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圈夫记 by 迎风布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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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生圈夫记 by 迎风布阵(3)
·难道……·他又醉了甜酒酿不是说吃了不会醉的吗街上卖酒酿的大妈都是这么说的,他母上大人也常吃,没见醉啊……·陆放舟不解,旋即又想起一事,他从来没吃过多吃过甜酒酿,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吃甜酒酿到底会不会醉,但是以甜酒酿吃了去开车的标准来判断的话,他那种三杯啤酒就倒的酒量应该也挡不住哦……·啊·陆放舟抱头,现在这副场景绝壁是他喝醉酒之后抱着溇琰不放的结果。·怎么办·他又做丑事了/(ㄒoㄒ)/~~·陆放舟欲哭无泪,最终决定趁着溇琰还没醒,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下床离开,至于溇琰醒之后怎么办?陆放舟已经无从考虑,见招拆招吧/(ㄒoㄒ)/~~·想着,陆放舟就付之了行动,他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体。
太好了·他只是躺在溇琰身边,没有做什么把腿勾住溇琰腰这种抱被子的举动,他应该可以“平安”的下床··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起到一半,陆放舟瞅到了溇琰的睡颜,呼吸再次一窒,男神实在是太、太好看了,醒着的时候英气逼人,睡着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星目安然闭上,浓密的长睫悄然垂下,惯含笑意的嘴角不再勾起,但化为了一种更为诱人的弧线,看得人忍不住想亲吻。·陆放舟咽了咽口水,小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个亲吻的想法给敲出去·不想效果并不好,他还是想小小的、小小的亲一下男神··他起身这么大动作都没吵醒男神,小亲一下应该更不会吧·陆放舟自我安慰着,小幅度小幅度的低头,在溇琰的唇上飞速亲了口。·好棒o(≧v≦)o~~·陆放舟内心无比雀跃,正准备抬头,不想他忽略了自己现在是古人,头发比较长,一低头,长发就会扫到溇琰的脸上。·溇琰感觉有些不舒服,伸手要拨弄。·陆放舟赶紧去抓自己的头发,可不能让溇琰给碰到,不然就人赃俱获。·然而他又忽略了一件事,他是半坐在床上的,之前能低头亲吻是依靠手的支撑,现在手被用作捞头发了,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溇琰身上倒了。··怎么办……·陆放舟觉得这一刻他的世界无比的黑暗,他要怎么跟男神解释他现在的行为想下床不小心撞到的不行,万一男神问起他为什么先下床,他怎么回答回答是想偷跑拒绝接受昨晚的现实这个答案绝逼不能说出来·到底怎么回答啊求救/(ㄒoㄒ)/~~·陆放舟僵着身体不敢动,忽然他的下巴被溇琰一勾,后颈被溇琰扶住�
奖粶剧�……亲、亲上了·唔唔……·这……·男、男神在、在吻他w(?Д?)w·陆放舟都顾不上管溇琰是怎么吻他的了,只管抬眼看溇琰,男神是不是在做梦,认错人了?·然而对上溇琰的一瞬间,陆放舟愈加傻眼了,溇琰是醒着的,星目含笑,见到陆放舟的傻样,吻得更深了,陆放舟呆了,都忘记呼吸了,涨红了脸。·看得溇琰只好松口,伸手指点了下陆放舟的鼻子:“呆子,吸气呀”·“啊”陆放舟回神抱住了头,猛吸几口气的同时无限内牛,小说里常有的头回接吻忘记呼吸的罗曼蒂克桥段居然也发生在他的身上了,该是窘还是喜啊·等等,不是先窘或者喜这件事,该是先弄清楚另外一件事,男神不会无缘无故吻他的,难道……男神也喜欢他·想着陆放舟猛抬头看溇琰。·溇琰叹息摇头:“原以为都这样了,你总该能明白些,到头来还是个呆子。”
什么·男神是真的喜欢他·陆放舟难以置信,男神怎么会喜欢他·“为什么不会喜欢你你很不错,方方面面都甚合我意。”
溇琰笑解释。·这不是真的吧·陆放舟有一种被天大的馅饼砸中的感觉,中一个亿都没有这么爽吧·溇琰见状又是一笑,搂住陆放舟一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继续亲吻起来。其实陆放舟刚醒来他就察觉了,昨晚陆放舟醉了,死抱住他不让他走,他便也没走,直接跟着一起睡了。陆放舟怕冷,晚上一个劲的往他身边凑,溇琰自然接纳,搂着便睡了。·待发现陆放舟醒来时,他悄然撤了手,静等对方的反应,不想等来的反应让他惊喜·那个只敢把小心思藏在心里的家伙居然大了胆子偷吻他,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溇琰当机立断,一举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给攻陷了。·陆放舟这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亲吻的滋味,和他想象的即相同,又不同,和想的一样的是好甜蜜好舒服;和想的不一样的是亲吻的感觉立刻让他融化,沦陷,满脑子就只剩一个念头,什么都想立刻给溇琰。·简直就是一垒刚上,二垒三垒就赠送了,这、这、这……·陆放舟努力调整了一番,才没让自己完全丢盔弃甲,待一轮深吻过去,他赶紧出声:“有、有一件事,必须在你我正式确定之前说。”
“何事”溇琰笑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无、无论结果如何,我觉得我不能瞒你·”陆放舟道,他想把自己不是原本那个陆放舟的事情告诉溇琰,这很重要!他是他,原来那个陆放舟是原来那个,不能搞混,这是其一;其二,古人多多少少忌讳这种借尸还魂的事情,搞不好还会认为他是舍夺了他人的身体,要烧死的!·“嗯,说吧。”
溇琰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原来那个,待在这具身体里的陆放舟已经死了,我、我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哦不,是魂,魂魄,我也叫陆放舟,原来那个魂灭了,地府的判官把我塞到这儿来了。”
陆放舟说完一脸紧张的看着溇琰。·“原是这个呀”溇琰笑点头,“我约莫猜了下过,与你说的也差不多,原还担心你这种孤魂有朝一日被发现会被勾回地府,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地府亲自送过来的,断不会随便勾回去。”
“欸”陆放舟听得先是一愣,继而难以置信,男神居然一早就猜到了··溇琰看得笑摇头:“小傻瓜,我见过的人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所谓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三岁就定了终身的- xing -情绝不是随便摔一摔就能改的,改了的定是有猫腻的。
其实我早已很明显的暗示过你,你未发现也让我意外,我差点还以为我看上的那个家伙又傻回去了呢·”·“呃……”陆放舟一愣,继而飞似回想,是哦,远的不说,就说孙阁老要他读书的那一回,是溇琰替说话,让他在家读书的,后来也是溇琰,先让他学《增广贤文》这种简单的书的,他、他居然没有发现。不过……话说回来,溇琰是怎么知道他不识字的?·“我看你从未翻书,但看得懂张发财手里的契约,就猜测你识的字不多吧。”
溇琰笑解释。·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我去我的男神也太厉害了吧·陆放舟看溇琰的眼神立刻变成了崇拜,自豪,得意,这么厉害的男神现在是我的了~\\(≧▽≦)/~·嗯你也是我的了溇琰见状心道,低头继续吻,好不容易到手的,可不能轻易错失一丝一毫品尝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太棒了,我的男神到手了~~~~一垒二垒三垒什么的不管了,直接上吧·溇琰:如你所愿!·**************************************·蠢作者表示因为今天的剧情没有进展,晚上17:18分会有第二更~~~~18:18准时跳出来·第35章 ·二垒三垒还没来得及上, 勤劳的泥水工、筑头师傅们已经开工了,下头干得热火朝天,他们在上头要是也热火朝天就不像样了。
两人只好作罢,盖着被子草草解决了一番··陆放舟有些扫兴,溇琰点了他的额头一下:“傻瓜,还有晚上,先别忘了今日的正事·”·对哦, 今日要去查看茶园,还要想办法拜访下周家的那些老师傅们,这可是长远发展的头等大事, 马虎不得,便立刻下床洗漱一番,还飞似的准备下楼去做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爬山看茶园。
溇琰坐在床边一面慢条斯理的穿衣, 一面笑看陆放舟,待看到陆放舟准备下楼,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过来··陆放舟奇怪,忙走紧··溇琰长臂一揽,小亲了口:“这样才准下楼。”
陆放舟的脸霎得下红了,完了之后觉得人都是他的了, 亲一口下楼不是挺正常的,忙回亲了口:“想吃什么我去做·”·“你决定。”
溇琰笑。·“面,要不要榨面鸡子榨面,好吃又方便·”陆放舟笑说, 榨面是嵊县的特产,和他小时候外婆家的面很像,每次他到外婆家,外婆都切了新鲜的蔬菜配鸡蛋给他煮,超级好吃,他也要让溇琰尝尝~~~·“好”溇琰点头,榨面是嵊县比较隆重的待客饭食,毛脚女婿上门就是用榨面招待的。陆放舟煮这种面给他吃,不错!·鸡子榨面的做法很简单,先下各种蔬菜和豆制品,肉制品的配菜,然后下打碎的鸡蛋液,最后放榨面,放下约莫两三分钟就可以起锅,榨面熟的速度跟方便面差不多··两人迅速把面给吃下了肚,还把面汤都喝完了,天冷的时候一大早就吃这么一碗面,浑身血脉都是顺畅舒服的··陆放舟打了个饱嗝,带上事先准备好的茶园资料,并笔墨、纸等物品,与溇琰出门了。·隶属周家的茶园一共五处,出小谭村地界后,到嵊县县城为止,一路都是,共计十个大山头·所有茶园都开在向阳面,海拔高的那些山头一般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海拔低一些且背后另有山头依靠的,基本就直接延伸至山顶··粗略的算下来,千百亩不在话下,每一处茶园都未荒废,皆有人在打理。
陆放舟小时候待在外婆家时粗略知道一些冬季茶园的养护方法,冬季要堆肥,肥料用的是各家猪圈里的猪粪,猪养一年,猪圈里的粪一般都是不清理的,就是留着给茶园的。
过年的时候猪宰了,才统一清理一次,待明年继续养··猪粪是撅沟埋的,离茶树根有一定的距离埋,埋完之后,会用稻草做些记号··除堆肥外还有保暖和修剪,保暖是用稻草护住茶树的根部,不能厚也不能薄,至于修剪,则是植物越冬很重要的一部分,可以保存养分帮助来年茁壮成长,同时剪去哪些枝丫,留下哪些枝丫也独具窍门,修剪得好,来年长势就好。
这几处茶园打理的精心程度显然非常不错,别说跟陆放舟去年开的五十亩茶园比,就是跟陆老爷亲自管的那些茶园比也强上不少·可见住在这几处茶园内的那些老师傅们虽然告老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陆放舟不由感动,感动的同时还羡慕的说:“要是我那几亩茶园也能像这边这样施肥、修剪就好了·”·“哼,无知小儿,你那几亩地刚种上怎可以过冬就施肥”一老头的声音忽然响起,就跟陆放舟隔了丛茶树。
陆放舟奇怪,循声望去,只见一头发花白,身形精瘦的老人从茶树从里站起,手上还拿着把剪刀,剪刀上沾着些树枝残物··显然是个来修剪茶树的茶农,听他方才的话,似乎对养护茶树十分在行,且对小潭村茶园的状况也有所了解。
·是个行家··陆放舟正好想寻个行家好好问问,便忙道:“老人家,一听就知道是行家,我不是很懂茶树,为什么刚种下不能施肥”·“哼你哪只是不懂茶树,是根本连地都不会种。”
老人家哼了声,弯下腰继续修剪茶树,不想回答陆放舟的问题··陆放舟哪肯放弃,左右看看,想找条宽些的道穿过茶树丛去问老人,可茶树种得整齐,挨得又紧密,小道不好寻,若强行穿过去则会损坏茶树。
正当他为难时,溇琰搂起陆放舟的腰,轻松一跃,衣衫都未沾到茶树就翻到了另一边。·老人原本因怕茶树受损而停下修剪的手,复又开始修剪了起来··陆放舟则忙挨着老人家蹲下了,无视老人不想搭理他的表情,牛皮糖一般的开始磨了:“老人家,我是没种过地,但我现在想学,你就讲讲嘛,我很聪明的,一定会记住的。”
“庄稼活单靠记是没用的·”老人哼声··“对对,学以致用,理论不如实践,老人家你说得对,你先讲,我照着你说的做·”陆放舟笑说,无事老人的刁难。
老人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剪刀,奇怪的看了陆放舟一眼,旋即指了指他身边的小锄头:“想学是吧松土会不会”老人做了个松土的示范动作,然后抬了下下巴,“看到地上那些稻草结了没有去松松。”
陆放舟闻言一愣,稻草结下都是猪粪,这点他还是知道的,让他去松猪粪……陆放舟有些反胃··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老人当即哼了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放舟只好咬咬牙,松猪粪就松猪粪,化作春泥更护花的东西,不能嫌弃它·便拿起小锄头,按着老人教授的动作,认真的开始松了起来··溇琰默不作声,跟在陆放舟身后,预备着陆放舟蹲太久起身太猛摔着什么的时候扶一把。·老人也没管陆放舟,只顾着低头修剪茶树,待一排茶树修剪完后才抬头,见陆放舟还在认真的松,老人的表情微动了动··拿着剪刀,背着手走到了陆放舟身边,伸出脚尖点点陆放舟正要松的那处地面上的结:“这处不用松,下一处也不用,再下一处需要·”·陆放舟不解,走过去松的同时不忘问:“为什么不用”·“这要看茶树,不是看地。
不用松的那两处,茶树的树枝饱满,树皮有光泽,要松的那一处,茶树的树皮无光泽,说明肥力过剩,需要掘开些散些肥·”老人解释,同时看了陆放舟一眼,“庄稼也好,茶树也好,肥都不能过剩,过剩了起不到养护的效果不说,还会害了它们。
至于给刚种下的茶树施肥,根都未长牢,别说施肥,就是天落水也得防着不能过,要及时巡查排水·幸而今冬冷,下的是雪,雪要慢慢融化成水,才渗入泥里·若是往年那般落雨的,你种下的那几亩茶树能有一般是活的都算不错了。”
老人说着继续往前走,待到需要松土的地方停下,回头看陆放舟一眼,用脚尖点点··陆放舟会意,忙跟上,走得急了差点跌,溇琰伸手扶了把,然后笑说:“莫急,老人家等着你。”
“欸·”陆放舟答应了声··就这么走走停停,一上午过去了,快到正午了,老人拿回了陆放舟手里的小锄头,背着手回去了··陆放舟正学得起劲,哪肯就这么罢休,巴巴的跟着老人。
老人察觉后停了脚,嫌弃的看了陆放舟一眼:“跟着我做什么我家里没多余吃食招待你·”·“没关系,我出门自己带吃的了。”
陆放舟忙笑说··“自己带吃的了就一边吃去,不准跟我”老人冷哼··陆放舟赔笑:“这不还没学好,怕一转身寻不到老人家你了嘛。”
“学种茶炒茶这种事岂是张口学就能让你学的这是要正经拜过师才有得学的·”老人哼··陆放舟忙说:“那您老收我当徒弟吧”·“收徒岂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以为是上茅房撒泡尿那么简单,说来就来”老人转身大踏步走了。
陆放舟没有放弃,一路追着问:“那老人家您说,要怎样您才收我当徒弟”·“哼”·“老人家您别哼啊,光哼有什么用总得说出个方案来,比如考察一下,考察我的人品,考察我的水平,你出些题我去做之类的。”
“出题你以为考秀才啊”老人到了家门,解了门锁上的结就推门进去了··“不用出题这个方法也行啊,您尽管说,我去办就是了。”
陆放舟正要跟进去,门已经哐当一声关上了··陆放舟差点撞上,溇琰及时伸手将他一拉,回过神来的陆放舟看了溇琰一眼,眼神中带着无奈,溇琰一笑,拉着陆放舟坐到了老人家门前的石头上。·“你呀,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急躁老人家愿意教就教,不愿意教就随着他,左右去年给你种茶的那几个师傅不是跟你说了,你这处待遇不错,想跟着你干,昨儿还特意让人捎信来问过,你忘了”溇琰说道。·陆放舟奇怪看了溇琰一眼,前头的话听着挺对的,后头的事好像没影。待对上溇琰提示的眼神后,陆放舟明白了过来,激将计。老头之前肯告诉他茶园施肥的秘诀,说明他记着茶园,也关注着陆放舟,此刻不答应收徒是因为还有些陈年往事未放下,激上一激便会释然了。·便忙拍了下脑门道:“哎呀,你看看我,都急傻了。
