才惜才,父亲当初无钱读书,亦是外祖出的钱·这样的一个善人,怎会做拆散他人婚姻之事,他若是知道父亲心中早已有人,定是出钱出物让父亲将人明媒正娶迎入家。
怎还会让父亲与小生母亲成婚父亲不过是觊觎小生外祖家的家产而已,一面欺骗小生的外祖和母亲,另一面又何尝不是欺骗了小生弟弟的母亲,白白耗去青春年华,为你苦守十多年,还整日担惊受怕,恐事情暴露被浸了猪笼。”
“你畜生,畜生竟然咒骂你二娘·”陆老爷怒骂··陆放舟冷笑:“这个二娘是父亲认的,做儿子的没认,儿子的母亲乃嵊县周氏独女,非是那个不知何处来的女人”·“你”陆老爷猛咳一通,猛捶了自己的胸,“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畜生出来”·“儿子乃母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还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父亲又在儿子面前当过几天正经的父亲所谓养不教,父之过,父亲是不是该反思自己”陆放舟冷哼。
“大人,你看看”陆老爷见说不过陆放舟,只得看向马县令,他指着陆放舟痛心疾首的说,“这种逆子,让我如何敢将家产交付于他”·“大人青天明鉴,当已然看出按大梁律法,陆家家产当悉数属于小生。”
陆放舟亦对马县令道··马县令听完陆家三人的话,已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陆老爷贪图周氏家产娶了周氏女,却不愿放弃青梅竹马,故而两处留情,还生下了年龄相仿的两个儿子。
这种事在大梁朝并不少见,马县令之前当过三四个县的县丞,每个县几乎都有那么一桩两桩,与陆放舟这桩不同的是,那几个县的大都是秘闻,当事人或是没能力,或是不想丢脸不闹上公堂,而欺压他们的那方大都得势,都有能力摆平。
陆放舟这桩案子放在以前,马县令自然是偏向陆老爷,混乱断个案便是,这种家务事就算来个清官也断不清··今天可不同了,不说陆放舟说得条条有理,就说陆家之前对他的态度,马县令也不想徇私了,惊堂木一拍,秉公执法了。
“依照大梁律法,陆氏续弦柯氏在陆氏妻周氏尚在时便已生下陆氏之子,属私通罪,按律当判游街示众,处以溺刑·柯氏之子行舟有陆氏血脉,因其母之行,夺嫡子之身份。
仍可以陆氏之子的身份参与分家,但只可享庶出之份·”·马县令话音一落,陆家父子当即不服··陆老爷跪地就是一通哭,哭的是柯氏:“此事当年是我一再相逼,贱内本是不肯,现事发,一应惩戒当由我领,请大人放过贱内,她自是无辜呐。”
陆放舟听得心底冷笑,柯氏若真的不肯,挣个鱼死网破,事情传到周家老爷耳中,周家老爷自然会襄助她·哪会是现在这般儿子都生了十多年了,周家一点不知·陆行舟亦是争辩:“大人此言差异,我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的,我缘何不能是嫡子这种事旁县也有,缘何他们无恙,到了大人这边便成了违律”·“闭嘴”陆老爷喝住了陆行舟,这自然是违律,旁县不判不过是人家县令没按律判。
谁知陆行舟没领会陆老爷的意思,当庭便恐吓:“你不过是区区嵊县的县令,你大可这么判,回头我去越州府判,知府定不会是这么判”·“住口”陆老爷怒喝,香榧炒制方法未到手,他家在越州知府眼里就什么都不是断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先弄到香榧配方再说,便道,“大人,我与贱内都已是快半百的人,活不了几天了,罚与不罚也只有那么几年的事。
此事祸根早种,事已至此,我不求他人原谅,但求尽些薄力弥补·”·马县令也是聪明人,闻言便转头询问陆放舟的意思,他也是熟谙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套路的人,判词总要先说得重些,迫使对方丢出些筹码后再谈就好办多了。
一下子就拔除陆家是不可能的事情,逼急了狗跳墙就麻烦了··陆放舟亦懂马县令的意思,便问陆老爷:“父亲想如何弥补”·“自是重分家产。”
陆老爷道··“平分”陆放舟问··“想得美”陆行舟骂,“陆家基业大都是父亲与我攒下的,你只读书喝酒,未为陆家尽过半点力,你还敢要平分”·“未尽过力”陆放舟冷笑,“你忘了你缘何将我告上公堂的”·陆放舟意指香榧炒制方法,陆行舟会意,正要把炒制方法骂出口,陆老爷再次喝住了陆行舟。
在陆老爷看来陆放舟不善经营,家产给他也未必守得住,待将来靠香榧飞黄腾达了,讨回今日丢掉的家产何其容易··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便答应了陆放舟:“好”·“原属周家的东西,儿子悉数替母亲要回,余下不足部分,请了人一一前去丈量,族人和中见人见证。”
