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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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下)(2)
·他一个人在魔界迷路了那么久,都没个目标好找,在荒野中历经重重危险,才来到了这里·可能是老天都看不惯他这么一直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所以才让他今天走进一家酒楼一坐下,就听到了那些天魔在谈论自家尊上和云逍仙帝的事,他果断出手把人打趴下以后,一路找上了门。
楮墨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找到楚逍就算是迷路了也要找到他·简直是主宠情深··他一路叫着楚逍的名字,一路往内里走,沿路打飞了无数围上来阻挡他的侍卫,打碎了无数雕栏玉柱,闹出的动静堪比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
重华放出了神识,对来者查探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印象·这股妖气无比陌生,不知是哪个妖皇,跟楚逍又是什么关系··但见楚逍的反应,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重华看着他,想确定他眼中有没有一丝欣喜和期待,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从他身边逃开的打算··只是楚逍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不见欣喜和期待,也看不出心甘情愿,仿佛只是要履行自己的诺言罢了。
魔尊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任由这个妖皇在外大闹,眼中只剩下面前这一个人··他低声问道:“这个又是你招惹来的什么人我都已经把你带了回来,好好地藏在了这里,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找你”见楚逍看着自己,沉默着不开口,他目光一沉,“不要这样事不关己,你真是好大的魅力,从仙帝到魔尊,再到妖皇,竟然全都栽在你手上。”
眼前的人看上去根本不想再跟他说任何话,重华只感到心头的火焰在更加猛烈地燃烧,“不如今天你就一次- xing -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红颜知己,有多少人会只身闯到魔界来,只为了把你救出去”·仙侠修真·外头,那被楮墨在酒楼里抓住打趴下的几人终于能够爬起来,立刻一边揉着伤处,一边向着这个青年消失的方向追了过来。
两个做头儿的在心中叫苦,脚下却跑得越发快——·无论如何都得阻止他·谁都知道尊上现在正在寝殿里,说不定跟夫人正在促进感情,突然被打扰,他能高兴吗·他们一面往前追去,一面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快去,快让人到前面去引开他千万不要让他靠近寝殿,打扰了尊上”·“是”·他们脚下不停,一路发出各种指令,沿着地上被方天画戟犁出的深深痕迹追踪过去,心中其实还有着几分疑惑。
其他人没有像他们两人一样成日跟在尊上身边,所以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们看惯了尊上,在看到这个青年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因为这个青年看起来实在是太眼熟了·两人一面跑一面在心中交流道:·“尤其是下巴”因为尊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截下巴,他们看得最多的就是这部分。
“还有身形”·“还有眼睛,眼睛也像”真是越想越觉得这个疑似妖皇的小子跟自家魔尊无比的相似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一来就要找夫人他跟夫人是什么关系·两人脑洞大开地猜测着:“据说夫人在仙界红颜知己众多,虽然不像传闻中那样夸张,但也确实是有的,比如那个镜花宗的。
所以在妖界也有的话,感觉好像也不奇怪……”·“是不奇怪……关键是他跟尊上长得这么像,夫人现在又跟尊上好着……”·两人在奔跑中对视一眼,细思恐极不能再想了自家尊上是个妖皇的替身什么的,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大逆不道了·正想着,前方出现了这个破坏狂的身影,两人精神一振,找到他了·但随即又想起了对方的怪力,顿时又感到心塞无比。
寝殿中,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眼前的人又一直保持沉默,魔尊于是从床上起身,要出去看看,结果还没走出一步就听身后的人道:“我要出去·”·楚逍到底沉不住气,楮墨遇上他,还不知会变成什么局面,见重华又转过身来,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片刻之后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手。
楚逍伸手握了上去,魔尊一手扯过旁边的衣袍替他披上,然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殿中··两人正头疼地指挥着手下去将人拦住,却完全挡不住他的脚步,看着这个青年在野兽的直觉指引下向着寝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叫着楚逍你快出来。
他们只觉得苦不堪言,这么大的动静,无论如何都会惊动尊上··这才刚想完,就感到空气微微波动,两个身影在眼前凭空出现,站定了身形··侍卫们还在前赴后继地扑上去,又向外飞出来,看到魔尊出现,心里都是一咯噔——不好,果然把尊上惊动了。
尊上旁边还有一个人,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在看清那人的脸时,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几个同上司去喝酒的魔将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尊上好有眼光……仙界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殿中人现出真容是一件震撼人心的事,但他们回过神来之后,随即发现了更震撼的事——·尊上今日出来竟然没有戴面具·即便在府中当差多年的老人,今日也是第一次目睹魔尊的真容。
他们将眼前没有戴面具的魔尊同昔日那个戴着面具的形象重叠在一起,确认无误之后,才纷纷回神,恭敬地垂下眼去不敢再看··重华看着不远处那个闯入者的身影,看着他将自己的人扫得横飞出去,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随即神情微变——·此人的相貌……·众人原本骤然目睹尊上的真容,不敢再抬头看,可是低着头越想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于是又再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了魔尊一眼,然后又去看那个闯进府中,叫嚣着要找他们尊上身旁的那位的青年——·咦咦咦咦咦咦咦·众人目光呆滞了片刻,随即迅速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视线,终于知道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这个疑似妖皇的闯入者,如果忽略他身上跟尊上截然不同的画风,单看脸,跟他们尊上绝对长得有七分相似·要是再干脆一点,忽略他们一个是妖一个是魔,两人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不是兄弟·——救命,这信息量太大,要处理不过来了·楮墨把周围挡着自己的人都扫飞了,站在原地一回头,视野中突然捕捉到了楚逍的影子,顿时露出了极度高兴的表情。
只是这高兴还没持续多久,下一瞬就又变成了极度委屈,把面前的人一扫就要扑过来:“楚逍呜——”·总算让自己找到他了·看到这张跟尊上如此相似的脸做这样的表情,众魔将简直要休克——·看到这种事我们还能活下去么·此刻楮墨眼中就只剩下了楚逍一个人,完全无视了站在他身旁的重华,身形一闪就从远处来到了几步之外,往他怀里扑去,就好像当年他还是只毛茸茸的小狼崽,而楚逍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做过的那样。
好多年了·他们好多年没见面了·他明明想来救他,结果还因为迷路差点把自己给搭了进去,真是好想哭·“楚逍——”楮墨一边委屈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张开了手臂想要扑过来,结果扑到一半就被魔尊挡住,甩到了一边。
他含着的那句“好多年没见你了呜呜呜”顿时被堵了回去,身形又是一闪,在几步之外站定,这才看向魔尊,有些气恼地想要看清到底是谁拦住了自己·结果目光一触到他的身影,两个字就从嘴里脱口而出:“峰主”·仙侠修真·魔尊眯起了眼睛。
峰主又是一个认识崇云的人·楮墨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崇云,就听楚逍冷冷地说了一句:“闭嘴。”
即使时隔多年,他对楚逍的命令依然有良好的反- she -弧,可听话了·他一听到楚逍的话就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然后困惑地用还是- shi -漉漉的眼睛看他,跟几千年前的那只小狼崽没有半点不同。