是哦,他们有来问过,请他们就是了·就是……”陆放舟故意顿了顿,听了下老人屋里头的动静··老人的屋子比溇琰当初住的那间大不了多少,灶头挨着窗,窗就对着陆放舟和溇琰坐的地方,两人说这话的时候,里头有明显的挪过来听的声音。·陆放舟赶紧继续说:“就是这边的茶园本就养护得不错,要是这边原本的师傅肯教肯继续干就更好了。”
陆放舟的话音刚落,屋里头立刻传出声:“哼算你识货·”·陆放舟忙激动看了溇琰一眼,溇琰一笑,假意叹息:“想法是好,办不成有什么用”·屋里头顿时又传出动静,但没出声,陆放舟遂下了计猛药,长叹一声:“唉,只能放弃了。”
说着站起身,溇琰也一并起身,两人正要走,屋里头传出老人响亮的叹息声:“又是一年春来到,我们这些老头们又开始想当年大姑做的酒酿馒头,要是能再吃上一口,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唉”·酒酿馒头·陆放舟和溇琰相视一笑,这就去办!·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真是夫夫搭配,干活不累~~~·溇琰:夫夫?嗯!·第36章 ·酒酿馒头并不是嵊县的特产, 而是邻县奉化、慈溪一带,或是再远些的鄞县等地的特产。
周家老爷外出卖茶叶的时候顺带着带回来的··一般做法是面粉,或者面粉和米为原料,不用酵母发酵,用酒酿发酵·蒸好后的馒头,气孔比酵母发酵的要大要密,跟西式面包掰开后的气孔有些相似。
陆放舟正好吃过这种酒酿馒头, 以前寝室里六个人,有四个是这一带的,平时回家都会带一些来, 陆放舟吃过不同配方的,还吃过纯粹用米和酵母做出来的那种··陆放舟当时就随口问过同学这种馒头的做法,现在正好用上,就一一告知了溇琰。·溇琰分析了下, 首先排除了全用米做的那种,能让老人们记忆犹新的食物必然是这边不多见的, 嵊县这边米多见,面粉不多见,若纯粹是米做的,老人们未必稀罕。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全用面粉做的那种也被溇琰否决了, 酒酿的发酵能力终归不能跟酵母比,如果全用面粉恐怕发酵不到理想的程度··倒是一半米和一半面粉可发挥的空间就大了,米浸久了也会发酵,先将其浸到发软, 然后水磨,之后与面粉混合,加入酒酿和糖揉好,静置发酵完成之后,再取出继续揉进行再次发酵,完成后上锅蒸。
溇琰和陆放舟使了点铜钱,借了老人所在村里一户人家的厨房,开始制作。·揉面这种事溇琰专业,陆放舟不在行,他便负责打下手,一面乖乖递工具,一面认真的偷师,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总让溇琰为他做,他也要做一回给溇琰吃!·溇琰见状一笑,耐心的为陆放舟讲解步骤,还传授要诀,见陆放舟听得入神,还玩心大起,沾了面粉点了下陆放舟的鼻子。·“……”陆放舟眨眼不解。
溇琰意犹未尽が在陆放舟两颊上添了胡子,还评头论足一番,这是像猫呢?还像狗呢?·看得陆放舟忍不住泪奔,男神顽皮起来真是……/(ㄒoㄒ)/~~·经了一下午的反复实践,溇琰和陆放舟终于拿出了最美味的酒酿馒头,喷香扑鼻不说,一口咬下去松软,微甜,勾得陆放舟直夸溇琰的厨艺。·这户人家的几个小孩也闻到了香味,小脑袋整齐的探向厨房,陆放舟和溇琰待了一下午,他们都没来观看捣乱什么的,可见家教不错,陆放舟也没吝啬,一人给了一个,笑说:“出去吃吧。”
小孩子们开心的拿着馒头出门了,馒头的香味立刻引来了其他小孩,都巴巴的看·这户人家的小孩也没独享,也分了些出去··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溜小孩坐在门前吃香喷喷的馒头的场景。
路过的大人们不由驻足,不少闻得出酒酿馒头香味的人还不禁感叹:“多少年了,竟又问到这味了·”·“是啊,当年大姑还在,一到清明谷雨时节,我们上山采茶,她就给我们做这个吃,真是想念啊。”
“可惜啊,大姑故去好多年了·”·“也不知今日是何人在做”·众人纷纷猜测,后见端着饭桶(没带食盒出门,陆放舟只能借了饭桶装馒头)出来的居然是陆放舟,那个尽知道喝酒的混蛋秀才。
众人皆是一脸惊讶,又见他端着饭桶往裘老汉家走去,众人更是惊讶,纷纷跟了上去··裘老汉可是当年周家老爷最喜欢的徒弟,人聪明又勤奋,种茶炒茶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样还俊。
当年大家纷纷猜测最能进周家门当上门女婿的就是他了,裘老汉对大姑呢也是贴心贴肺的好··不想后来大姑嫁了陆家秀才,裘老汉躲在茶园里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差点就没命了,好不容易救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模样老了好几岁不说,脾气也变得古怪,除却去茶园就再不做第二件事,家里的破屋子住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修一修,刮风下雨就随着它漏,别人劝还被他骂。
所以见着陆放舟往裘老汉家去了,众人就像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陆放舟到了裘老汉家门口,正欲敲门便听到里头忽然传出一个声响,像是有重物从桌椅那样高度的地方跌落的声音,似乎还夹着碗摔破的声。
陆放舟听着觉得不好,也不顾不上窍门了,忙问:“老人家,你怎么了可是摔着了”·“哼”里头随即传来一瓮声瓮气的哼声,又过了会,门开了,裘老汉冷了个脸看了陆放舟一眼,又看了眼陆放舟抱着的饭桶,转身:“进来”·陆放舟喜上眉梢,对溇琰对视一笑后就忙不迭的进去了,溇琰也跟着进去,裘老汉哼了声:“你进来做什么”·陆放舟忙要解释溇琰是和他一道的,不想溇琰示意不要说,从善如流的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陆放舟恋恋不舍的看了溇琰一眼,冷不防裘老汉发话了:“愣着干嘛,还不拿过来”·陆放舟回神,忙将饭桶放到了桌上,裘老汉拿起桌上的筷子,特意用衣袖擦了遍,这才掀开饭桶盖,夹了个馒头出来,才咬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陆放舟看得一惊,怎么这种反应,味道不对吗·然而并不是味道不对,而是味道正对,也不知道是- yin -差阳错,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溇琰和陆放舟做出来的酒酿馒头和裘老汉记忆中周大姑做出来的一模一样。·二十多年过去了,再一次品尝到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埋藏在裘老汉心中多年的痛苦,想念,悲伤都一并涌了上来··他曾经多么多么的喜欢大姑,可惜有缘无分,偏偏那个得了她的人不知道珍惜,尽知道作践·他捧在手心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的宝贝,在别人眼里宛如一颗鱼目。
明珠蒙尘呐·裘老汉想着想着,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想起屋内还有个晚辈在,他忙擦了起来,一个不注意,筷子上的馒头掉地上了,他忙去捡,那个晚辈已经出声:“老人家,脏了,换个吧。”
“你懂什么粮食珍贵,掉了吹一吹就是,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裘老汉骂··陆放舟忙笑解释:“并不是拿去丢掉,只是您别吃脏的。”
裘老汉听出了陆放舟的好意,又哼了声,只是与之前带有成见的哼声不同,这会的哼声多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的不适··陆放舟亦听了出来,便不再说,只笑看裘老汉吃。
·裘老汉见状又哼了声:“看我做什么,过来吃,天都快黑了·”·天都快黑了,该吃晚饭了,陆放舟明白裘老汉的意思,可溇琰也没吃,他不想先吃,又怕裘老汉误会,就小小的解释了下。·裘老汉立刻皱了眉:“那是个堕民,你与他混一道像什么样”·“堕民也是人呐,看人不能凭着身份看,举人秀才里还有人渣呢,堕民里一样有精英。
看家护院什么的,我寻遍了整个嵊县就没找着比他好的,他还识字呢·”陆放舟土里土气的夸着溇琰,同时以护院的身份掩饰溇琰目前真实的身份。·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裘老汉似乎没有被说服,盯着陆放舟说:“若是我要你离了他才收你为徒,你准备怎么办”·“这……”陆放舟愣了下,裘老汉肯收他为徒,他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若要离了溇琰方能成,他自然不乐意,便决定再说服下裘老汉,“老人家,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您老肯收我为徒,我高兴都来不及,可溇琰与我有救命之恩,你们两个都我放不下手啊。”·裘老汉闻言沉默了一会,眼睛依旧盯着陆放舟。
陆放舟也回看裘老汉,一副死不该主意的模样··裘老汉于是叹了声,陆放舟心底咯噔一下,完了,事要砸了,正欲再说,不想裘老汉却点头道:“你这小子不错,比你那个忘恩负义的爹好得多,那个混蛋当初还没娶你娘的时候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往死里巴结讨好你外公,一个劲的说我们这群徒弟的坏话。
后来考了个秀才,眼睛更是往天上长去了·不就是个秀才嘛,当我没见过世面吗秀才连个九品芝麻官都做不了,得意个什么”·裘老汉一通怒骂,吐了番多年积下的恶气,完了见陆放舟杵在原地听他骂,就吹了胡子瞪了眼:“还杵着干嘛敬茶啊”·敬茶·哦哦哦拜师要敬茶老人家是准备收他为徒了陆放舟激动看,裘老汉又是一通吹胡子瞪眼:“榆木脑袋。”
听得陆放舟忙四下看找茶碗,找了一圈忽然意识到给师傅敬茶怎么可以直接拿师傅家的东西敬,傻到家了,赶紧出去找溇琰。·不想溇琰已然备好了一切,见陆放舟急冲冲出来便笑说:“可是要这些”溇琰掀开稻草做的保温盒,里头是一壶热水和一套茶碗,茶碗内已经放好了茶叶。·陆放舟看得一脸崇拜:“你、你怎么知道他会同意,知道备下这个”·“猜的。”
溇琰笑。·“欸”猜得都猜得这么准,他家男神好厉害/(ㄒoㄒ)/~~陆放舟开心想,抱了稻草暖盒就进去了··进去后往桌上一放,小心拿出茶碗,又冲上了热水,然后恭敬的跪地敬茶。
裘老汉满意的看了眼陆放舟,又看了眼屋外的溇琰,点了点头说:“既然当了我的徒弟就得勤奋,太阳升起前就得到茶园,平时做事要细致,教授的东西要用心学,不准偷懒。”
“是、是·”陆放舟一个劲的点头··裘老汉遂放了陆放舟回去:“今日已晚,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准时·”·“师傅老人家您也早点休息。”
陆放舟说着带上门开心的离开了··屋外围观的人已经散去,天已经大暗,该是睡觉的时候了·溇琰站在门口,地上插了根火把做照明用,火光映照下,溇琰的笑靥愈加动人。·陆放舟三步并两步扑了上去:“成了~~”·溇琰顺手接住陆放舟,搂紧笑:“嗯,成了”·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好开心啊~~~回去要好好庆祝一番。
溇琰:嗯,对,好好(去床上)庆�!さ�37章 ·拜师之后的日子忙碌得很, 陆放舟是起早摸黑就去了,还一路走得飞快·溇琰与他一道去,遇上崎岖难走的,直接抱起用轻功就掠过去了。·看得陆放舟一脸羡慕,他要是也会就好了··不过羡慕归羡慕,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功夫要从小练, 他已经二十多了,再练也练不出什么效果,更何况他压根没时间练··白天学习种茶养茶, 晚上还要读书练字,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新一年各处庄子租约要开始重新签订了。
别说练功了,就是跟溇琰亲昵下的时间, 也是挤出来的,挤出来的·陆放舟泪/(ㄒoㄒ)/~~·好在裘老汉也看出陆放舟分、身乏术, 教授的同时也将散落于各处茶园,曾为周家老爷徒弟的那些老师傅们一一叫来,带陆放舟一一认识的同时,也与他们说了实情, 言这么多处的茶园,单陆放舟一人上心不行。
老师傅们都是心系老周家的人,纷纷表示会用心养护自己所处那村的茶园··陆放舟也适时拿出了些契约,这是他与溇琰商议的结果, 老师傅们是凭着对周家的忠心干的活,不能亏待他们,单给些钱不够诚意,不如让他们了入了股,分个一两成茶园的收成。
陆老爷以前待他们不好,这些老师傅们徒有技术却未能靠技术博个好日子,像裘老汉,住那么个破屋子,来个刮风下雨的破烂天把屋子给吹倒怎么办总是有个钱另搭一处为好。
老师傅们未曾想到陆放舟竟会如此大方,他们的师傅周家老爷管理茶园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多给他们些工钱,从未有过分收成给他们的事··高兴之余,大伙跟紧陆放舟的心更实了,之前只是答应养护,现在也各种改进茶园的思路都一一道了出来。
这都是这些人这么多年日想夜想,反复推敲的好主意,陆放舟连忙记下,不懂的回去思考,懂的当即就拍板定了··老师傅们看了纷纷点头称赞,他们已然看出陆放舟确实是真的在学种茶养茶的技术。
既如此,师傅们就更不藏私了,几个擅长炒茶的师傅开了口:“东家,我们这一带不止是嵊县,周边也都是产茶的,茶叶的销路确实不错,但品种单一,价格总提不上去,东家辛苦一年只能小赚一点。
不知东家可有想过”·陆放舟一听,说到点子上了,忙道:“这事我想过,早在准备要回茶园之前就想过,我这有一个全新的炒茶之法,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说出来,各位师傅们帮我参详参详”·“东家请说·”·陆放舟遂将马剑茶三烘四炒的工艺大致说了一遍,又着重介绍了加入“烘”这道程序的好处,少毛,不刮胃,茶汤干净。
老师傅们听后并未立刻言语,“烘”这道工序在绿茶以外的制茶方法里常见,很多依靠保存年代越久越醇的茶大都是烘制茶,现今大梁饮茶也依旧是以烘制茶为主,绿茶大都流行在南方,北方虽也有饮绿茶,但多是偶尔换换口味。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绿茶得以在烘制茶当道的大势之下占据一席之地,便是因为绿茶是炒制的,非是烘制,有着与烘制茶截然不同的口感··现在陆放舟提出添入烘这道环节,而烘制的时候只是脱掉茶叶的绒毛,烘去茶叶内刮胃的成分,而最终的口感却依旧是绿茶的口感。
这个设想是好,可制作起来需要反复的实践才能找到最终最适合的时间,比例,方案·然而现在正月快过,二月末尾便是明前,再来三月就是雨前,都是采摘新芽的紧要时节。
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准确的方法研制出来是不可能的,除非放弃今年的新茶·但新茶是绿茶最赚钱的一部分,新茶的钱若是不赚,这一年就赚不来几个钱了,赔都有可能。
想至此,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把这个问题阐述给陆放舟,交予陆放舟决断··陆放舟多少也懂一些绿茶的行情,绿茶最值钱的就是明前茶和雨前茶,明前茶是清明前后的茶,雨前茶是谷雨前后的茶。
过了这两个节气,后面的茶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猛长,做出来的绿茶就不太好喝了·因而茶叶赚得就是这两个时节,放弃的话这一年的收入就没了··陆放舟有些想不好,倒是裘老汉开口了:“东家,我看要不这样,今年的新茶照常炒制往常那般的绿茶,待俩时节过了,咱们慢慢琢磨,明天再来过”·“这个主意可以有,左右要是琢磨出来了,明年的茶市必是我们一家独大,别家想堵我们门都没有,那时的我们可不是今年的我们。”
另一个师傅赞同··陆放舟却从他的话里获得了灵感,今年他初次接触茶,头一回卖茶叶,卖得又是跟别人没多少差别的绿茶,别家比如陆家必然是想方设法堵他的销路,这么一来的话,与其今年与别人挤破脑袋的抢市场,不如退一步直接谋算明年的市场·陆放舟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左右去年卖香榧剩下两千多两银子,对付今年一年应该不成问题,陆放舟还看了溇琰一眼,小声询问了茶园往年的开销。·开销这种茶园的基本资料,溇琰一早就备下了,听陆放舟忽然提起,他立刻回答,回答的同时已然摸清了陆放舟的意图,添了句:“你非是只有这两千两银子的进项,各处庄子的耕地还未租出去,还有这笔进项,你尽管放胆去做。”