陆放舟道··“好·”陆老爷点头,同时心中暗喜,陆放舟未在堂内提及香榧炒制配方一事,此配方可以安心易主了··马县令见双方谈妥也当庭宣布结果,并严令正月内处理完此事。
陆行舟见到这样的结果气得要死,也不等陆老爷率先回去了,据说连轿子都不坐了,还踹了自己轿夫··陆老爷则狠狠瞪了陆放舟一眼,拂袖而去··只有陆放舟笑得开心,不忘谢了县令和主薄,然后脚步欢快的走出了县衙,此事了结就可以接二妞回家了。
待正月一过,还可以雇人着手开始整屋子了,到了二月里,把各处茶园的老师傅们都请来,炒茶一事也能定了··想着陆放舟愈加开心,正要拐弯去孙府,就见孙府管家孙通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身后停着顶轿子,与之前的蓝布暖轿不同,这顶是山路上常用的竹椅轿子,就是一张椅子,旁边弄两根竹竿的那种,好一点的上头还加个遮阳的。
“姑爷,姑娘想家,老爷已先行一步,带姑娘回家去了,他吩咐老奴在此等候姑爷,待姑爷出来,就带姑爷赶上去·”孙通笑说··显然孙阁老对陆放舟赢这场官司无任何怀疑,一早就断定陆放舟会赢,还一早就带着二妞去了小谭村。
陆放舟高兴之余,想起了家里没什么准备,孙阁老路远迢迢的来总不能随便招待,便忙说:“孙伯,赶紧的走·”·“是,姑爷·”·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嗷嗷嗷啊,有钱了,太棒了·第31章 ·快到小谭村的时候, 陆放舟追上了孙阁老一行,赶紧的下轿走到一行人前头。
二妞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陆放舟,开心的喊:“爹爹,爹爹·”·陆放舟答应了声,笑看二妞:“几日不见,爹爹可想你了·”·“我也很想爹爹。”
二妞笑说, 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大年初一发现陆放舟不在时就掉过金豆豆,后来外祖,孙婆婆, 翠珠,红玉,孙伯轮番的劝啊,哄啊的, 她才收了泪,乖乖待到了初五。
这边父女俩说得开心, 冷落前头的孙阁老,孙阁老忙咳嗽了声示意,心里则不住的嘀咕,外孙女见了爹就不要他这个外祖了··陆放舟忙上去行礼:“岳父大人, 路远迢迢的劳动您亲自送二妞回来,小婿真是过意不去。”
孙阁老心里继续嘀咕你过意不去,我还舍不得呢嘀咕归嘀咕,面上还是得说几句的, 便道:“天寒路滑,怕二妞摔着才跟来的·你笨手笨脚的,人被你摔到沟里怎么办”·“欸,是,是是。”
陆放舟忙赔笑,他一早就听出了孙阁老的不舍,就算对方故意损他,他也是笑纳,那是人家喜欢二妞··刚到家门口,溇琰已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出来开了门。·二妞当即喜道:“溇大哥。”·溇琰微愣,孙阁老亦是一愣,陆放舟赶紧要解释,溇琰是因为屋子塌了才暂住他家的,他可记着溇琰的堕民身份,生怕孙阁老忌讳。·不想孙阁老什么都没说,只对着二妞笑:“二妞,快带外祖进去。”
“欸~~”二妞甜甜的答应,小心扶着孙阁老进了屋,溇琰立刻推至院门旁,孙阁老经过他身旁时,两人有短暂的眼神交流,是相互打招呼之意。·与孙阁老一道前来的,是孙婆和翠珠,还有四个府里的轿夫,孙婆一路跟着走,翠珠人小,跟了段山路后,二妞喊她一道坐轿子,孙阁老也点头答应了,这么小的姑娘就算是丫环,也不能往死里使唤··轿夫和轿子留在了陆家门口,孙婆,翠珠和后来赶上来的孙通进了门··陆放舟将孙阁老引至正堂,让上座,孙阁老并未立刻坐,而是环视了正堂一圈·堂内所设桌椅皆是孙兰玉的嫁妆,孙阁老十分熟悉,都是他当初过目过的,此刻再次得见,他不由想起了自己英年早逝的女儿。
陆放舟见状立刻明白了孙阁老的心思,他不敢上前去劝,他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就是罪魁祸首,此刻让孙阁老看到,岂不是火上浇油··他只能给二妞递眼色··二妞会意,拿过孙婆手里的软垫放到正堂上座椅上,然后扶着孙阁老笑说:“外祖。
”·孙阁老回神,看了眼二妞的笑容,叹了声,然后笑说:“二妞也坐·”·孙婆遂忙将手里的软垫一一垫到了正堂的椅子上,陆放舟家里的这个正堂不常用,堂内桌椅还都是关溜溜不放垫子的,此时乃隆冬,坐不得冷椅子。
孙婆来之前问过二妞,故而一一带上··垫完后,孙婆还去了厨房,为几人倒了茶,热水是溇琰一早就烧好了的,他算着陆放舟要带二妞回来,怕他们回家连热茶都喝不上。·陆放舟也落了坐,孙阁老简单问了下判决结果,陆放舟拣大致的说了下··孙阁老点头:“能分得这些自然是好,但须得谨防他们二人在后续时使诈·”·“小婿明白·”陆放舟忙说··孙阁老也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孙婆和翠珠道:“二妞此番回来,我甚是不舍,可无奈父女情深,只能割爱。