魔尊:“……”·两人几乎是共用一张脸,他却能做出这么蠢的表情,更令他感到不悦的是,身旁的人居然好像还很吃这一套·他目光一转,冷冷地看向了周围的手下,身上充满了煞气,而楮墨在旁看着楚逍,则是充满了傻气。
其他人见状赶紧识相的跑了,这被破坏得看不出原样的花园中,就只剩下三人··重华看着这将自己的府邸破坏了大半的人,开口问道:“你方才叫本座什么”·楮墨下意识地想回答,刚动了动嘴唇,瞥见楚逍的表情,又赶紧捂嘴,摇头。
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峰回路转的发展实在是太考验他的反应了说好的气势汹汹来跟这个魔尊决一死战,结果却在这里看到了峰主,这是怎么回事·当年他不在玄天剑门,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崇云死在了天劫下,而楚逍则一夜之中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再也不复从前。
他不明白,死在天劫下的人,还能够进入轮回吗峰主怎么会变成了魔尊,又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他看向楚逍,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答案,但楚逍一言不发,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重华看着他们两人,冷冷地道:“看他做什么,不能说”·也不是不能说,这有什么关系只是楮墨拿不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崇云,也拿不准楚逍的态度,他犹疑了。
如果他真的是崇云,那么楚逍跟他回魔界,真的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是被胁迫的吗·他迟疑地看向楚逍,期期艾艾地问道:“楚逍……你是被强迫的吗”·问完之后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拼命地表现出可靠的样子,示意他讲实话,不要害怕,大有他一说是,就立刻跟这个看起来很像峰主的人拼命的架势。
然而面对他的提问,楚逍却回答道:“不是,没有人能强迫我,是我自愿的·”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可以把这当做是一笔交易·”·交易楮墨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交易·魔尊在旁看着他,目光沉沉地开口道:“你终于说出来了,你我之间,原来只是一笔交易。”
楚逍看向他,漆黑双眸平静的和他对视:“对我来说,一直是·”·魔尊皱起了眉,问道:“你我之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楚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道:“没有。”
魔尊一瞬间只觉得眼前的人真是无比可恨,都说天魔无情,他却比自己更无情·他冷声道:“你当初想让江衡去玄天城替你的宗门解围,难道也是当做交易之后你也要像对待我一般,对他以身相许,然后再撇清界限”·楚逍的眼神像是被刺痛了一下,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不会。”
魔尊听着他对另一人的回护,尤其对方还当着自己的面,向他表白心迹,试图横刀夺爱·他的声音里隐含怒气:“你就把他想的这么好他对你是什么感情,你会不知道我从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眼中竟如此不堪。”
当日在封神冢,他何尝逼迫过他,更没想过要跟他定下什么交易·他说过,自己有很多时间可以等他,但楚逍却选择了令两人最难堪的一条路··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他错就错在当日没能拒绝得了他,错就错在以为之后的时间还那么长,他们总有一天可以站在对等的位置上来看待彼此之间的感情和关系。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重华闭了闭眼睛,有些疲惫地开口道,“既然你希望这是一场交易,那便把它当做是交易吧……”·楚逍看着他,平静地道:“交易多好,明码实价,你情我愿。
我给得起的东西,全部都会给你,我给不起的东西,再怎么强求我也没办法变出来给你·当初我把自己剩下所有的一切都当做了交易的筹码,摆到了你面前,而你也答应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
·楮墨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只觉得即使自己已经五千多岁,当了爸爸,还是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说不定公主会懂·等回家问问她。
楚逍还在说着,“不管你怎么想,当初在你面前自爆元神的事只是个意外,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本来就只是想自断个经脉,结果系统坑我··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被这个系统坑。
他的技能救得了天下人,却救不回心爱之人;想要殉情,却连死都做不到;想要复仇,至今没有查到真正的仇人是谁;就连想要装回尸体平息事端,都能把自己炸得粉碎··楮墨还不知道楚逍自爆元神的事,闻言紧张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好好地检查一遍:“楚逍你怎么会自爆元神,谁欺负你了你没事吧”他真的自爆元神了吗那种事情,楮墨光是想都觉得痛。
他拉着楚逍的手臂,表情紧张,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就被一股劲风推开·魔尊发出一道魔气,在他和楚逍之间设下了屏障,然后紧紧地握住了楚逍的肩,眼底的戾气和他的理智激烈地交战着,压抑着声音道:“不够,楚逍,这样不够……我要的不只是你,我还要你和我一样,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付出对等的情感”·楚逍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忽然开口道:“我给不了你对等的情感,或许你可以杀了我,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你就拿去。”
仙侠修真·重华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他的肩上,压抑着戾气质问道:“就因为那个人就为了那个抛下你去死的人,你就拒绝再接受任何人你把我当做是他,跟我在一起,甚至情迷意乱时叫的都还是他的名字。
多少年了,楚逍,他死了多少年了,你还要把自己囚禁在这种痛苦中多久才肯向前走一步你这么做值得吗他抛下你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跟你说一句话,他真的爱你吗”·这些话句句直击在他的心上,令楚逍的脸色越来越白,目光也越来越冷,愤然道:“住口”·“住口”魔尊冷冷地笑了一声,神情看上去残酷又冷漠,“你那么爱他,找了一个替身还不够,这种事情他知道吗”·一号替身小楮墨站在屏障外,原本正在试图冲过来,见那人的手指向了自己,顿时一脸茫然地看向楚逍。
只见楚逍眉心那一点琥珀光芒中,一缕黑气翻腾得越来越厉害··他神色变幻,脑海中的清明渐渐动摇,几乎要陷入崩溃的边缘,终于克制不住地挣扎起来,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没有我从没想过要找什么人来替代他从来没有楮墨从小就长成这样,在师尊死后,我根本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脸,你知道我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多崩溃你知道我对他避而不见有多少年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又是什么感受我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告诫自己,你不是我师尊,你不是他,才能不对着你叫他的名字……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第198章 ·这些话藏在他心里那么多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讲出来。
讲出来有什么用呢只会显得自己越发可悲, 他的师尊又不会因为这样就活过来··楮墨在旁虽然被挡在屏障外, 但楚逍的声音却没有被隔绝, 他听到楚逍的话,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接着眼眶迅速地红了起来。
他趴在半透明的屏障上,不顾魔气侵蚀,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呜……楚逍, 原来你一直不见我……都是故意的吗”·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自己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他, 从自己的兄弟身边被抱走,一直就把他当成跟自己一窝的小狼, 想要好好地跟他在一起, 让他也能够像自己喜欢他那样, 好好的喜欢自己。
