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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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下)(5)
·一般来说,人很难对幼崽保持警惕,自然而然就会对他们生出怜爱的心思·他或许不知道他有一天还能再见到楚逍,所以这一招是留着对付自己的··结果现在遇到了楚逍,刚好就用上了,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短短时间里,楚逍已经向他许下了无数诺言,发誓连飞升神界都会带着他,也不管做得到还是做不到··既然一切误会都解开了,他们就没有继续待在寝殿里··尽管在这座府邸中两人已经彻底坐实了情人的关系,连孩子都生了,不过这样一直待在床上真是太奇怪了,想起在这上面做过什么事楚逍还觉得尴尬,于是决定从寝殿里出来,到外面去。
楚逍抱着儿子,小家伙根本不肯下地··尽管崇云还没陷入沉眠的时候,他也是从来不下地的,不过现在不一样,这小东西叽叽喳喳的··仙侠修真·崇云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这么多话,或许因为那时候父子之间根本也无话可说。
他的手也一直没有离开楚逍的脖子,不时地用自己的小脸去蹭他··崇云在他们身后看着,感到了这小东西的碍眼··将神魂分裂出去,对他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尽管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像之前那样直接被封印了一半,可他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 xing -情变化··- xing -格上出现的一些缺陷,不是不可以忍受··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不在意这个。
府中的所有人看到三人同行的这一幕,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首先,不仅是死在天劫之下的云逍仙帝回来了,他进了尊上所沉眠的寝殿之后,竟然唤醒了他·任谁也想不到两个人一见面,竟然立即就大打出手,寝殿上空盘旋的剑光耀眼得距离这数十里之外都看得到,最后爆发出的那团耀眼白光简直不弱于当初那九道龙形劫雷在空中相撞爆炸·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两人却双双神魂离体,不知去向。
原本寝殿中的床榻上只有一人变成了俩人,据说小魔尊在上面根本不肯走··也是,几乎就要看到双亲站在自己面前了,最后竟然大失所望,换了是谁也接受不了,何况只是一个小孩子。
他们的少主哪怕再厉害,现在也还小,对于生命漫长的天魔来说,他活过的那一点年纪,不过是青崖老人打个哈欠的事··尊上沉睡三年,小少主就一直保持着他沉睡时的模样,所有人都在想这回不知道他们又要沉睡多少年,他们的小少主还要多长时间才能长成真正的少年了。
这样想着,所有人都十分唏嘘··青崖老人跟陪着云逍仙帝来的那个低阶仙人在一起喝闷酒,来府上做客的妖皇父子,小狼崽一直想往寝殿走去找自己的玩伴,但他的父亲化成原型却叼起了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不让儿子去打扰那寝殿中的一家三口。
小云寒已经十分可怜了,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让他跟楚逍和峰主一起安安静静的待着,不受任何人打扰··他们之间的走向真是曲折离奇,谁都想不到最后的结果,难怪会在仙界被写成话本四处传唱。
可谁都没想到,这样的感慨才生出没多久,小少主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两个人竟然都醒了过来,而且看起来完全是冰释前嫌的样子,感情跟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如果是自家尊上强取豪夺,云逍仙帝其实并不情愿的话,两人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两情相悦·而且还是老夫老妻,相处起来没有半点生涩··完全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跟他们当初想象中最美好的图景一模一样。
尊上,夫人,还有少主··“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着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少主,目瞪口呆地想道。
“难道是小少主终于用自己的眼泪打动了两人,让他们看在孩子的份上决定好好地过下去”·“……不大可能。”
可不管怎么样,这一刻,这段仙魔之恋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个完美结局,令他们感动不已··忽略其中的众多疑点,比如云逍仙帝当初是怎么在天劫之下逃过,又怎么离开了这个地方还要回来,尊上在沉眠之中神魂到底去了哪里,最后又是怎么回来的,他们必须得发自内心地想要祝福这两人。
只是想到如今仙魔大战,两族之间已经成了水火不容之势,他们的恋情就要更难顺利进行下去了啊··楚逍走在崇云身旁,这五千多年来心情难得像此刻一样平静··怀里的儿子虽然聒噪,不过看在这张跟他长得那么相似的脸上,楚逍也觉得不是不能忍,反倒觉得还蛮可爱的。
当初还在他小乾坤里的时候,这小子就是一副痴汉脸,会撅着嘴要亲亲,现在长大了倒是好多了··他们走在游廊上,外面飘着雪,积雪将树枝压得低垂,难为这些生长在极南之地的树木经受了这么长时间的雪季还没枯萎,还有着绿色。
楚逍摸着儿子的手,他是半仙半魔之体,体温总算是比他另一个父亲高,不过还是比自己要低一些·他身上穿着的黑色衣袍完全是崇云的翻版,从小靴子到其他装饰,都是崇云转世成魔之后惯常穿的黑色,只有花纹部分还是暗金色。
楚逍揉着他的小手,问道:“你为什么不长大·”·小魔尊抱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解释道:“我想让父亲醒来的时候看到我,还能认得出我来。”
他怕长大了,自己剩下的最后一个亲人也不认识自己了··楚逍心道作孽,又听小儿子道,“不过现在我可以长大了,爹爹,我很快就会长大了·以后再有劫雷来劈你,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楚逍被他逗乐:“你保护我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我可以应付得来·”·事实上楚逍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到底算什么,他是渡过天劫了,还是没有渡过天劫呢·如果自己像当初师尊崇云一样一出生就在上界,那么就完全可以忽略中间渡劫这个过程,当然很可能也没有记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不会让自己这么悠哉悠哉的失忆下去。
他们走过了大半个府邸,来到了湖心亭··楚逍停住脚步··就是在这里,崇云抱着孩子在这里枯坐了三年··楚逍对这个亭子印象深刻,对崇云道:“过去坐会儿。”
崇云点头··两人于是进入了湖心亭中,在亭中的石凳上对坐下来··楚逍在亭中感受了片刻,说道:“这里的风景倒是好,难怪师尊能在这里坐三年。”
崇云却想起了他的记忆,开口道:“我知道你在那座雪峰上坐了更久,在你的记忆里,我都看到了·”这是楚逍没有附带弹幕的记忆,枯燥乏味,却在他的人生中占据了很大篇幅,“我从没想过,你会在上面坐那么久。”
仙侠修真·楚逍叹了一口气,说道:“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尽管心中的仇怨已经消散,但并不代表着他想起这些经历不会心塞,“说点别的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算渡过天劫没有,不过似乎是随时都可以破界飞升了。”
崇云看起来并不意外听到他这么说,只点头道:“再给为师一段时间·”·楚逍想起他还处于神魂残缺状态,不由地道:“分离神魂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师尊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分魂给收回来。”
后果会有严重,具体参见超丑大魔王·- xing -情大变是小事,最后被自己分裂出来的魂器打败才是大事··崇云暂时还没打算把自己的分魂收回来,眸光清冷地望着他,开口道:“为师还有事情没做完,何况当初把神魂分裂出去,我就没有打算收回来。
缺少一部分神魂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你看得出来的·”·楚逍:“你还要做什么快把分裂出去的神魂收回来我给你粘一粘·”不然当心你就没鼻子了。
现在他都回来了,也放下了,崇云就没必要再这样做了·如果自己的技能做不到这一点的话,那还有块轮回玉玦可以研究,拿轮(双)回(面)玉(胶)玦粘一粘肯定没问题。
崇云看着他:“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可能终止这场战争·”·楚逍:“……”这简直是一心朝着大魔王方向发展了啊这世界已经没有反派了需要你那么积极主动来担当吗不过是五千年没有以真实身份坦诚相见就画风骤变,可这好像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有个天魔底子。
崇云平静地道:“当初去做这些,我只是想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在复仇的时候,起码还有活下去的目标·可后来知道你还能复活,我就没有再进行第三步,现在不把妖界牵扯进来也没关系。
对我来说,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就不需要这么急着打上神界去·”·用自己的- xing -命去换取一丝报复的快感,之前的崇云很乐意这么做,可现在生命对他来说又重新变得有意义起来,他要做的不是报复,是弥补。
楚逍道:“仙魔大战我知道,是你的两个傀儡的杰作,可问题是师尊,你为什么要让三界打起来”妖界现在能够游离在战局之外,只是因为没开始被牵连进来自己就被灵霄子从下界带上来了。
崇云开口道:“仙妖魔三界混战,精锐尽出,到时候我就可以把这仙天之上最精锐的军队聚集在一起,带到神界去·”封神冢已经彻底归属于他,在他眼中再无秘密,随时可以顺从他的心意变成任何形态,由他带走,“到时候三族精锐尽在其中,我就能把封神冢变成第二个天仙墓。”
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人,天仙墓就应该在楚逍的掌控中,让他在仙天纵横时可以拥有一支强劲的军队·只是这一切都没来得及实现,变数太多,所以楚逍不知道。
他听完这些话,微微皱起了眉,问道:“然后呢,把他们放进去以后你又想做什么”·崇云:“让他们继续打·”·从仙妖魔三界到封神冢,不过是换一个战场,他们还要继续相争,直到其中生出一支最强的军队。
小魔尊被秀爷抱着,感到父亲是想把很多人关在同一个地方而已,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楚逍却意识到自己的师尊究竟想要做什么——·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养蛊·苗疆人养蛊,就是将无数毒虫关在一处,任它们相互吞噬,自相残杀,到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
·活到最后的只会是最强的那一个,同时也是最毒的那一个,残杀同伴,没有是非善恶,甚至不能单纯的再被称作是人或者什么,他们只会是军队,是杀戮机器。
楚逍断然道:“你不能这么做,师尊·”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太过极端也太过狠毒,“你应该尽快把分魂召回来,你已经受到影响了·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下去,把这么多人牵连进来,就算这样能报仇又怎么样这么做了以后,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吗”·第232章 ·作者有话要说:前情提要——·师徒【情缘】二人终于相认,而楚逍发现,自己的师尊兼情缘竟有魔王担当的志向·不仅分裂了神魂,在仙魔阵营中各有身份,而且还一手挑起了仙魔大战,意图打造出一支可怕的军队带去神界,好行复仇之举。
楚逍坚决反对··有大纲也照样乱跑,没有什么卵用_(:з」∠)_·病好了事也忙完了,恢复更新来了··天际闪过几道电蛇,在短暂的沉闷过后, 仿佛从极远的地方响起了隆隆的雷声。
城中的行人抬起头, 只见天边的铅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聚集, 转眼间就将整个魔境上空彻底笼罩,风雪欲来·这乌云压境的骇人景象并没有让他们的脚步停留太久, 随意看过一眼之后,所有人都毫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在城中行走。
自云逍仙帝在封神之劫中陨落以后, 受尊上影响, 一境冰封, 这样的暴风雪天气在南境也变得稀疏平常起来··城中一切依旧照常运转,城中人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全然不受这渐响的雷声影响。
这雷声再响又如何也不过是寻常雷电罢了, 半分也及不上那场封神之劫中从九霄天外劈下的紫色龙形劫雷··亲眼见过封神劫雷的毁灭- xing -, 谁也不会对寻常的雷电再有多少敬畏之心。
宽敞的宫殿中, 灵霄子和青崖老人在窗下对坐·渐响的雷声仿佛在宫殿里都生出了回音,衬得整座宫殿越发空旷·灵霄子望着窗外闪烁的电蛇, 不知想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了神往的表情:“天道之威, 深不可测……”哪怕是像自己这样渡过了天劫的修士, 看到寻常雷电也难免联想到天劫之威, 心有余悸。
不,或许应该说正他们因为渡过了天劫,所以才能更清楚地体会到其中的可怕之处, 每每想起就忍不住感到恐惧··若是不能克服这种恐惧,那么这条修行之路也就差不多要走到尽头了。
仙侠修真·修行一道在于时刻锤炼本心,修炼道心,不断克服自身的缺陷,将道心修炼得纯粹圆融·越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大道上就能走得越远··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师弟崇云,又想到了徒孙楚逍,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他们两人这次若是能够彻底从迷障中走出来,想来无论是在修为还是心境上,都会更进一步。
这样……也算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吧··青崖老人见他望着窗外出神,于是也将目光投向了天外,声音在沉闷的雷声中清晰地响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传说中甚至还有纯粹由雷电构成的大世界。
现在看这些没意思,等哪天上面太平了,有了新的轮回执掌,重立天地秩序,你倒是可以去那里看看真正的雷电之威,淬炼效果可不会比哪一重天劫差·”·灵霄子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要重建轮回,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可能等到自己化成了灰也等不到。
方才两人一番长谈,终于将上界跟下界这五千多年来发生的事凑了个整,此刻想来无论是他还是青崖老人,都对湖心亭里坐着的那二人之间的恩怨纠缠有了更清楚的认知,这得知事情真相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眼下看来,最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的就是楚逍了·”灵霄子叹息一声,脸上神色分明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他跟青崖老人虽修为境界都相差甚远,坐在一处却是以平辈论交,只望着青崖老人道,“青崖道友,造化之主摆明了是把他当成羲和神王的继任者来培养,只是用的手段却如此激进,全然不顾楚逍的生死,竟用我师弟的死来刺激他……唉”·他从未想过,当日在浮黎世界所发生的一切,竟全是人为。
无论是大师兄丹尘子的回援不及,还是师弟崇云的身死道消,全都是造化之主算计好的一步棋·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灵霄子自己也是半个局中人,看得当然不比身在局外的青崖老人透彻。
其中存在的种种不合理之处,都是听青崖老人在自己面前将整个始末抽丝剥茧,彻底剖析了一番之后,他才突然惊觉··青崖老人摆了摆手,并不觉得像他们这样后知后觉有多能耐,只皱眉道:“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棋盘上的棋子永远不能- cao -纵自己的命运,就连青帝那个老家伙都只是局里的一环,要他在仙界等待时机,他便也只能数十万年如一日地待在青木城中。
除非日后楚逍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获取了足够的力量,才有机会跳出棋局,从一枚棋子变成下棋人·现在说这些,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指望他们两个能打开心结,道心圆满,破界飞升,可仙妖魔界却乱成这样,天地元气动荡,他们人又都还困在情障之中,光是他们两个老家伙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青崖老人看灵霄子一眼,说了八个字——·“前路曲折,任重道远。”
灵霄子把这八个字来回念叨了两遍,露出了苦笑,心底里对青崖老人的话是十分赞同的··现在师弟一家三口团聚,彼此解除误会,不过才是这场战争的开头,离结束还远着呢。
他想着,又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心道一家三口这个词用在这里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这个小小徒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师弟跟徒孙他们俩谁生的·两个男人……怎么就能生孩子了呢·师弟崇云转生成了天魔,他能不能……自己不清楚,但徒孙楚逍肯定是不能的。