我想你与二妞独居于此,没个照料之人,事事都得躬行,心中甚为不忍,便做主带了孙婆和翠珠前来·翠珠服侍二妞,孙婆呢就帮你做些烧水做饭打扫的事·”·呃……陆放舟有些迟愣,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毕竟溇琰住在他家里,他也不想放溇琰回去,多了翠珠和孙婆,溇琰就有可能回去了。·不想孙阁老继续道:“本来我还带了个护院,想来你们独居不安全,现在看来多余了,你请的这个就很好。”
孙阁老指溇琰。·溇琰正从柴房取材,准备生火造饭,听孙阁老一言,微止步,眼帘稍沉了沉,然后就进了厨房。·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一听惊喜,忙连声说:“是的,溇大哥人很好,功夫又好,上回上山我差点出事,就是他救我的。”·“上山出事”孙阁老挑了眉,“不知轻重,你还有二妞,你要是出了事,二妞怎么办”·陆放舟忙低头,心道一时激动把不该说的给说了出来,上回出事后溇琰也这样骂过他。·孙阁老看了又是冷哼,开始打发陆放舟:“好了,不用坐这里了,孙婆初来,东西什件放何处皆不知道,你领她去看,我去看看二妞的住处。”
“欸·”陆放舟忙道··带着孙婆去了厨房,柴米油盐,菜肉蛋鸡,碗筷物件在何处一一告知清楚,完了他还想起一事,他家屋子紧,孙婆住哪主卧吗·想着他还抬头看了眼,不想孙婆已然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说:“姑爷不必烦恼,老身与小姐住同一处便是。
但凡大户人家的小姐,安睡时总是有人陪伴的,翠珠与二妞同睡,老身就地铺个席便是·”·“这怎么使得,山里不比城里,睡地上冷,我先把主卧的贵妃榻挪过来,孙婆先将就下,回头在弄个正经的小床。”
陆放舟道··孙婆忙谢:“姑爷怜悯老身,是老身福气·”·“不用,不用·”陆放舟不好意思的挠头笑,忙转移了话题,询问了孙阁老的吃食忌讳,并开始着手准备午饭。
孙婆一一告知,并掌过了烹饪的主动权,陆放舟成了打下手的,负责去鸡窝取鸡蛋,去菜地取菜,他也没抱怨,因为才开始做第一只菜的时候,他就发现孙婆就是那个厨艺精湛,让他忍不住想绑回家的厨师。
太棒了/(ㄒoㄒ)/~~·就在陆放舟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孙阁老已从楼上绕了圈,到了东边楼下的饭厅,溇琰已在饭厅内等候,孙通则佯装在院子里打扫,实则替两人把风。·孙阁老一见溇琰便立即行礼:“少将军在此,老夫竟浑然不知。”
说着孙阁老忍不住垂泪,他在前朝便已入阁,表面上与娄氏一族并无往来,实则与娄大将军的私交甚好,孙阁老分管户部,前朝曾有些人在娄家军的粮草上动过手脚,皆是孙阁老暗中周旋襄助。
即便是溇琰这个秘密,孙阁老也是为数不多知晓的人。·娄大将军一生未娶,娄家军中的几位年轻的娄氏子弟皆是娄大将军兄弟之子,或是旁族优秀子弟·实则娄大将军早年有一挚爱女子,女子也属望族,其族在皇位之争时牵连落败,女子被没为官妓,娄大将军想方设法将其救出,置于一隐秘的别院居住。
女子为其生下一子后,娄大将军亦未将亲子写入娄氏主族,而是寻了一支素来低调勤勉的旁族入谱·不想此举倒在- yin -差阳错间救了溇琰一命。·“娄氏旁族子弟分迁至大梁各处,阁老不知实属正常,无需介怀。”
溇琰道。·孙阁老却是叹息,他不知,但溇琰必然知道他在嵊县,溇琰也不寻上门来,定是怕连累他:“少将军之意,老夫懂·可、可这种地方,少将军怎么待得”·溇琰笑摇头:“放舟人甚好,待在此处,我甚是安心。”
“老夫非是言小婿人不好,老夫只是觉得少将军天之英才,该有更好的……”孙阁老的话未说完,溇琰已然打断了他,“阁老之心我已懂,只是时机未到,我仍需蛰伏。”
“看来少将军已有谋算,老夫多虑了·少将军将来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尽管说,老夫必然全力以赴·”孙阁老道,然后看了眼在屋外忙碌的陆放舟,“老夫亦不知是何缘故,小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现今的小婿老夫倒是喜欢,心实,会为人着想,少将军在此暂住老夫也安心·”·“放舟去年七月时醉酒摔了下,许是有些重,把人给摔清醒了·”溇琰笑。·孙阁老亦是笑,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这种话,但真假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女婿好,便道:“或是如此。”