崇云死在天劫下之后, 楚逍一直十分消沉,也不修炼, 自己先他那么多年飞升上来, 不知有多害怕这辈子都会再也见不着他··就像是再次经历了当初那样再也见不着自己的父王和兄弟了一样。
楮墨都不知道自己等了他多久, 好不容易等到他也飞升了, 却一直不来找自己·他主动去玄天剑门找他, 也总是扑空·楮墨伤心到了极点,强忍着眼泪,看着眉心黑气涌动的楚逍, 哽咽地问道,“我带着我儿子想找你,你也不在,那……也是故意躲开我的吗……呜……”·说着再也忍不住,吸着鼻子,用手背抹了抹流下来的眼泪。
好伤心……已经是妖皇的楮墨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对楚逍的感情对他来说,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幸福,而是一种负担,一个笑话··楚逍眼底时而清明,时而浑浊,随时都要被那股冲击他神魂的魔气夺去心智。
他之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楮墨还在一旁,他已经被逼到了崩溃边缘,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去顾虑其他人的感受·但听到楮墨语气里的不敢置信,看到他这么伤心地看着自己,不停地吸鼻子,就好像他还小的时候一样——·不,就连他小时候,也从没这么伤心过。
这么傻乎乎的、乐天的雪白小狼崽,一直那么单纯地喜欢着他,那么努力地想要追上他,然后保护他,却被自己伤得那么狠··楚逍扶住了头,几乎要站立不稳地倒下去。
他一手伸向楮墨,指尖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两下,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那次不是,楮墨……”·那次他是真的困在秘境之中,九死一生,丢了好几次命,最后才逃出来。
但是他的狼已经被伤到了,而他的声音模糊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清··重华目光一凛,终于将戾气暂时压制下去,就感到手上一沉,面前的人竟是再也站不稳,向着自己倒来。
他不由地面色一变:“楚逍”·楚逍冒着冷汗,剧烈地挣扎着,脸上神色不停变换·尽管他在跟魔气的对抗中用出了全副力气,却还是没有挣脱魔尊的手,他的力量被完全封禁,现在可以说是个有着仙帝级别的身体的普通人。
他正在渐渐地失去脑海中的清明,挣扎时毫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但重华却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去抓他的肩膀··他将他整个人直接禁锢在怀中,任由他挣扎也不放松。
魔尊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他封禁了楚逍的力量,除了因为怕他再次离开,还有也是因为他对楚逍的魔气逆冲束手无策·在他体内存在的魔气虽然和他的力量系出同源,但它们被注入到楚逍体内之后,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重华对它们再没有任何控制能力。
·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楚逍的根基损伤,他已经命人在天下搜罗适合他恢复的天材地宝,像是- yin -阳奇石,还四处寻找能够解决他身上魔气的人。
今日想要带他出来,就是为了去见这样一个可能帮得了他们的人,解决他身上的问题··对方虽然活得很低调,境界也不过是魔将,但他所走的道却与大多数天魔不同。
大多数天魔修行的都是杀戮道,这个天魔所修习的却是跟楚逍一样的- yin -阳大道,而且又精通医术,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对于这种情况,他或许会有办法··楚逍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口中不时地发出如野兽一般的低吼,片刻之后挣扎的幅度就渐渐弱下来。
当重华心中稍定,还以为他体内的魔气再次平息的时候,他眉心的琥珀却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黑色·那黑色已经不再是纯正的魔气,而是沉沉地透出一股死气来,楚逍闭目,发出最后一声垂死一般的嘶喊,整个人就彻底地软了下去,双眼紧闭,周身死气萦绕。
仙侠修真·楮墨此刻已经顾不上伤不伤心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他,紧张地叫道:“楚逍楚逍你怎么样了”他被那道屏障挡住了,怎么也过不去,顿时向魔尊怒目而视,“你对楚逍做了什么快放我过去我要看他”·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个肯定不是峰主·他愤怒地道,“你不是峰主你是谁峰主才不会像你这样对楚逍”·魔尊把人打横抱起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他会怎么样,把他一个人扔下,自己去死,然后让他痛苦数千年”·楮墨一时间语塞,见他抱着楚逍要走,自己又绕不过去,只能捶打着这由魔气构成的屏障,愤怒地喊道:“不许欺负楚逍”顿了顿又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峰主才不会像你这样对他”·重华冷嘲道:“是啊,丢下他就死了。
我跟他,到底谁对楚逍更狠”·楮墨简直想打他:“你最讨厌快放我过去”看到魔尊转身要走,楮墨更急了,“你要带楚逍去哪里,我也要去”·魔尊停下脚步,看他一眼:“你不是已经被他刚才那番话伤透了心,准备走么你长得跟他那么像,也是为了讨他欢心”·楮墨:“……”·猜对了。
魔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着这张跟自己极度相像的脸··或者说,在楚逍眼中,从头到尾看到的都只有崇云一人,他们两个哪怕长得跟他再像,也不过是个替代品。
他对楮墨说着话,仿佛也是在对自己说一样:“就是因为这张脸,他对你避而不见,就是因为这张脸,他喜欢你,愿意接近你,但他喜欢的却始终不是你这个人·”·楮墨的膝盖中了一箭又一箭,他握着拳头,眼睛看向楚逍,楚逍昏迷着,身上萦绕着死气,仿佛真的就这么永远地死去了。
他看自己的时候,真的只看到峰主吗他会喜欢自己,真的也只是因为他像崇云吗·楮墨小时候不知道楚逍对崇云的感情,只知道想要让他更加喜欢自己,所以才顺应着自己的感觉,在化形的时候选择了崇云的样貌。
现在想来,他突然变得有些茫然,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重华看着他,那道魔气结成的屏障散了开来,没有再挡住楮墨:“你们一个忘不了他,一个拼命维护他,那个人真的就这么好”他低下头来,看着怀中人,尽管知道他听不到自己说话,还是对他说道,“你为他伤心了那么多年,有意义吗”·他伸手抚上他的如雪长发,“如果他真的有为你考虑,都不会就这样一死了之,哪怕真的是为了保护你,这也不过是成全了他的义,留下你却要永世为他痛苦。”
楮墨还在茫然之中,就听魔尊说道,“你要是不想走,就待在这里,等他醒来·”·说完抱着楚逍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周围空气微微波动,两人就消失在虚空之中。
——·青崖老人的名字来自一句诗,且放白鹿青崖间··魔族之中当然不会这么有闲情逸致的人,他们只会打打杀杀,一出生就杀自己的兄弟,然后再杀自己的敌人,毕生目标就是杀到仙界去,把那些后来者给赶走,光复魔界大好河山。
青崖老人对这样打打杀杀的生活很是不屑,他认为一个天魔可以杀戮,但不应该被杀戮所控制,比起这个,他更追求养花种草的闲适自在·对他来说,制造生命比制造死亡有趣多了,所以不像其他天魔那样参悟跟他们最契合的杀戮之道,青崖老人所参悟的是生死之道,- yin -阳大道,对一个没有前世也没有来世的天魔而言,可以说是一生中最大的挑战。
这条路虽然艰难,可是他也走了下来,成为了众多天魔之中的独一份··他在活了十万年之后,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青崖老人,把原来的封号给抛掉了·他虽然是魔,可是他觉得做人比做魔更有趣,他活了十万年,可以称得上是老家伙,他给自己起名叫青崖,除了是因为喜欢那句不知从哪个人类笔下写出的诗句,还有就是想要向仙界的一个老家伙致敬。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曾经几次坐在一起论道··第一次,是他伪装成普通的仙人混进青木城,混进他的道坛中去,听他对生死之道的讲解·那跟他一样活了不知多少岁数的老家伙虽然看穿了他的身份,却没有拆穿他,而是任他在下方听自己讲道。
于是第二次,青崖老人又混进去了··青帝觉得一个天魔不修杀戮道,反而跑来听生死之道、- yin -阳大道之类的东西,实在是个很有趣的魔,于是在三年讲道之后,他留下了这个看起来也是不知活了多久的老魔头,两人撇开了仙魔之间的成见,愉快地论起道来,一论就是三十年。
青崖老人觉得跟这人论道很有意思,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起码在他还担着魔尊的封号时,他从没有过这么畅快的时候·于是每隔几千年,他都会去找青帝一次,再到后来,就干脆把自己的名字也给改了,彻底抛却了前尘过往。
青崖老人居无定所,他若是想,可以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上万年不动,若是不想,今日购置宅邸,明日他便抛下一群刚买回来的奴仆飘然而去,连收的徒弟也不带上·天魔三百部族,驻地他几乎全都住遍了,还是觉得这里最不错,起码这一部的魔尊不像其他部族的魔尊一样,成天打打杀杀,事实上人家连面都不怎么露。