为什么你想啊,他们既然早都在一起了,要是能生的话不该早生了吗哪还会等到几千年之后才……才这样··所以……孩子真是师弟生的·这……这也不能吧·灵霄子不自觉地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中,只觉得无论是他们哪个生的自己都很难接受,却听青崖老人同样在旁纠结道:“万万没想到,重华那小子前世竟然是个人类剑修”·不,应该说,万万没想到一个天魔竟然会有前世·说好的大家都诞生于虚空中呢·这还能一起愉快地玩耍吗·灵霄子同情地看着他,对于师弟转世之后的表现,他倒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在他看来,哪怕转生成了天魔,崇云大部分时间也还是和以前差不多,都是心外无物,只求剑道极致·都说天魔情感淡薄,可他不是天魔的时候也一样,差别并不算大,也一样能克己修身,没有寻常天魔那般深重的杀欲。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在情感处理方面的问题了,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简直截然相反·明明前世瞒得那么好,直到他身死道消都没人知道,转世之后却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还出了那么多话本·真是一点也不低调,一点也不像他的师弟……·青崖老人在纠结了一番之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等等,说到这个,之前有一次我好像还动用过我天才的智慧,编过一个无限接近事实真相的故事……”对一个把话本创作视为终身爱好的人来说,最大的褒奖是什么就是自己随口胡诌的情节竟然成了真相这可真是……·人活久了果然什么事情都能见到·这么一想,青崖老人心里总算平衡了些,不管怎么样,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现在都清楚了。
两世情缘,彼此的身份跟立场又那么敏感,还在那种情况下有了一个孩子,难怪一见面那个小仙帝就要发疯,这种事情换了是谁遇上都得疯··他擅自忽略了自己在这件事情里帮凶的身份,心情刚轻松起来,就听灵霄子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地开口道:“有个问题一直很困扰我,青崖道友,那个……咳,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又不像是法宝,也不像是身外化身……”·“那就是真的孩子,活泼可爱的一个小生命”青崖老人简直将小魔尊当成是自己毕生道之所在的证据,一说到他就两眼放光,“会跑会跳,会哭会笑——”哦,不对,这小家伙不会笑,青崖老人尽量简单地解释道,“就是把种子放到身体里……”·仙侠修真·灵霄子:“咳咳。”
他不想知道具体过程是什么样的,只是话都来到嘴边了,就忍不住继续问了下去,“那个,你们天魔的构造是不是比较特殊比如男子也可以生子什么的……”·青崖老人立即严肃了神情,不容反驳地纠正道:“天魔不生子。”
天魔都是从虚空中诞生的,无论男女都不生育后代,这可是起源- xing -的问题··灵霄子被震了一震,这样听起来整个魔族都蛮惨的啊,无根无源,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延续,所以才会有像冥越那样想要攻下仙界,找出可以建成属于天魔的轮回的人吧。
他松了一口气,感到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得以保全:“原来如此……”还好,不是师弟生的,不然他对他们关系定义好像就要彻底颠覆了,“那这个孩子到底怎么来的”·虽然是姓楚,可又不是师弟生的……难道楚逍找了别人·青崖老人言简意赅地道:“种的。”
春天种下一颗种子,等到了秋天就收获了一个孩子··他给灵霄子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个种法,换来了灵霄子“你们魔界人真会玩”的震惊表情,不由地感到很是得意,故作谦虚地道:“这是从那小仙帝的乾坤里孕育出来的生命,本源种子是你师弟的,所以才算作他们两个人的后代。
这中间过程我也是出了一番力的,不然哪有今天这么圆满的结局·当然,你也不用太感谢我了,这是我应该——”·话还未停,外头就忽然雷声大作,轰的一声将整个府邸都震得晃动了一下。
两人惊了一惊,灵霄子心下泛起了不安,看向同样闭上了嘴的青崖老人,两人一齐凝神感受着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灵霄子放心不下楚逍跟崇云,生怕两个人又出什么变故,不由地问青崖老人:“这雷声这么不同寻常,会不会是要出什么事难道有人要渡劫”·楚逍“死”之前可是已经引动过一次封神劫了,只不过没成功渡过,现在大有可能随时再引动一次。
青崖老人却不这么认为,反驳道:“封神劫哪是这么容易能引动的这一片的天地元气没有剧烈动荡,应该不是楚逍要二次渡劫·魔尊的情况我看了一下,也还没到渡劫的时候,可能就是打雷的动静比较大而已——”·轰·湖心亭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再次将他的话给打断,两个人见状再坐不下去,身形一晃就来到了湖边,只见以那座亭子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的冲击波将冰封的湖面震得粉碎,无数细小的冰晶被气浪吹上高空,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剑若寒星,虹贯长天,正是崇云的剑意·整座湖心亭在突然爆发的剑意当中迅速分崩离析,两团剑光激烈地碰撞后又向着上方飞去,只见其中万千点寒星飞出,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相击,发出阵阵龙吟之声·灵霄子见状差点捏碎了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酒杯,不敢置信地看向青崖老人,跟他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又打起来了·然而更意想不到的事还在后头,下一刻就见战场下方的那堆倒塌的残垣断壁中发出了耀眼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随后整个乱石堆在光芒中轰然炸开,灰尘碎石向着四周迸- she -·楚逍的身影从其中掠了出来,一身衣着已经悉数转为鲜红如火的战斗装束,衬得那头如雪青丝越发耀眼。
那一袭红衣的青年像是愤怒到了极点,浑身都在向外散发着戾气,从牙缝里逼出了声音:“够了……你们给我住手”·天上那二人却完全听不见,依旧相争不息,招招致命,意欲置对方于死地·楚逍叫不停战局,怀里抱着儿子,手中又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远离了战场,向后掠出了几丈,冷眼看着天上二人相争,将周围一切扫荡成一片废墟。
灵霄子和青崖老人看向气极了的楚逍,又看向天上相斗的那两人,彻底蒙了··既然楚逍在这里,那天上跟崇云在对决的人是谁·——·星夜兼程,不眠不休,十五日之后一行人终于顺利抵达了云天城。
·走进城外的茶楼,与夫君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程箐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他们应当安全了·楚琛此时仍然没有渡过反噬期,无法调动丝毫元力,两人方一坐下,程箐便忍不住以神识询问道:“琛哥,你感觉如何,可支撑得住”·楚琛回应道:“无碍,不必担心。”
光看外表,他与平日并无差别,任谁也不知他现在元力尽失,他一面在神识中回应妻子,一面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程箐见他不似勉力支撑,确实精神尚可,于是安下心来,这才有余裕去看周围。
他们此刻置身茶楼,这一看之下,程箐便忍不住笑了笑,摇头叹息道:“仙界可真是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不知是该说仙人们乐天还是如何,在战乱中竟然还不忘娱乐消遣。
云天城对外来人口的排查严密,众人一时间只能停留在外城,不能进入内城,于是便有人在外城做起了茶楼生意,让往来的仙人抵达云天城之后,可以在茶楼中小憩··“此城如今堪称仙界要地。”
两人飞升上来也有一段时间,楚琛对仙界的情况也多了不少了解,“若是有天魔混了进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故而对入城人口的排查严密些复杂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如今单看这外城的繁华平静,竟完全看不出仙界正在战乱中的迹象,不知进了内城又是怎样一番景象··程箐回过头来,一双美目看向楚琛,原本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听到茶楼里一阵叫好,不由地又转头向着另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人站到了茶楼中央,左手拿着一把扇子,右手则将一只小巧玲珑的茶壶搁在了桌上,对拍手叫好的众人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仙侠修真·楚琛同样在看着这说书先生模样的仙人,听妻子意外地道:“想不到这仙天之上也有说书先生。”
楚琛在旁点了点头,要是不说,刚飞升上来的修士大抵还以为自己身在下界··说书先生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一出来熟稔地跟所有人打过了招呼后用右手接过了扇子,在手心里一敲,就笑眯眯地说起了开场白:“来来来,上茶楼来就是为了放松放松,图个消遣,在下这话本故事要是讲得好,大家就给点掌声,说得不好也别恼,全当打发了时间。”
开场白说完,他朝着四周拱了拱手,得到了掌声之后便一点也不含糊地入了正题,“好,那今天我就给大家讲个从魔界那边传过来的话本,话本里说的却是玄尊跟白帝的故事。”
这两个打了码的名字一出来,除去少数新近飞升或是闭关已久不知外事的仙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讲的是哪一桩··重华魔尊跟云逍仙帝的事在仙妖魔界中广为流传,话本都不知出到第几茬了,可两边战事一开,这已经被改编得看不出原样的故事就突然变得禁忌起来,对这两人的名讳不仅提都不能提,连具体的门派、势力都不能出现。
不过这又怎么难得倒广大人民群众众人胆大心细,从头到尾把话本中的违禁词排查了一遍,用了其他隐喻词替代,照样在茶余饭后聊得不亦乐乎··一听是这个故事,观众当中便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这故事你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每次我来这里都要听你讲一遍,能不能换点新鲜的”·那说书先生整理一下衣袖,笑眯眯地道:“这话本新鲜,绝对新鲜,上个月才编的。
这个话本故事讲的来来回回不都是这些事万变不离其宗,说书人只能推陈出新,不时加点新东西进去·这回这个可是从魔界传来的消息,跟我们平常讲的可不一样你就安心听着吧。”
这样说来仿佛很有道理,于是那人点头道:“也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就看看魔界那些家伙是怎么编话本的·”·所有人都很赞同他的话,都默契的没有再出声,那说书先生打扮的仙人一拍桌上的抚尺,笑眯眯地道:“好,那前面雷同的部分我们就不说了,直接从白帝叛出天门,跟玄尊一起离了仙界开始说起——”·既然封帝,必定是仙;能为尊者,非魔不可。
说书人的口才好,说故事的条理清晰分明,哪怕是不知道故事背景的人,听了片刻之后也都意识到这讲的是仙魔之间纠缠不清的故事··两个主角,首先在立场上就有着强烈的冲突跟矛盾,再加上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实在是一个极佳的话本创作温床,难怪仙妖魔三界都不肯放过这个话题。
只听那说书先生舌绽莲花地描述着当初白帝被一群高阶仙帝追杀至野外,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挡下了这些高阶仙帝的攻击,绘声绘色,仿佛身临其境看过他们是如何争斗一般。
“……尽管白帝是在百年时间就由玄仙突破到仙帝境界,实力却是不容小觑·只可惜在境界上和对手终究有差距,一番龙争虎斗之后终究不敌,便想自爆元神,同这些人来个玉石俱焚说时迟那时快,玄尊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到,见心上人遭人围攻,顿时不再对身份有顾及,出手将围攻者尽斩于剑下,真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说得正激昂慷慨,旁边却传来一阵哄笑声:“什么红颜,白帝是个男子,你当我们不知道吗”·咦,白帝是男子不明真相如楚琛夫妇微一动念,均是想道,那玄尊就是女子了·说书先生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笑了一声,摇头道:“都说世人肤浅,想不到你们仙人的也一样肤浅。
人是男子怎么了书里说了,白帝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至于玄尊,他虽一直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可你们想想,这天魔要是没有好皮囊,如何能蛊惑得了别人无论- xing -别,反正两个都是美人,对我们这样真正的爱美之人来说,只要欣赏就够了更何况——”·他笑了一笑,没有说下去,但谁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何况这还只是两个书中人物呢·他笑着看向带头起哄的那个人,用手中折扇指向他,摇头道:“真是肤浅肤浅,狭隘狭隘。”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其他想继续听这故事的人给打压了下去,尤其是第一次听新鲜的人都在不停地催促:“您继续说,别管他”·说书先生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哨声,令他脸色微变,沉声道:“敌袭大家快做好准备,天魔又来攻打云天城了”·第233章 ·在场众人之中,程箐可以说是反应最为迅速的那个。
她身形一晃就从桌后站了起来, 来到楚琛身旁, 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将他带离了原位··云天城是仙界的军事要地,却并不意味着这是个安全的避难所, 这一点从他们来这里之前两人就已经想过了。
外城中虽茶馆林立,歌舞升平,但哨塔上时刻有侦察的仙人驻守, 只为随时发出敌军入侵的警报··众人敛去了笑意, 一改片刻之前的轻松写意, 面色沉重,远方传来的号角和尖啸正变得越来越响, 群魔乱舞, 魔音彻脑。
天魔大军还未真正到来, 发出的魔音就已先扰乱众人心神·那说书先生一面与城中主事者沟通, 一面向众人喝道:“凝神静气,莫要让魔音乱了心神”·无需他提醒, 程箐早已运起体内丹鼎之火, 还将一丝火线传到了楚琛的经脉中, 助他驱除杂念。
楚琛神色清明, 伸手在她手上轻拍, 以示自己并未受魔音蛊惑··从杀戮中悟道的剑修,心志最是坚定,这点干扰手段还动摇不了他··只是在这外城之中, 并非人人都能像他们夫妇二人一样不受干扰,在这彻脑魔音当中还是有不少人失去了理智,令群仙动用了些手段才压下。
程箐见状,心中更是焦虑·这外城的防御比自己想象中的薄弱得多,真的能挡住天魔大军这一波强攻吗·仙侠修真·夫妇二人自飞升仙界以来,为了找寻儿子的下落,一路险象环生,步步惊心,遭到过几次天魔袭击。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对天魔大军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些魔物的行动并非无迹可寻,同下界的凡人军队一样,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进攻路数··像这样攻城战,上位天魔多半会派遣擅长遁空的低阶部族打头阵,自空中发动袭击,先声夺人。
这些先头部队攻击力不强,行进速度却十分快,在飞行中往往会带出破空锐响,令人心惊胆战,凭破空声便知道大军压境,正一步步逼向云天城··像这样大规模的入侵,跟他们在途中遇到的零散攻击完全不一样,当下的局面一方猛攻,一方死守,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堪称不死不休。
想到这里,程箐心下一沉,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楚琛感到妻子手上力道渐重,于是转手扶住了她:“不要自乱阵脚,跟着他们走·”·压下方才那阵骚乱后,众人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往外疏散,程箐深吸一口气,原本想再叮嘱楚琛要小心,却又想起如今只能靠自己来回护两人,于是又将话咽了回去。
夫妇二人随着人流向茶楼外走去,楚琛见妻子面容紧绷,怕她过于紧张反而出事,便传音安抚道:“天魔进犯云天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若无应对之法,这几座外城也不会保留至今。
现下虽进不了云天城,但暂时应当还是安全的·”·楚琛这般说法,也并非无的放矢··每至一处,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周围一切纳入眼底,了然于胸。
仙魔大战开启之后,云天城便在外围搭建了七座外城,由原本一座巍峨大城变做了城中城·原本的主城如今被包围在正中央,七座外城连成一片,以城基为底座,打造了七座护城符阵,自上空望下,就如众星捧月一般将主城围在其中,大阵中隐隐流动着慑人光芒。
这番布置费时费力,也不可能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招数··楚琛三言两语将个中缘由解释了清楚,见妻子将话听了进去,便不再多言·两人做了五千多年神仙眷侣,共同闯过无数险关,便是今日陨落在此,心中也不会藏有太多遗憾。
仙天大势如此,像他们这样刚飞升上来不久的仙人可以说是渺小至极,凭借个人的力量并不能改变多少·他们唯一的担心,就只剩下儿子楚逍了··分离数千年,他们对楚逍的情况一无所知。
如今他的修为几何,不知·是否在仙天树敌无数,也不知·他人在哪里,是否安全,更是不知·为何当日他们飞升之时会突然见到他,还由他出手助二人度过天劫,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心头迷雾,挥散不去,简直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儿子,把这些事情全都问个清楚。
“大家随我来,不必惊慌·”茶楼中的说书人如今成了城中的指挥使,因为常在茶楼中说书的缘故,发布起指令来十分流畅,条理清晰,将整个场面控制得很好,“前面来的不过是些低阶的蠢物,雷声大雨点小,干不成什么事。”