两人正说着,屋外传来孙通的咳嗽声,紧接着陆放舟敲了门:“岳父大人,你在里头吗”·“在·”孙阁老道。
陆放舟遂推门,发现溇琰也在里头时十分奇怪:“你们俩怎么坐一块了”·孙阁老也没隐瞒:“我认得他,不行吗”·陆放舟知道孙阁老在京城当过大官,溇琰溇清也都跟陆放舟说过他们的本族娄氏一族很厉害,这两人认得倒也不奇怪,便道:“认识就更好了,回头一桌吃饭。”
“胡闹,护院怎么可以跟主人一起吃饭”孙阁老提点一句··陆放舟眨眼,说错话了,他忘了今天的外人不少,除却现在屋子里的,外头还有六个轿夫呢,确实不能乱了规矩,正欲说几句改正,不想孙阁老接着说了下去:“规矩都忘记了,是不是读过的书也忘得差不多了其他不提,今年的秋闱你一定得给我去考。”
“啊”陆放舟犯傻,科举我的天呐,繁体字他都没认全呢还写文章考科举·“怎么不去”孙阁老吹胡子瞪眼,“不去可以,二妞我带回去了,你这个护院我看着喜欢也带回去了。”
“别别别,岳父大人,有事好商量·”陆放舟立刻求饶,“我读还不行吗”·“那过完正月,每日来学堂。”
“啊”陆放舟再次犯傻··这回溇琰开口了:“放舟正月后还要忙茶园之事,日日前来学堂恐怕不行,且他已是秀才出身,读书功课已不成问题,还是改为每旬去学堂一回,教上做好的文章,由阁老阅,不足处点明,然后再领下一旬的题目。
至于平时功课,若是阁老不嫌弃,我可代劳,每晚定然督促·”·“嗯”孙阁老板着脸答应了··陆放舟听的是又喜又忧,忧的是字还没认全,书还没详读,直接上来写文章,他能写得了吗写不了很丢脸的,他的脸,孙阁老的脸,溇琰的脸。·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喜的是男神以后每晚督促他读书,每晚……每晚耶~~~·还有男神刚才喊他:放舟·好亲昵啊~~~~~~·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完了完了,每天都万分期待夜晚的到来,我要变成学霸了吗·第32章 ·孙阁老午饭后便离去了, 毕竟山里冷,路上积雪还没完全化去,天又似晴不似晴的,说不定过会又会下雪,还是早回的好。
离去前,孙阁老替陆放舟解决了修房子的事··泥水匠、筑头工们有惯例,正月不出工, 但若孙府这样地位的去请,他们必然不会推辞··孙阁老也不忍心溇琰常住柴房,娄大将军唯一的血脉怎可住得这么不像话, 况且屋子里还多了孙婆和翠珠,她们也需要一定的生活空间,柴房、鸡窝什么的都在院子里不像话。
至于溇琰的堕民身份不能住厢房,往后如何向人解释一事, 孙阁老原本想提点的,不想陆放舟已然想好了说词, 指着厢房顶部一处用来存放晒编的地方道:“可在这处放个卷起的铺盖,平时要是有人问起,就指铺盖给他看,告诉他溇大哥睡的是过道。”·这个借口不错, 此处多是山民,文绉绉又符合逻辑的说辞他们未必听得懂,一说睡过道必然都懂。
孙阁老不由点头,心道陆放舟最近长进确实有些大··当然孙阁老不知道, 那是陆放舟为了把溇琰留下而挖出的最大潜力,睡过道这个借口是他反复推演之后决定的。·除了溇琰这个原因外,孙阁老还有点小心思,修屋子的时候闹哄哄脏兮兮的,二妞当然不适合待在陆放舟这边,必得再送回孙府几日。·二妞乖巧可人得很,离了这外孙女,孙阁老真是有些寂寞,过几日就是元宵了,他都命府里下人糊好花灯了,届时满院子都挂,让二妞好好开心一会··陆放舟自然看出了孙阁老的小心思,笑着跟二妞解释了番修屋子时家里太乱之类的事,让其在修的那些天去外祖家住··二妞算了算日子,孙阁老定了正月十二开工,今日是正月初五,她能在家跟爹爹待个六七天,而后再去外祖家待个几天再回来,行便点了头。
孙阁老一看就笑了,回去时的步伐格外健朗,都没让孙通扶··看得孙通忍不住笑摇头,在孙阁老看不到的角度向陆放舟表示了感激··之后几天一家子人过得和畅,翠珠伴着二妞玩,有玩些闺房小游戏,也有在家门附近转悠,往山里钻什么的。
照说这种事寻常家小姐不该这么玩,陆放舟是现代人,可不管古代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一套规矩,门都不出,外头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种姑娘养大了容易被渣男坑。
他家姑娘可不能这样,得什么都懂些,都见过些··所以陆放舟是由着二妞和翠珠出去玩的,他也担心过孙婆会说,毕竟孙婆是孙阁老遣过来教二妞规矩的··不想孙婆并未说,还对陆放舟道:“来之前老爷嘱咐过,姑娘的规矩要教,但无需强要姑娘遵守。
老爷要老身教姑娘规矩的目的非是恪守,而是要懂,要知道,将来姑娘或有机会去大户人家作客,莫要让姑娘因不懂规矩被人笑话去·”·陆放舟一听不禁赞叹孙阁老之明智。