去仙界之前是因为沉浸于修炼和剑术,去仙界之后则是因为他带回来的那个人··云逍仙帝和某位神秘魔尊的话本不仅传到了妖界,如今连魔界也有基本在书局中悄悄地卖,青崖老人就买过一本,一边看一边拍桌道:“胡闹,真是胡闹,仙魔之间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就双修,又不是不想要他心尖上的人的命了。”
一边骂着,脸上却一边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仙魔之间的恋情虽少,但也不是从来没有过,越是对手越容易惺惺相惜·他活过的这十万年里,曾经见过好几对仙魔,不过没一对比得上这位云逍仙帝跟重华魔尊这么特殊。
重华魔尊天生戾气就重于旁人,在他还未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戾气之前,寻常天魔只要走近他三尺之内,就会被戾气侵染,然后陷入杀戮之障·云逍仙帝更了不得,看他的样子,所修习的似乎正是生死之道,只是每个修习生死之道的人所侧重的方面都不同,将来发展的方向也各不相同,像青帝主生,只要他一动念,哪怕在严冬,寒风如刀,万物也会欣然生发。
这个云逍仙帝的道,若是没猜错的话,走的是轮回一脉,若是有机会修行到极致,可是能够位封神王,执掌轮回的··仙侠修真·这种事想来没多少人清楚,云逍仙帝自己在仙界纵横四千年,也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最近才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让他察觉到了。
青崖老人感慨道:“位封神王,执掌轮回啊,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神界比仙妖魔界在更高的层面,派系斗争也更加分明,更加混乱·上古时期一场诸神混战之中,执掌轮回的那一位就在战中陨落,至今神位空悬,难道是在她之后,就没有人可以去登上这个位置了·不是,青崖老人很清楚,不说其他,只要青帝愿意,他飞升神界之后也分分钟能够证道轮回,正位封神。
但他宁愿一直留在仙界,压着自己的境界也不肯上去,可见上面肯定是有人不愿意这个位置上再出现什么不听话的人··就连羲和神王都会被设计杀死,区区一个青帝,又怎么能够担得下这个重任呢·天地还需等,还需等一个人能够胜任这个位置,才能恢复秩序,重建轮回。
青崖老人觉得这个云逍仙帝要是能不死的话,倒是有可能··毕竟其他仙帝承受了魔气之后,都发狂死掉了,他要是能活下来,起码跟其他人就有些不一样··日光正好,他正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想这个事情,就感到头顶的阳光被遮住,面前多了两个人影,一个站着,另一个被抱着。
站着的那个身上戾气翻涌,被抱着的那个身上死气萦绕··青崖老人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方才还在想着的一仙一魔,如今就在自己眼前··第199章 ·眼前的人坐在一把软椅上,眯着眼睛在晒太阳, 手边还放着一把小茶壶,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天魔, 反而更像凡间的一个快乐富家翁。
魔尊发觉,自己看不透这个青崖老人··不过他也不需要看透, 他低沉地开口道:“青崖老人”·青崖老人把双脚挪到了地面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他微微一笑:“重华魔尊”说着伸手指了指他怀里已经陷入混沌状态的楚逍, “于是这就是云逍仙帝了”·魔尊微微皱眉:“你是如何——”·青崖老人打断了他:“你是要问我怎么知道你们要来我不知道, 我就随口那么一猜。”
说着摊了摊手, “至于为什么认得出你们,在你的封地上, 还有谁会这么大摇大摆地抱着一个仙帝到处跑你们的话本都传到魔界来了, 我老人家没什么爱好, 除了养花弄草就是喜欢看两本闲书。
不错啊, 年轻人,很勇敢嘛, 怎么乱怎么来, 知不知道你们的前辈都是怎么死的仙人发狂, 天魔殉情, 不过你的小仙帝这情况比较特别, 我还是第一次见。”
青崖老人说完用十分感兴趣的目光看着楚逍,并指在他眉心黑气最深处点了下去,然后目露精光, 啧啧称奇,“如此重的死气,竟然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看来他对死的体悟已经触摸到边界了,此番若是能够醒来,定然能够一举封神,破界飞升——”·破界飞升·魔尊的神色微微怔忪,楚逍还有机会破界飞升他跟自己在一起,原来还没有前路断尽,还有封神的可能·但他随即恢复了冷淡,低沉地道:“我不在意他能不能够一举封神,他也不会在意自己能不能飞升,我只想知道要如何做,他才能醒过来。”
正如青崖老人方才所说,这样重的死气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只能说明他离死已经不远了··青崖老人道:“若是你带他早一点来找我,我就可以说,要拔除他身上的魔气其实不难,现在他身上死气这么重,我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让他醒来。”
魔尊垂下眼眸,看了看怀中人,抬起眼来,开口道:“只要有一点让他醒来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青崖老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不由地搓了搓手:“唔……其实这只是我的一个构想,也没有机会在什么人身上实践过,毕竟仙魔相恋的事情不常见,也不是每一对都能这么好运遇上我。
你的小仙帝参悟的道是生死大道,你知道”·魔尊道:“知道·”·青崖老人道:“这个生死轮回,- yin -阳大道,是很玄妙的一个东西,尤其是对我们天魔来说,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即。
你抱着的这个小仙帝很了不得呢,若是让他飞升神界,有朝一日封神,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轮回之主”·魔尊目光微微一凝,沉声道:“轮回之主说清楚。”
青崖老人道:“这个……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其实这也是我个人的猜测,因为生死大道修炼到最后也分几个方向,青帝的道主万物,我的道主初始,云逍仙帝的道大概就是主轮回了。”
他并不惧重华,絮絮叨叨地说道,“道主轮回,这可是很麻烦的事,轮回之主的位置空缺了那么多年,都没人能够坐上去,说明肯定有人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的小仙帝,大概从大道初显的时候,就已经有无数人来杀他了,只是不知他那时怎么逃得过这一劫·”·魔尊心中一动,眼前隐隐浮现出在楚逍记忆里看到的那一幕,神情有些复杂地道:“或许是有人设局,以身代之,替他挡下了这一劫。”
青崖老人看他一眼:“你好像知道其中的秘辛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他道主轮回,来日想要证道,就必须- yin -阳相辅,生死相承,只有生或者只有死,都是不可以的。”
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楚逍的眉间,那颗琥珀正如他的躯体,已经完全被死气充斥,“我的办法很简单,既然他道主轮回,又已经将死之道修炼到了极致,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生死逆转,让他体内重新长出生机就好了。”
·魔尊开口道:“要如何做”·青崖老人道:“像种花一样,埋粒种子进去·”说着随手摄来一粒灵种,往楚逍眉心按去,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身体,灵种就寸寸被死气侵蚀,转成了灰败的黑色。
他把那颗死去的种子扔到了一旁,对魔尊摊了摊手,“你看,这就是现在要解决的问题·”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一靠近他,都会被转换成死亡之体,又如何谈到在他自成一界的躯体里生发。
仙侠修真·魔尊看着那粒落在地上,迅速灰飞烟灭的种子,皱眉道:“就没有什么种子可以不被他的死气所影响”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愁眉不展的青崖老人,问道,“若是能找到轮回玉玦,能不能救他”·青崖老人眼前一亮,说道:“轮回玉玦好东西啊,它在你手上”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轮回玉玦的作用不在这里,没用。”
魔尊心中一沉,连轮回玉玦都没用,那是不是说明根本没办法把人救回来了··但青崖老人很快就想到了别的办法,问道:“他体内可还有你的魔气”·“有。”
重华抿了抿唇,回答道,“不过魔气根本不受我控制·”·青崖老人以拳击掌,道:“那就好办了·”说着看向重华,摆手道,“你不必控制他体内的魔气,只要他现在不排斥你的魔气,你就可以以魔气凝成魔种,送入他身体里。”
魔尊皱眉道:“这样可以”·青崖老人道:“有什么不可以,埋颗灵种进去长出一朵花,埋颗魔种进去就……”他沉默了一下,神情微妙地看向重华,“我想魔尊不介意有个孩子若是魔种成活,就是云逍仙帝的独我乾坤中第一个生灵,会汇集他体内的魔气和他的仙气成型,十有八九会是个人型生灵……”到时候生出来,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可以算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了……·其实长朵花长棵树什么的最合适了,只是魔尊不是草木成妖,否则现在也不会出现这么诡异的状况。