他这样一说,大家也觉得很有道理,没有再造成更大的恐慌··这说书先生领着他们一路下行,似乎是进入了地底·楚琛见状心道,原来如此,这外城上层是障眼法,下层才是真正的外城所在。
他们将地下数百米的空间全部挖空了,由炼器宗师将整座地下城当成件法宝一般炼制,硬是练成了一座水火不入的堡垒··七座外城,座座如此··进入地底,众人这才真正感到了一丝心安。
夫妇二人一面在人群中行走,一面听前面一名仙人在给第一次来这里的同伴介绍城中的情况:“真正的外城隐藏在地下,天魔大军攻打了几次,次次都是从空中攻击,最后无功而返。
只要没有魔尊亲自出手,我们在这地底下都是安全的·”·那脸色苍白的一阶仙人听到这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也是新近飞升上来,无门无派,没有什么人可投靠,这才跟着其他人一起来了云天城寻求庇佑。
他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样就太好了”实力低微的人能够在战乱中活下命来,就是赚到了,他翻来覆去地说了几次太好了,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苦笑,“我原以为仙天和平,没想到飞升上来却是这样一个情况……我这点实力在下界还好,在这里却是连自保都不能够。”
那和他一起走的二阶仙人却道:“这不一定,让你出去跟天魔单打独斗可能没用,但在这外城里,你有什么本事却是都能够扭转战局的·我问你,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可会炼器,可会炼丹”·他问的这几个问题却是人人都能回答上来的。
那新近飞升上来的修士道:“我修习的是木系功法,炼器炼丹我倒是都会一些,其中更擅长炼丹,但算不上精通,这有什么用呢”·“有用,怎么会没用木系主生,你炼的丹药疗伤效果应当比其他丹药要好,仗一打起来这七座外城消耗的丹药量就是个庞大的数字,要全靠主城来供给是不可能的。
云天城原本是云天宗治下的城池,云天宗上下全宗都是丹师,提供的丹药全是上品丹药,其中一些极品丹药在战局中还能够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而一些普通的丹药,就要靠我们外城自己来炼了,你的木系功法还能催生灵草,用处大得很。
在外城炼丹不必像云天宗的丹道宗师一样什么丹都能炼,你只消熟练掌握其中一两种,就可以不停地出产,炼丹的手法练得越是老道,炼出的丹药效果也就越好·”·程箐闻言眼前一亮,向着楚琛低声道:“好办法——”·炼丹不求多,但求精,这样就能减少废丹率,还能将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到极致,想来炼器也是如此。
看来仙界在吃多了单打独斗的亏以后,也终于从他们的敌人身上学到了东西,战时永远有适合战时的一套管理规则,只有到了这时候,心高气傲的仙人才会心甘情愿地放下傲气,学着聚集到一起,借助同伴的力量,共同来抵抗外敌。
说话间,人群已经汇聚到了一座大厅中·原本空旷的大厅此刻聚集了无数人,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片,修什么的都有,拿什么兵器的都有,而且大多是一阶二阶的低阶仙人。
若是没有这座云天城,没有这些能够将他们微小的力量聚集到一起,再在战局中发挥作用的规则渠道,只是让这些人到外面去跟天魔大军硬碰硬,再多都只能送命··仙侠修真·程箐眸光闪动,忍不住叹息道:“琛哥,不知是谁竟能有这般能耐,能够建起这样一座云天城,还能有魄力管束住这些心高气傲的仙人。”
楚琛也点头道:“不管那是谁,想来在云天城中都应当是地位尊崇,实力深厚,才能服众·最难得的是,他竟能放下成见,学习对手那般集合手中力量来赢得战争,对上位者来说,这很难。”
天魔的个体战力强悍,但这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他们的可怕之处在于十个天魔聚集成一个整体,能够发挥出百倍于自身的实力··这在仙人之中是少有的一些门派才能做到的,而且还局限在同门师兄弟之间,比如剑修的剑阵。
现下云天城通过阵图的方法将仙人们聚在一起,不过也是将他们的实力凝聚成一股绳而已,离开了这种优势,又或者天魔军队中有魔尊杀到,都会令这座堡垒崩溃··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朝方才那一路向同伴说明情况的二阶仙人行了一礼。
楚琛拱手道:“见过这位道友,我夫妇二人初来云天城,听道友方才说的一席解惑之言,深受触动·不知是何人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将我等聚集在一起,共同抗敌,又不知云天城现在是哪一位在主持大局”·那二阶仙人见了夫妇二人,也向着楚琛一拱手,道:“你我同道中人,今日共同抵御天魔,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便是,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天城如今主持大局的是寒帝,原本的城主战死之后,仙盟才派了他前来坐镇·”·他说着露出肃容,一整衣襟朝着主城方向庄重行了一礼,才再度开口道,“云天城能够有今日,都是帝尊的功劳啊。”
第234章 【重写】·这二阶仙人作中年文士打扮,在仙界生活多年, 还在战火中侥幸躲过了几次灭顶之灾, 一路逃难到了云天城··他亲眼见证了云天城从原本的一座普通城池变成今天的堡垒, 从一处避难之地变成仙界最后的希望,故而在外来人面前一提及寒帝才会如此激动。
在仙界联盟之间通讯断绝的情况下, 这些幸存的仙人也感到惶恐不安,不知在别处还有没有像云天城这样的薪火留存,于是这座金汤城池的缔造者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庇护和希望。
程箐擅长揣摩他人心思, 尤其理解这些仙人的心情··她待这中年文士略带激动地细数完寒帝功绩之后, 才微微一笑, 开口道:“帝尊远见,着实令人敬佩。
只是我夫妇二人初来乍到, 却是不知帝尊当初何以会选择了云天城, 又缘何会未雨绸缪, 将云天城打造成了今天这般模样·”·说到这里, 她换了猜测的口吻,仿佛不经意般地问道, “莫非帝尊除了擅长守阵之外, 还能推算天机”·这中年文士却是摇了摇头, 语气沉重地道:“道友到仙界的时间还不长, 想来还不知道当初魔界大军入侵给仙界造成了何等的冲击。
天魔的部族自成一体, 同一部族还可施展天魔合’体大法,再配合魔族的天赋秘技,几乎无可抵挡·”·他说到这里, 顿了一顿,脸上露出嘲讽神色··“反观仙界,各方势力却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分明在各自的山门内占尽先机,却还是在天魔大军的攻打之下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这偌大的仙界,万千同族,都被这些魔物尽情屠戮,赶尽杀绝·”·楚琛神色凝重。
这一切他们自是体验过的,天魔的合击之技绝非寻常宗门大阵可阻挡·一旦大阵被攻破,这些养尊处优、鲜少杀戮的仙人又如何还能有翻身机会要么仗着法宝威力遁逃,要么就被天魔屠杀。
中年文士观察他的神情,心下也不由得感慨,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经历的劫数和磨难果然是远远多于仙界中人,因此无论从心境还是从胆识上与自己等人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语。
眼前这夫妇二人实力境界都不曾高过他,在前来投奔云天城的途中想必也遭受过天魔侵袭,如今面对天魔大军压境两人却比其他人都要镇定许多,并未显露出半分恐惧··就像此刻大阵之外魔气翻涌,天魔大军在号角声中发出刺耳锐啸,将整座云天城重重包围。
眼见数次进攻无法突破水幕,他们在空中骤然分散,随即又猛地聚拢,化作一只纯黑的魔爪狠狠向着屏障抓来·那水幕受了一击,顿时剧烈波动起来·魔气撞在水幕上却并未像先前一样消散,那黑色巨爪坚定地锲入剧烈波动的屏障中,将光华流转的水幕用力扯向一旁,意图生生将护城大阵从平地上拔走·中年文士冷眼去看这地底深处的其他人,只见无数仙人都面色苍白神情紧张,显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无力地看着大阵与天魔大军较劲,害怕这阵法不能在黑色巨爪的攻击下支撑过来··他在心中发出冷笑,这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有帝尊坐镇,有他布下的那七座大阵,云天城就牢不可破。
只要阵法开启,他们留在地底就是最安全的,过往所有的攻城战役都证明了这一点·他再转向眼前的夫妇二人时,见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光幕上的景象所吸引,于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两位道友毋庸担心,帝尊设下的阵法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攻破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西南方向的大阵中骤然- she -出无数锐金之息,化作淡淡金芒融入水幕之中,得了锐金气息助力的水幕上光芒连闪,催生出滔天巨浪涌向那天魔之爪,反客为主将其死死束缚在其中·大阵已然完全启动,天魔的尖啸被阵法彻底隔绝在外,地底仍旧是一片宁静。
那黑色巨爪在水幕中央激烈挣扎,却无法挣脱,只能再度化作无数天魔的身影··那些天魔一脱离巨爪,就被潜伏在一旁的锐金之意绞得粉碎,化作一缕黑烟消弭在空气中。
楚琛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诸多剑意,这锐金气息竟然不单纯是由阵法在催动·如此说来,在另一座大阵中还有剑修以神念参战·他收回目光,自然开口向中年文士确认:“阵中仿佛有剑修参战。”
中年文士微微颔首,就如同自己也有份布置大阵般面露得色,偏偏还需故作淡然地道:“道友眼光独到,帝尊布下的整座大阵基础乃是一座剑阵,每一阵当中都带有剑意之威。
道友是剑修,能轻易察觉到剑意也不奇怪,等进了内城之后道友就会发现,里头有许多剑修·”·仙侠修真·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叮嘱道,“其他门派的剑修倒还好,只是道友进到内城以后要格外注意一件事,不要跟玄天剑门的剑修发生争执,最好也别跟他们走得太近。”
玄天剑门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程箐神色微动,玄天剑门竟也撤来了云天城·不过转念一想,云天宗与玄天剑门本就是同气连枝,在这种情况下重新聚集到一起相互照应也是应当。
楚琛乍闻自己的宗门也在此处,心头不禁涌现出欣喜之情,只是没有贸然说出自己出自玄天剑门·他问:“不知这玄天剑门有什么特别之处,让道友要特意提起”·“倒也不算什么。”
那中年文士一面说着,一面像是觉得很无奈地摇了摇头,“玄天剑门也是名门正派,就是门中从长老到侍剑童子都很擅长跟人结梁子,据说他们来云天城的第一日,还没入阵去抗击天魔大军,就先跟城中的其他门派先打了一场。”
反正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有玄天剑门的剑修在,就一定会出点事··这都还没开始一致抗敌,大家倒是自己先内讧了起来··几次下来,玄天剑门就被禁战了。
楚琛:“……”·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宗门在仙界竟会得到逞凶好斗的风评,不过既然在争斗中都没有吃亏,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程箐倒是觉得这样的反差很有意思,差点笑出声来。
此刻,天魔的第一波进攻终于结束,攻势尽数被大阵化解,化作黑烟消弭于无形·眼见数击不成还吃了亏,那片黑压压的魔气终于暂时退去,没有再卷土重来··地底的仙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
中年文士又是一声冷笑,这次却是丝毫不再掩饰,向着楚琛夫妇说道:“两位道友可看到了这就是我仙界中人,胆小无用,不知出力与云天城共同抗争,只指望大阵能够护住自己。
当日仙界中人就是这般被天魔大军屠戮,在短短数日内就被灭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宗门,终于令剩下的人警醒,要是再不联手,只怕所有人都要步他们的后尘·”·他看不惯昔日的仙界,也看不惯如今这地底的同族,夫妇二人却不知能如何劝慰这为自己解惑的仙人,只能对视一眼,心中一叹。
那场屠杀之后,几大仙宗终于出面,将仙界的精锐力量联合在了一起,结成了如今的仙盟··仙盟一成,仙界终于摆脱了被动局面,开始对魔界进行反击··隐世高人尽出,域外虚空战场重启,高阶仙帝前赴后继进入战场,与魔尊捉对厮杀,令仙魔之间的顶峰之战不至于波及寻常仙人。
天魔生- xing -残忍好战,各部族之中又以各个魔尊为马首是瞻,历来仙魔大战爆发之时,仙界高人都会选择将精锐力量投入域外虚空战场,不惜一切代价将天魔中的大能者绞杀在战场中。
失去魔尊,这一部的天魔便会陷入内斗,需要在争斗厮杀中重新决出新任魔尊·若是将天魔三百部的最强者都灭杀干净,整个魔界自然就会重新陷入混乱之中,无暇再来进犯仙界。
所以域外虚空战场就是一处完全的死地,强大的仙魔尸首随处可见,万年不腐,法宝碎片也遍布星天··只是这一次,情况却跟以往不同··中年文士的声音也一改之前说起大阵的轻松,变得消沉无比:“论魔界三百部,重华魔尊一部不问世事,他自己也自封六识,陷入沉眠。
再加上云逍仙帝当日在封神劫雷下又杀了四位魔尊,拢共只剩二百九十五部参战,这二百九十五部的魔尊尽皆接下了仙盟发出的战帖,赶赴域外虚空战场·照理来说,天魔大军应当会停留在原地等待,不会再继续进犯才是……”·云逍仙帝这四个字令楚琛心中一动,点头道:“然而,这一次事情却并未能如仙界大能所愿。”
“是的,域外虚空战场中仙魔大能生死相搏,而天魔大军也没有停止在仙界征战的步伐,甚至比域外虚空战场开启之前还要疯狂·”·很快,仙界就开始大范围沦陷,仙人也开始向着别处逃亡。
他就是在那时逃亡到了云天城,等来了寒帝,等来了他们在仙界的最后一个安身之所··寒帝的来历是个谜,实力也不明··他不是仙盟中人,用的又是失落的上古之术,大抵是从哪个隐世宗门出来的人。
他用了最短的时间和最有效的方法,将云天城打造成一座堡垒,又最大限度地借助了地势,开始将城中仙人送到战场上去历练,以阵图之势尽最大的可能保住他们的- xing -命,让他们能够在与天魔大军的对抗中活下来。
没有什么能比生死之间的斗争更激发人的意志和潜力,寒帝的做法和楚琛以杀戮证道的修行不谋而合,他可能不是战力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却是将局势看得最清楚想得最透彻的人。
域外虚空的战斗不知还会持续多久,这些普通仙人想要活下来已经不能再指望那些不知回不回得来的高阶仙帝·天魔大军的反常举动后面隐藏着更大的- yin -谋,仙界必须要倾尽举界之力来挡住天魔大军,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人都要入战。
仙界需要更多的战士,而他训练战士··第235章 ·这场仙魔之战打得旷日持久,整个仙界都沦陷其中, 这些举手间便能翻云覆雨的仙人在战火中也与下界凡人无异。
若只论善战, 或许谁也不敌那个一人就能杀死四名魔尊, 还令重华魔尊自封六识,永世沉眠的云逍仙帝·当日他若未曾堕入魔道, 没有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在域外战场上也不知还会有多少魔尊死在他的剑下。
然而,若是论起格局, 只怕连仙盟盟主也不及寒帝的谋算··三人的交谈此前已经吸引了不少仙人的注意, 此刻见天魔大军几次进攻都无法攻破大阵, 当真如这中年文士所说的那样暂时退去,他们紧绷的精神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有余裕思考起寒帝以云天城为堡垒, 训练修士的用意来。
·这越想便越是震惊, 莫非当日从他去见云天城城主, 要求修建第一座阵图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仙侠修真楚琛开口道出了他们的心声:“帝尊远见, 着实令人佩服。”
他的神情平静, 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听出他话语中的那份遗憾··程箐在旁, 将手贴上了夫君的后背·她最清楚不过, 他所憾者不外乎未能更早飞升仙界, 不能拥有更强大的修为,好与此等俊杰人物比肩,在战场上共退外敌。
而她又未尝不想早一日飞升仙界若是在时局未乱之前飞升上来, 还能有机会寻到儿子·如今陷于战乱之中,从这外城到内城中去都不知要经过多少道关卡,想要同师门会合都不容易。
她不禁问道:“道友,我们接下来应当做什么”·大阵依旧在运转,天魔大军重新由雾气化作军团,整齐地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下一轮进攻的时机。
那二阶仙人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内城方向,低声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就要等云霜殿那边的消息了·”·云霜殿··从外间看去,这座恢弘大殿在阵法的光芒笼罩下,依旧散发出凛然寒气,正是有一位精修寒冰之道的高阶仙帝坐镇的证明。
这既是高阶仙帝身份的证明,也是一种震慑··有高阶仙帝坐镇,天魔大军通常不敢造次,因为一旦越过界限,迎来的就将是寒帝的出手··宽敞的大殿里,一面霜镜悬在空中。
镜面上散发出的寒气充斥了整座大殿,横梁立柱上都凝结出了淡淡冰霜,整座云霜殿所散发的寒气都来源于这面镜子·寒帝的神识笼罩着七座大阵,将阵中一切变化尽皆掌控其中,霜景上的画面随着他的心意变化,呈现在众人面前。
云天城中的仙帝们此刻都端坐在大殿之中,相貌各异,身上服饰也各不相同·他们都是各个宗派的宗主跟长老,只是在修为境界上无人能及得上正端坐在上首的那一位。
他们每次一来云霜殿中,只要打那面霜镜底下经过,沾染到的寒气还是会令他们的法袍结出霜花,无可抵御·这就是帝尊参悟的寒冰之道,只要他不陨落,那面高悬的霜镜就会一直在这座云霜殿里存在下去。
寒帝端坐在上首,他的面容年轻,却像笼罩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双眼睛能让人看得真切·他闭着眼睛,连睫毛仿佛也沾染着冰霜,当他睁眼的时候,若是和他对视,任凭境界高低都会感到如同坠入一方雪域之中,要在那无尽的落雪里迷失心神。
所以平常若非必要,在座众人都会避免与他对视,以免失态··他们透过霜镜看着外间的战况,看到天魔大军又同前几次来侵袭时那样退去,所有人都习以为常,觉得这一次侵袭也同以往都没什么两样。
天魔大军来几次,就徒劳无功地退几次,被这样攻打简直已经成为了云天城的一项日常·从最初的如临大敌,到现在司空见惯,整个云天城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