陆放舟一听就有了底气,对诸位老师傅道:“我觉着不如就放弃今年的新茶,一则销路未必如预期顺畅,二则销路不畅,白忙活一场,费心费力还伤身,得不偿失。”
“……”·“……”·“……”·老师傅们闻言皆是一愣,其实方才讨论时不少人内心冒出的最佳方案都是放弃今年的新茶,可放弃新茶不是嘴上说说的,需要财力,物力,需要决断魄力,还需要承受风言风语的能力。
陆放舟这么年轻恐怕做不到·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陆放舟居然主动的提了,大伙相互看了眼,继而齐声表示:“东家有如此决心,我们必竭尽全力研制好了新茶。”
“好”陆放舟笑点头,有了这些老师傅们的点头,新茶不怕成不了··敲定完新茶之事后,裘老汉放了陆放舟几天假,一则陆家修得差不多了,之后里头如何摆设,种些什么花卉植物,做些什么景色需要陆放舟回去实地再斟酌一遍;二则开年各处庄子的新租约该定了。
陆放舟也没推辞,得了假便与溇琰一道回去了。·陆家宅子两旁的厢房已经都盖完了,盖屋子最麻烦的是起地基,地基本就在了,上头砌砖修建是很快的事,就算上梁也只是一天的功夫··厢房内的墙还在粉刷,窗棱上的漆还未刷,等着问陆放舟上什么颜色··陆放舟素喜江南园林的青砖黛瓦,陆家整体也是这个色调,窗棱的色彩也挑了暗色系,溇琰觉着该喜庆些,便择了几处让人在漆里添了点红色。·至于种何种花卉,陆放舟心底只有个大约的数,溇琰便与他参详了起来。·屋前空地内种细竹是一早就敲定了的,穿过竹林进屋便是院子,院前大门后新添了个影壁,绕过影壁才是以往正堂前那个宽敞的院子,两侧是厢房,厢房前已掘好了土槽,供种植··陆放舟自上而下看了一番:“此处窗户已经是上下开合的那种,要是再种那种遮住窗户的植物恐怕不利采光,可要是种低矮的,总觉得太小气·”·溇琰闻言一笑,提出一物:“紫藤,如何”·“这个好”陆放舟在公园里见过紫藤花开,知道坐于紫藤花下是桩赏心悦目的美事,就是似乎紫藤花需要架子。
溇琰笑:“小搭个便是,余下的任其在屋檐上,你与上头书房读书也能看到·”·“好那西厢呢”·“芭蕉。”
溇琰道,“不用过密,只两三株便可·”·雨打芭蕉古人诗句中常有描绘,甚好陆放舟忙点头··“此外院内就无需再特意种植,可买些盆景,兰草,文竹之类的置于屋内,屋后山沿一圈需再看。”
溇琰道。·陆放舟一面点头,一面问:“山沿一圈可否种些果树”·“你想种那些”·“枇杷,樱桃,杨梅,山梨,橘子,柚子,柿子,枣子,石榴。”
陆放舟一口气数完犹未尽兴,“让我再想想·”·“我看无需再想了,但凡能吃的,都给种上些就是了·”溇琰笑。·陆放舟挠头也跟着笑,家里种的植物嘛,光能看有什么用要能吃~~·“知道了。”
溇琰宠溺说,下笔将清单一一列好,回头就去采办了。·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家里周围一圈全是吃的,那才是人生之美事·溇琰:嗯,对,喂饱你,然后吃掉~~·第38章 ·二月二, 龙抬头。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的宅子已经修缮完毕,在这一天讨了个彩头,办了进屋酒··宅子前一天就已经张灯结彩了一番,又在门前空地的路上摆了一圈百子炮仗,待吉时一到就点了开始放,一时间鞭炮声响彻小潭村。
村民早在陆放舟开始修宅子的时候就已关注了此时,昨天见门前挂上了红灯笼就知道今天要办酒, 于是早早的围在周围看··但见这么多炮仗一起放,不少人都被震慑住了,心道这陆秀才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鞭炮声刚停, 孙阁老和二妞的轿子就已经到了,陆放舟忙着下去迎接··村民又是一阵惊讶,年里大伙顾着走亲戚,没几人见到孙阁老来陆放舟家, 见到的那几人说了,也没多少人信他们。
这会是全村的人都见到孙阁老来陆放舟的宅子, 大伙对陆放舟就更是刮目相看,孙家小姐的事他们可都是知道的,能让孙阁老既往不咎,陆秀才的本事大了去了··再看二妞, 哪还是一年前那个瘦瘦小小,总穿着补丁衣服的可怜姑娘。
现在的二妞穿着他们都叫不出名头的衣衫,梳着好看的发髻,身边还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丫环跟着, 下轿的时候还有人扶,像极了戏折子里唱的大家闺秀样··众人这才想起照身份来排,二妞可算得上是正经的小姐,将来陆秀才若是中了举人,还可有可能当官,那时二妞就是正经的官家小姐。
一些以前看不起二妞的村里姑娘开始无限的嫉妒起来··二妞没在意民村的眼神,由着翠珠扶下轿后,便上前去扶孙阁老,孙阁老见状笑得那叫开心,外孙女贴心比什么都好。
陆放舟也适时出声,将孙阁老和二妞一行人迎了进去,又拜托孙府管家孙通打赏了今日前来的那些轿夫,红包里都是实垫垫的一串钱(一百个铜钱)··轿夫们各个喜上眉梢,孙通还道:“回头屋里有一桌,到了时辰进来食饭。”
“好”轿夫们连声说,他们随主人出门一般不得机会入主人宅内吃饭,去条件好的地方,会在杂院设一桌让他们吃,去条件差的地方,直接就是蹲在轿旁吃,上回来陆放舟家就是在屋外吃的,这一回能进屋吃,轿夫们都是高兴的。
这又把小潭村村民看得一阵羡慕,羡慕的同时还有些酸,在山村里进屋酒是大事,本该请全村的人都来吃,可陆秀才这架势明显没有他们的份··真是不懂礼数不少人心里暗骂,可骂有什么用,陆秀才不鸟他们就是不鸟,于是骂到最后他们只能自我安慰,不请更好,省了他们出一笔进屋的红包钱。
陆放舟已经在里头忙活开了,菜单是前几天定下的,不少食材是昨天就准备好了的,今天还和溇琰起了个大早,把那些需要新鲜采摘或宰杀的一一处理完毕,该蒸的蒸,该煮的煮,该烤的烤。·白斩鹅,稻草鸭,酒糟鸡,红烧肉,清蒸鱼,这是大菜··翡翠蛋卷,蛋皮内平铺碎肉,冬笋,豆腐干丝,香菇丝,卷起后蒸熟,冷却后切成片;炒三鲜:油豆腐嵌肉,蛋饺,肉丸,鱼丸,猪肚,肉皮,河虾,火腿,冬笋,白菜,木耳;黄韭小炒:肉丝、冬笋丝、豆腐干丝、黄韭。
炸响铃、煮素鸡、醉血蛤、青菜香菇、红烧慈姑;甜点是酒酿圆子;主食备了炒面;汤则是最地道的开洋冬笋咸菜汤··满满的一桌,起先几个是陆放舟做的,后来孙婆问清了陆放舟想要的口感就接过了手,打发陆放舟去陪孙阁老了。
孙阁老那桌设在刚弄好的西厢内,溇琰作陪着,两人先是将窗前的芭蕉评点了一番,随即考虑到二妞还小会饿着,便入了座。·今日人多又杂,翠珠本该和轿夫们挤一桌,可二妞怕翠珠吃不饱,便央了孙阁老让翠珠坐这桌,孙阁老点头应了,这桌人不多,多个更热闹··翠珠也是明礼,仔细伺候二妞入了座之后才坐下,遇上二妞喜欢的,皆帮其夹上一些··二妞见了忙笑说:“你尽管顾自己吃,我夹得到,这处当是自己家,勿要拘束。”
二妞经了这段时间孙婆的悉心教导,言语吐字文雅了不少,孙阁老看着愈加喜欢,忙也对翠珠说:“你随了她就是·”·翠珠忙点头··陆放舟正好也进来了,见里头正说得起劲,笑问了几句,也对翠珠道:“你尽管听二妞的,不用拘束。”
说着入了座··孙阁老这次把东首的位置留给了陆放舟,过年的时候是让二妞坐的:“我都听说了,你把周家的那些老师傅们都请回来了,还定了以退为进的策略,有长进。”
孙阁老说着让陆放舟坐东首的理由··陆放舟忙坐下笑说:“小事而已,岳父大人谬赞了·”说着还看了溇琰一眼,这些事定是溇琰说起的。·孙阁老“唔”了声,话锋一转:“茶园的事大定了,是不是该来学堂作文章了”·啊陆放舟差点失声,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刚把《增广贤文》《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籍看了个大概,繁体和简体算是对上号了,也基本不会写错了,可离作文章远着呢。
他只得一面应承,一面暗中向溇琰求助。·溇琰明白了陆放舟的意思,便对孙阁老笑说:“阁老莫急,正入二月,各处庄子新一年的租约未签,待结了此事,再来作文章如何”·孙阁老闻言点了点头:“租约一事确实重要,你是头一年,开头不畅,今后就难了。”
陆放舟忙点头··孙阁老又道:“孙通素来替我打理俗务,甚为熟悉,我让他帮你如何”·陆放舟一愣,知道这锅不能接,但不接又会拂了孙阁老好意,平白让对方添了怀疑,便道:“孙伯能帮自然是好,可我总也得学一些,心里有个数才行。”
“是想心里有个数还是故意躲啊”孙阁老看陆放舟··陆放舟忙摇头:“绝不是故意躲·”说着还摆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见效果不佳,还悄悄使眼色给溇琰和二妞,求帮忙。·“放舟绝不是这个意思。”
溇琰忙说。·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二妞也跟着道:“爹爹读书最用功了,以前每晚我都能见着他读到深夜·”·“看看,我就说了一句,你们俩就都帮上了,真是的,见了爹就不要外祖了。”
孙阁老故意酸了句··二妞忙哄:“我怎会不要外祖·”·溇琰则笑说:“阁老如此说怕是另有他意,有些事放舟以前不太懂,阁老还是明说吧。”
孙阁老点头:“知道为什么督促你读书非是老夫喜好功名,而是我大梁朝规定官绅无需纳粮,凡举人、贡生、进士皆可纳入其中,唯独秀才不同于前朝被剔除了出去。
你若是秋闱得中,往后这些庄子的产出便悉数归了你,若不中,你名下庄子虽可以挂我名下,但若我不幸西去,你便又得纳税·你倒是仔细算算,纳去的这一部分税,你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去赚回来”·“欸”还能这样这倒是陆放舟不知道的,他还以为税啊赋啊谁都是要纳的,不还有古代的故事经常讲大户人家为了逃避徭役什么的找人或是抓人代替,原来有了功名这些都是免的怪不得古代那么推崇读书人。
·呃,等等,他的庄子可不止是土地产出,他还种茶炒茶呢,这也算吗陆放舟忙问··“桑茶都算是税赋·”孙阁老点头。
“卖掉也算”买卖应该算是商吧陆放舟心道··“贩茶算商,自产自销算农,贩必税,农可免·你庄园所产茶叶若就地便销售,便是农,便可免。”
溇琰也道。·这陆放舟脑子转得飞快,他的茶叶自问目前天下独他一家,日后打出名气做到地头就销售十分容易,便是想去外地发展,购亩茶园视为就地销售便可。
他是学经济的,又选修了会计学,知道企业发展合理避税是必须的事情,他之前还准备有空找找大梁朝的税赋法规,看看如何合理避税最好,现在看来什么不需要了,考个功名便能一了百了。
不仅如此,封建社会有一个惯有规律,繁荣之后伴随的就是激烈土地兼并·他之前并不是很理解土地兼并对国家经济命脉的毁灭- xing -打击,以为土地兼并便只是大地主们利用权力少交些税,使得国库难以收到税赋。
现在看来不是少交,是压根就不用交,天下的官不算多,但有功名的读书人却是不少,这些人都不纳税,国库自然空虚·但国家运转需要一定的资金,这些需求必然移驾到百姓头上,会使得百姓的税赋压力越来越大。
如此大背景之下,如果一味的专研种田,扩展商业,必然成为税务部门紧盯的肥肉,再勤奋都会被层层盘剥·而对上官僚阶级,单有手段有理是没有用的,须得有一个绝对的,不容质疑的理由。
不言而喻,“功名”二字便是最好的理由,若有人胆敢无视这两个字,强行向他陆放舟征税,那到时候他得罪的就是天下的读书人·任何一个人,包括皇帝都知道,读书人不可得罪。
所以奋斗再多都没有“免税”二字来得经济实惠··看来这个举人他还不得不去考了陆放舟想到此,仔细分析下了自己考中举人的几率,穿越之前他正好读大四,有为毕业做过些准备,公务员试卷看了大半年,对策论一点不陌生,他寻思着科举的文章与策论应该也没太大的区别。
他又不想头名,只求中举,最末一位都行,依着写策论的能力考科举应该不成问题,况且还有溇琰和孙阁老呢,这两人一个帮他补知识上的短板,一个提点他,只要他用心,此回秋闱不中,三年后的秋闱应该不成问题。·陆放舟想着忙道:“阁老所言极是,忙完此轮小婿必然定是前来向阁老讨教文章。”
“这就对了·”孙阁老笑说,一桌人遂开心的继续吃饭··租约在重新签订前陆放舟与溇琰商议了一番。·嵊县约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陆家,陆家又一分为二,陆放舟拿了一半,占总体土地的六分之一;余下的三分之二,一半是孙府的,一半属于个别稍微富裕的小地主人家,到百姓手里几乎没有多少土地·所以嵊县的山民多以租地为生,租金各不相同,孙府略低,其余差不多··孙府的租金低主要是因为孙阁老无需交税,现在陆放舟的地也一并挂在孙阁老的名下,亦无需纳税。
那租金也可以低一些,与孙府持平或是略减些都无关紧要··至于租户是否维持原来的那些人,陆放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有两伙人他想趁这次整治一下,一伙是陆家盘踞在他田地区域内的族人,这些人大都自己有地,那些地是当年从陆放舟母亲周氏手里用不光明的手段侵占而来,周氏去世后,陆老爷并未收回这些地。
陆家族人遂在这些地上耕种,但由于日子稍微好过了些,陆家族人就开始添丁,孩子多了之后地又不够了,他们又开始租种周边的地··这伙人陆放舟不想再留他们在他的庄子周边。
陆家人心怀不轨又左右摇摆,当初见周氏好欺,肆意侵占田地,后周氏出事,亦不见他们相帮;陆老爷在做寿时让他们走了侧门,他们便嫉恨至今,在分田地的时候偏了陆放舟,后见陆放舟并未允他们好处,又开始咒骂摇摆。
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害,任何怀柔手段都是无用的,直接逐出去是最好的方法··溇琰也同意了陆放舟的想法:“这群人着实可恶,又占着族人的名分,若不好生处理,将来虽不至于成大患,但会源源不断给你制造小麻烦,烦不胜烦。”
“可要怎样才能有效的直接逐出去呢”陆放舟犯难,这群人的根一直在周家庄子这边,陆家本来也就是周家庄子里的一些租户··“自然是要断了他们的根,你待我细细说来。”
溇琰道,“陆家族人的根简单的来说就是生存根本,也就是需要足够的田地租种以养活家里的那么多人,只要断了他们租地的希望,又要回他们原先恶意侵占去的地,陆家族人为生计便只能离开。”
“可他们的地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占了,我手里没有当年的契,他们手里有,他们便可以作假,以假契为真契·”陆放舟道··溇琰笑:“陆氏族人仗势欺人多年,不平之人比比皆是,签订契约需要中见人,这些人中不少还活着,细细寻访或有惊喜,还有周家茶园的那些老师傅们,他们手里定然也有些证据,将这些东西细细收集起来,便能理出个大概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我明日便去·”陆放舟点头··溇琰又道:“此事须得暗中进行,明着你是逐一去各庄重签租约,首选的庄子不要在陆家族人范围内的庄子,让租金低廉之事传出去,引得陆氏族人一心关注何时与他们签订租约,忽略其他事物。
而后你再在证据齐全时忽然发作·”·陆放舟听了后连声说好,又将第二伙想整治的人提了出来,便是小潭村的村民,这些人过往都欺负过陆放舟和二妞,且不少人和陆家派过来的张发财关系不错,张发财虽离去,但时有动作。
陆放舟非是怕张发财能作出些什么来,而是觉得小潭村是他居住的地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别说躺了群不知道那一天忽然会对他使绊子的人,所以这群人能迁最好也迁出去些。
溇琰闻言回答:“此事倒是不难,小潭村村民依仗的不过是张发财,张发财小人一个,从命于陆行舟,但又时刻怕自己的饭碗丢了,断不会让小潭村的村民直接与陆行舟有联系。
可见让这些人摇摆的利益是虚无缥缈的,一点不实际,他们的内心也忐忑的·你料理好陆氏族人,敲山震虎给他们看,又将实打实的租金实惠呈现给他们,这群人必然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届时你留下真会悔改的,逐出心有侥幸的便可·”·三日后,二月初五,陆放舟正式开始逐个庄子与农户重新签订租约··陆放舟首先选择了裘老汉所在的那个庄子,那个庄子住的都是以前周家的老人,签订当日,其余不少庄子的人都赶过来看了,包括一些陆家人和小潭村村民,一听说租金竟然比孙府庄子的租金还低,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陆放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一点不急,边签边细细与二妞解释,他是特意把二妞带上的·将来不论是孙家的东西,还是他陆放舟的东西都是二妞的,不能让二妞拥着金山银山却守不住,他要从小便教授二妞相关的知识,包括人情世故。
他陆放舟的女儿决不能给任何人欺负了··就这么三五日过去了,陆家人是一天比一天心急,陆放舟是一天比一天笃定,正如溇琰预料的那般,周家的那些老师傅们确实暗中收集过陆家人当年做下种种劣行,当时的那些中见人他们都一一交好过。·这些中见人最初几回被陆家人请来时,陆家人还礼遇有加,后来发现侵占如此容易,便怠慢起来,认为是自己的有能耐,中见人不过是过个场,来不来这事都是能成的·故而后来的那些人中见人对陆家人都是心有不满的··最让陆放舟欣喜的是,有个马姓的老师傅,他妻子当年与周氏关系甚好,两人自小就住隔壁,一同玩着长大·周氏婚后抑郁,时常寻这位儿时玩伴来说说话。