云逍仙帝清醒过来,要是发现自己的乾坤之中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孩子,只怕一时间也难以接受··所以青崖老人道,“这个事情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把如何凝结魔种的方法给你。”
——·楚逍在一片黑暗的原野中走着,脚下一片荒芜,整个世界死气沉沉,无星无月,没有半点生机·他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自己要去向哪里,只是在黑暗中不停地走着,不知疲累,也不知时间流逝。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他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幽幽的亮光··那光芒带着微弱的生机,落在充满死气的泥土中,眼看就要被死气吞噬,楚逍心念一动,身形从原地消失,瞬间移动到了这点光芒前面,将它拿了起来。
这发着幽幽光芒的东西,原来是一粒种子··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荒芜一片,死气沉沉的世界里··它闪烁了片刻,那点微弱的生机也消失了··楚逍站在原地,怅然若失地看了它片刻,又看向这片荒芜的世界,觉得若是能够再有一颗种子,能够再这个世界里存活下来,或许这个世界就不会这样黑暗了。
他放开了这颗种子,让它掉落在地面上,然后继续向前走去··终于,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在黑暗中又落下了一颗种子··这回他没等它落地就闪身过去,将它接住了。
楚逍将它握在手里,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生机,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贴近心口的位置··…… ……·魔尊睁开眼睛,随后蓦地吐出一口血来,那血液落在地上,呈现出灰败气息。
他擦去嘴角血液,看向了正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人··青崖老人在旁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这次有没有成功·”·重华并不在意,闭上眼睛调息了片刻,又再睁开,开口道:“没有成功就再多试几次,终有一次会成功。”
青崖老人看着他眉间隐隐死气,忍不住劝道:“这究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慢慢来·你凝结魔种损耗的是你的本源力量,又被你的小仙帝的死气侵染,再这样下去只会损及根基,影响你未来追寻大道……”·魔尊沉默了片刻,道:“我不在乎。”
他从一出生就与其他同族不同,在他们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时,他只是沉迷剑术,一心想要追求大道,有朝一日证道封神,飞升神界··这样的念头如此强烈,仿佛他前生未曾得偿所愿,今生想要加倍补偿一番,不过数千年时间,他就成为了魔尊,在遇见楚逍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还会有让自己追寻大道的心生出动摇的存在。
魔尊站起身来,床上的人会变成如今这样,虽生犹死,自己要负上绝大部分的责任··楮墨等在门外,见他们一直没有出来,忍不住有些着急··他在门外走来走去,一看到门开,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就忍不住冲上去问道:“楚逍呢楚逍醒来了没有”·魔尊没有说话,他又看向青崖老人,只见青崖老人也冲他摇了摇头。
楮墨于是不高兴地看了魔尊一眼,开口道:“我要进去看楚逍,快让开·”说完走了进去,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地道,“又说自己有办法救楚逍,不让我带他走,现在都多久了,楚逍还没醒来——咦咦咦楚逍”·——·床上的人坐着,身上的被子滑到了腰间,表情看起来还有些茫然。
他看着眼前红着眼圈的青年,谨慎地确认了半天,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开口叫道:“楮墨”见青年点头,他才放下了怀疑,声音里却带着疑惑,“你吃什么东西了,怎么一晚上不见就长这么大了”·楮墨趴在他腿上,闻言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困惑地看着他:“楚逍……呜……什么一晚上不见你都已经一千多年没见过我了,我……呜……我都已经当爸爸了”·床上的人闻言差点跳了起来,两眼圆睁,不敢置信地伸手捏住了青年的脸,向两边拉扯成奇怪的形状:“你当爸爸卧槽你才几岁啊做梦了吧你哈哈哈哈——”·楮墨被他揉着脸,满心困惑,但看到楚逍久违地对自己露出了毫无- yin -霾的笑容,顿时也跟着高兴起来,把困惑放到了脑后,一高兴甚至像从前那样化作了银色巨狼,跳上床去蹭他。
仙侠修真·楚逍揉他的毛发,觉得一晚上不见楮墨怎么又大只了那么多,样子看起来也更威风凛凛了,一点也不像他的小蠢狼,于是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他刚刚说的话:·一千多年当爸爸他的小楮墨肯定是在做梦·楮墨正高高兴兴地蹭着他,突然听楚逍道:“等等等等,楮墨你爪子拿开,别压着我肚子……里面是长瘤子了吗怎么好像有团东西……”·楮墨向后退开一些,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从银色巨狼变回了青年,坐在床上看着楚逍。
楚逍打开了游戏面板,看到自己的等级时几乎心脏骤停——只见他的小扇子头像旁边显示着他的名字,等级197·这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升的级·昨天睡着之前他不是还是个只有五十多级小号吗·楚逍把手伸到眼前,只见眼前的手修长有力,指尖带着一层薄茧,随着他的念头不停地曲起松开。
这不是他的手,这不是他十七岁时的手,这双手已经完全是个青年剑仙的样子了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头发,楚逍又是一愣,抓到手中怔怔地看着,回想起楮墨刚才说的话。
他说两人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见面了,难道自己一睡就过去了一千多年,中途就一直没有再醒过来,还把头发都给睡白了·他放下了这双令自己感到陌生的手,对这千年后的一切感到不适应。
长大成人的楮墨,等级飙升的自己,他向着四周看去,这陌生的云帐,陌生的宫殿,陌生的摆设,难道在这千年时光里,师尊就已经不在小乾峰上居住,而是住到了这样的宫殿中吗·他以神识自视着自己身体里自成一界的小乾坤,跟最初只有雏形的模样大不相同,只是乾坤中死气弥漫,寸草不生,只有一处地方在微微地发出亮光。
那里氤氲着一团混沌之息,楚逍甚至不知道这团混沌之息是从何而来,它像个守护者一样,牢牢地保护着那团亮光里的东西·楚逍所感受到的那团不属于自己的生机,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它是什么·楚逍正兀自沉思着,试图分出一缕神识来跟这团亮光里的生命沟通,毕竟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对这个小乾坤来说,可以说是开天辟地一来孕育出的第一个生命。
十七岁时的楚逍再懵懂也知道,在一个死气沉沉的小乾坤里诞生了生命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道已经至臻圆满,能够向着更高的境界冲击··他的神识触碰着这团光,在其中感受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但其中孕育的生灵似乎还很懵懂,对他的触碰只能做出最简单的回应。
楚逍却忍不住期待起来,不知它会是什么形态,是一朵花,还是一株草,或者干脆是一枚山胎,将来能长成一座大山·忽然,有人来到了床前,身体遮住了光线。
楚逍抬起头来,若有所感地看向他,虽然觉得今天的师尊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对他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开口叫道:“师尊”·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得到崇云的回应。
楚逍有些莫名其妙地敛起了笑容,觉得师尊眼中的神情复杂得令他看不懂··第200章 ·那颗由魔气凝成的种子顺利在楚逍的独我乾坤中生发,主动汲取他体内的魔气和仙气, 孕育成型, 成为他的独我乾坤里诞生的第一个生灵。
在这之后楚逍会如何, 青崖老人曾经做过很多种假设··生死逆转,乾坤圆满, 这是大机缘,也是大冒险··这毕竟是对他乾坤的一个颠覆,所以青崖老人并不敢保证, 楚逍醒来之后能够像他从前一样。
他很可能会- xing -情大变, 也很可能会陷入混乱, 就像现在这样··青崖老人对楚逍现在的身体状况进行过仔细的查探,发现魔气已经从他血肉神魂中被拔除出去, 全部成为了那颗种子生发所需的养分, 这一点可以说是跟他原本的假设相符, 达到了他们本来想达到的目的。
在仔细查探之后, 他松了一口气,示意魔尊跟自己从寝殿中出来, 然后回头, 对他露出了笑容:“没事了, 他身上的魔气已经拔除了,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饱受魔气逆冲之苦。