所有见证过阵法威力的仙帝都相信,只要有寒帝在一天,天魔就别想把这里攻破··毕竟二百九十五个部族的魔尊都去了域外战场,跟高阶仙帝在其中厮杀,天魔之中鲜少有能够威胁到云天城的力量。
他们甚至有信心,云天城不会永远都这么被动··想来只消再有一段时日的磨练,城中精锐就能脱离大阵,对天魔大军进行反击,将他们赶离云天城的疆域·看了端坐在上首连眼睛都不曾睁开的寒帝一眼,众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因为在寒帝面前无需避讳,所以没有动用神识。
一名宗主开口道:“我看今天也就这样了吧·”·另一名长老点头道:“应该是了,想来再有几轮进攻,他们就会被我们的大阵给磨回去了·”·“就是不知道今天放不放剑修出去啊。”
有人忽然若有所思地来了这么一句··说完之后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才解释道:“主要是前几日我在青松剑派的至交好友才跟我说,门下弟子好久没有出去杀敌磨剑,剑都要生锈了。”
哪怕是在仙魔之战爆发以前,剑修也是最喜欢打架的一群人,何况是现在同天魔势如水火,让他们待在城内不出去,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就……唉,剑修不放出去也好嘛。”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摆手道,一副头疼的样子,“省得玄天剑门又出来闹·”·一听到玄天剑门四个字,在场好几个宗主的脸上都变了色,显然是跟这群剑修有过节,在争端中也没占到便宜。
良久才有人冒出一句:“青松剑派的剑,生锈了就生锈了,只要玄天剑门那群人不出来就好·”·剑修门派里都没有仙帝,因此也没有人来云霜殿参与仙帝阶层的事务商议,故而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
大家心里对这样的观点都是很赞同的,纷纷说道:“对,李宗主说得对,要以大局为重·”·“是啊,也就只好委屈他们了,我相信青松剑派的同道也会理解里头的难处的。”
他们在底下说着话,端坐上首的寒帝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依旧闭着眼睛··众人很快就达成共识,总之剑修能不放就不放,外部矛盾永远比内部矛盾容易解决。
正说着,原本平静的霜镜上画面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坐在上首的寒帝霍然睁开了眼睛··众人只感到整个大殿中刮起了一阵迷眼狂风,其中夹杂的寒霜打在他们脸上和身上,几乎要透过体表渗入骨髓之中·殿中众人不由自主地用衣袖遮挡住了脸,而错过了霜镜中显示出的画面——·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上显示的正是魔界的极南之境,那是魔尊重华的领地。
坐在上首的寒帝眼中浮现出一丝凝重··他自从来到仙界,进入到云天城以后,就没有再接收到本尊传来的讯息··他们如今是独立的个体,神魂之间的联系就已经降到了最低。
不管重华究竟想谋划什么,他都已经封闭六识,陷入沉睡,而他们另外两个人则各自有自己的计划··他跟另一个分魂一起进入了不同的阵营,全面挑起了仙魔之间的争斗。
与跟本尊之间的微弱联系不同,他们一直可以感知到对方,两人之间的联系向来比跟本尊的联系要强得多·然而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联系却完全被从本尊那里传来的波动盖过,以至于两人眼前所见都变成了魔尊重华的视角。
仙侠修真·霜镜和他的双眼相连通,所以重华看到的东西也呈现在了霜镜上,只见镜面上剑影重重,天地元气剧烈波动,正是他们的本尊正在跟什么人陷入一场鏖战··寒帝脸上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跟重华虽然可以说是一个人,但- xing -情却跟本尊完全不一样··众人在穿心刺骨的狂风中听到了寒帝的声音,他似乎觉得什么东西很有意思,坐在上首低声说道:“有趣……十分有趣……”·——是什么将他们的本尊从沉眠中唤醒,又让他一醒来就这样怒意冲天·第236章 ·世间知道这答案的人,只怕不超过两个。
因此云霜殿中众人只是茫然地交换目光, 不知帝尊这是觉得什么有趣··要说是阵外的那些天魔大军, 他们的攻击向来乏善可陈, 来来去去不过也就是那几般变化,哪有什么趣味可言·是故有人猜测:“莫不是那群魔物终于创出了新的破阵招数, 才让帝尊觉得有趣”·其他人正待发表自己的见解,却突然感到殿中的气氛一变,周围温度骤然下降。
再看身旁同伴, 无论修为高低, 须发袍角都结出了一层淡淡霜华··整个云霜殿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只听得到冰霜在殿中蔓延发出细微的声音··又怎么了帝尊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就变了脸·众人为这寒气所笼罩, 只感到寒意深入骨髓, 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住, 神识更如同陷入泥沼, 连念头都无法转动。
但见上首一道霜华飞出,笔直没入那悬空的霜镜中, 霜镜上的清冷剑光转瞬间化作了魔气翻涌··在那魔气深处, 缓缓现出了一个人形, 乌发紫衫, 踏着那翻滚的魔气, 一步步自黑暗中走出来。
饶是隔着一座大阵,距离遥远还看不清他的形容,殿中众人也还是感到一阵惧意自心底升起, 比方才那阵寒意更甚··那人形只是一现,又如鬼魅般散去,下一刻却是魔气暴涨,再次翻涌成巨浪向大阵发起冲击·外城之中,众人已经开始习惯龟缩在大阵中,任由天魔大军在外冲击。
初来云天城,大家都是如此,只有渐渐到后来才会被派遣到各座大阵中,接受锻炼,开始向天魔大军做出反击··至于抗战在第一线的,那永远是剑修··一群剑修在阵中严阵以待,个个眼中都充满了锐气与斗志,十分想出去杀个痛快。
往常到了这时候,大阵应该已经开启,让他们好出去酣战一番,可今天却仿佛有些异常,他们等了又等,也没见云霜殿中传来新的命令··“怎么回事”有人开始耐不住- xing -子地开口道,“今日我们不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了吗”·“是啊,开阵啊让我们出去发泄一下啊”他身旁的青年剑修更- xing -急,“玄天剑门那班王八蛋真是气煞老子,既不能削又不能砍,好不容易等到天魔来,我的剑已经快按捺不住了”·正抱怨着,阵门忽然悄无声息地开了。
剑修们见状,不由地眼睛一亮:“诶阵打开了快快快,我们出去”·阵门悄无声息地开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伴随寒帝口谕,不过剑修们都没放在心上,长剑出鞘在周身一绕,化作数百道剑光组成剑阵就鱼贯而出·剩余六座大阵中,众人见这数百道剑光飞出阵外,都感到精神一振——·太好了,这是要开始反击了·万众期待之时,只有那中年文士依旧皱眉自言自语道:“奇怪了,往日剑修出战,帝尊都会发出口谕才是,怎么今日云霜殿这般悄无声息”可看其他人显然都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他也只能对身旁的楚琛夫妇说,“事有反常,两位道友要小心。”
程箐正待回话,却听从大阵深处传出了一道中正平和的女声:“不知新来云天城的道友中,可有丹修愿来我阵中施以援手”·似是丹药供应不及,需要补充人手。
程箐看了楚琛一眼,出声道:“我是丹修·”·同她一般,在这一处聚集的人群中有另外几个精通丹道的仙人也应了声,众人一齐等了片刻,看见从丹修的独立阵图中行出一个周身烟熏火燎,半点没有真仙风范的修士来,叫道:“方才应声的几位道友,请随我来。”
楚琛对她点头:“去吧·”·程箐于是稍整衣冠,出了人群,在随那人去之前不忘以神识传音叮嘱夫君要小心·见楚琛一直看着妻子的身影消失在大阵中,那中年文士失笑,劝慰道:“道友不必担心,丹修的阵比我们这外围可要安全多了,你的道侣在其中定然安全。”
楚琛收回目光,却道:“我并不担心这个,方才我只是在想,若有天魔混进入城的人群当中,混入了大阵,云天城当如何·”·中年文士摇头道:“不会的,大阵自建成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整个大阵与帝尊的神识相连,莫说是混进来一个天魔,就算是飞进来一只苍蝇,帝尊也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帝尊出身隐世门派,手中尽是实力堪比高阶仙帝的法宝,这些法宝被放置在阵法中当做阵眼,只听从帝尊一人调遣,天魔除非能从外部攻破,否则绝对进不来云天城。”
楚琛没有说话,这世间哪有万无一失的手段然而对方既然对寒帝如此有信心,再多说似乎就是对寒帝的不敬了,他也不再说什么,只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那我便放心了。”
只是今天反常的事却不止一件,剑修列阵出去,天魔大军居然没像往日一样围剿上来··一众剑修停在半空,围绕在实力最高的那人周围,警惕地看着翻滚魔气,传音道:“看这群乌漆抹黑的东西,竟然不动,怕是有- yin -谋,我们要不要回去”·为首那人一皱眉:“散剑光分散,阵法不乱,以神识联系,到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当中去看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 yin -谋”·仙侠修真·“可是……”·“怕什么”见有人迟疑,想打退堂鼓,这青年模样的剑修怒斥,“堂堂剑修,畏首畏尾,成何体统何况有帝尊在云霜殿中坐镇,随时能够出手将我等挪移回阵中,你还怕学艺不精死在里头不成”·确实,先前那么多次剑修一头扎入天魔军队中,千钧一发之际总有寒帝出手将他们移回阵中,服下丹药之后伤势便瞬息恢复。
只消打醒十二分精神在天魔大军中走一遭,修为就精进一层,比平时闭关修行不知好多少倍,绝对是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故而想要在一众剑修当中打头阵,也非最优秀者莫属,他们这一班剑修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到底还是想磨练修为建功立业的,因此再无人反对。
·于是剑光分散,如游鱼般潜入魔气海洋中,一探究竟··楚琛同其他人一起在阵中看着,只忍不住皱起了眉,冷声道:“鲁莽”·眼下局势异常,但凡长着眼睛都判断得出这一点,像这样不管不顾地撞进去,只怕很快这群剑修就要后悔。
果然,那数百剑光一入魔气,就如泥牛入海,再无反应··被安排在剑阵后方不让出战的玄天剑门众:“”·“这搞什么,叛变了吗”·“瞎子也看得出是有厉害角色出手了那些家伙这是被困在里头了”·“那我们还等什么抄家伙出去救人啊”·一呼百应,所有原本在无聊地看书下棋的玄天剑门众都站了起来,准备上场。
他们跟这些门派的剑修之间内讧归内讧,但在外敌面前这些矛盾都可以抛到脑后,大家都是仙,应当齐心协力,共同抗魔才是·一群人杀气腾腾地来到阵门前,却发现阵门紧闭,出不去。
玄天剑门众剑修:“……”·镇守阵眼的天合钟化成人形,在他们面前缓缓现身,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你们在这做什么”·众人一见天合钟,纷纷开口道:“前辈,让我们出去支援他们”·“是啊前辈,你看那些家伙半天没回来,肯定是栽了,我们得去救人”·天合钟不为所动:“没帝尊谕旨,不得擅自出阵。”
玄天剑门众人哪里是这么容易被打发的人,眼见阵外魔气越发浓郁,再看不到剑光踪影,便要和这法宝化形的老头据理力争,结果下一刻就看到天合钟身后多了一个人。
来人的俊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清他的长相,稍一靠近就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意,简直整个人都像一块万年玄冰,这样一出现就让他们的呼吸都变成白雾的,不是寒帝是谁·玄天剑门众人一见本尊,便不再纠缠他手下的法宝,径直向寒帝请战:“帝尊,天魔恐怕有诈,刚刚出去的那些人只怕已深陷困局,玄天剑门请战”·寒帝却对他们摇了摇头,随即转向了天合钟,问道:“是谁让你开的阵门”·天合钟疑惑了一瞬:“不是帝尊让我……”·寒帝摇头道:“我并没有让你开阵门,更没有让你放他们出去。”
玄天剑门众跟天合钟一样困惑,茫然地听这天合钟所化的老头以笃定的语气道:“那明明就是帝尊的气息,老夫追随帝尊已久,怎会认错”·寒帝依旧是摇头,一挥手把玄天剑门众都收进了洞天法宝里。
玄天剑门众突然看周围景色一变,刚被吓了一吓,就看寒帝身影在几步之外缓缓浮现:“强敌已至,这阵恐怕是撑不住,你们先在这里躲一躲·”·玄天剑门众马上意识到了这话里的重量,方才一直没发声的掌教何灯远整了整衣衫,肃容道:“帝尊,本门上下愿与云天城共存亡,但请一战”·“但请一战”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道,“誓与云天城共存亡”·寒帝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一面以神识在城中搜索另一个分魂的身影,一面拒绝:“一座死阵而已,破了便破了,你们有越多人能活下来……便越好。”
他的语气到最后变得有些微妙,只是没人发觉异常··没想到这一番搜寻虽没有找到另一个分魂的影子,却找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人··他看着阵中皱着眉望向翻涌魔气的楚琛,如果楚逍真的已经回到了本尊身边,那么这才是他最大的筹码。
第237章 ·楚琛眉头紧锁,在看着停在原地翻滚不已的魔气, 却不知有双眼睛同样在看着自己··他此刻只是想到这些剑修就这样一头扎进了魔气里, 究竟是留有后手, 打算从内部击破,还是真的就只是倚仗身后有位手段通天的寒帝坐镇, 有恃无恐。
他想着,将目光调转回身旁的中年文士身上,立刻就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自己后面那个猜测才是正确的··对方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难看·他迎上楚琛的目光, 只勉强笑道:“道友无需担心, 只消帝尊出手, 应当能把他们救回来。
他们往日也不见得这么沉不住气,不知今天为何会如此莽撞……”·楚琛没有多言, 只沉声道:“但愿如此·”·在战场上胜仗打多了, 人难免会轻敌, 只是这轻敌的代价太过沉重, 他们付不起。
注视着这一幕的人收回了目光·在这城中人人都将他视作庇护者,可他们却不知在自己的救世主眼中的人命最是轻贱, 与手上的一枚筹码无异·若是在平时, 他或许还会出手去救那群剑修, 但现在他却并不打算去管这些人。
自己在云天城经营多时, 积攒的筹码也不及今日的意外收获, 他知晓另一人肯定也已经入了城,却没有去刻意探寻对方的踪迹·只因他们两个人都是本尊的分魂,除却- xing -情之外, 彼此共享的记忆与修为都无异,真正争斗起来谁也讨不着便宜。
对方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要抢夺的只有时间,只是时间··仙侠修真·楚逍的父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如今楚琛破界飞升,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来·寒帝动用了神念,开始在全城扫视,意图找到程箐的身影。
楚逍对亲族和同门都极其看重,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若非如此,当初两人在封神冢也不会有那一百年的纠缠·寒帝微微闭眼,将这阵因记忆而起的情绪压了下去,继续在人群中搜寻自己想要找的人。
正是因为楚逍看重这些人,他才会选了云天城作为根基,建起这座大阵,还将玄天剑门的门人护得滴水不漏··旁人皆道他以寒为名,全是因为他所修的寒冰之道,不知他这第三魂是当真只分得了本尊的寒凉,没有沾到半分人气。
他仅有的执念已经全部系在了一人身上,其他人的生死对他而言再无足轻重,为了杀上神界向罪魁祸首复仇,别说是要毁这一座云天城,就算是要整个仙天毁于一旦,他也不在乎。
正在此时,外面却再生变故·寒帝没有搜寻到程箐的影子,却感受到阵中传来的无数神识波动,不悦地睁开眼睛,向着阵外看去·只见外头翻涌的魔气散去,现出了大片空地,刚刚被另一人诱出阵外的那群剑修悬在半空,魔气缠身,个个都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在空中凄厉地惨叫,抽搐。
·外城中实力低微的仙人顿时方寸大乱,无数神念和声音冲击在他为了搜寻程箐而放大的感知上,扰乱了一切·寒帝微微皱眉,信手一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楚琛收入洞天里,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一道寒光自阵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虽然他的脸被一层薄雾笼罩,让人看不真切,但他身上高阶仙帝的威压和周身凌厉的寒霜气息,不是寒帝还会是谁·外城之中,众人军心大定:“快看,是帝尊”·“帝尊出手了这下那群天魔死定了”·就连站在楚琛身旁的中年文士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放松的神情:“道友看……”他回过头来想安慰楚琛,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左侧时,声音却戛然而止——怎么回事原先还在身旁的人呢·洞天之中,空间开阔,犹如幻境。
楚琛谨慎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只见远处云雾腾聚,空中山峦隐现,听得到灵兽奔跑的动静,祥和宁静,然而他却不敢掉以轻心·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世界,一草一木之中却往往会暗藏杀机。
楚琛在原地站了片刻,确定眼下不是幻阵,自己先前分明还在云天城的大阵中,转眼却到了另一个地方,显然是有人将他送来了这里··自己如今无法调动元力,在此间发生意外也无法应对,却不能只是干站在这里。
楚琛低头,看着脚下青草繁盛的、被灵脉滋养的土地,冷静地踏出了一步··这一步之后,眼前又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他原本置身在开阔的山水间,如今却走到了一处宏伟的宫殿中,殿中更站着一群人。
楚琛微微地眯起眼睛——剑修,这群面带焦急神色的人全是剑修,他从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心中的警惕却没有放下··他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跨过了门槛,来到了这群剑修面前。
还未开口同这些不知是敌是友的修士打招呼,就听到在他们之中响起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楚琛”·流云峰的初代峰主从人群里站了出来,遥遥地看着他,目光惊疑不定,“可是楚琛师侄”·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