姑娘要富养,所谓富养的精髓并不是衣食住行不短她,衣食住行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关键是要培养姑娘的涵养、眼界,眼高手低、前后不一那种- xing -格千万不能有。
像陆放舟还没穿越前,他家邻居有一个小姑娘,他妈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邻居家跟他家关系也好,小姑娘也常来串门·邻居家也是富养女儿的思想,穿着打扮什么的都很注重,他们呢希望小姑娘有一口健康的牙齿,就严格控制着她吃糖。
结果糖果对小姑娘的诱惑很大,她一离了自己爹妈的视线就想办法吃糖,来陆放舟家也是·起先陆放舟的妈妈看着小姑娘忌口挺可怜的,就让她吃了颗,后来小姑娘的爹妈说了要保护牙齿,陆放舟的妈妈就没让小姑娘吃的。
小姑娘不理解,还觉得陆放舟的妈妈不好,糖都不给她吃·之后弄得很尴尬,其实事后陆放舟的妈偷偷跟儿子说起过,糖这样东西又不是那种吃了会上瘾的东西,吃多了就腻了,小姑娘想吃就放着让她吃,蛀不了几颗牙的,况且现在只是乳牙。
因为忌糖而把小姑娘的- xing -情给搞坏了,是得不偿失的,你说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姑娘,本该是对各种吃食什么的不屑的,因为家里有,常吃,不眼红·现在搞得一背地就偷吃糖果,这样子不好看。
这还是其次,万一遇到人贩子,人家用糖果之类小姑娘最喜欢的东西骗,被骗走了怎么办所以诱惑这种事不是去阻断诱惑,而是去熟悉诱惑,再吸引人的东西,玩多了都是腻的。
陆放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听闻孙阁老要教二妞规矩,他是有些担心的·现在不担心了,姑娘就该这么养,非是规则之下跳舞,而是跳舞之时运用规则··解决了二妞的事后,该解决陆放舟自己的事了,为了留住溇琰,他还真去翻了书房里的书。没找到《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启蒙书,找到了本《论语》,想着读书的时候也背过几篇论语,什么“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之类的,他应该能看懂。
结果……背过的那几篇大致蒙了出来,简体繁体约莫的对上了,没背过那几篇就瞎眼了,断句都不知道怎么断··男神会不会嫌弃他啊啊啊,陆放舟/(ㄒoㄒ)/~~·偏偏男神还就挑这个时候上了楼,一见陆放舟在看论语,便笑:“可是知道用功了。”
知道有什么用/(ㄒoㄒ)/~~陆放舟欲哭无泪,巴巴的看了眼溇琰。·溇琰遂笑:“你呀贪心不足蛇吞象,《论语》博大精深,寥寥几句包罗万象,只浅读必不能深领其意,当先读些其他书方能领悟。”
其他书什么书啊难道读《三字经》二妞都读三字经了,他也读是不是太……·溇琰见状扶额,自书架上取出一本:“先读这本吧”·《增广贤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挠头,好像有点印象,他那个时代出版社打包出版的幼儿国学启蒙书籍里就有这本,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唐诗三百首、论语、增广贤文。
这不还是启蒙书籍吗·陆放舟看了溇琰一眼,溇琰回以奇怪的眼神,不想看?·看男神推荐的,怎么可以不看于是忙打开,一看,魂都回来了,陆放舟整个人就精神了,原来《增广贤文》就是这些话啊·“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知己知彼,将心比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养儿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
醍醐灌顶的大实话啊,大道理啊,平时总见人时不时说几句,陆放舟以前还以为是俚语俗语之类的,原来是有这么一本书的呀·真是数理化读多了,都不知道古人一早就把大实话当成启蒙读物了。
要读要读,不仅他要读,二妞也要·陆放舟如痴如醉的一页页往下翻,繁体字竟然还被他蒙对了不少,溇琰站于陆放舟身边弯腰低头笑说:“若有不懂,可询问我。”
陆放舟忙不迭点头,真还问了,溇琰一一解答,解答的同时还做了注解,注解是一一写在纸上的,溇琰还特意用了馆阁体。·陆放舟看了连声赞这个字体好看,不像有些龙飞凤舞的书法字,他看都看不懂,冷不防溇琰说了:“你也得会,现今秋闱都喜馆阁体,一则看着舒服,二则也可杜绝因字体舞弊之事。”
“……”·什么他也得写……陆放舟刚刚雀跃的心情就瘪了,硬笔书法就是他的短板,现在还改成毛笔了,好想念电脑敲字的时代啊啊啊啊啊/(ㄒoㄒ)/~~·“看我做什么喏,拿着,握笔总会吧”溇琰点醒陆放舟,将手中的毛笔递了过来。·陆放舟接过,得益于小学的时候上过一个学期的书法课,握笔他还是懂的,可是他的懂和真正的懂是两码事。