与此同时, 他体内死气也渐渐转变成生机,一旦整个乾坤中的死气转变完全,就是你种下去的种子成熟之时——”·说到这里,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看起来有些得意又有些担忧,“也就是说,到时魔尊你就要当父亲了。
这个孩子一诞生就会兼具仙魔二族特质,是仙天之中独一无二的仙魔之体,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他不由地想道,若是将来眼前这位有机会一统魔界,再将仙界也攻打下来,由这个孩子来做这个仙魔共主,可以说是相当合适,谁也说不出质疑的话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云逍仙帝的状态··他整个人处在混乱难明的状态中,自醒来之后就仿佛失去了从下界到仙天之间五千年的记忆,不大能接受自己一夕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唔,别的问题倒是不大··青崖老人看身旁的人一眼,除了把眼前这位当成了他的师尊··照理来说这种事情不应该会认错,难道他们两个真的长得有那么像·魔尊沉默着,楚逍刚才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纯粹无比,在他的眼中甚至还有着毫不掩饰的恋慕。
虽然他的容颜已经不再是自己曾在他的记忆里看到的那样年少,但这样的目光还是无比让人心动,让人感觉到自己在被他深深地喜爱着··他在看他的师尊时,都是用这种目光吗·依恋,爱慕,纯粹。
难怪连那种孤高清冷的剑修也会抵挡不住,在他的眼眸里深深坠落··但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重华只感到深深的无力跟嫉妒··他不能去应下他这一声师尊,也不能在他刚醒来的时候刺激他,只能沉默着从床前离开。
魔尊抿了抿唇,低沉地开口,问道:“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青崖老人有些犯难,回答道:“这个说不大好,可能很快就会恢复,也可能一直是这个样子。
他的记忆之所以会混乱,也是因为他乾坤之中生死逆转的缘故,原本的规则被打破,新的规则需要时间来树立,相应的,他整个人也就会陷入同样的混乱状态中·可能今日醒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年少时,可能明日醒来,他就成了另一个阶段的自己。
人一到陌生的环境中,对周围的事物无法掌控,自然情绪就会不稳定,你最好别去刺激他·”·仙侠修真·言下之意就是,他把你当师尊,你也就别否认了,先认下了再说。
要是能让他的状态稳定下来,尽快恢复,别说是叫你师尊,就算叫你爹你也要应着··他们折回殿中,还未走近就听楮墨的声音在问道:“楚逍,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已经是仙帝了因为你之前一直困在封神冢里,在里面被困了整整一百年,所有人都以为你出不来了,所以你突然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
楚逍的声音在问道:“封神冢是什么地方,怎么听起来跟天仙墓一个尿- xing -是不是都是那种充满了上古传承跟奇珍异宝,只要得到一件就能够有望封神,不过却是格外凶险,即使仙帝进去了也会死在里头的地方”·他的重点总是偏移得十分厉害,还好楮墨只是想跟他说话,并不在意两人讨论的是什么话题。
只听他惊奇地道:“楚逍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吗”·楚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带着他少年时期特有的意气飞扬,说道:“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吧天仙墓,封神冢,都是一个意思,说明这个秘境在众人心目中既是宝地,也是险境,从来富贵险中求,我肯定也是为了什么宝贝所以才进去了。”
魔尊听着他声音里的得意和轻快,一时间觉得有些不真实,绕过屏风走进来,就看到他和楮墨两个人一起坐在被窝里,头对头地说着话,仿佛两个天真少年一样·见他又走了进来,楚逍顿时眼睛一亮,也不讲了,高兴地叫道:“师尊”·楮墨在他身旁,表情从纯然的高兴变成了微微的戒备。
虽然是这个魔尊把楚逍救醒的,但也是因为他,楚逍才会变成这样·他又跟峰主长得这么像,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动机,说不定也是为了让楚逍能够喜欢他··真是心机深沉·他瞪着越走越近的人,等着他一开口说谁是你师尊,就立刻向楚逍说明这家伙有多坏,然后马上带他离开,结果就见眼前的人略一颔首,看着楚逍问道:“你感觉如何”·楚逍立刻朝他露出高兴的笑容,回答道:“弟子感觉不坏”·他在醒来不到半日之后就迅速适应了自己的新生活,毕竟连含着玄晶穿越成婴儿这种事他都经历过,一睁眼发现自己连跳了一百四十多级,还失去了几千年中的记忆这种事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尤其一睁眼还能看到师尊·几千年过去了,师尊还是那么帅舔舔舔·楚逍痴汉脸··即使做出这样的表情,坐在床上的青年依然美如画·重华扮演着一个自己恨不得他从来没在这世上存在过的人,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
他看着这个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楚逍,觉得在某种意义上,自己又确实得到了再参与他所有的人生阶段的机会··青崖老人说了,他可能不会一直停留在某段时间里,可能自己每次见到他,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他。
他的喜怒哀乐,他所经历过的每一段时光,都会完全呈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可以说是一偿夙愿··如果在这些记忆里,他可以做自己,而不必扮成另外一个人,那就好了。
魔尊看着他,觉得这样的楚逍一点不真实,他眼中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他那些发自真心的笑容也是对着另一个人,两人之间虽然只隔着几步距离,但他却觉得这短短的距离中横亘了数千年的漫长时光,将自己跟他远远隔开。
在自己还没意识到之前,重华就上前两步,把坐在床上的人用力地抓住,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慢慢收紧,想把他从时光的另一端拉回来··他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道,楚逍被抓得很疼,疼得他皱起了脸,但却没有挣扎。
因为抓住他的人是师尊,这世上除了他的家人,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就是他师尊了··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师尊··——·魔尊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慢慢地松开了他。
楚逍虽然觉得自己被他钳制得连骨头都快碎了,但见师尊如此不对劲,还是忍不住出言道:“师尊,你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们高兴一下啊,哈哈哈。”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试图活跃气氛,却没想到这只会让眼前的人更加想要揭穿真相,再被他当成崇云一刻,都能令他发疯·魔尊身体里的戾气翻涌起来,目光渐渐冰冷,望着看起来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楚逍,沉声道:“我不是——”·青崖老人在旁差点背过气去,都说了不能刺激他,怎么这还主动说出来了·不过有个声音出来得比他更快:“楚逍你认错人了这个不是峰主峰主是人,他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卑鄙的魔物”·楮墨一把抱住楚逍,把人揽到怀里,戒备地看着重华,“楚逍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楚逍看着眼前的人,听着楮墨的话,被他抱在怀里一时都忘了动,看着这个虽然有些陌生,但分明是崇云的人,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师尊”·眼前的人却沉默地看了自己片刻,然后开口道:“我不是。”
楚逍一时间陷入了迷惑中,他不是师尊……那他是谁·“他是你师尊”·见事情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青崖老人连忙出声,吸引了楚逍的视线,指着面无表情的重华道,“他是你师尊,只不过他失忆了,自己不知道而已。”
楚逍看魔尊一眼,觉得事情不像青崖老人说的那么简单,抿了抿唇,问道:“如果这是我师尊,那他为什么会不记得以前的事师尊和我一样是人类修士,就算再过几万年也不会变成天魔,而他身上的魔气……你怎么解释”·青崖老人心念疾转,迅速地编造着谎言:“你失去了这么多年的记忆,并不知道其实你师尊他已经死过一次,是靠着——”他说着想起一物,顿时有了主意,“是靠着轮回玉玦才能神魂不散,重入轮回,但却转生成了天魔”·仙侠修真·他越编越觉得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故事简直比最传奇的话本还要离谱,但诟病归诟病,嘴上还是越说越顺畅,成功地震住了所有人,包括楚逍。
青崖老人继续编道:“世事就是这么巧合,你以为你师尊死了,一心想要来仙界找人报仇,结果机缘巧合又遇上了你师尊的转世,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楚逍看着他,楮墨在他身后问道:“知道什么”·青崖老人指了指身旁的人,说道:“知道这真的是你师尊啊。”