无论是对楚琛而言,还是对流云峰的初代峰主而言,在战火蔓延动荡不堪的仙天之上能遇见熟悉的前辈/后辈,都是一件喜事··玄天剑门众人原本在担心外头的战况,突然见这殿中多出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他们宗门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后辈,都不由得将目光集中在了楚琛身上,将忧虑和烦恼都暂时忘在了脑后。
这后辈生得是高大青年的模样,气质冷峻,一看便是惊才绝艳的剑修,奇怪的是他身上却没有元力··玄天剑门众人都确定自己之前没在云天城中见过楚琛,可一看到这张脸,却莫名又有几分眼熟,真是好生奇怪。
既然连掌教都没有发话,众人也只好保持着好奇的沉默,看着来人的眼睛一亮,却仍旧皱着眉,谨慎的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确认道:“风师伯”·历代流云峰峰主都喜好圈养灵兽,昔日的玄天剑门太上长老风无定正是流云峰的初代峰主。
他与灵霄子同辈,叫长青子一声师叔,自入门起就跟长青子一脉的师弟们交情却不错·当初在崇云破天荒地带回一个小徒弟,到群峰之间拜访众师兄的时候,他还曾经一口茶喷在自己心爱的灵龟上,这一眼就认出楚琛的人正是他。
他的经历跟灵霄子差不多,两人都是渡劫失败成了散仙,又在当年那一战中失了生命,被楚逍的轮回逆转送去了转生,开了灵窍恢复前世记忆后又被接回门中,之后顺利地修成道果,飞升仙界的时间更在楚琛和灵霄子之前。
流云峰初代峰主见他认出自己,却站在原地并不上前,知晓这个师侄在顾虑什么,于是开口道:“我养的灵龟气- xing -非常大,根本不像只龟,曾经因为我喷了它一口水,足足十几年不曾理会我。”
楚琛神色微动··他想了想,又道:“我历经三世,终于修成道果,飞升之时留下一把玄武剑在天兵峡,化了龟蛇之影与我相送,整个东莱仙洲都看得到我这佩剑闹出的动静。”
楚琛微微颔首,在场的其他人不曾听风无定说过他的威风事迹,只知他喜好圈养灵兽,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流云峰初代峰主最后一拍手掌,说道:“你儿楚逍在我流云峰上有他自己的房间,那房里也养着两只小灵龟,是我那灵龟的子孙后代”·楚琛一愣,想起儿子小的时候确实是鲜少待在小乾峰,师叔崇云闭关时无暇照顾他,便让楚逍在各个峰上轮流地住。
流云峰上确实有他的房间,那间房里也有两只灵龟,只是数千年过去,早已从巴掌大的幼龟长成了石桌一般大··他这才完全相信了对方的身份,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风师伯见谅。”
·仙侠修真流云峰峰主摆了摆手:“无妨,谨慎是好事·”·见两人彼此都确定了身份,憋了半天的剑修们顿时八卦开了:“这是你师侄”·“原来是我们玄天剑门在下界的后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这真是这段时间来老夫听过最好的消息”·楚琛听他们的话,意识到这群陌生剑修的身份,再次行礼道:“青云峰楚琛,见过各位师祖”·剑修们听到熟悉的“青云峰”三个字,又是一阵开怀:“青云峰你是灵霄子的徒弟”·掌教何灯远站在人群当中,听自己的几位师叔豪爽地评价道:“哈哈哈,想不到灵霄子自己的剑术稀疏平常,教弟子倒是不错嘛。”
“这点像他师尊长青·”·“嗯,确实像·”·师尊灵霄子的剑术确实算不上惊才绝艳,在楚琛眼中,真正担当得起这四个字的人只有死在天劫之下的小师叔崇云。
叫这群师祖这样评价,楚琛也无可辩驳,何况玄天剑门的剑修飞升之后,就鲜少有回到下界去的,灵霄子真是跟旁人截然不同··流云峰峰主在他身旁感慨道:“你师尊现在不在仙界,刚好避开了战乱,真是好运气。
你在这关头飞升,一路来云天城受了不少苦吧不知现在浮黎世界的情况如何,大家都还好吗”·楚琛道:“师伯无需担心,一切安好。”
流云峰峰主道:“那便好,那便好·”似是对下界无限怀念,却没再多问,只是望着楚琛摇头叹息,“你选了这个时候飞升,来得不是时候啊。”
·确实不是时候··楚琛想到自己体内如今毫无元力,若不是及时入了云天城,又有云天大阵将天魔阻挡在外,否则此刻也不会好过·只是他原本在阵中,突然就被移到了这座洞天里,虽然跟在仙天的本门前辈团聚,但却跟妻子分开了,令他担忧外面会再生什么变故。
只盼之后能在这洞天里再跟她团聚··楚琛暂时将这些不乐观的念头放下,问流云峰峰主:“不知风师伯飞升之后,可有见过我儿楚逍”·第238章 ·流云峰峰主从见到楚琛的第一眼起,就等着他问出这个问题。
然而直到此时此刻, 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这是要怎么告诉他的师侄他的爱子为了救他们这些没用的老骨头而牵扯上了魔道, 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 落得个神魂俱灭的结局呢·玄天剑门众人自被移到这个洞天里就看不到外面是什么状况,听后脚进来的楚琛说那些飞入魔气中的剑修已经被擒住, 正在受魔气贯体的折磨,都不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此处虽是寒帝的洞天,他将自己等人收在此处, 自是保全了玄天剑门一门的- xing -命, 但剑修们总不愿意龟缩在这里苟且偷生, 都很想为改变局势做点什么··从楚逍为了回护他们而叛出师门开始,剑修们就一直处在极度被动的状态中, 心里憋着一团火, 此刻听清了楚琛的话, 众人却是一下子停了交谈, 震惊地看向他,仿佛之前从未认清楚他一样。
楚琛等不到流云峰峰主的回答, 更被这些目光包围着, 不由得皱起了眉:“不知各位师祖这样看弟子是何意”·剑修们又将目光投向了流云峰峰主, 他们此前确实仿佛听他提到一句“你儿楚逍”, 此刻下意识地向他确认。
见流云峰峰主颇为惭愧地点了点头, 这群外表看起来都上了年纪的祖师们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听错··有个须发皆白的剑修颤声问道:“楚逍……是你儿子”·难怪方才他们第一眼看楚琛会觉得莫名眼熟,父子二人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眉眼间依稀还是有着几分相似。
楚琛不明所以, 看向自己的师伯,却又得不到他的明示,只好对这位不熟悉的师祖点了点头:“不知各位师祖可有犬子的下落在下界时我曾问过我师尊,他只说逍儿在仙天之上树敌良多,故而总是行踪成谜。
眼下时局大乱,我和他母亲实在担心他的安危,加之他的- xing -情……比起从前来变了很多,若是他的行事给本门带来麻烦,还请各位师祖多多见谅·”·他语气诚恳,代替儿子楚逍向师门长辈请罪行礼,神情之中完全是爱子心切的模样,令这些师门长辈们心中更添愧疚。
楚琛这一席话说完,没有得到长辈们的回应,只听到几声长长的叹息··那须发皆白的剑修走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直起身来,然后在楚琛询问的目光中难掩悲伤地摇了摇头:“楚逍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给我们惹麻烦,他是个好孩子,你应当为他感到骄傲。
他飞升不过千载,就在仙天之中闯下了偌大名声,我们这些老骨头谁也不及他,他从未堕过本门威名,反倒是本门亏欠了他,连累了他·”·他说到这里,却是悲伤得不能自已,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楚琛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看到掌教站在对面,同样面带悲戚地低声道:“楚逍他……已经不在了·”·楚琛没有想到自己飞升仙界之后,好不容易见到宗门前辈,在他们口中得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心神巨震,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而飞升时所见儿子的身影仍旧历历在目,那助自己与妻子渡劫飞升的神妙手段也无法作第二人想,他终究回过神来,心中笃定儿子应当仍然活在人世,于是对这群难掩悲戚的祖师们缓声道:“我在下界渡劫之时,曾陷在心魔劫中无法挣脱,而我和我妻子当初又是决定一起渡劫,所以也影响到了她。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渡劫失败,要兵解肉身来保命时,有人从虚空中出手相助·”·剑修们被吸引了心神,听到这里纷纷摇头:“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干涉旁人的天劫。”
“若是有人出手,岂不是会将你们二人的天劫转成三人的天劫,威力再次翻倍”·楚琛道:“若我说出手相助的人是我儿楚逍呢”·仙侠修真·“什么”·众人听到他这句话,齐齐从悲戚中脱离,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你在下界见过了楚逍这怎么可能”·先前那须发皆白的剑修更是忍不住说道:“楚琛啊,那会不会是你陷在心魔之中产生的幻觉”·楚琛摇头,低沉地道;“那不是心魔,也不是幻觉,我确实见到了他。”
除却楚逍,那逆天手段再无第二人有··只是当日自己见了儿子,只以为他是为躲避仇家,恰巧学他师公灵霄子一样跑回了下界来·如今听众位师祖的话,楚琛却是知道儿子楚逍肯定是已经越过了生死之间的那条线,他定是出了什么事,让玄天剑门的师祖们都确定了他的死讯,才又不知怎么回到了人间。
楚琛曾经历过死亡的痛苦,饶是道心坚定如他,也耗费了不少时光来走出- yin -影·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是经历了何等痛苦的死亡,也不知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回到人世间。
一众剑修们不知楚琛此刻的心情,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渐渐露出惊喜的神情——·楚逍没死·这小子福大命大,居然没死·那须发皆白的剑修用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道:“我们都被骗了这小子肯定又装死——”·众人互看了一眼,齐声接道:“装死忽悠大魔头”·真是厉害了,我的逍·他们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完全忘了先前所有人都笃定楚逍在天劫之威跟四个魔尊的包围下肯定必死无疑的那种绝望。
他们只是惊喜地念叨着本门最惊才绝艳的后辈没有夭折的消息,然后欢畅地笑了出来,一扫往日的憋屈和郁闷·楚琛眼下只能确定儿子依然活着,却知道旁人也不会比自己更了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但想到楚逍现在人在浮黎世界,远离了仙魔之战,心情终究是平复了一些,这才开始问起当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剑修们的心情比起之前实在是轻松太多,语气也活泛起来:“就是楚逍这小子飞升上来之后完全秉承了我们玄天剑门的传统,好小子”也就是非常爱打架,非常爱挑事的意思,很快就在打打杀杀的过程中立下了赫赫威名。
·“玄天剑门好久没这么威风过了”说起楚逍的战绩,这些都十分好战的师祖们脸上都有着得意的神色,“这小子真是把整个仙界都搞得天翻地覆啊,结下仇家无数,偏偏没人奈何得了他。”
“所以那些人就只能编些闲言闲语来怼他,这些你可就千万别信了·”·“嘿,这小子最喜欢往各大秘境里凑热闹,遇上封神冢开启这样的大事,他自然不会错过,所以他的仇家也跟着去了。
然后哈哈哈哈哈,对方夺宝不成,还在封神冢里被我们楚逍小子给怼死了那窝囊废的老子就想找楚逍报仇,可是这小子比泥鳅还滑溜,他找不到,于是就上门来怼我们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剑修们都忍不住红了老脸:“我们……说来惭愧啊,这些年光顾着打架并没有提升好修为,你也看到了,本门只有掌教一个人达到了仙帝的实力,他们却是几大门派联手,精锐尽出。”
楚琛尽量平静地开口:“然后呢”·然后然后楚逍就只能强行开大·“就在危急关头,楚逍他回来了这小子在封神冢里待了一百年,不知怎么提高的修为,一出来就是个仙帝了——”·“同阶里他还能一个吊打七八个”·“对对对”剑修们纷纷兴奋地点头,一个人就能打七八个同阶,这才是他刚进阶的时候呢这小子在封神冢里真是不知有什么奇遇啊·楚琛听着儿子这些年在仙天的经历,只觉得心惊肉跳,果然折腾。
他皱着眉问流云峰峰主:“封神冢是什么样的地方”·流云峰峰主给他打了一个浅显的比方:“就像我们浮黎世界的天仙墓,是一样的古老秘境,基本上是有进无出,但只要能出来就注定能封神。”
这么想来,楚逍要是没死的话,那他也已经算是渡过了封神劫的人了吧怎么会没有飞升神界,反而跑回下界去了呢·剑修们七嘴八舌地说完楚逍的赫赫战绩,仍旧感觉意犹未尽,而掌教观察楚琛的神色,见他目露沉思,于是出声道:“是我等做师祖的无能,只能看着我们的弟子被人追杀,最后还被重华魔尊带走了。”
楚琛听到魔尊两字,顿时沉下了目光,从与流云峰峰主的交谈中抽身出来:“魔尊为何楚逍会跟天魔扯上关系”·修仙之人,最忌讳的是跟邪魔外道扯上关系,尤其是这仙天之上的天魔,跟下界的魔物完全不同。
这段时日以来,楚琛已经见识过了这些魔物的残忍和厉害,一想到楚逍会跟其中的魔尊扯上关系,就感到一阵沉重··玄天剑门众人此刻却不说话了,虽说仙界如今众说纷纭,但他们也不知其中的真正内幕,不可能拿那些戏说来糊弄楚琛。
他们于是看着掌教何灯远,听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们至今也不其中缘由,只知楚逍被带去魔界之后,就再没有在仙界露面,我们也没有机会问他原因·到后来再有他的消息,就是他渡劫陨落的时候了,他在渡劫之时还与四个强敌血战,击杀那四名魔尊之后也在天劫之下落得形神俱灭。”
若不是楚琛笃定儿子没死,听到这话只怕会摇摇欲坠··即便如此,在这三言两语中听出当日楚逍面临的危机,他的道心也几乎还是要生出裂痕··何灯远道:“这许多年来,天魔从不会对我们人族感兴趣,道不同不相为谋,楚逍被重华魔尊带走,或许是因为在封神冢中得到了什么连天魔都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才……”·楚琛未置一词,心中却认为这应当不是儿子楚逍在封神冢中得到什么宝物的缘故,更重要的还是隐藏在他身上的秘密。
天魔不能入轮回,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这些魔物想要同人一样建立轮回,希望似乎就只能落在楚逍身上··仙侠修真·何灯远看了看楚琛的神色,知道他或许有自己的看法,于是不再多说,换成了楚逍修为提升的话题:“还有一个说法,就是楚逍的境界之所以提升得这么快,是因为他用了天魔的修炼之法,堕入魔道。
他最后在我们面前出现的时候,身上确实是隐隐带着魔气的·”·剑修们心中又开始愧疚,为了出来救他们,楚逍会选择走捷径不奇怪,这是这小子会做的事。
他对自己的修行向来看得轻,甚至连- xing -命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比玄天剑门这一众追求剑道极致的剑修更加疯狂··有人低声道:“当初听说楚逍小子渡劫失败,为魔物所害,落得神魂俱灭的时候,老夫是想去魔界给他报仇的,结果被拦下……后来天魔大军入侵,攻破了玄天城,我们也杀了不少魔物,无处可去的时候收到云天宗的邀请,这才来了云天城,得了寒帝的庇佑。”
楚琛摇头:“这不怪诸位师祖,只是不知将楚逍带去魔界的那个魔尊现在在何处”·“重华魔尊听说重华魔尊在楚逍假死之后就断绝五识,陷入了沉眠,兴许也是在那一战中受了波及,所以他那一部的天魔也没有参与到大战中来。”
这些事说起来就是一串接一串,后面剑修们又说了仙界败退得如此之快,逼得高阶仙帝不得不与魔尊重开域外战场的事·而楚琛的心思已经完全落在了重华魔尊身上,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问题,但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若是妻子在这里,或许她能解答自己的问题,然而现在他人在洞天之内,程箐却在洞天之外··楚琛迫切地想要见到她,更想要见到儿子楚逍,眼下的状况实在是太乱了。
第239章 ·云天大阵中共有四个丹修阵营,四个阵图在大阵中并非固定于一处, 而是在大阵中随机变换着位置, 为阵中各营的仙人源源不断地提供丹药, 对丹修的能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程箐初来支援炼药,所需要炼制的丹药并不复杂, 领了炼制丹药的原料之后,便选了一处无人使用的药鼎,在鼎前盘膝坐下·近旁的女仙虽看衣饰并非是云天宗的同门, 但炼丹的手段也着实不凡, 似是有人曾经交待她每有新人来都需看顾一番, 于是她便指点了新来的程箐几处用鼎的诀窍。
程箐承她好意,又再低声请教了两个问题, 这女仙也善谈, 一来二去两人不由得交谈起来·女仙望着她, 笑着感慨道:“许久没见新的丹修来了·每次都这样, 一打仗我们就要炼丹,习惯就好。”
程箐点头:“能为云天城出一份力, 便是好的·”说完催动丹火, 以元力包裹炼丹材料抛入鼎中, 十指接连变换打入指诀, 震得丹鼎表面隐隐颤动。
·就在此时, 一缕魔气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她的指尖,并没有人察觉··鼎内原料在丹火煅烧中渐渐融成药液,散发出奇异香味, 程箐睁开双眸,看到身旁的人正望向剑阵方位。
那女仙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觉露出一丝愁容,说道:“也不知今天剑修是否要出战,我儿子就在今天的出战阵容中,年轻人年少气盛的——”·正说着,阵门便打开了,霜镜上显出那一群剑修鱼贯飞出的画面。
她叹了一口气:“唉,他飞出去了·”·程箐思忖着其中不知有没有玄天剑门中的前辈,口中安慰道:“有帝尊坐镇,不会有事的·”只是再想到自己的儿子却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是什么境况,心里不免也生出了几分黯然。
鼎中药液翻滚,异香渐浓··两人均暂时将儿子的事情放在一旁,把心神专注于面前的这一炉丹药·程箐清丽的面容叫丹火映得半明半暗,缠绕在她指尖的魔气在空间里静止了片刻,便犹如轻纱般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四周丹火弥漫,药香正浓,所有仙人都仿佛看不见这一幕··不到瞬息,程箐的身影就彻底被魔气吞噬了,之后那些剑修如泥牛入海,又被魔气定在空中折磨的事,她一概不知。
一炉丹药炼到紧要关头,数十只青黑小鼎便自动飞出,在她周身滴溜溜地打转,催动鼎内药力融合,仙丹成型··程箐定格了数息的指诀再变,美眸睁开,口中发出轻喝:“起”·丹鼎颤抖数下,鼎盖冲天而起,数十粒仙丹随之飞出。
一只素手于半途截住了丹药,迅速收回,将刚出炉的仙丹以元力包裹着悉数灌入了一早准备好的白玉瓶中··程箐低眉,盖上瓶塞,对这一炉丹药的品相感到满意·随即平复心神,抬起头来,才注意到周围空间的变化。