他那是手肘搁在桌上的写法,真正练过书法的都知道,想要把笔力给练出来得悬空写··溇琰让陆放舟站起来,从手到腰一一纠正陆放舟的错误姿势,然后笑说:“先练三百字吧”·陆放舟早已石化,男、男神摸了我的手,抱了我的肩,还扶了我的腰,好、好、好幸福,男神的掌心炙热,目前余热尚停留在他身上,他有点把持不住……怎么破/(ㄒoㄒ)/~~·“快写啊,再不写天就亮了,明日还有要事。”
溇琰皱眉低头,说话的气息整好打在陆放舟的耳朵上。·陆放舟机械式转头,默默看了溇琰一下,然后飞似回头,男神!ぁぁ你也知道明天有要事,你就不要这么撩我了/(ㄒoㄒ)/~~·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读书我要读书的再这么下去,没考上举人一定是男神的错/(ㄒoㄒ)/~~·第33章 ·第二天是正月初九, 分家的日子。
照说不该是初九这种日子,过年讲究的是团圆,分家不吉利,马县令的判决书上也只是要求正月内解决此事,就是考虑到习俗的问题··可陆家父子急呐,越州知府已遣人来催后续的香榧,据说还跟臻品斋的掌柜谈上了, 要知道陆放舟的香榧最初就是卖给臻品斋的,臻品斋主店在越州城内,人家的根基可比陆家要深厚得多, 要是这块肥肉被他们叼走了,陆家这回可损失惨重了,陪去一半家产不说,东西也没要到。
故而他们火急火燎通知陆放舟赶紧来分家, 还随意择了个单数的日子··分家需要陆氏全族各分支说得上话的人都来,中见人可从中择, 也可另请,陆氏父子为图方便就直接从族里挑了,左右陆老爷在族里一人说了算惯了,不觉得这群人能敢在这件事上兴风作浪。
代书人倒是请了个外人, 还是县衙内的主薄,那天马县令判的时候,主薄有悄悄为陆家父子说过好话·陆老爷遂觉得主薄还是不错的,记得他们逢年过节给的情··当然这一切都是个套, 臻品斋是溇琰做的手脚,留了越州知府的人喝了会茶而已,主薄和马县令本就是沆瀣一气的,马县令唱了黑脸,主薄总得唱个白脸,陆氏族人就更不用说了,陆老爷平时的鄙视和嫌弃他们都记在心上呢,大年三十拜寿让他们走偏门的事他们也记着呢。·现在县老爷判陆家重新分家,作为中见人,明着不能给你动手脚,暗着还不行吗这几块山头,到底哪处更好,哪处划到你的手里,对方手里那处就得你说了算的暗门他们还不懂吗·陆放舟是聪明人,陆氏族人为什么会给他暗示他也是清楚的,拜寿那天他都见着了,他酌情收了些,也没全收。
陆家老爷做事没有情分,陆氏族人也一样,可见这一族的人都不是好货色,断不能照单全收,不然过段时间他们就会以此为依仗,向你来要好处了··分原属周家那部分山头时,有些周家旧人出来旁观了,不少是周家茶园告老辞工的那些老师傅,陆放舟有意发展茶园,这些老师傅必不可少,他之前的形象不好,老师傅们对他也不太喜欢。
这一回分家产他有意重新刷一下老师傅的好感度,故而在分这部分的时候格外下功夫,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把周家之前的家产名录一一列清楚,分的时候一分一亩都没让,饶你无论是谁都不让。
这部分分得陆氏族人气得要死,要知道陆家老爷是不讲情分,可原配周氏是个心善之人,他们但凡有什么难处,求求她便能解决··一开始这群人是感激的,久而久之就生了邪念,觉得周氏这边有便宜可占,便用各种名录占去了不少原属周氏的田地山头。
这会陆放舟这么一分,弄得这群人直骂刚才就不该给那白眼狼一般的小子暗示··陆放舟无视这群人的骂,他今日原本不是针对他们的,只是想原原本本要回属于他母亲的东西,不想这群人自己撞上来了,那就不能怪他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各处山头怎么分全部划清,主薄代笔写了阄书,上头并未写上香榧炒制配方一物··陆老爷偷偷看了陆放舟一眼,见陆放舟没有提起的意思,便也默不作声。
陆行舟比陆老爷更急,见陆放舟不提,也没等主薄把阄书念完,就先把自己的名给签上了··陆放舟看得心底暗笑,把阄书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也签了字,并连同香榧炒制方法一同给了陆老爷。
陆老爷忙的接过,陆行舟焦急的垫着脚看,炒制用的香榧他一早就备下了,新鲜香榧摘下堆放可长可短,保证香榧上的白毛只有薄薄一层便可以·故而就算此时并不是香榧成熟收获的季节,香榧依旧是可以炒制出来的。
顺利的话,今天一晚上都能炒出来,明天就可以送去越州知府··陆放舟开心的揣着阄书回去了,一路上脚步欢快,以前走这些山道的时候,地不是他的,现在全是他的了,踩着特别踏实,部分不好走的路段,他已经在构思如何修葺的方案了。