这世间人人都知道轮回玉玦神妙,但谁都没有见过它,用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羲和遗物来圆谎真是再机智不过了,青崖老人简直觉得连自己都要信了··果然,得到解释之后楚逍就平静下来,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据说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师尊,安慰道:“恢复记忆的事,师尊不必急于一时,不认得我也没关系。”
这时候他还处在没有弄明白自己对崇云的心思的那段时光里,只是因为师尊忘了自己感到心塞难过,并没有别的念头·青崖老人见楚逍跟他身后的楮墨都已经相信了这个说辞,于是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来,安慰道:“你师尊很快就会想起来的,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带他来看你。”
说话间他老人家的身份已经变成了这座府邸的主人,而重华只是他的后辈,带着楚逍在这里借宿·见楚逍点头,他又再宽慰了他几句,然后就带着沉默不语的魔尊再次来到了殿外。
青崖老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不是跟你说好了,他叫你什么你就答应什么,尽量不要刺激他的吗”·重华垂下了眼睫,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开口道:“我做不到·”·青崖老人看着他,摇头道:“这样你都做不到,今- ri -你的小仙帝看起来还好应付,明日若是他恢复了近日的某段记忆,刚好又是对你恨之入骨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哄。”
他说着摆了摆手,从殿外离开,“今天的睡前故事我给他讲了,明天的睡前故事你自己给他讲,说不定得一天一个不带重样·你自己要是搞不定的话,就找你的手下帮忙,我不想看你们了,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之后几日,果然正如他所说,楚逍完全是一天一个样··他一醒来的时候,记忆还停留在十五六岁时期,结果一晚之后就变回了崇云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那一日。
殿中禁制一被触动,重华的身形就在众人眼前一闪,出现在了寝殿外,只听那些留在殿中服侍楚逍的侍女发出惊叫,瞬息之后殿中便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紫色光华,紫气冲霄,连在城中各处都看得到。
重华感受着这股强烈的波动,楚逍的记忆停留在数千年前,实力却是数千年后的水平,一旦全力发动,就连他魔气中沉沦的那些魂魄都波动起来,像是被这种力量吸引着,要挣脱魔气的束缚,向着紫光之中投去·他周身戾气大盛,将这些躁动的魂魄压了回去,举步走进殿中。
只见那些侍女跌坐在一旁,而殿中的人赤着脚,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地上,手中执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双剑,雪白长发被殿中狂风吹起,那剑受不住他的力量,竟在紫光中寸寸碎裂。
长剑一碎,殿中冲霄的光芒也就跟着消散,楚逍站在原地,几近崩溃··找不到……·自己找不到他……·跌坐在地上的侍女们担忧害怕地看着他,但却无法上前阻止,也劝不住他,此刻一看到重华出现,顿时齐齐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叫道:“尊上,云逍仙帝他……”·魔尊的目光落在楚逍身上,他从未见过他这么脆弱的一面。
楚逍陷入了极度的绝望,站在殿中抬头向四周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骤然放出光芒·他的身形一闪,整个人就用力地扑到了他身上,双手狠狠地用力抱住了面前的人,好像一松手他就会再度烟消云散一样。
魔尊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泣音,仿佛惊惧到了极点,哽咽地说道:“师尊……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重华回抱他,心中再次生出了那种深深的嫉妒感,明明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要这般- yin -魂不散地阻隔在他们之间。
殿外,那一众看着尊上讲着话就突然面色一变就这么直接消失在空气中的魔将担心地跟了过来·云逍仙帝醒来的事他们都听说了,昨天不都挺好的么会说会笑,感觉比以前软萌多了,这突然之间又是怎么了·他们站在殿外,胆子再大也没敢进去,就看到尊上背对着门站着,而云逍仙帝站在他身前,像是靠在他怀里,两只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咦,这感情不是挺好吗完全不知道情况的魔将们在心中想着,听尊上的声音在说道:“别怕,楚逍,那都是梦·我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一众魔将默默赞同,别说不要你,尊上简直恨不得时时都能看到你才安心,连那位妖皇都被他从殿中赶了出去,见不得他跟你亲近。
夫人你真是太多虑啦··不管怎么样,看现在这个情况,尊上是肯定不可能再回到议事殿中跟他们商议事情,一众魔将只好退回去自己做决定·虽然替尊上高兴,能够跟夫人感情有这么好的进展,但还是希望尊上能够尽快回来统领全局啊。
可惜他们的愿望终究要落空,楚逍的状态一直不稳定,好一些的时候是处在师尊崇云死之前,只会提出一些疑问,需要其他人来解答·一众魔将知道之后,为了替尊上排忧解难,所有人都绞尽脑汁地编造了各种让自家尊上的身份合理化的故事,负责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向楚逍解释,令他相信尊上就是他的师尊。
虽然这样很耗费脑力,而且尊上也是一直都不大高兴的样子,但所有人都觉得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个甜蜜的负担每天回到寝殿中都看到一个全新的夫人,随时保持新鲜感,简直像在同时跟千百个恋人谈恋爱,有什么不好·众魔将:尊上真是好福气·不过楚逍状态不好的时候,经常就会搞出像今天这样大的动静,基本两种状态交替着出现,有时痴汉脸傻白甜,这时他永远会将重华成崇云,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有时又是面无表情心如死灰的他,这时他倒是从不认错人,只是看着魔尊的时候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充满了戒备··仙侠修真·被他的两种状态交替着折磨,重华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更希望他是以哪种面目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他们没有再去找他,但青崖老人后来还是又过来看了楚逍几次,对他独我乾坤中正在孕育生长的那颗种子观察了几次,得出结论——很健康,照这样的生长速度,只需不到百年时间就能够孕育成型。
楚逍用了不到百年时间就从四阶玄仙突破到了仙帝初阶,如今又是不出百年就能够大道圆满,破境飞升,哪怕加上之前被他蹉跎的四千年,这样的封神速度也足以傲视仙天了。
·今日楚逍的记忆停留在两千年前刚从秘境中九死一生逃出来,跟带着小狼崽来见他的楮墨失之交臂的时候,因为此时他跟重华还完全是陌生人,所以为了避免刺激到此时的他,重华戴上了完全将脸遮住的一整张面具,让楮墨来这里见他。
他看着在楮墨面前放下了戒备的楚逍,没有贸然出现,现在无论是什么样的楚逍,他都能够轻松应对了·在十次机会里,他大概只有一两次能做自己,其余的八九回都只能冒充崇云,而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将近百年,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百年有多漫长。
青崖老人在旁安慰他道:“一百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只要想想百年之后,他就会完全恢复,而且到时候你们还会有个孩子——”·魔尊在面具后看向他,目光冰冷:“这个所谓的孩子,能够让他留在我身边”莫说百年之后的事,现在楚逍每次醒来,注意到自己的独我乾坤中出现了这样一个生灵,都有着不同的反应,有几次还质问过自己,是不是自己动的手脚。
青崖老人讪笑一声,没敢说这样起码你还有个孩子,总比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的要好嘛··魔尊转过头去,将目光重新投向殿中人,正好同楚逍对上,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和深深的戒备。
他知道,以楚逍对他师尊的熟悉,哪怕只看到一双眼睛,他也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他站在殿外,开口问青崖老人:“百年之后,便是那颗种子成熟之时,到时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青崖老人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他乾坤之中的第一个生灵毕竟是汇集仙魔二气而生,降生之时必然会引来天劫,他会不会受到波及,会不会也被引动天劫,现在还是未知数。