后来陆家事发,周氏病重,自知天不假年,竟悄悄将陆家人与她签的那些契交于了马师傅的妻子,夫妻两人保存此物多年,时常叹息,叹周氏命苦,叹陆放舟不争气··现见陆放舟竟暗中筹划要回陆家人手里的那些田地,夫妻俩商议再三,便将这些契交于了陆放舟。
这可是铁板铮铮的证据,陆放舟和溇琰连夜翻阅了一遍,真是心生愤怒,这些契或是价格极其低廉,或是在亩数上动了手脚,真是欺人太甚。·陆放舟当即决定,明日便发难··作者有话要说:马县令:陆秀才,怎么又是你你都来第三回 了,我这衙门没大事,一有大事就有你·第39章 ·二月十二, 离陆放舟正式与租户重签租约已经过去了九天。
大部分庄子都已经签完,所剩的田地已经不多了··陆家族人十分焦急··前一日晚陆放舟终于给了信告知他们今日会来这边,陆家族人心头的大石头遂落了下来,各家各户还聚起来商议了下,推举了陆贵家作为接待陆放舟的地方。
陆贵是陆老爷的大哥,陆放舟的大伯,陆家现存四代, 陆贵的爹是长房,已故,照理说陆贵才是正经的陆氏族长, 可耐不住陆老爷钱多势大,陆贵只能拱手把族长的位置让给了陆老爷。
这一次大伙的推举让陆贵觉得特有面子,接下重任的同时还下了海口:“多谢各位抬举,明天我定然好好招待, 让放舟侄儿再给大伙将一成租金,自己人嘛总好说·”·“有你这话, 我们就放心了。”
陆家旁支的不少人都点头笑着,心里则暗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不然谁推举这个压根就不顶用的陆贵·第二天一早,陆放舟就出门了, 这一回他没有带上溇琰,陆家人心坏嘴毒,今日的事又是去向他们拿回当初侵占的田地,溇琰去了多被当靶子, 到时候气大了,那伙人不敢说他这个秀才,但肯定会往死里作践身为堕民的溇琰。·虽说溇琰不会理会这种事,可陆放舟不肯,我的人,就算是小小的一句话作践也是不行的。·溇琰也明白陆放舟的想法,并未跟随,只让溇秀乔了装扮作孙府的护院跟了陆放舟去,还告诉陆放舟:“办不成打回来便是。”
陆放舟“啊”了声,没理解溇琰的意思,只当是玩笑。·陆氏族人现聚居地方离小谭村只有五里路,是山间一处很不错朝阳平地,平地旁山势平缓,山上遍是梯田,又有水量丰沛的溪流流过,灌溉十分方便,同时还是陆放舟名下几处庄子的交界处··这处地方是陆贵的爹,也就是陆放舟的爷爷亲自选的,一则田地好,二则几处庄子都可以伸到手··陆贵爹素来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也就是陆老爷,亦知道以陆老爷的脾气,将来未必会好好待他这个爹,和一干兄弟。
便选了这么一处地方,丰衣足食不说,也方便给陆老爷使绊子··陆氏一干族人一早就向村口探头看了,陆贵则直接站在村口等陆放舟,一见陆放舟到,忙迎了上去:“放舟侄儿,你可算是来了。”
陆放舟并不认识陆贵,也没掩饰,直接笑问了出来··陆贵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忙向着四下围观的人解释:“我侄儿是贵人,是秀才老爷,没见过我这个大伯是正常的,好侄儿,以前不认识,今天见过了可别忘了。”
说着也没等陆放舟回答,就热情的拉着陆放舟往屋里走去,陆贵家门前已经坐满了人,里头则坐着陆氏一族主要的男丁··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贵一一为陆放舟介绍,什么二伯、三伯、四伯;堂叔、堂伯的,还有尚在人世走得动的三爷爷、四爷爷什么的。
叔伯们负责笑,几个爷爷负责板脸··“你总算知道来了,还以为你出息了就把我们这些穷亲戚给忘了·”三爷爷哼声··叔伯们忙劝:“三爷爷不气,放舟这不来了吗”·三爷爷继续哼,四爷爷则笑呵呵掏出了一个红包给陆放舟:“二妞呢怎么没来年都过了,我这压岁的钱才送的出去,真是的。”
说着还颠了颠红包,故意让红包里面铜板的声音漏了出来,包了十个铜板呢,这可是大手笔·叔伯们忙笑看陆放舟:“放舟,快替二妞收下·”·陆放舟没伸手,而是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日前来是为着一桩事,诸位与我多少都是亲戚,这件事呢就不往外闹了,直接坐下来说开好了。”
“好好好,放舟侄儿尽管说·”在座的皆是笑点头··“年前我翻了遍昔年诸位与我母亲签下的地契,发现了不少问题,想着诸位都是明白人,哪些是你们的,哪些不是你们的,心里都清楚。
我们定个时限,把东西都交出来吧·”·陆放舟话音落,现场霎时就安静了下来··什么陆放舟过来不是谈租地,是谈要回他的地凭什么·三爷爷率先骂出口了:“你这个混账小儿,还是不是我陆家人地不租给我们就算了,还问我们要地”·“这些地本就是你们恶意侵占的,我要回是天经地义的。”
陆放舟道··“恶意侵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侵占的,我们可是有地契的·”四爷爷跟着骂··“契我自然也有,我母亲故去前将当年一应契条都交于了放心之人包管,现如今契条都在我手上,你们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又不是你母亲亲手交给你的,那种契条作数吗”陆放舟的二伯骂道··陆放舟笑:“放心,当年的那些中见人,我已一一请回,你们不服,自可对峙。”
“你……”二伯心虚了下··三伯骂出了口:“混蛋小儿,你有契,有中见人了不起了说到底你是我们陆家的人,将我们往死里逼,你将来有什么脸去见陆家祖宗”·“逼你们我是以理办事,我只是向你们讨回。
你们若是不给,那公堂上见,只不过你们可要想清楚,上了公堂就不是还地这么简单的事,我大梁律法可是写清楚了的,恶意侵占土地重则斩首,轻则降为堕民·”陆放舟故意顿了顿,环视了陆家人一圈,“公堂我是不怕上的,我已经上过两回了,还怕第三回 ”·这话说得陆家人齐刷刷咽了咽口水,陆放舟前两回上公堂为什么事,他们可是清楚的。
陆老爷,陆放舟的爹都被他给胜诉了,他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就更不可能赢了··可要是不赢,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田地都还了出去,一家子怎么过日子向陆放舟租地种不可能,地都这么狠心的要回去,还会租给他们·想至此,在外旁听的一干女眷们率先发难了,齐刷刷坐倒在地上哭:“老天爷啊,你看看,我们是遭了什么罪啊,好端端的活路就这被人断了,这让我们怎么活啊”·里头的男人们则是怒不可遏:“我、我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前有那个混账陆明(陆老爷),现在又有你这个混蛋小子,生生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你们拥着金山银山,不知道分我们一点就罢了,我们辛苦赚的,你们也要来抢·”·“活阎王,真是两个活阎王·”·陆放舟冷笑:“你们若真是辛苦赚的,谁也夺不去。
可若不是,赖也守不住·”·“我、我不活了,一家子都没饭吃了,一头撞死得了·”外头一女眷佯装要撞柱子,一伙人急忙忙拉着她,眼睛都是生生盯着陆放舟的,想着这么寻死觅活的闹一闹,秀才怕事就会住手。
不想陆放舟早就吃透了这群人的心里,他们这十来年富裕日子过下来了,早就没了这份寻死的骨气,加之就算还了田地,被迫迁徙,他们这几天的积蓄也能暂时顶上一两年,谁肯死。
便冷笑:“你若要死,我断不拦你,可你想清楚了,你若不死,事情尚可以归还田地了结,你若死了,事情定会上报到衙门,届时一清查,斩首降籍不说,家产皆是罚没的。”
“啊”女眷呆如木鸡,回神后咒骂陆放舟,“你这个混账,白眼狼,吃着陆家的饭,忘了陆家的本·活该早死了娘,早死了媳妇,你家姑娘将来也定不得好。”
“就是就是,姑娘到底是不是他的还说不准呢,说不定替人背了锅还不知道,敲敲他家那姑娘的长相,尤其是那鼻子,哪像是他亲生的”·“就是,鼻子塌得要死,活脱脱跟那个姓柯的一个模子,陆行舟的种。
你看看我们几家的孩子,哪个的鼻子是塌的”·“就是,他爹的鼻子是被人揍塌的,那时他还小,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可是看着他爹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混账”陆放舟怒了,二妞是他的女儿,岂容这群人这么背地里嚼舌根,先前他还预备着只是张口讨要田地,把他们逐出他的庄子就是。
现在他改主意了,这群人留不得,不然将来二妞好端端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给坏了去··便道:“既然好说你们不允,那公堂上见”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屋内的男人见状急了,拦住他就喝:“你才是混账,当我陆家没有家规吗你要告上公堂是吧好,先行了家规再走,就算马县令来了,我也有话说。”
三爷爷怒道,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陆放舟身旁一道前来的溇秀已经在眨眼间将堂内的座椅一一击碎,抱臂站在陆放舟身旁笑看众人。·众人吓得纷纷腿软··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这才明白了溇琰来之前的那句笑话,敢情这根本不是笑话,这群人就是有草菅人命的胆,陆放舟什么都不想了,出了村子就往县城里去,直接找上县衙,速战速决。·马县令接到陆放舟的状子,一看下来吓了跳,恶意侵占田地这可是桩大案,在大梁朝侵占田地不论数量大小都是重案,他这边结了案,可是要上报州府的。
他可以顺着陆放舟的意思结案,越州府就未必了··便将陆放舟召了过来,说明了情况,也不再避讳了,直言:“越州府上是你爹和你兄弟说了管用,他们要是打了回来,这事就难办了。
除非……”马县令故意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孙阁老开个口·”·陆放舟闻言皱了眉,孙阁老远离朝堂已久,为这事让他开个口是要连累他卖大人情的,便与马县令商议:“这种案子若是州府驳回来,我不服,可再上诉”·“可倒是可,就是一回被驳,第二回 也基本无希望。”
马县令道··“那可否先递上去,被驳了,第二回 再寻孙阁老开口”陆放舟问,左右都是要卖个大人情,先把越州府的底给探熟了。
马县令想了想,点了头:“也行,但你须得做好准备,别到时候被打得措手不及,连累我·”·“大人放心·”陆放舟答应··陆放舟遂回去将事情经过与溇琰道了翻,溇琰沉默不语,未言赞同,也未言反对。·半月后,越州府就此案有了批复,陆氏族人侵占田地一事属实,判罚没家产,归还田地于陆放舟,陆氏全族降为堕民,分批分散迁至他处··陆放舟见状大喜,同时亦奇怪越州府此番的态度,怎会如此判决此事··那日傍晚时分,孙通亲自登门,向陆放舟传达了孙阁老的话:“老爷听闻姑爷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不告知,心念姑爷体恤之情外,早早遣人去了越州府打点关系。
老爷让我告诉姑爷,以后再有这种事尽管告知他,他虽远离了朝堂,但亦有三分薄面在·”·“原是岳父大人帮的忙·”陆放舟欣喜笑,“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了。”
“都是一家人,姑爷不要言谢·”孙通笑说,然后告辞,陆放舟要留他过夜,孙通也谢绝了,言孙阁老身边离不了他··听得陆放舟忙从屋里取了火把和火折子:“孙伯,带上这个,好看着路。”
“多谢姑爷·”孙通接过,忙着走了··行至半途,溇琰拦住了孙通,孙通忙向溇琰行礼:“少将军·”·“阁老如此,可是二妞身世……”溇琰的话未能说完,孙通已经截住了他的话:“此事老爷之前并未当真,直到越州府判决一下,方才领悟,老爷怒不可遏,却也暂时无法。”
“无法便让放舟继续担着这个名头”溇琰沉声。·“少将军,老爷亦知如此委屈了陆少爷,可二妞年幼,有些事尚不清不楚,如何与她开口。
只能多委屈陆少爷下,待事情到了可解决之时,断不委屈少爷·还请少将军帮忙隐瞒一时”孙通说着作揖,叹息恳求溇琰。·溇琰却是皱眉:“其实,以放舟的- xing -情,便是直言,他亦会将二妞视为己出。”
“怕就怕陆少爷娶了正房过门,那人不容姑娘·”孙通小声道,脸上尽是愧疚,他知道此法是断了陆放舟的姻缘,罪不可恕··其实陆放舟的姻缘在何处,溇琰最是清楚,但这种事不便于孙阁老明说,他便点了头,放了孙通走,自己则施展轻功飞速回了家。·方推开东厢楼下的门,陆放舟已在楼梯口探头,手里拿着纸笔:“溇琰,快,上来,教我读书。”·溇琰三步并两步走上楼梯,一把搂紧陆放舟,亲吻了起来。·陆放舟奇怪,趁着间隙说:“门都没关,被孙婆看到怎么办”·看到了也不是坏事。
溇琰笑而不语,顺着陆放舟的意思关上了门,继续~~~嗯,读书··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溇琰,我要读书,读书!ぁぁ为了钱……唔。
··*******************************·蠢作者过五一过得糊涂了,今日更新晚了,谢罪/(ㄒoㄒ)/~~·第40章 ·陆氏一族的下场果然震慑到了小潭村村民, 陆放舟召他们重签租约的时候,大伙都是服服帖帖的,大气不敢喘一声。
尤其是那几户曾经欺负陆放舟和二妞过的,更是头都不敢抬··陆放舟清了嗓子,说了通既往不咎,但绝不姑息养女干的台面话,然后开始重新租约, 租金与其余庄子一致,未高也未低。
头一个签的那户,反复问了三遍才敢相信, 摁完手印忙不迭给陆放舟跪下了:“秀才老爷心善,我们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勿要跪了,我方才说过,当初的事记在心里便是, 谨记往后勿要再犯,知道了吗”陆放舟说了句。
村民连声点头, 后头几户依次签了下去,都是感恩戴德的,自此小潭村里再无人唠陆放舟的闲话,人前人后大伙都对陆放舟和二妞格外尊敬··到了农历三月, 清明时节,天气猛得就热了,茶叶纷纷抽芽。
今年的茶叶经了冬天的大雪,又未遇到暖冬, 品质格外的好,茶园的老师傅们一摘到茶叶便开始研制陆放舟所言的那种茶··许是老天垂怜,更是师傅们卖力,谷雨刚过,茶竟然被他们像模像样的研制了出来。
陆放舟高兴得一早就拉上溇琰直奔茶厂,将现冲的茶一品,高兴得眼睛都亮了,直拍大腿:“对,就是这个味,你们太厉害了”·几位老师傅听了亦是高兴,不仅是因为成功的研制了这种茶,更是因为品了茶之后发现确实比以往绿茶好了太多。
往昔他们制茶的时候也品茶,一天下来,胃难受得很,而这种茶喝了,只提些神,不伤胃,放置久了也未见浑黄的茶汤出现··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这茶定然能大卖。
只是此时绿茶已全面上市,相互压价得厉害,此时上市必不能像春茶那般惹人注目,价格也会有影响·新出来的茶品,头一年的价格不行,来年就难提价了··陆放舟听了倒未遗憾:“左右我们定的是来年上市,今年不发便是。”
“可东家的钱能早赚自然是早赚的好·”几位师傅皆说道··一直沉默不语的溇琰忽然笑说:“我倒有一法,必然管用·”·“快说说”陆放舟忙问。
“可将茶叶送与孙阁老,阁老多有旧友,以自家茶园新制之名赠与,名声自会大噪·还可请阁老取个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陆放舟一听大喜,茶素来是文人墨客的最爱,亦他们之中传播起来速度最快,放着阁老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自己乱想法子打销路,真是浪费。
于是忙让老师傅们三两为一包,包上了二十包,回家去叫上二妞一道去孙府··二妞亦有一月未去孙府,甚是想念外祖,听闻陆放舟要带她去孙府,忙答应了声下了楼,翠珠也跟着下楼。
两个小姑娘在这一月都拔了个,看着愈加可人,尤其是二妞,孙婆的规矩教得好,二妞的言行举止里多了份大度,少了些动动就哭的小女孩样··陆放舟看得欢喜,姑娘和小子一样,都要开朗活泼,爱哭虽是她们的天- xing -,但这种天- xing -保留到关键时刻用用就行,平日里就该是另一个样。
一群人坐着轿正午时分便到了嵊县,陆放舟事先并未差人孙伯,想着每回通知了,孙伯就早早站在城门口等,孙伯一把年纪了,站这么一上午怪累的··轿子入了城走得是孙府的正门街,今日孙府的正门口有些奇怪,门前站了三人,一男两女,男子执扇负手而立,背挺得笔直,神情恭敬,目不斜视。