别的不说,孙阁老和二妞将来肯定经常往返于这条山道,路不好,轿夫一个颠簸,一老一小就要受罪了··行至半途,在当初头一回往返县城时歇脚的大石头上,陆放舟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溇琰。·大石头背- yin -,残雪依旧皑皑,溇琰今日身着一玄色布衫,长发高束,面如冠玉,黑与白分明,水墨画一般,甚是好看,正逢山风骤起,发丝随风而动,宛如误落凡间的神祇,下一秒便会飘然而去。
看得陆放舟不禁喊出声:“别走·”·溇琰回神,奇怪看陆放舟。·陆放舟当即窘得无地自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蠢到家了/(ㄒoㄒ)/~~只好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我,刚看到一只、只肥硕的野兔,对,野兔。”
陆放舟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指了指山上··溇琰顺着陆放舟指的看了眼,然后笑摇头,也没点破陆放舟这个蹩脚的解释,只从随身的厚布包裹里取出一食盒,招呼陆放舟:“别想什么野兔了,先过来吃些垫垫肚。”
陆放舟这才想起自己今天除了早饭就没再吃过东西,干着活不觉得饿,刚下兴奋时也不觉着,这会溇琰一提起,他就感觉到了,真的是!好饿。·陆放舟飞似坐到溇琰身边,溇琰已经掀开了食盒:“孙婆做的点心,咸甜都有。”
陆放舟一听两眼立刻冒光,孙婆做的点心是相当的精致,原谅他这个乡巴佬+被劣质古装剧荼毒的家伙,这些点心他压根就叫不出名头了,有些就算吃到嘴里品出了味,也不是味道正主做的。
比如说蟹粉卷,里头并不是蟹粉,而是咸蛋黄和蛋黄配置的,可吃在嘴里就是有蟹黄的感觉··孙婆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巧/(ㄒoㄒ)/~~·陆放舟激动的嚼着点心,看得溇琰再次摇头,心道:平时这么机灵,遇上吃的就痴了,以后拐这个人不用其他,就用吃的好了。·想着溇琰愣了愣,用吃的拐?嗯!这主意可以试试。·“溇大哥?什马吃情肿么高兴(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陆放舟发现了溇琰若有所思的笑,便没顾嘴里正塞满点心就问了,问完还窘了一阵,怎么忘记嘴里还嚼着吃的了。·溇琰未回答,而是道:“天色暗了,得快些回去,边走边吃吧。”
陆放舟点了头,家里还有二妞和翠珠两个小姑娘,可不能因为等他饿着她们了,忙点头,拿起食盒就要走,不想溇琰拦住了他:“你这样走,过会肚子会痛的,我背你。”
·陆放舟的脑海轰得下,上回男神也背过他一次,这回又是一次,他、他、他好幸福啊/(ㄒoㄒ)/~~·分完家后就是建房,这事有了孙通帮忙,进展十分顺利。
正月十一一早,陆放舟亲自将二妞、翠珠和孙婆送去了孙府,一道吃了午饭后随孙通去见了泥水匠和筑头师傅··那些人知道陆放舟是孙府的女婿,对他都十分客气,孙通已经替陆放舟择好时辰,与众位师傅约定明日巳时一刻开工。
监工问题,陆放舟本想自己管的,溇琰提醒他,尚有其他要事,茶园的经营,和各处山头新一年的租楔都尚未解决,这些事都须得在正月末敲定,否则一开春就什么都耽搁了。·陆放舟一听连声说对,大半年下来,他已经摸清了嵊县这边的气候,与他原先外婆家的差不多,属于江南亚热带季风- xing -气候,这种气候在正月附近时经常会有忽然变暖的日子,今年下了雪,这种情况或许不会有,但不能完全保证。
忽然变暖的日子对茶叶来说有巨大的伤害- xing -,这种日子一般会持续五六天,最高温夸张的时候能攀上到30℃,茶叶的新芽会在那几日忽然冒出来·而此时冒出来的新芽看着可以抢着炒制一批,实则与清明谷雨时节才发芽的新芽有巨大的差距,因而此时最好的处理方法是赶紧的摘掉一些,等着气温降下来养护一下,静待清明谷雨时节的新芽。
这件事迫在眉睫,运气好,今年不显现,运气不好,说来就来··“幸亏你提醒,我明日便去办·”陆放舟忙说··“莫急,监工一事可交于溇山,茶园的事先筹划妥当再去。”溇琰道,“茶园管理的关键是那些老师傅,如何请他们出山重新管理茶园是重中之重,你可想好对策”·陆放舟头痛:“就是这件事难办,我本想着正月里备厚礼一一上门去拜会,可到底准备什么礼什么礼算是厚礼,我吃不准。”
“要我说什么礼都不要送,任何礼都不足以显示你的诚意·”溇琰道。·陆放舟叹了声,这点他也想到过,周家的茶园被陆家占去那么多年,周家的老师傅们定然曾有心襄助,可最终无果,心灰意冷·这样的心情非是一份厚礼就可以挽回的,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动来··之前分家的时候,他确有心表露心迹,并付之了行动,然而效果似乎不太好,几位老师傅出来旁观了会便回去了,未有任何评价,连脸色都没变。