她的目光顿时变得警惕起来,迅速地在四周扫过,却看得眉心蹙起·此刻,周围景象再看不出是原来的法阵,也不见周围的丹修,只有她一人陷在这片黑暗中,几十只小鼎盘旋在她周围,鼎身上的丹火就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亮。
程箐凝神戒备,将心鼎盘旋的速度降了下来,掌心却扣住了一枚丹药和一团紫绫,沉声开口道:“不知何方高人到此,何不出来一见”·话音落下,便看到前方黑雾涌动,渐渐分离出一道男子的身影。
他身着黑色衣饰,也像是这黑雾所化成的,袍角还与周围的黑暗相连,只有他露在外头的肌肤还是苍白颜色·在这黑色衣袍之外还有一层暗紫色的外袍,边缘带着暗纹,绣的是些有若活物的异兽,低调里透出来者身份的尊贵。
能够潜入云天城,瞒过寒帝的眼睛,在大阵中悄无声息地将她转移到另一地方,来人分明不是寻常的魔·但程箐看着这个身影,不知为何却有几分荒谬的熟悉感,记忆深处有个被时光掩埋已久的名字仿佛要冲进她的脑海里来。
来人一步步靠近,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俊脸也在丹火映耀中渐渐变得清晰,而那个名字也终于彻底冲破了数千年的光- yin -,重新来到了程箐口中:“崇云……师叔”·面前的人仿佛一抹来自数千年前的幽魂,无论是看人的神态还是眉宇间那股出尘的清冷,都与数千年前的白衣剑修一般无二。
仙侠修真·程箐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她终究不是楚逍,和崇云并未曾有过太多的交集,所以目光很快又恢复清明··她神情复杂地问道:“你究竟是仙还是魔”·停顿了片刻,又问了一句:“又或者说,我是应当叫你崇云师叔,还是重华魔尊”·对方似乎不意外她会猜到自己的身份:“二者于我而言,没有区别。”
这身上带着魔气,跟数千年前已经完全不同的幽魂一开口却仍旧是当初的剑仙,声音清冷,一如当年··程箐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
她心思缜密,而且比起其他人,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若是这位重华魔尊身上没有一丝与寻常人不同的地方,楚逍不会和他有这样深的交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只是没有想到让楚逍看重的这位魔尊,竟然会跟他师尊崇云长了一模一样的脸。
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当初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的崇云,跟这位神秘的魔尊本来就有着什么关系·她同样没想到自己问出的问题,会得来一个这样的答案。
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两面··程箐想起了楚逍,想起自己的孩子坐在那雪峰上一夜白头,又想起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过的这些年,感到胸口一窒:“逍儿他知道吗他知道自己的师尊没有死吗他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吗”·“崇云自然是真的死了。”
他冷淡地道,“重华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楚逍更是在渡劫失败之时都不知他们两个原来是同一个人·现在他既然回到了仙界,应当是知道这件事了。”
程箐听他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将自身独立于这两个身份之外,不由得皱眉:“你……”·他平静地看她:“我不是崇云,我只拥有他的记忆和感情,却不是他。”
他皱了皱眉,似是对自己的身份颇为厌恶,“我只是他的一个分魂·”·“分魂分割神魂的法术历来凶险,你怎么会……”程箐没有想过崇云会去修行这种极端凶险的法术,而且还成功了,“为什么”·对方看起来却不想跟她解释太多,只留下一句到时候你便知道,身形就再次在魔气中消散。
云天城上空,寒帝现身··见霜镜里映出他的身影,云天城中无论修为高低的仙人都感到一阵惶恐——连帝尊都要出手,今日的天魔大军中究竟来了什么人·寒帝的脸仍旧让一层雾气笼罩,在空中面向天魔大军:“既然已经来了,又何须藏头露尾”·遮天蔽日的魔气一阵翻涌,渐渐分出一条路,只见一个身着暗紫外袍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但看相貌都知道是高阶天魔——眼里毫无感情,面孔俊美到妖异,只是不知为何身上的气质却奇异的跟寒帝有些相近。
有在域外战场重开之前,在边境跟天魔大军交过手的仙人认出了他:“冥越魔尊”·只是冥越魔尊不比仙界众人热衷于编写在话本中的重华魔尊出名,这人叫出他的名头后,引来的都是些纳闷的反应:“冥越魔尊是谁”·认出他来历的仙人回过神来,忙道:“冥越魔尊是三百部魔尊当中以智慧著称的存在,跟寻常天魔完全不同我看过他指挥军队,他对我们的战术非常了解,在战场上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有好几座大城都是他攻破的若不是域外战场开启,有高阶仙帝将他拖在了那里,只怕仙界早就被他手下的铁蹄给踏遍了”·那就真的很可怕了,原本应该在域外战场上的魔尊今日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仙界在域外战场中已经败了·所有人心中都漫上了一层悲壮,难道今天就要破城,大家都要死在这里·第240章 ·魔界,极南之境。
灵霄子与青崖老人掠到楚逍身边,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惊疑不定··灵霄子上前一步, 紧张地问楚逍:“上面那两个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域外战场胶着的局势改变, 那些仙帝都杀了回来,跑到群龙无首的魔界屠戮来了·楚逍:“……”并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解释崇云从轮回玉玦上逆推出了分裂神魂的法门, 把自己的神魂分裂成了三份,神魂已经极其不稳定,结果刚刚又分裂出了第四魂, 还一言不合就上了天, 自己跟自己打了起来。
他抱着楚云寒, 小痴汉痴痴地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战局··小魔尊像是被两个父亲互搏的盛况所震惊, 又被两人展现出的绝顶剑道所吸引, 渐渐忘了初时震惊, 完全沉浸其中, 小脸上的表情如痴如醉。
周围并不止他一个全副心神被天上这场对决给吸引,魔尊府邸中传来的动静如此之大, 那两道飞上穹顶的遁光从开始就吸引了城中众人的目光·这一部的天魔无论修为高低, 都望着那万千道时如游龙惊鸿时如寒星碎空的剑光, 感受混乱的罡风席卷天地, 吹得他们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虽然看不见真正的战场中心, 但却被那剑光中蕴含的天地至道所牵引,不由自主地推演其中的玄妙,纷纷进入到了参悟状态中·等到他们心神耗尽的时候, 便两眼一黑惨叫着摔倒在地,此刻若是真有仙帝杀来,只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这一境。
这样顶尖的强者对战,对寻常的仙妖魔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大了,难怪高阶仙帝跟三百魔尊的战场要设在域外虚空中··以楚逍经过封神劫的境界跟实力,此刻倒是无惧于这充满寂灭之威的惊天剑光,他很清楚自己的师尊虽已触到封神之境,但终究还没有迈过这最后一步,更兼神魂四分,实力发挥比起未恢复记忆的时候只会更不稳定。
只是眼下他苦手于没了趁手兵器,养在体内的两把白骨剑早在系统重建的时候跟着没了,刚要收到的那两把橙武又被突然分裂的两人拿走·崇云的本尊跟他执念所化的剑仙分魂正好一人手持一把,不顾身份暴露,在上面斗得天昏地暗,打得整个空间都有隐隐崩塌的趋势。
楚逍抱着小脸上写满沉醉的儿子,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清喝一声,并指成剑,凌空一划·仙侠修真·那红色剑光破空而去,撕裂了层层天地,只一瞬就将那混乱一片的罡风云气划开。
灵霄子从不由自主推演剑道的状态中惊醒,一面惊讶于楚逍如今的实力,一面听他压抑怒气地道:“师公自己看吧·”·这下便是以灵霄子的目力,也看清了在旋涡深处剑光横飞斗成一团的两人面目。
灵霄子震惊得差点坐在地上——这、怎么会有两个师弟·在他身旁,青崖老人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却撞上了在旁等待已久的楚逍。
楚逍冷冷地看他:“前辈知道我师尊分裂神魂的事”·崇云虽未曾明说他修行的是什么功法,但青崖老人浸- yín -神魂之道的岁月何其漫长,怎会想不通其中关节,不知个中凶险·青崖老人为难地道:“发是发现了,拦不住他。”
崇云为了复仇,连将整个仙天付作焦土都不在意,哪里还会顾忌自身根基·青崖老人迎着头顶吹来的罡风,声音几乎都要被吹散:“按我的看法,他分裂神魂的方式倒是同传说中斩三尸的法门有相似之处,区别只在于他是以自身的善、恶、本我之念为介,分离出了另外三个分魂。”
不管怎么说都好,这种上古大能所创的法门只存在于传说中,崇云修行的法门不知是他如何推演而来,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何处得来功法的参照·当年他只动身去了一趟中央灵洲,青崖老人却不知他在那里见了天都府府主,更不知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对话,等他赶来的时候,崇云的善恶二魂都已经离体,本尊则兀自陷入了沉眠。
眼下对着楚逍,青崖老人也只能道:“若是他当初愿意和老夫商讨,说不定这分魂之术修习得还能稳妥些,也不会变成眼下这般境地·”·灵霄子心中着急,听了青崖老人的话更是待不住,恨不得能上去阻止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师弟。
偏偏在三人之中又属他修为最低,别说是上前阻止,多看两眼那精妙剑术都有心神耗尽的危险,只能看看青崖老人,又看看徒孙:“那该如何是好就让……就让他们两个在上面打吗”这要是打得两败俱伤怎么办出了事怎么办让人认出了可怎么办·灵霄子心里苦,怎么师弟这么不让人省心他看一眼楚逍怀里粉雕玉琢的小魔尊,孩子都生了还这样。
青崖老人也是束手无策,两人只能看楚逍,楚逍都要气得打人了,他把儿子往师公怀里一塞,满是煞气地道:“离远些,我上去分开他们·”·灵霄子被动地抱过小小徒孙,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楚逍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就消失在旋涡之中,顿时表情更加愁苦了。
楚逍冲入战场之中,只见黑衣魔尊与白衣剑仙对他视若无睹,化为剑光在空中迅疾无比地碰撞又分开,大有不死不休的势头·楚逍看得心头火起,也不在乎被两人的剑意所伤,一闪身就出现在了两人中间,一手一边直接握住了两把剑锋。
这一对玄晶铸成的剑不是这个世界的武器,其中没有器灵,然而单论品级却堪比顶尖的仙界至宝·他一入手便感到剑锋锐利,又有天地间至为玄妙的剑意附着其上,竟轻易就划破了他的掌心,让鲜红血液顺着手腕流下,还有一部分沿着剑锋流到剑柄之上。
这一下,无论是白衣的分魂还是黑衣的本尊,都在第一时间撤去了剑锋上的锐意,视线集中于楚逍身上·楚逍的目光从一个扫到另一个身上,对五千年前的师尊跟五千年后的他这两种形象同时出现在面前的场景感到极度的不真实。
他面沉如水,在两人开口之前冷然道:“不打了不拿我的剑继续打了”·地上,灵霄子抱着小魔尊,对着没了动静的战局中心松了一口气:“这下不打了吧”·青崖老人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可能不打,像这样分裂神魂的法门,最终肯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四个里只能活一个。”
灵霄子跟他怀里的小魔尊同时转头,不敢置信地道:“四个”·两个都已经斗成这样,四个是要怎么收场·青崖老人:“……”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天上··白衣剑仙眸光清冷:“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无需插手·”·黑衣魔尊目光- yin -沉:“这的确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待我杀了他便无事。”
楚逍一身红衣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怒极反笑:“你们当我乐意管”·他偏过头去,对着身着黑衣的崇云本尊道:“师尊,你推演出了这分裂神魂的功法,意欲走学上古大能斩三尸成圣,不就是为了寻机会为我复仇如今我人也回来了,你却不听我的话及时收手,带着云寒一起好好地活着,还想复仇,是否本末倒置”他说着,又看向剑仙模样的分魂,皱眉道,“师尊,你就是他,他就是你,有什么好争的”·那白衣剑仙看着他,眸光深沉,缓缓地开口问道:“在你心中,从前的我和现在的他,真的一样吗”·楚逍:“……”·第241章 ·这两个选择有什么不一样搞清楚了不还是同一个人吗·但楚逍却被这句话哽住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心中终究还是有芥蒂的, 尤其是曾经的白衣剑仙跟如今的黑衣魔尊同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白衣剑仙在他心中已经成为了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这几千年时间, 他都是靠守着这段记忆度过的。
而重华这个身份,他看向黑衣的魔尊, 不可否认,如果他们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开始,如果楚逍不是满心都是仇恨报复, 困在过去的感情中根本走不出去, 或许他们会有更好的结局。
即使失去了半魂, 失去了记忆,这个仍旧是他爱的人, 他仍旧是崇云, 所以楚逍的心才会动摇, 才会拼了命地质疑自己, 否认一切··这两个形象在那些记忆中已经合二为一,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崇云,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放下因为这些- yin -差阳错而产生的嫌隙和芥蒂, 真正去接受这个事实, 正视自己的弱点, 为何现在又要他把这两段时间的他区分对待·仙侠修真·楚逍只能深吸一口气, 轻声问道:“这两个不都是师尊你吗”·然而站在他面前的两人根本不承认这一点。
他们同是一体,分成了两个部分,却彼此都不承认对方, 只认定自己才是纯粹,才是真正的本我··黑衣魔尊摇头:“我们是不一样的,你应当很清楚这一点才对,楚逍。”
白衣剑仙也道:“你只能在我们当中选择一个·”·楚逍简直要崩溃了:“可你们就是一个人啊在记忆交融的时候,师尊你还在试图让我接受这个事实,让我不要介怀在封神冢之中的一百年如果你们自己都将今生前世作为划分点来区别自己,把自己视作是两个人,那我应当如何自处”·这简直无法交流了,他才刚打算勉强接受,可崇云自己却又不接受了·那他是不是就背叛了自己心中认定的感情·楚逍正感到内心煎熬,两种念头冲撞不休时,又听白衣剑仙在左侧道:“逍儿,你爱的人从来都是为师,之所以对重华动心,不过也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为师的影子的缘故。”
黑衣魔尊则- yin -沉着脸,手中长剑再次嗡鸣起来,让楚逍几乎抓不住··崇云目光清冷地看着对面跟自己长了一模一样的脸的魔物,轻声问楚逍:“若非如此,在那百年之中,你为何会因为跟他在一起而感到有愧于我,至今耿耿于怀”·楚逍:“……”·他的眼眶发红,极力忍耐地收紧了手指。
这等话语在白衣剑仙问来,落在耳中还真是字字诛心,楚逍闭了闭眼,开口道:“原本我以为自己忍了几千年,再忍下去也没有关系,是师尊你今天逼我说的……”·白衣剑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里浮现出一丝困惑:“逍儿”·楚逍低声叫他师尊,说道:“人总是会变的,我也想知道,你看当初的我和如今的我是不是还觉得一样都不一样了。
你问我究竟是喜欢从前的崇云还是如今的重华那你又是喜欢当初的楚逍还是如今的这个我”·白衣剑仙微微蹙眉,楚逍看到这样熟悉的表情出现在这张俊逸出尘的脸上,只仿佛感到这几千年的岁月都仿佛未曾流逝。
崇云开口道:“自是两个你都——”·话语未竟,却见眼前的红衣青年身上飞出一道红色微光,落在一旁就变成了一个同样身穿红衣的少年·少年的发如乌云,眉心琥珀,面孔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却回复了少年的稚气,脸上也带着笑容,一双眼睛里仿佛永远都盛着快乐的光。
十六七岁时的楚逍,跟如今青丝成雪的他,就如他面前的白衣剑仙跟黑衣魔尊一样,完全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白衣剑仙看着眼前的两个他,一个笑容灿烂,一个面无表情,同时在开口问自己:“师尊你如今再告诉我,你喜欢的是哪个我”·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楚逍分化出来的那个少年模样就又再次化为红光,在空中消散,只在白衣剑仙和黑衣魔尊的眼中留下一点光的影子。
楚逍松了手,站在两人面前,声音从两重变回了一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有告诉师尊我的秘密,而师尊当初也选择什么都不告诉我·当初大师伯归来,和师尊你一起在暗中做了部署,还将我送去了天魔窟,最后选择强行提升境界,引动了封神天劫——”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才轻声道,“这样说来,师尊是比我还先强渡了这封神劫,最终替我死在那些人面前,让我连复活你都办不到。”
风声烈烈,天地元气因这场战斗而引发的动荡仍未平息,无需担心下方的人会看到他们三人在这天上如何·无论是白衣的崇云抑或是黑衣的他,都在听楚逍说着当年他于天劫之下身死道消之后的事,暂时将决斗放在了一旁。
楚逍显然是将这些话放在心里已经有无数岁月,从未想过还有机会能对着崇云说出口,两人看着他极力控制自己,可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我总以为自己比别人多一重机会,总能有挽回一切的余地,在这天地之间重活一遭,人生应当不会再留下憾事,结果却是在自己最爱的人这里尝到了锥心之痛。