两位女子,一人随意而站,但英姿飒爽,眉宇间透着女子少有英气,无意间到陆放舟一行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若有所思,而后便是随意的笑看··另一位女子陆放舟看着熟悉,那人一脸不爽,一边站一边扇着手里的丝帕,还时不时抬头看天,三月艳阳,正午时分晒着并不舒服,她显然已经不耐烦。
看到陆放舟一行人也没好脸色,瞪了他们一眼,皱眉说:“谁呀这么不懂礼数,本姑娘是你能直视的”·陆放舟立刻想起了这姑娘是谁,是头一回他去臻品斋卖香榧的时候,与陆行舟一道过来的那个。
后来听臻品斋掌柜讲过,这姑娘似乎就是越州知府的千金··她站在这干什么陆放舟奇怪··正巧孙通门里出来,一见陆放舟等人,脸色微动,暗暗给陆放舟一个眼色,然后下台阶恭敬向男子行礼:“公子,我家老爷说了山野陋室不便招待公子,公子请回吧。”
“陋室又何妨,阁老居得,我又怎会嫌弃”男子似乎不肯离去··陆放舟也是聪明人,他一早便知阁老曾入朝为官过,且官至内阁,大梁朝的权力中心,他都闭门不见的人,定是大有来头又会带来麻烦的人。
他陆放舟小虾米一个,可不能让这些人注意到他,赶紧的走·他还特意让轿夫往前绕了段路,才去了阁老家侧门··孙通已在门前等候,一见便笑说:“姑爷怎么忽然来了也不通知声老奴,老奴好去迎。”
“忽有点小事求阁老,想着便来了,给孙伯添麻烦了·”陆放舟也不说自己不通知是为了不让孙伯辛苦去城门口等,只说是忽然有事··孙通何等聪明,怎会不知陆放舟的心思,心下笑赞了陆放舟一番,忙着将他引进了门。
陆放舟也忙拉起二妞跟着进去了,还没到孙阁老的院门口,孙阁老就从里头迎出来了,从陆放舟手里拉过二妞,笑说:“日头这么大,晒坏了没”·“没,爹爹在轿上按了把伞。”
二妞笑说··孙阁老忙笑看向陆放舟:“快,进去食饭·”·饭厅的桌上摆着八菜一汤,有三个菜都是煮烂好食的,余下四个热气腾腾,显然是知道陆放舟和二妞来了之后赶着做出来了。
孙阁老让陆放舟坐了东首,让二妞坐了西首,翠珠与孙伯一道服侍,未像在陆家那般一同入座,孙婆则去下人房··饭间阁老笑言了几句,只字未提门口那三人的事,陆放舟领悟,也没问起,而是说起了今日的目的:“岳父大人,小婿今日带来了茶园师傅新制的茶,与市面上的茶大不相同,想请您品上一品,若觉得好就……”·陆放舟的“就”字还没说完,孙阁老已经明白,笑说:“就替你打个招牌”·陆放舟笑点头。
“行,那饭后的茶便上你的茶·”孙阁老说着看向孙通··陆放舟忙告诉孙通茶在何处,孙通出去办了,待席间三人吃完,漱口完毕,便上了陆放舟带来的茶。
这新茶,茶芽似已然搓制好的蚕丝,滚水冲泡后,茶芽缓慢舒展,期间茶汤呈新绿色,未见茶芽绒毛··孙阁老也是善于品茶之人,一见便好奇,小品一口,茶汤味淡,苦涩感浅,伴随有比寻常绿茶要香的口感。
孙阁老点头:“不错·”·陆放舟笑,忙着解释制茶步骤,重点讲了烘这一道工序添入后的好处··“不刮胃”孙阁老一听,细细体会了一番,他年事已高,肠胃不是很好,平日里不敢多饮新茶,一饮多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此时他细细体会下来竟发现,平日里喝上半盏便隐有反应的胃,今日却是出奇的舒服,喜得孙阁老忙喊来孙通:“你也喝上些试试·”·孙通亦出去冲了碗试着喝了,不一会进来对孙阁老道:“老爷,确实不刮。”
孙阁老听了更是高兴:“我那些老友啊,早年熬夜守书房,胃都是千疮百孔的,可偏生又喜欢茶,还品不来北地的茶,就是独喜南边的绿茶·以往不敢多品,现如今你的茶一出,他们可要欢喜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说着孙阁老便对孙通道:“你速取笔墨,我即刻就写信,一一送去·”·孙通答应着便走,陆放舟笑说:“岳父大人,还有一事要求您,我这茶还没取好名,想着您博览群书,定能取个好名。”
“这个好办·”孙阁老笑,待孙通将纸笔取来之后,不假思索便在纸上写了三个字:黛玄眉··黛是黑色,玄也是黑色,眉也是黑色,他的茶是深绿色,不是黑啊陆放舟不解,腆着脸问缘由。
孙阁老在后写上了几字:黛玄眉之琰琰,收红颜而发色··陆放舟的书读得不多,没看出典故在哪里,但他看到了琰字,溇琰的琰,心下不由激动了起来,也没深想当即就说:“到底是岳父大人,取出来的名字就是好。”
孙阁老若有所思的看了陆放舟一眼,继而笑说,笑容里有些无赖:“既然帮你办好了事,那你得给我点好处,二妞在孙府多待几天·”·“啊”陆放舟没想到孙阁老的话锋这么急转,愣了会神之后看向二妞,“女儿啊,你自己定,想待就待几天。”
二妞看了眼陆放舟,又看了眼满是期待的孙阁老,想了想之后便点了头:“那就待两天,两天后爹爹记得来接我·”·一句话即哄住了孙阁老,又安抚了陆放舟,两人听得都是无比的开心。
傍晚时分,陆放舟回到了小潭村,他没让轿夫们抬来,自个走回来的·刚接近家门,还没敲门,溇琰已经察觉到他回来,笑出来开门。·陆放舟更是开心,忙说着事情的结果:“阁老答应了,信都写好了,明日起陆续会寄出去。
还留了二妞在府上住几日·”·溇琰一面听着,一面关上了院门。·厨房里已经煮好的晚饭,陆放舟循着香气就进去了,边进去还边卖关子笑说:“你猜猜,阁老给茶取了什么名”·“何名”溇琰不猜了,直接笑问。·“黛玄眉黛玄眉之琰琰,收红颜而发色。”
陆放舟献宝似的笑说··溇琰的眼神微动了动,笑问:“后头那句是自己读到过的还是阁老与你说的·”·“我哪读过那么多书自然是阁老与我说的。”
陆放舟笑挠头,凑近溇琰笑问,“喜欢吗”·“自是喜欢·”溇琰说着搂上陆放舟的腰,这些日子他悄然暗示给孙婆的意思,孙阁老已经明白,今日黛玄眉之举便是试探陆放舟之心意和默认两人之关系。留二妞在孙府就更有深意了。·想至此,溇琰低头,含了下陆放舟的耳垂,在陆放舟耳边低头道:“既然今晚就你我二人,是先食饭,还是先吃你”·陆放舟的脸轰得下红了,自从跟陆放舟确定关系之后,两人碍于家里还有二妞在,便是行事也只是搂着亲吻,或是小小的相互排解一下,正经八百的行事还没有过。
陆放舟对此心痒了很久,这会忽然有了机会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来着··“不想啊那算了哦·”溇琰故意说,还松开了手。·“啊”陆放舟失声,忙拉住溇琰。·溇琰一笑,就知道会这样,让陆放舟顺势一拉,就打横抱起了他,笑问:“去我的厢房还是你去你书房或是浴房,我想今日日头大,你必是一身汗,早早就烧了热水。”
“浴、浴房·”陆放舟红了脸看溇琰,浴盆足够两人洗,他们可以……·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我、我、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当初男神为什么要帮我设计屋子了浴房,暖阁,厢房,书房哪一处都可以……行事/(ㄒoㄒ)/~~·溇琰(笑~~):那你要哪处·陆放舟:可不可以每处都来一次·溇琰:如你所愿~~~·第41章 ·第二日陆放舟直到日上三竿方才醒, 昨晚的酣畅淋漓让他睡得格外香甜,醒时略有些腰酸不适,溇琰的手掌在他的腰间用大小适中的力道慢慢捏着。·太幸福了~~·陆放舟抬头笑看溇琰,溇琰亦是一笑,来了个深情的早安吻:“醒了觉着如何”·“舒服。”
陆放舟笑眯眯的蹭着溇琰,哼,书上写的那什么的腰酸背痛苦不堪言的都是假滴, 那是人家的男人没有水平,没有技术,不懂……呃, 等等,不对啊,溇琰的技术这么熟练,不会不是第一回 吧·啊啊啊啊啊不是吧, 男神的第一次不是给他的,陆放舟开始纠结。
看得溇琰忍不住笑, 手指点了下陆放舟的额头:“乱想什么呢我悟- xing -极高,一看就会不行吗”·“看”陆放舟找到的关键词,那个什么什么图吗·“是啊。”
溇琰点头,然后神秘笑, “我还学了其他姿势,要不要试试”·“不、不、不、暂时不要·”他、他可做不出白日宣什么的那种事,陆放舟拒绝,完了又觉得舍不得, 心痒痒,原来所谓的食髓知味就是这种感觉。
溇琰见状果断的开撩了,凑近陆放舟的耳旁,低声笑:“真不要”·讨厌/(ㄒoㄒ)/~~陆放舟瞬间丢盔弃甲,他对男神的低音炮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力啊,想着就凑了过去,顺便自我安慰:左右家里没人,趁着家里没人就小小放纵一番吧~~~·当然这一番放纵绝不是小小的,当两人再次分开时已是快正午,体力消耗过度,肚子就抗议得厉害,咕噜咕噜的声响连溇琰都听到了。·陆放舟笑看溇琰,今天他可站不住下去做饭。·溇琰一笑:“知道了,下头喂饱了,该喂喂你的肚子了。
想吃什么”·我去……男神啊,你是男神啊,怎么也讲段子,讨厌陆放舟捂着脸,回了句:“下、面给我吃~~”哼唧,段子什么的我也会。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看来肚子暂时不用喂啊”溇琰闻言笑说。··陆放舟的眼睛都直了,男、男神居然听懂了。
溇琰见状笑得更开心,为陆放舟掖好了被角,下去煮面了。不一会,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了上来,倒笃菜、豆芽、肉丝为配菜,一个切开两半的溏黄蛋赫然摆在上头。·溏黄蛋做法是陆放舟以前念叨过的,溇琰便记在了心里,今天特意做了出来,陆放舟初见时十分高兴,倒笃菜鲜咸,豆芽脆,肉丝中合口感,面是榨面,面汤干净,配上溏黄蛋吃起来清口又爽口。·可吃着吃着,陆放舟觉得不对劲了,就他外婆家习俗来说,鸡子榨面即是给毛家女婿头回上门吃,也是给坐月子的媳妇吃的··溇琰煮这个面是什么意思?·“不要多想,只是给你补补而已·”溇琰笑说。·补补还说不要多想/(ㄒoㄒ)/~~陆放舟边想边继续吃面,空荡荡的肚子很快就被汤面暖得舒服极了,陆放舟伸了伸懒腰,饱暖了~~~该思……呃,不对不对,不要再想这个了,早上已经一回了,吃完再一回,晚上就真没力气了·溇琰显然看懂了陆放舟的意思,笑摇着头端走了榻上的矮桌,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给陆放舟:“左右今日得在床上歇着了,看本书消遣下吧。”
陆放舟红着耳朵接过了书,是本《周礼》,随手翻开一页,是考工记·玉人部分,看了几行看一句话:琰圭九寸,判规,以除慝,以易行··琰圭陆放舟忽然想起了昨天孙阁老给新茶取名一事,黛玄眉,黛玄眉之琰琰,收红颜而发色。
他昨天光顾着高兴了,没来得及深想孙阁老怎么一取就取了个和溇琰有关系的名字?·“回神了”溇琰见状抽走了陆放舟手里的书,挨着他坐下了。·陆放舟一看就明白溇琰已然清楚孙阁老为什么这么取�
悠婀郑瑴剧μ崾荆�“勿要单看此事,须得联系之前之事·”·之前陆放舟皱眉,研制出茶叶之前他都在忙重签租约,签租约时发生过的特别的事是陆氏族人拒绝归还侵占田地一事,此事闹去了县衙,县令详说了利害关系,直言须得过州府一关,越州知府因香榧一事与陆老爷和陆行舟关系不错,照说这关难过,但结果是意外的好过。
孙阁老就此事曾连夜差遣孙伯来告状他,言是孙阁老寻了旧时同僚出手襄助·但现在细细想来,越州知府的夫人乃杜氏小姐,杜氏正得圣恩,他们想阻挠的事,朝中怕是没有多少人肯襄助,尤其孙阁老求的又不是大事,尔尔小事更无人肯出面得罪杜氏。
所以此事断不可能是孙阁老所为,亦不可能是溇琰襄助,而是陆老爷就没阻碍此事。·陆氏族人和陆老爷的关系确实不好,但不至于生死相关的时候也袖手旁观,尤其此事若是阻挠成功,可以狠狠扇他陆放舟一个耳光,还可以将陆氏族人这颗钉子名正言顺钉入他的地盘之内,让他难受之极··但陆老爷没有这么做,陆老爷是商人,商人逐利,也就是说不阻挠对他而言利益更大,会是什么利益而且这个利益与孙阁老有关,迫得孙阁老不得不出来圆谎……··答案呼之欲出。
与陆老爷,陆行舟,孙阁老都有关系的只有……·二妞·陆放舟看向溇琰:“二妞的身世……真如他们所言”·“嗯。”
溇琰点头,此事他虽然答应了孙通隐瞒,但他觉得以陆放舟的聪明定然会想明白,与其将来被陆放舟自己发现,不如直说,正如当初与孙通交谈时所言,以陆放舟的个- xing -,必不会嫌弃二妞,反倒会为二妞担忧。
·果不其然,见到溇琰点头。·陆放舟整个脸是斯巴达的:“不是吧,我的宝贝女儿是陆行舟那个混蛋的这怎么行那混蛋家里多得是小妾通房的,光女儿就已经有五六个了,还没娶过正房。
二妞要是回到他手上,还有好日子过再说二妞手里还有孙府的家产,他爷爷就是个抢老婆家产的货色,都熟门熟路了,抢起孙女/女儿的家产来不是更顺手,可不能这样”·“嗯。”
溇琰再次点头,“我们都是这么想的,且已有对策·”·“有对策了那就好”陆放舟随口接了句,完了回神,“你们你和谁”·溇琰闻言正色看陆放舟,语气郑重:“此事是我刻意瞒着你所为,我将缘由完整告知与你,是否原谅由你定夺。”
陆放舟一愣,他头一回看到溇琰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话。·“在孙通刻意前来向你解释的那时起,我便猜出了二妞的身世,曾中途截了孙通证实,孙通求我为了孙阁老,为了二妞暂时不发。
我应允,但觉如此对你不公平,你又非是会弃二妞不顾的人,知道真相的你只会为二妞担忧·然孙通也说过,孙阁老对你的人品绝无担忧之意,是怕你知道此事后将来会续弦,后进门的夫人会对二妞不好。
而你终归是男人,后院的事不可能面面俱到,便是统统管去了,也会给二妞带来闲话·既是如此想法……”溇琰故意顿了顿,笑。·“那便简单了,你我心意相通,将来共守一生,膝下自然是无子女。
若能得二妞承欢膝下,必然倾力相护,有你我二人在,陆家的人是害不了二妞的·故而那之后,我便时时显出你我间的亲昵让孙婆看去,孙婆是宫里出来的,见多识广,极具眼力,几下便能看出你我之事。
她自然会暗中告知孙阁老,至于阁老最终的回应如何,新茶之名便可说明·”·“阁老竟是默许的”陆放舟奇怪,“他、他不忌讳吗”·“我朝民风开放,男风非是少见的事。
阁老明礼,不会单看表面,只会从本- xing -,德行上观,你我相处和睦,又事事心意相通,阁老怎会不允”·陆放舟听了许久没有回神,他原想着古代礼法苛刻,他和溇琰的事恐怕难以被人接受,旁的人他不管,孙阁老那边不能不管,却不想这一关就这么- yin -差阳错的过去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十分高兴,拉着溇琰就说:“这事我绝不怪你,这事若不是你处理,换作我,恐怕没这么顺理成章·”·溇琰闻言一笑,他早就猜到陆放舟会如此回答,但想到与听到是不同的,听到比想到更开心,我没有看错人,我看中的人是最好的,这种油然而生的自豪让溇琰情不自禁。·搂住陆放舟便亲昵了一阵,陆放舟也是敞开了回应,心头最大的石头落地了,以后他就能名正言顺跟溇琰在一起了,想想都开心。·就是……二妞那边不知道怎么说。
“二妞还小,你许她开心,快乐便是·”溇琰笑说。·陆放舟点头,同时憧憬:“我的女儿不仅要开心,快乐,还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通,生意会做,处事精通,懂得了享受生活,过得了潇洒肆意。
还有人情世故,勾心斗角这种事不主动参与,但别人找上门来要会狠狠的打脸回去·总之我的女儿不能被人给欺负了,要过得比所有人都开心快活,最好……最好还能学点武艺,能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就是不知道大家小姐懂武会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这倒不会”溇琰笑,“我朝长平公主,镇守北疆多年,但凡北蛮进犯,皆被其一一击破,连当今圣上都不得不感叹:有女如此,朕心甚安。”
“哇哦”陆放舟听得一脸激动,皇室公主披挂上阵,太帅了自古只有公主和亲,还没听过公主打仗的,还得打别人不敢进犯的。
忙激动的拉着溇琰详说,听完还翘拇指赞,“北方游牧民族天生就是烧杀掳掠的种,在他们自己地盘上的,但凡想安居乐业的都被他们给抢光了,别说我们这边了·对付他们那种人,什么派公主和亲,什么给钱安抚统统没用,对付他们就应该打,打得他们服服帖帖的,他们就暂时安分了。
我跟你讲,他们犯贱得嘞,你越打,他们越怕你,还把你供成神呢”·溇琰闻言一愣,看了陆放舟许久,都把陆放舟看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只有溇琰清楚自己此时的内心有多激动。·陆放舟的话字字玑珠,北疆的事就该如此应对,可惜太多的人不懂,或是不肯懂,只想着武将独大的威胁·他娄氏一族便是这样的牺牲品……·想至此,溇琰猛地将陆放舟搂紧,将头埋在陆放舟的肩上,喃喃道:“让我抱一会,就一会·”·陆放舟感觉到了溇琰的不对劲,忙回抱溇琰:“抱,给你抱,抱一辈子都给你抱”·“嗯”溇琰笑,真好!·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喂,不要抱着抱着又那个啥了,这会又来,晚上怎么办·溇琰:无妨,我有的是法子为你纾解疲惫。·陆放舟:……·第42章 ·前一晚, 孙府。
食过晚饭,孙阁老与二妞说了会话,就这三字经说了些古时的故事,二妞皆仔细听着,偶尔也笑说几句,言溇大哥都为她讲过,她爹爹当时也一道听了。·孙阁老闻言笑点头, 见天色已晚,便亲自送了二妞出了他这院,站在院门口目送翠珠、红玉、孙婆一行人带着二妞去她的院子。