弄得陆放舟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溇琰笑安慰:“你之前之举做得对,老师傅们未有表露是想看看你之后的行动,只将地拿回还是第一步,拿回之后如何管管不管得好才是他们最在意的。”
“可没他们襄助,单靠我自己是真的管不好·”陆放舟不敢大放厥词,就凭小时候外婆家看过几眼的一知半解的茶园管理方法,他是不相信能管好茶园的。
“但你可以把最基本的事情先做起来·”溇琰道,“去每一处茶园都逛逛,实地核查下交于你的名录是否正确,是否有侵占现象,发现问题,或是合情合理,或是雷厉风行的处理,你要让他们看到你有管理好茶园的决心。”
“这个可以有”陆放舟忙掏出之前拿到手的家产名录,他已经誊抄了一份,“我就准备这几天再去核实一番,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是之前忽略的,做到心里有数。”
“这便对了·”溇琰笑,“此事不宜耽搁,明日便去,届时我与你同去,两人一道看更能发现问题·”·“好啊”陆放舟乐得顺手勾上了溇琰的肩,男神跟着一起去,干活一定不会累!·溇琰笑意更深,还伸手揽住了陆放舟的腰,变横着勾肩搭背为面对面搂着,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自是笑纳。·陆放舟还尤未察觉,脑袋瓜里尽想着明日的行程,琢磨的差不多的时候就顺手敲了下溇琰的胸:“我觉得明日这么走……”·陆放舟的话没说下去,因为他忽然发现了目前他和溇琰之间的姿势好像……很亲近,很暧昧,很……·陆放舟的脸轰得下红了,赶紧的撤下了手,他、他、他怎么主动去勾男神了怎么回事他是日想夜想想投怀送抱来着,可、可不是这么突如其来啊、、、·怎么办男神会不会觉得他很轻浮啊,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便成这样了啊/(ㄒoㄒ)/~~·溇琰见状揉了下眉心,心道:看来想要吃到嘴还得努力。便立刻转移了陆放舟的注意力,端出一直温在食盒里的甜汤:“饿了吧有宵夜”·“欸”陆放舟如得救星,立刻转移注意力,巴巴的看着食盒。
溇琰端出了一碗甜酒酿,寻常甜酒酿兑少许水煮开,添入鸡蛋汁和少许的糖,即有营养又安神,最是适合当夜宵吃。·陆放舟闻得直咽口水,溇琰忙舀了碗给他。·甜汤是温的,不冷不烫,陆放舟三下两下就喝下了肚,喝完意犹未尽:“还要\\\\(^o^)/~”·溇琰微愣了愣,心道:确定?甜酒酿虽然是酒酿,一般也常说这东西吃不会醉,可毕竟是酿酒的产物,米酒醉人,酒酿怎会不醉?·然而对上陆放舟忽闪着的眼睛时,溇琰立刻就放弃了劝说,醉了更好,不是吗?·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好困=_=,欸男神怎么变成两个了不行得揉回去,揉成一个~~~·溇琰: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第34章 ·这一晚陆放舟睡得特别香甜, 感觉今天的被窝特别温暖,特别舒服。
·现在的这个家已经被陆放舟整修得差不多了,唯独被子这件事总解决不好,山里冷,被子一般厚,八斤十斤的多数,十二斤的都有··这种被子要是今年刚做的, 那还行,要是陈年的,那就是又硬又重, 还不保暖,放了汤婆子都得好久才暖,暖了也不舒服,各种的磕得慌。
陆放舟本来想去县城换的, 可不想发现太迟,已经错过了彭棉花被子的最佳时节, 新棉都卖完了,再去进也没货了··不仅是里头的棉芯不舒服,被面也各种的不舒服。
古代的被子不是被套,而是正面绸缎锦缎面, 背面是棉布、麻布、葛布制的底,往上稍微翻上去一点,跟正面缝起来··嵊县地处偏远,大富之家又不多, 底面买不到好的,就棉、麻、葛三类,偏偏工艺也不好,棉布还不是斜纹棉。
以至于被子盖在身上各种不亲肤··所以这个冬天陆放舟睡得是相当的不舒服··但昨晚不同~~~温暖,舒服,不重,还亲肤·陆放舟舒服的伸了懒腰,揉了眼,预备着醒。
忽然·他感觉到不对劲,棉被……怎么会动·陆放舟猛睁眼··眼前的哪是被子,分、分明是某个人的胸膛,哦不他家里根本就没有某个他不认识的人,那分明就是……溇琰!·陆放舟瞪大眼,机械式抬头顺着胸膛往上看··……·天呐,真的是溇琰!他、他、他怎么和溇琰睡一块了?·怎么回事·陆放舟呼吸一窒,神情一凛,努力回想昨晚发生过的事情,昨晚他吃了溇琰做的甜汤,甜汤是甜酒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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