“师尊,我这一生中救过多少人,却偏偏复活不了自己最心爱的人··“我去了黄泉之下,深入到幽冥尽头,都找不到你一缕残魂,终究是绝了望,死了心,只剩一个报复的念头,几千年过得满心仇恨,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是从前的你,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你还活着,这很好,我本以为我用尽一切都换不回你,但你还活着··“我起先感到愤怒,感到遭到了欺骗,可猛然间醒悟过来,这不就是我这几千载岁月中唯一所求却求而不得的心愿吗我恨你做什么难道我因为被仇恨蒙蔽双眼,变成了现在这样,就要怨你当初为何没有为我而死·“所以我想放下,我想放开从前种种,扳正这些错误,再同你好好一起解开心结。
“可人心受了伤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痊愈的,我能放下是因为我想放下·可我如今却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此,非要逼我自揭伤疤……这有意义吗”·话音落下,天地间陡然掀起一阵更加狂暴的力量碰撞,自仙界极北之处向着整个仙天席卷,碰撞带来的余波几乎将大半仙界的山川河岳都摧毁了形状,化作一片混沌。
楚逍眼角泪痕还未干,脸上神情就已变得肃然,抬眸看向这荡平了半个仙界的波动传来的方向·只见天地之间一束充满寂灭气息的恐怖光芒冲上穹顶,自半空折回,隐隐化作天魔之形,在咆哮中挟着万钧之势冲向地面而地面上也陡然窜出一道耀眼的蓝色光华,化作龙形迎向黑芒,云天大阵全力运转,举阖城之力同黑芒再次碰撞·一瞬间,天地失色,仙天震荡·在那个方位,除了崇云的另外两个分魂,还有谁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刚一意识到这一点,楚逍的脸就已经刷的一下白了··仙侠修真比起他来,跟另外两个分魂的联系因为对面力量暴涨而骤然加强的两人却是微微皱眉,直接共享了他们的视野。
白衣剑仙更是祭出了两面玄光镜,分别投- she -出两个分魂视角中看到的景象,让楚逍看个清楚··只见两人在一番惊天动地的碰撞后,化作两道流星奔向了天外,直到抵达域外虚空才停住。
域外虚空中一片死寂,尽管离真正的仙魔战场还有一段距离,却也飘散着从战场上传来的死气··两人就停在这虚空之中,脚踩万千星辰虚影,相对而视··楚逍看着立在左侧身穿紫衫的崇云,听身着黑衣的他开口道:“这是善魂,在为师沉眠的时间里,他一直化作冥越魔尊,在暗处统领天魔军队。
右边那个是恶魂,他化身出自隐世仙宗的高阶仙帝,坐镇云天城,庇佑前来投奔的低阶仙人·”·紫衫魔尊身后魔气翻涌,对面的蓝衣仙帝却是满身冰寒气息,连身上的衣袍都是阵图所化,蕴含着强大的冰寒之力。
楚逍看着这两人的身影,心中仍旧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荒谬感,他知道崇云的神魂如今已经一分为四,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紫衫魔尊道:“引我来这里做什么”·他一开口,完完全全是崇云的样子,若不是身上的魔气和衣饰,楚逍简直要将他也当成是身旁的白衣剑仙。
寒帝身上虽然仙气凛然,气质却更接近重华尚未恢复记忆的时候,面目模糊,声音也显得尤为冷淡:“自然是想跟你说清一些事·”·他似是看了这个方向一眼,仿佛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却没有做什么,只是径自说道:“楚逍已经回了仙界,本尊也已苏醒,我们若是还在这里顾着谋划,岂不是要看着本尊把他抢走新的分魂终究是初生,肯定比你我虚弱许多,本尊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将他斩杀,修为也会提升到原来的两倍,到时就算我们联手,也难杀得了他。”
竟是在讨论要如何跟本尊自相残杀·紫衫魔尊却道:“就当你所言不虚,你仍旧没有回答引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了么”寒帝冷淡地,“自是跟你商议该如何联手杀死那两人,之后再一决高下了。”
紫衫魔尊冷道:“如你所说,若第四魂初生实力不如你我,也不如刚从沉睡中复苏的本尊,那我不是应该先行一步去斩杀了他,夺了这一份力量,然后再来收拾你们”·寒帝发出一声轻笑:“我叫住你,自然是因为比起这个,我手中有更好的筹码。”
紫衫魔尊道:“是楚琛”·只听寒帝说道:“是他·”·他说着,掌心凝出一面霜镜,展现出了自己洞天中的画面。
只见在大殿内,楚琛正与一群剑修待在一处,众人脸上都有着忧愁··寒帝翻手将这霜镜收回,楚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他开口道:“我还是建议我们两个人联手,先杀了本尊与第四魂再说,你我在这云天城做了这么多年的真搭档,假对手,为我提出的计划作出了这么多努力,我觉得你我可以共存。
我们可以像这门功法的创造者一样,共存于天地之间,不必斗得你死我活·”·第242章 ·到了此刻,程箐也终于从眼下的形势和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了这场仙魔大战的真相, 她听懂了寒帝的意思, 云天城是由他掌控, 而天魔则由魔尊统领,二人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在挑起战争, 陷仙魔两族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这个目的,竟是与她的儿子楚逍有关·她听见魔尊的声音:“你听清楚了”·程箐颔首,又忍不住问道:“寒帝他究竟是谁”·魔尊道:“他也是崇云的一部分, 他是崇云的‘恶’。”
程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寒气缭绕的身影, 听魔尊道:“人分善恶, 不过是看善念占了上风还是恶念占了上风,这个功法可以将人的善恶之魂单独分化出来。”
只是他虽化身魔尊, 却是崇云的善魂, 寒帝是拯救万仙于水火中的圣者, 却是崇云的恶魂··“到了本尊那样的境界, 恶念一生,便会做出些可怕的事。”
“比如利用这战场来磨炼精兵, 为他所控, 再抽取魂魄, 炼成傀儡·”·“恶魂所学所擅, 都是这般恶数·”·程箐却仍旧不敢相信, 问道:“可是我在云天城中却听说,是寒帝护住了这些剑修的一丝魂魄不灭,让他们即使在身陨之后, 也有机会被送往轮回尚存的下界,重新投胎。”
·魔尊道:“确实有人护住他们的精魂,但那人不是他·”·楚逍自玄光镜中看着这一切,自然懂得真正在护着这些神魂的人是谁。
他们二人进入这片虚空之后,寒帝不再顾及大阵被破后死去的仙人在天地间散落的神魂,只有无尽魔气在将这些魂魄收去·寻常人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愤怒难当,云天城中的修士也更加奋勇与天魔厮杀,战场上的画面极度惨烈。
寒帝见他面对自己的时候仍旧在分神,知道善魂此刻还在护着那群人,便开口道:“何须顾及这些人的生死”·楚逍将目光落回身着紫衫的分魂身上,听他用清冷的声音道:“想想若是楚逍知道你这般不顾及他人生死,他会如何看你。”
寒帝冷道:“我不在乎他怎么看待我,只需要最终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便可·”·魔气依旧在收取这些逸散的魂魄,放在一处,不让他们就这样消散在天地间。
楚逍正要为这恶魂的邪狞跟冷酷嗜杀感到心寒,就听寒帝发出了笑声,他从未听过崇云这样笑,这笑声里的张狂和执念完全脱离了本相·只听寒帝止了笑声,说道:“你竟会相信我怎么可能会给他厌恶我的机会这些人在出征之前都已留下一缕神魂在命牌中,等来日寻得机会,我便可护他们转世。”
这样邪狞乖张,想要变脸就变脸,完全刷新了楚逍对自己师尊的认知··仙侠修真·他不由得回头去看站在身后的白衣剑仙和黑衣魔尊,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清冷面孔,这样的- xing -情真的是从他师尊的神魂中分离出去的·寒帝的声音从镜中传来:“看来你是不愿意和我联手了。”
魔尊冷道:“最后左右都要打这一场,你我都知道自己不可能容得下对方,又何须粉饰太平,玩什么联手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直接打一场让我杀了你,我照样可以回去夺回应当属于我的东西。”
寒帝听到这话,站在虚空中大笑起来,笑声从清朗渐渐变得狂放乖张·楚逍蓦地回头,看着他脸上的一层薄雾渐渐散去,露出了那伪装之下和另外三人一模一样的脸——·也是崇云的相貌,却跟本尊相去甚远,真正看得出是一个独立的、让人无法错认的个体。
解除了伪装的寒帝一面发出笑声,一面让身上冰冷的寒霜由极寒转成丝丝缕缕的雾气,随着水雾散去,他身上的冰蓝法衣也寸寸转红,变成了妖艳染血的红色·程箐只见惯男子在娶亲之时会身着红衣,更常见到的是自己的儿子楚逍,他也喜欢穿红衣,而崇云作为绝顶的美男子,在世人印象中除了一袭白衣出尘,再多见的便是玄色的太上长老法袍,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
楚逍看着换成了一身红衣的寒帝,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红衣,心中已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在他身后,白衣剑仙跟黑衣魔尊更是面沉如水,听这画风与三人都截然不同的恶魂开口道:“好,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我也不勉强,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是各凭本事。”
说完身形在虚空中一闪,再次化作流光,飞遁入了扭曲的时空缝隙中··程箐不知他去哪里,只是一想到他带着楚琛跟那些剑修,再想到他的邪狞- xing -情,就不由得心生担忧。
魔尊道:“担忧不必,他护得最好的就是玄天剑门的人,不会伤他们半分·”·程箐道:“他还在意——不,你们难道还在意这些”·魔尊眼中却浮现出了一抹深沉,摇头道:“不,我与他都不在意,但楚逍在意。”
他说完身形也化作黑烟,在虚空中骤然膨胀又缩小,从中心坍塌,便要展开穿梭虚空的神通追着寒帝所离开的方向去,却听得恶魂自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善魂,你回头看看云天城”·只见城中无尽哀嚎,云天大阵已破,失去大阵庇护,城中的低阶仙人只能任由天魔大军屠戮。
紫衫魔尊的身形在虚空中重新凝聚,显然非常震怒,他能够不管不顾城中百姓,自己却不能··楚逍见他向玄光镜这个方向投来深深一瞥,随即转身回向城中,任由着自己的对手向着魔界冲去。
两面玄光镜,一面照出一道紫光飞掠向云天城,一面照出一道红光飞遁向魔界,楚逍看着这道红光向这边飞来,简直要崩溃了,眼下的情况难道还不够乱吗·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深吸一口气:“这是要怎么收场”·白衣剑仙微微皱眉,开口道:“等他来了,一起杀了便是。”
黑衣魔尊在旁冷嘲:“真是好大的口气·”·楚逍:“……”·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为什么由始至终明明只是在跟一个人纠缠不清,却要面对这种修罗场·然而两人也知道来者是强敌,而且手中还握着玄天剑门众人跟楚琛的- xing -命,因此只是针锋相对地说了这两句话之后便停了下来,等着那道红光飞临。
不过瞬息,红光已至··明明在镜子里看着他离这里还很远,结果一转眼就已经看得清那遁光中熟悉的身影·楚逍看着那长得跟自己身旁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想到玄天剑门的师祖们跟自己的父亲都在他手上,更是绝望··身着红衣的寒帝一至,便长笑一声,伸手一挥卷起一阵狂风,将天地间的云雾散去·地上众人顿时看清了这上面的情况,被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魔尊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两个——不,三位尊上”·“不对不是为什么会有两位尊上,是他们的尊上什么时候醒了”·“而且……为什么已经在封神劫雷之下身死道消的云逍仙帝也在上面”·难道刚刚就是两位尊上在上面打架吗莫非是为了争抢死而复生的云逍仙帝·众人全然忘了深究为什么尊上会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也不再思考为什么云逍仙帝会死而复生,重点纷纷转移到了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上。
青崖老人跟灵霄子听到这些兴奋的声音,直想叹气,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天界会有那么多关于这两个后辈的话本流传·别的部族在打仗,就只有他们这一部不能出去,不编一些话本来自我消遣,哪里能过得了这么漫长的日子·寒帝一来,目光就落在了身着红衣的青年身上,全然无视了对面的两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本尊与分魂。
两人身上的红衣有如落日时分天边的红霞,又如天地间第一枝初开的桃花,红得耀眼,红得张扬,在两人遥遥对望之时,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封神冢的百年之中,他们的那一次拜堂。
·站在楚逍身后的白衣剑仙和黑衣魔尊同样也被勾起了这一层记忆,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那身着红衣的仙帝对他露出了笑容,只是眼眸里映着狂热,不复清冷:“逍儿,见到为师不过来吗·楚逍张了张嘴,实在叫不出这一声师尊,只能问道:“你想做什么”·红衣仙帝的目光在他身后的两人身上扫过,开口道:“今天我们三个来这里的目的,你我都很清楚,就是为了争夺心爱之人。”
他一面说着,一面又将目光落回了楚逍身上,轻声道,“逍儿,他们手上的筹码可不及我多,我手上不仅有你的宗派,还有你的父亲·”·楚逍:“可是……我的宗派就是你的宗派,如果你认你是我师尊的话,那你也是他们的弟子了,所以你能做什么欺师灭祖吗”·仙侠修真·红衣仙帝却望着他,目光深情又狂热:“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楚逍:“……”所以说不要练这种功法啊·黑衣魔尊沉着脸把他拉到了身后,直面站在对面的分魂:“不必指望他会过去,想要得到他,打赢我再说。”
白衣剑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执起了手中的剑,分明也是要来打一场的意思··那红衣仙帝冷笑一声,这个表情倒是让楚逍看出了几分昔日崇云的样子,只是他师尊那么内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情绪如此外露。
……倒也算是不同的风味··要不是现在的情况这么尴尬,楚逍可能还会有心情站在一旁欣赏欣赏这三个崇云齐聚的盛况··只见红衣仙帝手中多了一把浮动着霜气的剑,冷冷地嘲讽道:“你们两个,一个当年藏头露尾,不敢给自己喜欢的人名分,另一个跟他在一起,却不敢向天下昭告,你们算什么这也算爱”·楚逍:“”不是这样的好吗当年不公布是因为世人不能接受,后来不公布是因为自己不能接受,不要歪曲事实啊·然而,这两句话就像是狠狠踩中了他们的痛脚,让他身前的两个人都根本说不出话来。
红衣仙帝见状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才望着楚逍,一字一顿地道:“我若是爱你,便会让这天下人知道”·第243章 ·楚逍:“不……师尊你不要乱来”·师尊两个字一叫出口,他就感到身前的剑仙与魔尊身上的寒气重了些, 显然并不喜欢他这样叫恶魂。
但是叫了也没用, 对面这个这么反常的分魂如果能听他的话, 也不会穿这么一身红色这么显眼,还把云雾散尽, 让天下人都把这上面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那张熟悉的俊脸上露出了他并不熟悉的邪狞笑容,然后这红衣仙帝伸手一挥,就从洞天之中把楚琛跟玄天剑门的师祖们全都放了出来。
一群人原本在他的洞天之中还在想着, 到底什么时候魔界的进攻才会撤退, 他们才从这洞天里出来——又或者说他们什么时候会被打败, 然后其他人才会被送进来,由寒帝带着他们一起走。
没想到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化, 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身着红衣的恶魂还没有把他们送到下面去, 他们就茫然地站在云端上, 由一块寒冰托着·众人看着这红衣仙帝, 虽然衣服的颜色变了,但是他身上的寒冰气息他们还是很熟悉的。
众人不由得叫道:“帝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天魔已经退去了”·然而等到面前的人转过头来, 他们之中好几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包括楚琛在内都失去了言语——·这, 这不是崇云吗·几个认出这张脸的剑修纷纷失声叫了出来:“师叔”·“崇云师弟”·然而, 红衣人却没有给他们想象中的反应。
他径自对站在对面的楚逍说道:“如何, 逍儿看到宗门的前辈跟你父亲开心吗”·楚逍已经无法维持脸上的表情,我他妈开心死了。
楚琛在震惊过后,听到这疑似寒帝又疑似崇云的红衣人叫楚逍的名字, 于是调转目光看去,看到楚逍就站在对面一脸崩溃,不由得道:“逍儿,你在此处做什么”等话问出口,才意识到不对,照师祖们的说法,儿子不是已经渡劫失败,正在下界假死才对,怎么又跑回来了·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楚逍前面的那两个人的脸上时,顿时就被那两张一模一样的熟悉面容给震住了。
不只是楚琛,当其他人注意到对面站着的那一黑一白的人影时,他们的反应也是一样的——·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帝尊·如果说帝尊之前把自己的脸掩饰那么好,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容貌跟重华魔尊撞了脸,那还不算奇怪。
此刻,他们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身旁的同伴刚刚对着这张脸失声叫出来的那两个称呼··同一张脸,三个身份,有仙有魔更有人,真是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他们的帝尊身穿红衣,看向他们,开口道:“不用太过惊奇,你们也听到逍儿说什么了,算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后辈,也不必太感谢我带你们出来。”