待二妞的身影完全消失后, 孙阁老的院内出现了一声明显的翻墙声,孙阁老听到时探了声,看了孙通一眼:“去书房·”·孙阁老的书房内已有一人等候,装束简约, 长发高束,身形飒爽, 阁老未来前那人取了书阁上的书随意翻着,见阁老到来,则将书一卷,抱拳笑说:“孙阁老。”
孙阁老叹了声, 忙行大礼:“草民见过公主·”·来人正是溇琰口中的长平公主李清芷,李清芷年二十二,乃当今圣上膝下第三位公主,生母为清河崔氏二房嫡女, 崔氏女乃圣上尚为皇子时,陛下钦定的王妃。
王妃入府三年无所出,后传出喜讯时却恰逢崔氏一族被告意图谋反,满门抄斩·崔王妃因怀有龙种,免去一死,然王妃- xing -烈,生下公主后便自缢而亡,追随崔氏一门而去。
先帝念公主孤苦可怜,遂命人带进宫亲自抚养··此时娄氏一族尚存,娄大将军时常出入宫廷,亦会带些娄氏子弟前往,公主长于先帝身边,常见这些人,久而久之竟对兵法十分喜欢,还常扮了男装混入校场与一干皇室宗亲子弟、贵族子弟一道习武。
先帝初时不知,知晓后训斥了几句便了事,未强行阻碍公主习兵法武术··先帝故去前一年,北蛮一支趁大梁正在东海与海上来敌激战之时大举犯境,娄大将军分、身乏术。
先帝只得采取怀柔政策,在宗室内择一女,封为泰安公主前去和亲··不想当时尚未得封号的公主李清芷与泰安公主自小亲密,不忍见姐姐前去和亲,竟私自带了一队兵马前去截送亲队伍,还杀退了前来迎亲的北蛮大军,生擒了蛮王。
先帝见之大喜,非但未问罪李清芷私下调兵之举,还将其封为长平公主,领西北大军兵符,与娄大将军一道镇守北境··后当今圣上登基,娄氏一族被灭,北蛮趁机联合犯境,亦是长平公主以一人之力,据北蛮联军于北境,力保了大梁安全。
连一向忌惮武将的当今圣上都不得不感叹:有女如此,朕心甚安··这样一位手握重兵的传奇公主自然引得当朝各位皇子的争相笼络,然公主一向远离王位纷争,众皇子笼络也多无果。
但今日竟与三皇子一道出现在孙阁老门前,不由让孙阁老万分不解,向长平公主行完礼后不由劝了句:“公主金枝玉叶,有些事还是不沾的为好·”·长平公主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孙阁老的意思,笑说:“阁老之言,我自铭记。
此番前来非是因皇兄,而是……”公主顿了顿,从腰间翻出一物递于孙阁老,笑,“为他·”·公主递过来的是一块圭,其头为尖,是琰圭,周制,琰圭主诛讨征伐之事。
公主自然不是要诛讨征伐何人,而是取“琰”字··琰溇琰?·长平公主在寻溇琰?孙阁老皱眉,公主虽自小便与娄氏子弟交好,但溇琰一直寄养在旁支,照说长平公主不该知道溇琰,但公主与娄大将军算得上师徒情深,会知道些也有可能。·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当如何说·孙阁老犹豫了极短的时间,随后装傻:“琰圭公主这是何意”在孙阁老看来无论长平公主知晓还是不知晓,这事得让溇琰做决定。·“阁老……”公主皱了眉,叹了口气,似有埋怨。
她哪会不知道孙阁老的意思,“真让他做决定,他断不会见我·”·“那不结了”·“阁老……哎。”
公主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寻了凳子在书桌旁坐下,拿过纸笔随手画就,北疆的陈兵图顿时画就,公主把图给阁老看了,“我非是不知轻重的人,我寻他是真有事,我得人密报,早年被娄家军搅乱的北蛮局势已逐渐明朗,狐胡部落异军突起,大有一通北疆之趋势。
我虽已出手试图截断一统,但大势已成,只能拖延时间罢了·阁老是明白人,若是一统,势必有一战·这些年我能守住北疆是因来犯之敌只是小股,若举兵而下,我孤木难支。”
“便是他在,又怎么可能出来带兵带的兵又有几个是听他的”孙阁老摇头··“我麾下有不少与娄家军有千丝万缕的,将这一支交于他带镇守阳关,我再游击出动,效仿当年娄大将军之举,直取后方,定可保北境无忧。”
“公主此举不妥,当年之教训,北蛮必然吸取,此番绝不会让后方空虚,公主还要带一支你不熟悉的兵去后方,怎可能成功”孙阁老忙说。
“所以就更需要他,此番北蛮后方不会空虚,那便不是举国之兵,而是分兵,分兵必然会有空隙,他是看破时机,伺机而动的高手,我可将麾下之兵悉数让他带去,我镇守阳关。”
长平公主笑,显然她之前所言只是为了将现在这番谋划说清··孙阁老依旧是摇头叹息:“公主,朝堂之上的事非是如公主想的这般简单·前方将领行军布阵,后方还需粮草补给,公主管得了前头,但管不了后头,公主当清楚便是灭国之战,有些人还是只顾谋私利的。”
“所以我此番才随三哥前来,为的就是请阁老出山,阁老一直分管户部,粮草之事若交于阁老,我在前方便可宽心了·”·“老朽已到耳顺之年,老眼昏花,当不了这个大任了。”
孙阁老推辞··“阁老……你也不动,他也不动,就这么眼睁睁看我大梁亡国吗”·孙阁老沉默不语,见公主亦有不平之色,便小声提点了句:“亡不亡该是圣上思虑的事情,公主你急什么公主之心老朽明白,但欲速则不达,勿要- cao -之过急。”
长平公主闻言顿时明白了孙阁老的意思,就算亡国在即所有的事都不可能越权行事,依旧需要圣上钦点才能行,只得平静了下来,叹息行礼:“多谢阁老提点,我方才急躁了。”
孙阁老笑而不语··长平公主亦是一笑,转了话题:“日间所见那个是阁老外孙女长得甚似兰姐姐,看着就让人喜欢·”·一提起二妞,孙阁老的眉眼都笑开了,高兴的同时也小说了句长平公主:“喜欢就自己生,都二十二了,什么时候寻个驸马”·“这不,来寻了嘛。”
长平公主笑··孙阁老立刻板起了脸:“胡闹,他你就别想了,寻正经人家去·”·“他哪不正经了”长平公主又是一笑,看了眼天色,准备离去。
气得孙阁老直跺脚:“回来,不许走,他的事你千万不能这么闹·”·“阁老,看把你急的,我有分寸,他要是成了驸马就带不了兵了·”长平公主笑。
孙阁老没被她的笑给晃过去,成了驸马不能带兵,但可以先带兵再成驸马,这可不行,忙说:“带完兵也不许成驸马·”·长平公主见孙阁老着急的样笑得更开心了,丢下了句:“知道了。”
就扬长而去··黛玄眉由孙阁老亲自推荐出去的效果十分好,没出一月,阁老的那些旧时同僚们纷纷回信,要求再来些,可不是一斤两斤的,而是五十斤一百斤的订。
这些旧时同僚大都也有各自的同僚,族中还有不少老辈,这种茶适合老年人饮用,自然寻着来去孝敬了··喜得陆放舟连夜就去找老师傅们商议原料的问题,他们的新芽存货可不多。
·裘老汉为首的老师们一见纷纷笑了:“东家莫急,我们的茶园有好几处是在山顶云雾之上,那些地方芽发得迟,新芽存货不必愁·”·陆放舟一听忙拍脑门,是啊,真是傻到家了,当初他在小谭村种茶不就是冲着云雾茶收获季节晚这个优势去的吗怎么一转身就给忘了,周家好几处茶园也是云雾茶。
“东家,既然销路有了,我们须得先商议下价格·”老师傅们说道,新茶头一年的价格很重要,头一年没有定个好价,以后之后更低,虽有办法翻身,比如参与来年的新茶品茗会,得个头名也能买个高价。
可品茗会有浙东道内各州县参与,还有西湖龙井这种早已名扬四方的名茶压着,头名难·陆放舟也清楚这点,有些犯难:“这些订单都是阁老旧友下的,卖得高不好意思。”
“东家这么想就错了·”老师傅们忙说,“阁老的旧友可都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不缺钱不说,买你的茶若是价格太低,他们还嫌弃档次不行,所以不仅不能压价,还要叫得高。”
“可万一有几户是清贵人家呢”陆放舟想着阁老也是洁身自好之人,交往之友中定会有些清贵人家,那些人家虽书香门第的,但钱不多。
溇琰闻言一笑:“无需担忧,阁老早年掌管户部,对商人行商之道都是精通的,他自是知道清贵人家这点,也断不会让你为难,你尽管往高价上定,这些人家阁老会处理的,或贴些,或赠些,总之不会让你的茶掉价。”
“太好了·”陆放舟喜,放心的定价了,“几位老师傅们对价格有什么想法”·“越州境内最出名的是大佛龙井,前几年曾排在西湖龙井之下,照着它的价格定大佛龙井今年明前是五十两一斤,雨前是二十两一斤。
我们已然错过明前,堪堪可算是雨前,定二十两一斤如何”·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大佛龙井的茶汤深,绒毛多,我们的茶比它好太多,我看呐,得照着西湖龙井定,人家今年明前要到了两百两一斤,雨前因今年回暖快,掉到了五十两一斤。
我们的茶牙比它的好太多,它雨前五十两,我们的还能提一些,八十两肯定有·”·“这不行,西湖龙井是正经新茶品茗会头名,它的价是最高价,咱们的茶不能压着它,这是坏规矩的。
东家要长久经营,不能坏规矩,否则浙东道所有茶行都抵制咱们的茶,就麻烦了·想压着西湖龙井,明天的品茗会再说·”·各师傅意见不一,最后只得齐刷刷看向陆放舟:“东家,你觉得如何”·陆放舟寻思了番,他偏向于不要压西湖龙井一头,这种茶别说现在了,就是他后来那个时代也是杠杠的绿茶第一茶,压了它太惹眼,容易引起众怒。
而相比大佛龙井呢,肯定要比它高,这茶陆放舟喝过,除却茶叶制成后的样子特殊点,茶汤什么的都没有特色,铁定比不过他这茶··所以两者综合,取个三十两到四十两之间的价位应该不成问题。
想着陆放舟看向了溇琰,询问溇琰的意思,溇琰笑答:“三十五两吧,取个中间数”·嗷~~男神果然跟他心意相通,陆放舟连声点头:“三十五两”·众位老师傅也纷纷点头:“就这个数”·作者有话要说:孙阁老:公主,溇琰断不能给你,驸马人员另择吧!·第43章 ·一个星期后, 陆放舟将炒制好的茶叶悉数打包完毕,运去了嵊县县城,交由臻品斋的掌柜代为送出。
陆放舟虽重建了茶厂,却没来得及重建运送茶叶的商队,嵊县地方又小,没有镖局,驿站也只管中转和送信, 没空整副业代送商品货物··陆放舟和溇琰商议再三,决定借臻品斋的商队代为运送。·臻品斋本就是溇琰手里的产业,自然会给陆放舟方便, 溇秀扮成掌柜还正经八百的跟陆放舟吐了通苦水,不外乎就是陆行舟的香榧生意做大了,在越州城里耀武扬威的,他少东家设在州府内的总店被排挤得一塌糊涂, 正缺生意呢。
黛玄眉这种茶新颖,名头还已经打了出去, 他们少东家看准这种茶的前途,想跟陆放舟合作··陆放舟也想寻合作伙伴,他的摊子还没铺大,目前茶园都集中于嵊县, 想要拓宽黛玄眉的销路,一则没钱,二则没精力。
与臻品斋合作正好,他们有店铺, 有商路,还有商队,可省去他不少麻烦·最重要的是,臻品斋分去的那部分在大梁律法中属于商,需纳税,陆放舟预备着考个举人,省去税费。
这么两方一合作,正好全额都能省··加之臻品斋的掌柜也好,少东家也好,一向诚信经营,未曾欺过陆放舟,陆放舟也放心··于是两方一拍即合,立刻开始合作了,陆放舟今年按黛玄眉的实价,也就是之前定好的雨前三十五两一斤为基准价,逐级逐品卖给臻品斋,至于臻品斋能卖出什么价,中间赚多少利润,陆放舟不管。
至于明年的价格,明年再定·而陆放舟手里销出去的茶叶,臻品斋以运输的成本费为基准,上浮一到两成些向陆放舟收取运费··茶叶销售收入则由臻品斋代为带回,每月月结。
月结存在一定风险,或会出现挪用的情况,但陆放舟目前销售没有到火爆的程度,古代的运输速度又不快,一月月结基本就两三笔,出不了大事,他便也没要求逐笔清了··交完茶叶,校对完运送地址后。
臻品斋掌柜小心交了件东西给陆放舟,还笑说:“这是今年长安城里最时兴的玩意,但凡大户人家的姑娘人手一个·”·陆放舟忙接了过来,这是他特意让掌柜出去寻的,四月初三是二妞的生日,溇琰早早就提醒了陆放舟,陆放舟辗转了好几个晚上琢磨送什么礼物给二妞。·衣服,头饰什么的不稀罕,胭脂头粉什么的,二妞还小,用不着,况且也不是他这个当爹的该送的·余下书籍笔墨什么的陆放舟又觉得二妞还小,好不容易来个生日就别管着读书了·再来考虑的琴棋之类的,结果溇琰给否决掉了,琴制作需要一定时间,好的琴更是要等上好几年,来不及准备。至于棋,考究与不考究于现在的二妞而言,为时尚早。·这可把陆放舟愁到了,他还一度想着要不整个洋娃娃出来·最后还是溇琰拿定了主意,让陆放舟去寻臻品斋的掌柜,让掌柜帮忙带今年长安城里最时兴的小姑娘玩的玩意。·陆放舟忙点了头,第二天就出门寻臻品斋掌柜了,掌柜自然是一口答应,他家老大溇琰早就嘱咐过了,于是星夜兼程便将东西买了回来,待日子一到交于了陆放舟。·玩意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可打开,里头有不同的小抽屉,每抽开一样里头有些小玩意,有益智类的小物件,鲁班锁、九连环之类的;有袖珍的桌椅屏风茶几,可办家家酒;还有些憨态可掬的泥娃娃,不倒翁之类的。
看得陆放舟直开心,这些好,小姑娘嘛,没有些像样的玩具怎么行想着就小心翼翼的包好,往孙府去了··孙阁老也心念着二妞的生辰,早几日就把人接去府上了,还嘱咐陆放舟今日要早些来,预备着给二妞好好庆祝一番。
陆放舟当时就答应了,这会拿到了礼物自然不敢耽搁,急忙就往孙府去了··孙通已然在门前等候,陆放舟见了忙说:“孙伯,都跟你说多少回了,不用迎接我,快立夏了,日头一天比一天毒,勿要久站。”
孙通听了开心,忙笑说:“老奴知道姑爷疼惜,只是今日老奴迎的不止是姑爷·”·“还有其他人吗”陆放舟奇怪。
孙通一笑,指了指巷口:“来了·”·陆放舟回头,竟是溇琰,并溇氏山清水秀四个兄弟,今日不同往日,五人皆穿戴一新,面带笑容前来。·陆放舟愈加奇怪,非是不想五人前来,而是这几人都是堕民身份,嵊县城内不少人都知道,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孙府,会不会出事·孙通看出陆放舟的担忧,笑说:“姑爷无需担心,三月十六乃当今太后七十大寿,圣上大赦天下,其中一项便是撤去天下各道各州各县内一部分的贱籍,浙东道贱籍:堕民和丐户皆在其中。”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是啊,秀才,现在我们平民百姓了,过来给二妞做生辰完全没问题·”溇清忙跟着说,见陆放舟傻在欢喜中,便故意板脸,“怎么不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陆放舟回神,连声说··孙通忙笑着将一溜人都迎了进去,陆放舟特意走在最后,挨着一道走在最后的溇琰,悄声问:“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没跟我说”·溇琰笑而不语,他心底十分清楚,撤去贱籍恐怕不是喜事,见陆放舟还是期待笑看他,只好出声哄了句:“特意留着给你惊喜的,喜欢吗”·“当然”陆放舟开心的笑,没了贱籍,他可以名正言顺带着溇琰出来走,嵊县县城里也有好几处好吃的地方,以前都没办法带溇琰过来尝,还有隔壁县,上回去进茶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都是需要现做现吃的,带回来就没味了的,“太棒了下回再进城,你可以跟我一道来城门口的那家豆腐小笼,鸡蛋烤饺,水磨年糕,炒榨面都是一级的棒冬天还有熬好的美味羊骨头汤,喝上一碗浑身都舒坦……”·陆放舟滔滔不绝的说着,溇琰忍不住笑摇头,待陆放舟说完,他还刻意点了头答应:“嗯,一家家吃过去。”
太棒了陆放舟笑··孙阁老将今日二妞的生辰宴设在孙府正厅,此处乃府中主人宴请接待高级客人之处,将二妞的生辰设在此,足见孙阁老的用意,不仅是告诉阖府下人,更告诉了前来的宾客,将来孙府的主人是二妞。
溇氏几位早已知道这个消息,溇山、溇清、溇水、溇秀,按着山清水秀的顺序一溜坐在西首,两人一桌,东首坐的是陆放舟和溇琰,亦是两人一桌,二妞则和孙阁老一道坐在正中主席上。·余下下人,派了活的各司其职,未派的沿廊坐下,廊前放了排矮桌,亦放上了些酒菜佳肴,与孙府主人同乐··二妞甚是开心,端坐着受了大伙的贺词,又一一接过了礼物,溇氏几位兄弟亦准备了给二妞的礼物。·溇山隶属神机营,一双巧手无人能敌,做了对精巧的娃娃给二妞,娃娃的四肢,眼睛,嘴巴皆能如真人般动。·溇清五大粗的,没有溇山手巧,从小身边也没个姐妹的参照,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小姑娘。后想起二妞和陆放舟一样,对他能打猎野物十分感兴趣,便做了个二妞能用的弹弓,一盒子精巧的弹丸。送给了二妞,还笑说:“你溇清叔我啊是粗人,做不了你山子叔那种活,你可别嫌弃。”·“我怎会嫌弃溇清叔?各位叔叔送的,我都喜欢。”二妞笑说。
把溇清高兴的忙要教二妞怎么玩,溇琰出了声,咳嗽了下:“回头再教,还有别人呢·”·溇清忙挠着头回座了,溇水溇秀给的都是中规中矩的小银器,轮到溇琰了,他拿出的是块玉,玉的雕工精致,质地则是蓝田玉。·蓝田玉为四大名玉之首,相传制作传国玉玺的名璧便是蓝田玉,溇琰这块是蓝田玉中墨玉,光下隐透纹路乃蛇纹,属蓝田玉中的极品。质地还不是最惊艳之处,上头雕的卧虎栩栩如生,别人或许不止,孙阁老是知道的,娄大将军被先帝赞为虎将,曾赐予其几枚以虎为图案的玉佩,告其可转送娄氏子弟,可抵一命。·当今圣上决杀娄氏一族时,确有一人出示了其中一枚虎玉,圣上留了他一命,改为流放,后那人见族人皆未出示其余虎玉,心生愧疚,不在苟且,自缢而亡··故而虎玉确有保命之用,孙阁老不敢接此大礼,忙替二妞回绝:“如此盛情,小儿福薄,恐难承受·”·溇琰却是一笑:“阁老见外,既已认同,何来盛情难却”他指的是孙阁老既然已经认同他与陆放舟的关系,那他自然视二妞为己出,虎玉传于自己的子女,乃父辈之爱,二妞自然受得。
孙阁老一听,只得答应,忙着对二妞说:“此物可要好生收好·”·二妞从溇琰手中接过虎玉,郑重点头。·陆放舟见状虽不知虎玉的来历,但见孙阁老如此,知道此物必然难得,溇琰将如此难得之物给了二妞,说明他已全然接受了二妞,心底更是高兴,忙不迭也将自己的礼物递给了二妞。·“来,拿着,这是爹爹给你的,玩的。
爹爹希望你年年岁岁都是开心快活的·”·“有爹爹在,有溇叔在,有外祖在,我自然是年年岁岁都开心快活的。”二妞笑说,哄得一干人都跟着笑,心里都是乐滋滋的。
当晚,孙阁老留二妞在府上过夜,未急匆匆的让她回去,陆放舟和溇琰也被留下了,就住在之前陆放舟住过的院子。·过年时那院子是临时安排出来的,里头陈设有些寒酸·孙阁老彻底认同陆放舟之后,命人好生修缮了那院子,辟作往后单独供陆放舟居住的地方··也没在里头多按下人,就一两个负责打扫的,晚上关了院门直接去下人房住,离主屋远远的。
·陆放舟虽然一早就知道孙阁老认同了他和溇琰的事,可头一回在孙府里这样被安排居住が他还是有些害羞。·溇琰一笑,关了主屋的门,又熄了大部分的烛火,独留床边几盏。·昏暗的烛光为溇琰打上了一层柔光,待他笑起时,陆放舟有一种溇琰今天笑得特别温柔的错觉,还不知不觉看痴了。·溇琰笑意更浓,走进陆放舟身边,拉着他站于床前,伸手为他宽衣。·男神为他宽衣o(≧v≦)o~~好棒,陆放舟的脸刷得下又热了,热着热着他开始自我嫌弃了,都那么多回了,怎么还这么害羞·“有何不可”溇琰直起身笑说,“我便是喜欢你这般,回回都似新婚燕尔。”
婚……新婚陆放舟的眼神都亮了,成婚耶(﹃)·“你是想凤冠霞帔,八抬大轿进门一回”溇琰笑问。·陆放舟立刻摇头,这、这就不要了,太隆重了,那是姑娘家的行头,他还是从简的来··溇琰立刻看出陆放舟的想法,勾起一束陆放舟的头发,与自己的一束相交:“那就只行结发之礼”·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结发结发夫妻陆放舟只觉得自己的魂都乐得快飞了。
溇琰修长的手指将两束头发打成了一个漂亮的同心结:“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嗯”陆放舟搂紧溇琰,乖乖把自己的吻送了上去,溇琰立刻照单全收。·初夏之夜,暖风习习,帷帐之内,掩不住尚未离去的春光··屋顶某处忽然响起一个轻微的声音,似有一物飞速离去,正在用心与陆放舟行事的溇琰,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男神~~今晚、好、好舒服。
溇琰:以后每晚都只会更舒服·第44章 ·忙完了茶叶销路一事, 秋闱正式成为陆放舟今后一段时间内重点攻略对象··大梁朝的秋闱在每年的八月初九、十二、十五举行,共计三场,每场三天,共计九天七夜。
地点在各道首府的贡院内,像陆放舟所在的嵊县隶属浙东道,浙东道首府是越州,考场就在越州城的贡院内··大梁朝的科举制度较前朝有很大幅度的改变··除却日期和地点不变外, 其余流程皆有改变。
前朝乡试是所有秀才都可以报名,但参加前必须进行一场资格考试,合格者方能入贡院进行乡试·前朝的资格考试有两种途径, 一种是县级学府内自行考试,另一种是乡试之前,各州府会举办统一的资格考。
前者舞弊严重,使得诸多清贫的优秀学子不得不参与后者, 然后者录取人数不多,导致前朝在乡试前就流失了大量的人才, 引得民怨四起··大梁朝立朝之初就将乡试之前的资格考废除,所有获得秀才资格的学子都可以参与乡试。
同时乡试入取的人数也与前朝不同,录取人数是前朝的三倍,而获得举人之后参与会试的流程也有所变化··前朝是中举后就能去长安参加会试, 大梁朝是择前三分之一的举人入长安城参与会试,余下三分之二的举人,只给予举人身份,享受与前朝秀才差不多的待遇, 比如免税免徭役等等。
中举而未得身份参与会试的学子若想参与会试,可继续参与下一回乡试··大梁朝的这个改革是针对于前朝后期严重的官绅问题做出的针对- xing -改革,革去秀才的待遇可以减少官绅的数量,而收回原属州县各学择学子赴考的权力则是降低官绅们在学子中的地位。
前朝后期,官绅与这些舞弊赴考学子相互勾结,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群体,皇帝都奈何不了··这也是封建制度最大的毒瘤,没有之一··大梁朝秋闱三场的考试内容相比前朝简化了很多,前朝对科举要求过于严格,在答题内容和行文格式上作了过多的规定,以至于考生多思想僵化,为官为政多迂腐,少能力。
大梁朝立朝之初便规定,乡试三场,第一场考四书义两道,五经义两道,五言韵诗一首或赋一首;第二场考论、判、诏、告、表各一道;第三场考策一道·除论、判、诏、告等部分有格式要求的考核内容外,其余都可自行发挥,且考题内容也一改了前朝的那种刁钻模式,改为务实化,以考量能力为主,而不是读书水平。
所以总体来说,在大梁朝考中一个举人不难··不难归不难,陆放舟依旧仔细琢磨研究了番,就考试题型而言:“义”应该就是名词解释+简述题,“论、判、诏、告、表”是官府官员处理政务时的应用文,用作给上头官员,给皇帝,给下面官员之类的,至于“策”应该就是策论了。
义得读书,论、判、诏、告、表有一定格式,答题的主考方向是处理能力,策嘛,洋洋洒洒的说,能把主题圆回来就是赢·这些努力一把应该都是可以的,反正他的要求是通过,不是高中。
麻烦的是韵诗和赋,诗本来也不算难,问题是韵,我去,陆放舟挠头,他就没搞懂过古人口中的韵,当年看了回红楼梦,就是雪天围炉作诗的那回,二萧韵,那么多字有好多他都没法理解怎么会是同个韵的。
赋就更别提了,背一首赋是享受,对仗工整,还专治强迫症,写一首赋就是折磨,他没这本事,没这天赋啊·“怎么办”陆放舟泄气的往书桌上一趴,两眼盯着手里的专讲韵的书,天书呐。
溇琰笑摇头,靠在书桌旁,抽走了陆放舟手里的书:“韵不难,多读便是·”·“读不懂啊·”陆放舟哭/(ㄒoㄒ)/~~·溇琰笑:“我教你。”
说着用了另一种陆放舟没听过的调念了出来··“欸”陆放舟幡然醒悟,读韵用土话他怎么忘了这茬了,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百姓的说话的方言和陆放舟原来所处的地方差不多,略带有差别也因为陆放舟小时候待的地方多,方言懂得多,能自如切换。
可一到读书,陆放舟脑海里自动冒出来的声音就是用了习惯的普通话,以至于学韵的时候死活学不好,现在溇琰读韵角的这个调调也不过是某一种方言。·你还别说,这方言真好听,配上男神的低音炮,苏翻天啊·陆放舟不由痴看溇琰,看得溇琰叹息一声,低头果断的把这个小痴汉给吃了,亲吻,攻城略地。·吻得陆放舟欲哭无泪,喂,说好的读书捏·“学会很容易的,掌握好方法,学好一排韵,我给你奖励。”
溇琰故意松开陆放舟笑道,说完还演示了翻奖励的内容。·又是一个深情无比的吻··唔唔~~这种奖励来一万个都不过瘾,我、一定会每天努力争取的陆放舟心道。
溇琰遂松开陆放舟,坐到了书房的榻上,一手执笔,一手拿过陆放舟今日做的文章,笑:“乖乖读,学完我来检查,文章我先替你看看,有待改进的会圈出,回头与你解释。”
好、好、好/(ㄒoㄒ)/~~,男神都这么卖力了,他再不学好对不起男神的··还有男神,你别不承认,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把书房设计成这样了,我坐在桌前,你坐在我身后的榻旁,灯下共读的场景不要太美好啊·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这到底是读得好书,还是读不好书啊·陆放舟默默纠结了一番,最终决定暂时按捺,拿出当年高考倒计时百日的干劲,好歹他也是考上了985/211名校的,来个古代中不回一个已经要求低了很多的举人也太丢面子了。
至于考完,男神一定会给他甜甜蜜蜜的奖励滴~~~所以要努力·于是就这么天天挑灯夜读,到了七月底,陆放舟终于得到了孙阁老的肯定:“这等水平,会试是别想了,堪堪过线而已。”
过线就行陆放舟开心的想,孙阁老嫌弃的看了陆放舟一眼,不争气,没上进心··溇琰站于一旁笑看,他虽出身武将之家,但儒学科举之书并未少读,对科举做题亦是精通,孙阁老拿出来让陆放舟做的那些题道道精妙,看似回回题目不同,实则皆是融会贯通的,做这些题时的思路也好,需要翻阅的相关书籍也好,都是乡试时极有可能会涉及的。·说白了是孙阁老泄了通洪水,把乡试出题要领都泄给了陆放舟,顺便还指导了他如何应对·陆放舟只要道道都记住,过乡试不成问题·且从孙阁老每回看题的表情来看,他对陆放舟答的题是满意的,这便又多了成胜算,必不会落榜了··不过这点还是先不要与陆放舟说的好,便道:“既如此,我等先回去准备。”
孙阁老点了头,还递过张纸:“你未去过贡院,不知那里头情形,照着这清单备,一样都不可缺·”·陆放舟接过,飞速看了一遍,艾草雄黄夜壶干粮这……陆放舟猛想起以前看过的科普文章,好像科举考试的时候都是一人一间,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里头,一共要呆上九天,八月还是酷暑的尾巴头,秋老虎正盛,再美味的食物带进去都过不了几天。
据说还曾有过考生食用变质食物导致食物中毒的,不仅如此,那地方通风不好,卫生条件又差,蚊虫鼠蚁多得可怕,连蛇都会有,有出过考生被蛇咬的事情··陆放舟以前还觉得这些都是网页上说说玩的,今日看到孙阁老的清单才知道,这特么都不是骗人的。
“除去这些,还有样东西只能请溇山帮忙了。”孙阁老道,“今夏少雨水,这几日又热得诡异,考试之时又逢月初,恐有连日狂风暴雨·寻常雨水用寻常油布便是,若是那种雨,寻常油布就不管用了。”
孙阁老所言的狂风暴雨陆放舟明白,也就是去年差点让他丢了小命的那种强风暴天,这种极端的气旋受月地引力的影响,一般会在初一、和十五附近在大洋上形成,然后一路推进,行程越慢,强度越强。
一般初一形成,初八会到的不算大,到了十一二才到的就可怕了··陆放舟考试的日子正逢这种极端天气高发的时候,如果遇上还真是麻烦,考试的卷子是不能- shi -的。
“阁老所言极是,我会让溇山备好的。”溇琰笑点头,与陆放舟离了孙府就去趟市集,非是采购清单上的物品,而是去了菜场采购食材。·陆放舟奇怪,溇琰一笑:“别的备起来快,唯独带进去的吃食麻烦,我知道些好吃又易于保存的吃食,先做与你尝尝,喜欢哪些便带进去哪些。”
哇哦男神真是太好了,太了解他了,知道环境恶劣算什么,有美食就行·易于保存的食物应该有很多吧陆放舟顿时干劲十足,两人很快采购完毕,将一堆食材带回了家。
因为陆放舟要备考,二妞被孙阁老留在了孙府,今晚又剩下了他们两人··匆匆擦洗干净了汗水,两人就开始动手了··溇琰擅长面食,又有不少从蛮子身上学会的制作方法,很快让陆放舟看的目瞪口呆,面条切成半寸长的丁下锅炸,炸完后糖浆一裹。·这不是沙琪玛吗还是硬的那种,嗷,他最喜欢了。
不过糖浆太甜,需要改进口感,添上些盐,再添上葱花,葱香味的沙琪玛才是最好吃的··猪肉下锅炒制做成肉松,肉松可与各种碎果仁一道压制成糕点,也可以做一些糕点的陷,当然也可以单独食用。
五花肉切丁与干菜丁拌匀,配上点糖,做干菜酥饼,外脆里香,咸甜适宜·火腿为馅,包成春卷,下油炸;黑芝麻、糖揉入面粉,做成巧果;还有早米糕,油馓子,葱香烧饼等等。
陆放舟一样样的尝过来,真是爽翻天了,有这么多美食,别说考乡试,会试他也去·待到了八月,溇琰择了个出门的好日子,亲自将陆放舟送出了嵊县地界,交由臻品斋的掌柜,乔装的溇秀代为将陆放舟送去越州赴考。·溇琰此举是为防自己明着现身越州城给陆放舟带来麻烦,虽说当朝知道他的人不多,包括之前来过的三殿下亦不清楚,但终归是谨慎为好。·至于暗地里现身溇琰笑。·溇秀以臻品斋掌柜的身份告诉陆放舟,黛玄眉销量不错,臻品斋的难关算是过了,他们少东家感激陆放舟,听闻陆放舟要去越州府赶考,特命他这个掌柜一路跟随打点一切,还在其下位于越州城内的产业中寻了个僻静的院子,供陆放舟在这几日里居住。·而他溇琰便是臻品斋的少东家,那处院子是他精心挑选的。浙东道历来多俊才,历次秋闱皆是学子云集,驿馆客栈早就满员,人多事杂,不宜静心不说,还有可能惹出是非来。·陆放舟聪明是聪明,大部分事惹不到他,但架不住有人蓄意··比如之前拜访过孙府的三殿下,那一日的情形事后孙阁老与溇琰详说过,当时陆放舟虽做了掩饰,但必不能隐瞒住三殿下。·此番听闻陆放舟前来赴考,三殿下必然会有所动作,好在三殿下并不知道溇琰的存在,他的动作也只会针对孙阁老,针对陆放舟是孙阁老的女婿。·而孙阁老虽曾位居内阁大臣,但其本身不是出身士族,并不具强大的势力,三殿下意图请孙阁老出山不过是看中孙阁老的廉洁之名,为他自己一贯粉饰的贤王之名添一些美誉而已··所以溇琰与孙阁老商议时,都一致认为无需因三殿下之事中断陆放舟赴考之事,刻意的保护反而会引起对方必要的注意。·同时利用臻品斋名正言顺的保护陆放舟··作者有话要说:溇琰:我的人,自然要护卫周全。·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放舟(口水(ˉ﹃ˉ)):好幸福·第45章 ·八月初九一到, 才四更天,贡院外头就开始敲钟,提醒参考学子们起床,到了五更开始鸣罗,示意在贡院前集合。
按名册顺序,依次从不同门内进入,同时名册顺序也会公布在贡院外的墙上, 考生可先行看了场次在正确的入口处等候··陆放舟是过了辰时才进的门,属于晚的那一批,进门后很快寻到了属于他的那一间。
乖乖的, 真的好小,陆放舟站门前用自己的身高体宽大致丈量了下,两米高,六十厘米宽, 深度目测不超过一米三,晚上睡觉得缩着腿··要是溇清那个体型来, 估计直接就不用考了。
陆放舟笑摇头了番,他倒是轻松,他隔壁那些同考的就不一样了,头一回来的紧张无比, 来过几回的把陆放舟当傻缺看,谁进了贡院还量一量屋子的大小啊·考前没人跟你说过屋子的大小吗不知道动作多了会被列为有作弊嫌疑,过会考试了考官会重点盯着你的。
陆放舟没在意这些,论考试的经验, 他可不比这些人少,要知道他当年高考遇上非典,他又不巧那天发了点低烧,于是乎他是一个人在一间屋子里的考的,两个监考+两个巡察,四个老师盯他一个,他照样发挥正常。
大心脏是不怕监考老师多看几眼的,陆放舟对自己的大心脏很有信心,有条不紊的放好了随身携带入场的物品,静坐着等发卷··待一阵鼓声之后,卷子发下,开答。
题目不偏,基本都做过,陆放舟只是略思索了一番便下笔,不像其他考生,拿了卷先打腹稿,来回该上好久才堪堪落笔,写几句还停几句··陆放舟无意中看到了那些人的考法,心里叹了句:大哥,名词解释+简述题的题型,便是你想立意新颖也新颖不到哪去反倒是想多了容易跑偏题,就算是能考三天,时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好吃好睡,保存好体力,维持大脑清醒才是关键··尤其是吃饭这种事,到了点就应该积极,这不瞅着中午到了,陆放舟果断停笔,小心收起了答卷,然后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食物。
今天是第一天,时间短,吃任何食物都不用担心变质,这个酥饼是出门前溇山送过来的,说是溇琰特意半夜起来做的,要尽快吃掉,否则会变质。·酥饼皮不容易变质,容易变质的自然是里头的馅,不知道溇琰包了什么馅?·陆放舟张嘴就是一口,哇哦·鲜肉榨菜馅·鲜肉榨菜月饼是他读大学的那个城市的特产,苏式月饼皮和蛋黄酥之类的酥饼的饼皮做法一致。
陆放舟带进来的糕点里就有两款酥饼,一款是干菜肉的,干菜和肉特别烤制过,不容易变质;另一款是咸蛋黄咸肉松馅,蛋黄因为是咸的,也不太容易变质··当初制作的时候,陆放舟曾小小遗憾了下,说过这种酥饼要是鲜肉榨菜馅才是极品美味。
榨菜剁成丁,和鲜肉、蛋清、淀粉拌匀,再添上些水,黄酒,少许盐,少许糖制成馅,烤制完之后,酥饼的饼皮外面和寻常一样,里头的则因沾了肉汁,是软的,口感和肉包子皮很像。
超级好吃/(ㄒoㄒ)/~~·就是太容易坏了··没想到溇琰居然记住了,连夜起来给他做了,好幸福/(ㄒoㄒ)/~~·想得陆放舟都快坐不住了,恨不得这会就结束考试,出去找溇琰。同样坐不住的还有陆放舟周围的一圈考生,谁呀?这么缺德,在贡院考场里吃这么香的食物!·虽说考场制度上没有规定不准吃很香的食物,可大伙接下去□□天里都要跟坐牢一样过日子,吃硬的要死的干粮,头一天头一顿饭就给闻这么香的食物,太过分了·考生们默默搁笔,咽了一番口水。
陆放舟慢条斯理的吃完了鲜肉榨菜馅的酥饼,然后晃了晃头,好像吃多了,有些犯困,仔细回忆了翻贡院考试的规定,似乎没有特别说明说不可以午睡,只是规定了答题的板只有晚上提示睡觉时可以取下放到下层。
答题板放到下层会和坐着的那块板持平,会成为一张简易的床,供考生休息··那也就是说,午睡允许,但不允许躺平睡·不躺平,趴着也行啊,陆放舟想着便趴在桌板上呼呼大睡起来。
对面的考生看得直瞪眼,这人二缺吗这么精贵的考试时间居然睡觉,而且这还是第一天,脑子最清醒的时候,不用来思考如何答题,而用来睡觉,这人是不是不想通过了·然而陆放舟这样规律的吃饭、午休持续三四天后,考生们终于看到了差距,他们之中不少人都已经是神情萎靡,猛涂清凉油之类提神的药膏用来维持精神,严重的还早早放弃考试,被抬着出去医治了。