玄天剑门众:“”大家都懵了,帝尊今日跟平常真是完全不像啊,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察觉到真相的几人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红衣仙帝说这句话之后就不看他们了,他将目光落回楚逍身上,说道:“逍儿,我说过,我若是爱你,便会用一切来爱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楚逍一脸菜色,不敢去看父亲楚琛的表情:“我不是很习惯这样激烈的爱,师尊……你可以不用做这些事情了·不如我们先坐下来谈一谈好吗正好你们三个人都到了。”
事实上还有一个,不过那个现在显然回云天城收拾残局去了,但是看样子也很快就赶过来了·楚逍分神看了一眼玄光镜,从镜中看到那紫衫魔尊已号令天魔大军停止肆虐,城中的众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天魔攻破了云天大阵,却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但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他们看着那一团天魔大军化作的魔气海洋全都收归到了那紫衫魔尊手中,然后这道紫色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虚空之中,几次飞顿之后就不知去了何处。
楚逍看着他们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心疼自己吸引了全部火力,可怕的终极版修罗场即将在魔界的极南之境上演··他想象着那画面,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地面上,灵霄子抱着小魔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上,嘴里念道:“完了,完了完了……现在都快凑齐一桌麻将了·”·青崖老人看他一眼,头疼地道:“事情比这个严重多了,不是一张麻将台能解决的事。”
仙侠修真·灵霄子:“……此话怎讲”·青崖老人:“他们四个分开之后,不碰到一起则已,一碰到一起,就肯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而且在他们四个碰面之后,不消几刻,天劫就会降下·你可知道这种斩三尸成圣的法门是逆天而行上面都已经有圣了,哪里还可能让你成圣呢所以修行这个法门的话,天劫会更加厉害”·小魔尊看着上面的三个父亲,已经彻底被震惊得麻木了。
以前他只有一个沉睡的父亲在眼前,现在面前居然站着三个,而且那上面还有楚逍,真是让小痴汉无比向往··他对抱着自己的灵霄子道:“太师公,我想上去。”
上去灵霄子不答应:“你就别上去添乱了·”然后继续问青崖老人,“天劫之前他们都还是四个人怎么办又或者说如果是在天劫降下来之后,他们才死怎么办”·青崖老人:“如果天劫降下来之后方才死的话,那么威力也不会消除。
最后谁活着谁就要承受四倍天劫·”·这样活下来的那个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肯定抗不过去的··灵霄子简直无语,这到底什么邪门的功法为什么他的小师弟会练这种东西啊·在天上,所有人都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楚琛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楚逍:“逍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三个崇云师叔”·他其实更想问这三个里面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楚逍无法,只能密聊他:“爹,这三个都是真的·”·他这话是偷偷传音过去了,其他人都听不到··他们只看着楚琛的脸色一变,却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吃惊。
只听他们的帝尊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楚琛脸上:“趁现在所有人那么齐,我就说了——楚琛,我喜欢你儿子楚逍,我们在一起有几千年了,连孩子都生了。”
玄天剑门众:“”·楚琛&楚逍:“……”·楚逍崩溃地密聊自己的爹:“事情不是这样的……”·楚琛面沉如水:“不是这样的,那是怎么样的”·而下方的小魔尊已经挣脱了灵霄子的手,像嫌不够乱一样飞了上来,他一头扑到楚逍的怀里,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父亲,问楚逍:“娘亲,这三个到底谁是我爹”·楚逍:“……”·这三个都可以是你爹,但我绝不是你娘亲。
小魔尊的脸上简直要放出光彩来了··白衣剑仙与黑衣魔尊至今未能插进一句话,只听恶魂又道:“你只有一个爹,你想选我们哪个做你的爹”·楚逍简直想让他闭嘴,为什么他话那么多,穿个红色衣裳而已啊因为红色代表热情,所以就特别多话吗·小魔尊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能只选一个父亲他恨不得再多来一个。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黑色的烟雾飞遁过来,身后带着滚滚魔气,充满压迫感·这个出场比他前面的红衣仙帝的出场可要震撼多了··站在寒冰上的众人看着这魔气,顿时想到了外面围攻他们的天魔,不由得紧张起来,为什么这个魔头也跟过来了·楚逍抱着儿子,逃避般地把脸埋在他的小胸膛上,小魔尊不明所以地抱住了他。
只见魔气散去,其中显出了一个——不,是两个身影·高大的那个男子穿着紫色衣袍,他身旁的那个女子的身影楚琛更是熟悉,一看到她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妻子。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魔尊竟然把他的妻子给抓走了,而他现在还提不起半点能力,根本不能出手,只能叫妻子:“箐箐”·程箐:“琛哥”她又看到对面站着的楚逍跟他怀里的小男孩,第一反应就是喜出望外地叫他,“逍儿”·楚逍抬起头:“娘亲”·虽然程箐是跟在善魂身边,但楚逍还是不确定自己的母亲有没有收到什么魔气侵袭,不过看她的样子没有大碍,于是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善魂是很谨慎的,直到这个时候还顶着冥越的脸·恶魂看他带着程箐一同出现,在旁嘲道:“你还顶着别人的脸是装别人装久了,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吗”·善魂看他一眼,只见他的形貌变化,不过眨眼就化出了第四张跟他们一模一样的脸。
好了,这下真的是齐了··楚逍很绝望,他已经无法直视爹娘和师祖们的表情了··青崖老人的声音从下方遥遥传来:“需要我给你们提供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来解决家务事吗”·楚逍求之不得,然而红衣仙帝却不悦地开口道:“为什么要藏起来,当面说清楚不好吗”·他们的动静那么大,真是四面八方都有人看着,楚逍只能发狠地道:“你要是不藏起来的话,我就走”·第244章 ·恶魂迎着他的目光,终于还是退让了, 青崖老人见状, 顿时将自己的洞天法宝抛了上去, 化作轻雾蒙蒙的云罩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底下的人看上方只是一片青色云雾,里面的人全都变得影影绰绰, 再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声音,不由得感到抓心挠肺··然而青崖老人的法宝不仅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他们的神识, 还了楚逍一个清净。
只是在这里, 终究还是有着一大群人, 楚逍面对这四人,迎着自己的父母跟宗门长辈们那震撼又错愕的目光, 感觉这羞耻度还是跟当着全世界人出柜差不多··……太耻了。
他定了定神, 刚要开口, 就看见他的娘亲一脸复杂地问道:“逍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逍脸上装出来的镇定还没维持两秒,就破功了,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仙侠修真·恶魂在旁充满存在感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待楚逍看过去, 看到他却是在望着程箐对善魂说:“原来岳母是在你手上, 难怪我找遍了云天城也找不到她·”·楚逍:“……”岳母是什么鬼·恶魂察觉到他的视线, 又收回目光,对他解释:“没有高堂,怎么可以跟你拜堂成亲”·这说得好有道理……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身上的红衣, 又看向同样是一身红衣的楚逍,只感到此处确实下一刻就可以撑起喜堂,让他们拜堂成亲。
恶魂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知道他们的- xing -情都是如出一辙的虚伪,明明心里渴望,面上却不敢显出分毫来·他重新看向楚逍,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完全不像本尊的张扬笑容,说道:“既然岳父岳母都在这里,今日我便跟他们当面讲清楚,把名分给定下。”
楚逍:“……”·他感到从左侧投- she -过来的强烈注视,甚至都不敢去看楚琛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爹要气炸了··事实上,楚琛现在不仅气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涵养,而且还非常震惊。
——震惊得甚至盖过了生气·好苦,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苦了·楚逍皱着眉,刚要开口,又被程箐打断·程箐站在楚琛身旁,坚决地道:“逍儿,这几个人里,随便你要跟谁在一起娘都没有意见,只有他不行。”
楚逍跟楚琛霍地一起看向她,只看到程箐清丽的面孔上的严肃神色,全然看不出半分说笑的意思··楚琛:“箐箐……”·楚逍更是忍不住直接道:“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程箐望着自己的长子,却是无奈地对他笑了一笑,开口道:“逍儿,你的心思向来藏得不深,只是娘亲和你爹当初未曾将心思完全放在你身上。
你若是认定的事,我们再不愿你去做,你还是会去的,难道娘亲几句话还能换你回心转意,不再喜欢一个人吗”·楚逍张了张嘴,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程箐于是道:“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这仙魔大战,生灵涂炭,都是他一手炮制·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让你跟他在一起”·楚逍:“……”话是没错,可他们虽然眼下看起来是四个人,但归根结底都是同一个人啊。
恶魂在旁听完了她的话,全然没将程箐的厌恶放在心上,眯着眼睛开口道:“没错,是我一手催化了这场大战,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力量,让我可以复仇·我是为了给谁复仇是为了给我心爱的人复仇。”
他笑了一声,指着在旁一直没有出声的三个人说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跟这三个人都是一体的,我的心思就是他们的心思,只不过我把这样的恶念放大到了极致,化作了行动。
他们也想报复,如果有机会他们也会这样做的,只不过我做的比他们先一步而已”·恶魂笑声渐响,张扬地回响在云罩中,楚逍真是不敢想这样的话要是被外人听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无论是黑衣魔尊还是白衣剑仙亦或是紫衣善魂,此刻听着这样直指内心的话,目光都有了不同的变化··恶魂见状,笑得更是得意··他们就是一体,尽管他们无论哪个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然而最终也不得不面对。
恶魂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天下大概从来没有他不能攻击的存在,若不是当初崇云在绝望之际练了这从轮回玉玦中逆推出来的功法,把自己的恶念单独剥离出来成为了恶魂,或许真的不会导致今天这个结果。
沉默之际,青崖老人的声音在这云罩之中响起,可旁人都像是听不见,这声音只传进了楚逍耳中:“天劫快要到了,他们要快点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们四个都渡劫成功的话,那以后就是四个灵魂不完整的人了,而且每次见面都会争斗不休,你知道他们这四个能耐吧”·楚逍当然知道。
在本尊沉睡的情况下,光凭善恶两魂都可以把整个仙天闹的天翻地覆,要是真的四个人都渡了天劫,那简直就永无宁日了··青崖老人这个也不知是什么法宝,能够轻易跟外界连通,即使是在云罩内的空间里,也可以看到外围的情况。
楚逍抬头,看到天边的劫云聚集,电蛇闪烁,而眼下崇云的本尊跟三个分魂都重聚在一起,四个一模一样的人,四张一模一样的脸,完全不止是修罗场那么简单,这也意味着最终决战的来临。
谁也不知道头顶的劫雷什么时候会劈下来,也不知道四个人当中到底谁会活下来··四魂重聚,去三留一··天边劫云滚滚,劫雷第一声响起,原本静止的四人就像得了信号一样,四道身影陡然消失,冲撞到了一处·轰的一声,剑光四- she -,在整个空间里卷起了巨大的冲击·“小心”·“快避开”·站在远处的众人纷纷闪避,身后的云罩被剑光的余威扫过都出现了裂痕,简直要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力。
强大的威压袭来,众人只感到一阵窒息,这样顶级的、只有在域外虚空中才会出现的战斗,真的不是他们能够直面的··四个身影混战在一处,再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和犀利的剑光。
玄天剑门众人站都站不稳,看着一道带着破灭气息剑光袭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呼··楚逍气息一滞,正待出手回护,就看到这个云罩之中生出了一团青光,将众人笼罩在了其中。
正是法宝的主人青崖老人出手,护住了众人··这只是他们战斗的余波,扫到那青色光罩上都让那一层蒙蒙青光几乎难以维持·楚逍扬手,一道红光从他指尖飞出,附在了那摇摇欲坠的光罩上,终于在这阵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中将那光罩稳了下来。
在云罩上空,那凝聚成型的劫云越来越浓重,内里生出的劫雷也开始闪耀天威·极南之境的居民不是第一次见这封神之劫,但是这寂灭之威仍旧让他们感到心颤··四位尊上都被困在了那云罩中,谁也不知道其中的战况如何。
他们四个要这样打一场,再去迎着劫雷,只怕到时会比云霄仙帝历劫之时更加惊险··仙侠修真·尊上刚刚醒来,若是他渡劫失败……那之后会怎样呢·楚逍站在原地,长发被剑风吹乱,一红一紫的身影缠斗到他面前,见了他,两人的欲取对方- xing -命的动作未停,目光却同时落在他身上。
只是还未等楚逍回应,他们又在交战中远离了此处··天崩地裂,风云欲摧··青崖老人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其中多了几分焦虑,说道:“他们这样不行。”
·楚逍皱眉:“我知道·”·他们四个本就是同一个人,对彼此的战斗方式再清楚不过·像这样实力均分成四分,如何可能这样打赢对方尤其他们现在彻底谈崩,就连恶魂都不会去跟另外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合作,联手去打一个目标。
青崖老人沉重地道:“这样下去的话,等到封神劫雷劈下来,他们还没有变成一个人,就无法收场了·”·楚逍抿着唇不说话··那又如何那他有什么办法·只听青崖老人说:“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这洞天快撑不住了。”
楚逍:“……您老怎么这时候掉链子”·青崖老人道:“我这个法宝可以承受住两个仙帝魔尊级别的攻击,让他们在这里对打,可现在是四个啊,怎么撑得住”而且还是招招夺命,毫不留手的打法,这个青云罩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他说:“青云罩一破,他们这个动静可是会惊动上界的,你若是不想让他的身份跟秘密被暴露,就要赶紧想办法。”
楚逍此刻已经知道自己的敌人是上界大能,自然不愿冒这个险,让对方发现崇云走了这斩三尸成圣的路子,再生波澜··他只能问青崖老人:“我该怎么做”·正在分神与青崖老人交谈之际,一寸剑锋在他身边滑过,削落了他一缕长发。
那雪白青丝飘落在地上,跟他脚下的云絮混在一起,在他的脸侧只留下了剑锋的冰冷··而青崖老人说的话让他的心更冷:“这就要靠你了,在他们四个当中你要杀掉三个,只留一人。”
在他们四个当中他要杀掉三个,只留一人··这话回荡在楚逍耳边,让他指尖冰冷,整个人都如坠冰窖··第245章 ·见楚逍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头顶的劫云每一息都在变化, 第一道劫雷不知何时就会劈落下来, 青崖老人发出了沉重的叹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你也不想放任事情走到最糟的一步吧”·那四人的争斗还未停歇,楚逍的目光落在那处, 脸上的神情一再变化,说道:“你这是想我死啊……”·青崖老人劝道:“你若是动手,他们定然不会反抗。
这四人对你的愧疚无论是谁都不会少一分, 你要他们死, 他们绝对会愿意死在你手上, 我真是想不出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你可知当初造化至尊跟造化之主那一战为何会留下他们两个人就是因为羲和神王夹在其中,最后没有去下得了这个手, 否则怎会有今天”·楚逍听到这熟悉的几个名字, 眼底顿时浮现出冷厉的光芒:“你知道得那么清楚, 为何从前不说”·青崖老人:“你当这些密辛我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在你死了以后, 重华分裂了神魂,本尊陷入沉眠, 我才费尽心力从上古的卷轴中查出的东西, 我又如何能够提前告知你们”·他说完之后, 却是不给楚逍犹豫的机会, 直接将自己的声音投在了这个空间里, 对着那缠斗在一起的四人说道:“你们再这样打下去也没有结果,不如就让楚逍来做选择如何他要你们谁活下,你们谁就做活到最后的那个”·此言一出, 不仅在青色光罩中的玄天剑门众人面露惊骇,楚琛与程箐也是没有想到这竟然又会牵扯到他们的儿子,不由得看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楚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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