而陆放舟的精神头依旧是出奇的好,吃得香,睡得好,下笔如有神··到了第三场策开考的时候,陆放舟更是提笔挥就,两个时辰就把卷子给答完了·看得其他考生一脸的忧郁,恨不得自己也有陆放舟的速度,因为从昨晚开始起,越州城的天气变了。
不再是酷暑难耐,而是起了风,风是刮一阵,停一阵,刮的时候短时间风力很大,停顿的间隙则越来越短··浙东道的学子们大部分都清楚这是夏季常有的破风破雨天到来的征兆,也就是陆放舟熟悉的台风天。
浙东道的乡试曾有好几回撞上过这种天气,狂风暴雨来时,贡院并不会停止考试,考生只能自求多福,尽快答完题目,保证自己的卷子不- shi -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而浙东道学子赴考时必带雨布也就是因为这点。
眼见着答题速度赶不上,考生只好纷纷将雨布拿了出来··贡院的房间狭小,雨布的尺寸只能跟房间一样宽,长度也有标准的规定,为的是防止考生因挂上雨布遮挡了监考官、巡考官的视线而作弊。
因而这雨布在风雨刚刮起来的时候是管用的,等到大雨倾盆的时候就不管用了·而真等到大雨倾盆的时候,还有一个麻烦··贡院位于卧龙山脚下,属于低洼地带,强降雨一轮下来,会使得贡院积水,少则泥泞不堪,多则无处落脚。
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故而不少考生都急得不行··陆放舟昨晚也发现了天气的变化,不由佩服孙阁老的预判,就着昨晚凉爽的天气好好睡了一觉后,今日一发卷一点犹豫都没有,提笔就写,写完就将卷子装入了溇山特制的雨布袋中。·雨布一般由油布制成,麻质地涂以特制油层,溇山制作的这个雨布质地摸起来像是丝,上面并未涂以特制油层,但水掉到布上无法渗入,会沿着布表面滑落。·和陆放舟所处现代社会的部分不沾水的布工艺一样·陆放舟初回看到的时候,还大吃了惊,心想古人的工艺真是太惊人了··保存好卷子之后,陆放舟开始将携带来的物品一一从地上搬到桌板和坐的那个板上,回头雨大了,就会有积水,别的不说,还有两天多的食物可不能沾水,提前离场视同弃考,题都答完了还弃考就太不划算了。
到下午,雨开始下了··和风一样,也是一阵停,一阵下的,下的时候顷刻很大,还夹杂着风·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下法预示着这次的破风破雨天会特别厉害,反倒是一口气下完的那种不可怕。
不少人更是加快了答卷的速度,到了晚上已经有半数的考生完成了答题,大家都将考卷小心的收藏了起来··近半夜的时候,狂风暴雨彻底来袭,首先受到影响的是考生们架在屋前用来挡雨的油布,风势一大,油布反成了障碍,风势猛烈吹走油布的同时,也破坏了油布固定在屋檐上的那部分,不少屋檐椽子都破了。
椽子破了还是其次,瓦片也开始被吹落·南方屋顶的瓦和北方屋顶的瓦不同,北方屋顶的瓦搭时候是固定的,南方屋顶的瓦就是搭的,不固定··遇上强台风天,瓦片就是漫天乱飞的,谁要在这个时候出去,都有可能被砸死。
陆放舟从小就经历过这种天气,亦看到过不少现代的防台方法,像雨布什么的一早就撤了,他所在的城市一旦收到强台风预报,所有露天广告牌上的幕布都是撤干净的,如果不测,偌大的广告牌是可以轻松被吹倒的。
因而他早早撤了雨布,改成盖在身上,随身携带的东西则放在身边,用雨布一同盖上·与考生眼睁睁看着雨布飞走,却不能言语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贡院考试时不能说话,否则视为作弊。
瓦片被吹走太多之后,贡院就开始漏水,这下原本还勉强安静的现场开始传出考生的惊呼声,初时还是小声的,待后来漏得开始厉害,惊呼声就大了,个别还是绝望的叫喊。
那些人的雨布大都被吹走,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装在雨布袋的卷子,但雨势实在太大,全身很快就淋- shi -,水一不小心就灌进了袋子··贡院负责监考的官员见状也是无奈,乡试的规矩自古便是这样,他们不可能这会就收卷,亦不可能私自决定重新开考,那是得皇帝御笔朱批的事,就算现在报上去,也得十天半月才有答复。
况且浙东道乡试遇这种天气的事并不少见,没见过几个皇帝批下来说重考的··主考官们只能下令负责警戒巡查的兵卒们增加巡查次数,盯紧各处考生,防止考生闹事,禁止考生喧哗。
又过去了两个时辰,快四更天的时候,贡院的顶上的瓦片几乎都吹走了,自卧龙山上下来的泉涌也将贡院整个浸- shi -··更多考生的卷子被水- shi -到,有些考生提出他们弃考,让主考官立刻放他们出去,可提出弃考的考生人数不少,主考官为防有人趁乱舞弊,和考场秩序混乱,并未答应。
考生开始群情激昂起来,主考官只得命越州知府调来越州守军维持考场秩序··此时越州城内也是一片混乱,城里低洼处的积水已经漫过半腰,不少民房出现裂痕,更有甚者已经倒塌,百姓们连夜携家带口往卧龙山这种高处涌。
越州守军过来极其缓慢,待好不容易到的时候,贡院内已经是一片混乱··主考官当即命守军将领逮几个领头的,杀鸡给猴看,正好狂风暴雨忽然停了,主考官以为天助他也,便督促守军将领立刻执行。
主考官是外地来的,不懂这种天气,这会忽然停了并不是天助,而是进了风暴中央,过一会狂风暴雨还是会继续的··这是难得的生机,必得抓住立刻疏散,以应对过一会更为猛烈的风雨。
守军将领知道这事,与主考官解释了一通,不想主考官只顾着乡试不能坏规矩,并未顾及考生的安全,一口就拒绝··将领只得摇头执行,不一会暴雨继续,被浸泡得最厉害的东边考场出现了坍塌,考生们闹得愈加厉害了。
秋闱大不了三年后再来,丢了命就什么都没了··陆放舟亦跟在众人一道抗议,他的雨布挡雨效果好,运气也好,他在西边地势略高处,水只没到脚背,他整个人往坐的那块板上一站也就没事了。
东边考场的坍塌声亦传到了他这边,他亦觉得主考官如此处理不当,这是将在场这么多学子的- xing -命视为草芥了·如此行径便是没有坏了乡试的规矩,也会被天下的读书唾骂的。
主考官见状急得团团转,他是四殿下提名前来主考浙东道乡试的,四殿下如今有杜贵妃的扶持,正如日中天,他断不可给四殿下捅娄子··眼下事情已经闹大,若顺了在场考生的意思,提前放了考生们出去,考生未必会领他的意,反倒会将今日情形说不出去。
还不如不放,不就是死了些考生,死多了,会说出去的嘴就少了,余下的便是成绩再差都可中举,只要给了举人就可以堵了他们的嘴,他也可以以形势危急却力保考场秩序为名,免于一死。
想至此,主考官立刻严命越州将领镇压学子··越州将领闻言一惊:“大人此举不妥·”·主考官冷哼:“你不过是一员参将,六品官职,也敢质疑我的举措也不想想,你家将军,你家知府是谁的人”·参将一听一愣,浙东道守将也好,越州府知府也好,都是杜氏的门人,杜氏现在与四殿下走得正近,主考官是四殿下举荐,他一员小小参将得罪不起,可罔顾- xing -命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就在参将犹豫之时,一个英姿飒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人,将此处团团围住,各主考官,考官速速出来,逐一收取卷子,而后将考生送出贡院·”·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竟是长平公主·作者有话要说:陆放舟:我去,考了场乡试还差点把小命给丢了,太对不起男神做的鲜肉榨菜酥饼了·溇琰(默,扶额):……只对不起样吃的吗看来以后要减少投喂的次数,不然将来说不定为了吃的,把他都抛弃了。
陆放舟:欸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第46章 ·主考官一见来人, 心里惊了惊,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公主,此处是贡院,我大梁朝三年一度的秋闱,众学子苦读三年方盼来的机会,断不可随意中断坏了规矩。”
·长平公主未置一词,只有条不紊的接管着贡院··主考官正要再言, 又一人匆匆赶来,当头就喝:“大胆,既知秋闱对学子何等重要, 还敢如此肆意妄为秋闱不中是小事,没了- xing -命再考秋闱是大事。”
来者竟是三殿下··主考官一见腿都软了,心道:坏事了,完了被别人拿住此事, 他尚有还转余地,就算是被长平公主拿住, 公主在朝里并无多少势力,亦不参与众皇子间的事,他只要先下手告长平公主扰乱考场,定能解决好此事。
可眼下是被三殿下亲手抓住, 三殿下和四殿下本来就势如水火,这么好的把柄落在他手里,怎会不趁机发难,完了, 他的小命休矣·主考官想着再也站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地。
长平公主看都没看主考官一眼,只对掐准时机前来的三殿下说了句:“这人归你处理,我去收卷·”·“收卷这种事怎可劳动皇妹你我已着人去办了,皇妹星夜从明州赶来定是累了,坐在此处歇息下。”
三殿下道··越州城风雨起时,长平公主正奉命巡视东南海军,刚巡视到明州便遭遇恶劣天气,明州海军大将经验丰富,即刻将这类天气的特征细细告知长平公主,并预言此番的风雨较往年猛烈,依他的经验判断,届时浙东道不少州县都会有水漫之灾祸。
长平公主即刻将此事上报,同时利用手中现有的调动权,命各处守军届时协助州府县府参与救灾,维护浙东道的稳定··各处守军大都领命,城内积水起时纷纷出动,长平公主亦带随身护卫军随时待命,以便赶往灾患最严重地区。
一更天的时候,公主的护卫军忽然拔营直奔越州城··三殿下因此番秋闱的主考官大部分都被四殿下的人掌握而闷闷不乐,便出来散了心,正巧夜宿越州城,见夜里狂风暴雨,便断定贡院会出事。
他按兵不动,命人紧盯贡院,准备等里头闹翻天了再进去一举拿下主考官··谁知长平公主竟然也到了,三殿下奇怪的同时,立刻采取行动跟着进了贡院·见公主的护卫军瞬间将贡院的乱势稳定了下来,便赶忙出手抢夺胜利的果实。
长平公主亦知三殿下的用意,也没多管,好处让三殿下拿了便拿了,反正给了她也无用,她只需要管好要管的人··现在见三殿下要揽去收卷的活,她索- xing -也一并给了出去。
她这样忽然出现在越州城本就惹人注意,若是还执意收卷,愈加引人瞩目了,不如不做··便道:“坐就不必了,我去别处看看,人留给你一半·”说着就干净利落的走了。
三殿下一面高兴,一面还笑叹了句:“皇妹,你真是闲不住呐·”·此时陆放舟正站在答题的板上,便是有溇山特质的雨布,他的处境也不太好,雨实在太大,头顶漏得厉害,脚下的水也涨得飞快,水上还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泡烂的食物就不说了,还有恭房里溢出来的那些,看着就反胃。·他吐了吐已然干燥的舌头,抱紧了怀里的食物和考卷,伸出头去张嘴接了下天落水喝·还要挨上两天一夜,其他还好,干净的水可要成问题了喽,趁现在赶紧喝几口··他周围的考生可就没他这么镇定,这些人的卷子基本都- shi -了,今年秋闱算是彻底泡汤了,卷子- shi -了还不给走,闹了还被训斥,更有甚者还被判了扰乱考场秩序的罪。
这可是大罪,会被剥夺三年后参与秋闱的资格··这些人愈加愤怒,与考场内维护秩序的官兵据理力争起来,官兵非但没有理会他们,还将他们暴力驱赶回去,下手颇重。
陆放舟看着奇怪,回忆了翻乡试的规矩,主动弃考是即刻就可以离场的,便是深夜也可以走,毕竟有些时候离场是突发恶疾,要是深夜不给走,会出人命的··然而此刻考场却强拦着不给走,还以要求离场的考生过多,恐扰乱秩序为由阻止。
要知道越不给走,秩序会越乱,也不知道主考官是怎么想的·陆放舟想着紧了紧自己的雨布,寻了个舒服的角度坐了下来··对面几间也有个考生如陆放舟这般处理,裹着雨布靠着墙坐着,两人百无聊赖就开始聊天,反正这会乱糟糟的,官兵也不管不了他们俩说话这种事。
“坐着吧,熬着吧,我敢断定今年这场的秋闱只要活着出去就能中举,说不定还能去长安城参加会试呢·”那人的声音并不响,嘴唇上还裂了条缝,显然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陆放舟见状忙说了句:“你接口雨水喝啊,嘴唇都裂了·”·那人闻言伸舌头舔了舔嘴唇:“不管用,不是缺水,是饿的·”·“你没带够吃的”陆放舟奇怪。
“本来是够的,都是你小子害的,头一天就吃那么香的东西,害得我饿得要死就多吃了些,结果……现在没了·”那人说着咽了咽口水··陆放舟不由笑:“多吃也不可能饿成这样,还有两天一夜,起码六顿饭,你一口气能吃那么多”·“切,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带足了一天三顿的吃食我娘就给我烙了九个饼,一天一个。
我头一天吃掉了三个,你说我饿不饿”那人瞪了陆放舟一眼,眼神中倒无埋怨的意思,纯粹就是瞪··陆放舟愣了愣,他小时候听过寒门学子赴考的折子戏,来了古代因为不常去县学,故而没接触过,现在亲眼见到了,还是有些震撼的。
一天一个饼,就算是再好吃的饼,他也挨不了这九天··种田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没吃饱的人生是不幸福的,是做不好事的··于是翻了翻怀里的吃食,找出了包椒桃片,对着那人晃了晃:“我这有包糕,要不要”·那人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紧了紧自己的雨布,“切”了声:“不吃嗟来之食。”
说完还偷偷瞄着陆放舟,嘴巴无意识的咽口水··陆放舟笑了,开始拆包装:“真不吃很香的·”说着咔吧一声咬了下去。
那人见状眼睛都直了,再也不装了,左右仔细看了看,然后勾手:“丢块给我,就一块,多我也不要,眼神准点,别丢到水里,别浪费”·陆放舟听了故意晃了晃,嘀咕了声:“我眼神不太好的。”
那人急了:“不太好就慢着来,还要熬两天一夜呢,吃的东西可不能坏·”·陆放舟遂瞅准了丢过去,那人忙着接住,接完还先检查包着卷子的雨布袋- shi -了没,确定无恙后才开始吃椒桃片:“我说,你哪买的真是好吃,将来我要是有钱了,就去买。”
·“家里人做的,买不到·”陆放舟得意笑,嘿嘿,溇琰做的,谁也买不到。·那人鄙视的看了陆放舟一眼:“家里娘子做的就知道欺负光棍。”
并不是娘子,可比娘子还要好上一万倍~~~陆放舟笑得愈加得意,那人又鄙视了一阵,完了正经了脸色道:“我可跟你说:今天这贡院里头邪乎,回头会出大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去参与,就管自己坐着,你家里头还有娘子,她还等着你回去呢。”
陆放舟听了忙点头,又问:“那你呢”·“我当然也坐着,我家里还有老母呢·”那人说道,还放低声音叮嘱了句,“都机灵点,那些人- shi -了卷子又不给出去,到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抢了你的卷子弄- shi -是小事,抢走了吃的就麻烦了。”
陆放舟一听秒懂,忙换了个缩身的动作,先装病装虚弱再说··那人一见赞了句,也跟着装了起来··果然不多时,一个狼狈的书生被一群愤怒的人追了过来,书生一面趟水跑一面大喊:“你们不能这样,你们的卷子- shi -了是你们没保管好,我的没- shi -是我保管得好,你们凭什么要弄- shi -我的卷子”·“横竖都是要死的,要死就一起死。”
愤怒的人群说道··书生紧接着惨叫,他的卷子已然被他们抢走,绝望的书生趴在水里痛哭,一个惊雷下来他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陆放舟,丧心病狂的喊了起来:“你们不是要抢卷子吗这里还有一个来呀”·喊声立刻吸引到了其他人,陆放舟一见就爆了声粗,正准备逃,就听到对面有一人站了起来,飞速的跑了,就是方才那个吃了他的椒桃片的。
那人一面跑一面给陆放舟眼色,让他别动··陆放舟一愣,立刻明白了那人的意思,那人是想帮他引开这群愤怒的书生·陆放舟感动万分,完了并未按那人的意思待着不动,他陆放舟可做不出这种坐享其成的事情。
不就是一张一卷子吗今年不中,三年后再说··当即就喊:“我这也有来呀·”·书生群立刻被分散了开来,一群人开始追陆放舟,陆放舟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天,体力好出很多,书生一开始追不上他,可架不住书生越来越多,眼见着就要被追上,一群官兵赶了过来。
领头的一声喝:“拿下闹事的其余速回远处·”·一群士兵身形矫健的冲了上去,将闹事的书生押了起来,秩序立刻就恢复了,陆放舟趟着水走回了原地,迎面走来方才帮他引开人的那个书生,书生冲着他得意的笑:“- shi -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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