你到时要多加留意,若是能够找到轮回玉玦,以防万一,那就最好了·”·第201章 ·听青崖老人提起轮回玉玦,重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开口道:“我会留意。”
他其实一直在留意着轮回玉玦的消息·当时在封神冢之中, 他得到了昊天殿的控制权, 在楚逍到来之前,他就一直在殿中留意各个殿中的动向, 并没有发现轮回玉玦的踪迹,也没有人拿到类似的东西。
此时如果能够拿到它,确实就是多一分把握··后来回到魔界, 对从封神冢活着出来的那些人他也暗中调查, 只是都没有结果··他甚至怀疑过, 轮回玉玦会不会就在楚逍手中。
只是又想到当初他们在封神冢的时候,以楚逍的- xing -格, 若是有轮回玉玦在手, 能够以此为筹码跟自己做交易, 他定然会选择这样做, 而不是以这种违背自己心志的方式。
重华知道,楚逍并不看重轮回玉玦, 既然没有在封神冢中就拿出来, 那东西应该就不在他手上了·而且他现在的状况不佳, 记忆混乱, 也不知哪一天才会回到五千年后, 哪怕直接去问他,他也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道:“可能轮回玉玦还在封神冢里·”·青崖老人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得到了那个真名为无极上清界的秘境, 闻言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想要进去拿就得等到封神冢再次开启的时候了。”
这就麻烦了,也不知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开启··重华道:“找机会我会想办法再进去一次,或许千机楼的人会有办法·”·在第三人面前,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如今能够随时在封神冢进出的事。
青崖老人点头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三界之中实力最雄厚,来历最神秘的组织就要属这个千机楼了,“你去找他们,说不定会有办法。”
重华微微颔首,心中已经决定,迟早要回无极上清界一次,里面还有许多没有被取走的天材地宝,哪怕找不到轮回玉玦,也可以取回那些东西,来修复楚逍受损的道基。
他现在这样,实力甚至连寻常仙帝的三分之一都不及,到时渡劫,定然抗不过去··只是近来三百部族战火纷飞,冥越显然是铁了心要统一魔界,重华没有松口,他便去直接找了其他人,在数个联盟之间挑起战火。
重华的部族实力强盛,魔尊本人又极其低调,实力强横未明,颇有震慑力·即便如此,临近几个部族起战火的时候,还是波及到了他们,有部分族人被牵扯其中··如今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时刻,他连楚逍这边都不能时刻陪着,若说其中没有冥越在做手脚,他是定然不会信的。
他沉默了片刻,自己之前无心牵涉其中,此时更加没有这样的心思,但若是三百部族全面开战,自己这一部也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魔尊的威慑力再大也好,天魔的天- xing -终究是好战,必须做好全面部署,他才能离开,到仙界去,再次进入封神冢。
青崖老人见他沉默许久,觉得这魔尊确实是不好当,起码比自己那时难当多了··天魔中一旦出个工于心计的谋士,整个局面就根本不能平静·这个冥越魔尊,不知实力如何,但确实是这千万年中最有计谋的一个魔尊了,凭一己之力,合纵连横,就能将整个魔界都牵扯进来,可见野心之大。
若眼前的人也同他一样,对这仙天有着半分野心,此刻魔界恐怕已经被统一过半··想来冥越魔尊应当就如同话本中那些人一样,憎恨着云逍仙帝这样的红颜祸水吧。
青崖老人因为自己的联想在心里偷乐,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投身到话本界中去,一展风采,就听重华道:“三十年后,我会去封神冢一趟·”·青崖老人:“嗯”他不知他为何提出三十年这个时间,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三千年也不过弹指过的存在,再多三十年也不是问题。
仙侠修真·重华望着殿中人,楚逍防备了半天,见这个戴着面具的人并没有过来的意思,也放松了心弦,开始专心地跟楮墨说话··再有三十年时间,他会把这个局面弄得更加混乱,让冥越也无法控制,到时他的计划一受阻,自然就能给自己腾出时间,完成封神冢一行。
他再次开口道:“不知到时我要去多久,还请前辈能够替我留在此处,照看他·”·青崖老人答应了:“好,我答应你,到时你只管去,我会在这里镇守,等到你回来。”
说完又朝他挤了挤眉,乐道,“不过你还可以玩个障眼法,里面那个小妖皇跟你长得有七分相像,又那么紧张你的小仙帝,你离开的时候,让他假扮你一段时间不是也好”·楮墨不知殿外的两人在想着压榨自己的剩余价值,对今天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楚逍道:“我想回去一趟。”
·楚逍道:“回去做什么”·楮墨道:“回去把我的儿子带来给你看它一千多年都没有长大过,长得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楚逍见了一定会很喜欢它的”·楚逍摇了摇头,道:“算了,你带它来的时候,我又不知是什么时候的我了。”
他已经听过了今日的魔将呈上的故事,虽然听着漏洞百出,十分好笑,但条理清晰,口才也不错,起码是把他现在的情况讲清楚了··他看着楮墨,见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显得颇为黯然,于是安慰道,“我还记得楮墨小时候的样子,既然它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我便知道了。”
楮墨遗憾地道:“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要是等你恢复记忆,它就长大了,你就见不到它小时候的模样了·”·楚逍道:“哪怕我现在见了,只怕明天的我也会不记得,长大就长大吧,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挺好的。”
像眼前这样已经成为了妖皇,还能够无忧无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他一样,就挺好的··——·魔界的纷争果然越来越激烈,部族与部族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混乱,完全超出了冥越魔尊的预期。
他没有想到重华的出手竟然会如此准,一下就拿捏住了他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弱点··他坐在凉亭中,听着属下的告罪,这次他派去见他的人,果然又被挡了回来··属下说完之后,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冥越淡淡地开口道:“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既然重华铁了心不愿意参与其中,那你们去再多次也见不到他的人。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手段破了我的局·”·他的属下站起身来,低声道:“尊上,如今局势变得这般混乱,尊上的计划就更加无法顺利实行,无法在暗中形成合围之势,逼得重华魔尊跟我们联手了。”
他说完顿了顿,抬起头来,大着胆子问出了心中一直存有的疑问,“尊上,恕属下斗胆,魔界三百部族,剩余的两百多位魔尊中也未尝没有像重华魔尊这般出众的合作对象,为何尊上执意就要和他联手”·他听到自己的尊上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想看他登上魔界共主的宝座,那画面一定跟我想象中的一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亭中只剩下他执壶替自己斟酒发出的水声。
他的属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执念,不敢再多问··他放下酒壶,若有所思地看着平静的湖面,问道:“他带回来的那个仙帝,还在他府中”·他的属下回道:“是,尊上。”
他点头道:“很好,就从他身上入手,好好想想办法·”·据说之前这个仙帝在仙界遭到围攻,几近身亡,曾让重华暴怒到动念要和自己联手,毁掉仙界,只不过最后把人救回来了,所以才被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微微地笑了笑,开口道,“既然这个仙帝的死能够让他盛怒一次,自然也就能够让他盛怒第二次·到时候被心中戾气所控的他,可不会剩下什么理智,自然就会跟我们联手了……”·——·将府邸中的一切做好了部署,留下青崖老人替自己坐镇,又跟楮墨做了协议,让他扮作自己,随后陪伴了又将他当做崇云的楚逍一日,翌日魔尊便动身去了封神冢。
楚逍醒来之后,记忆仍旧是停留在五千多年前的某一日,到了陌生环境中,不见师尊,只见到长成了青年的楮墨,于是又听了满耳故事·他的乾坤之中那颗种子如今已经孕育出了生灵形状,在模糊的光团中,被混沌之息守护着,所散发出来的生机驱散了一大片的死气,在周围的土壤中催生出星星点点的绿意来。
楚逍以神识跟它交流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了从其中传来的回应,仿佛对自己的气息极其熟悉,极其依恋··他并没有之前的记忆,只能想到这既然是在自己的乾坤中孕育的生灵,会这样亲近自己也不奇怪。
他的神识温柔地包围着这个光团,那缕守卫在外围的混沌之息对他的气息并不排斥·楚逍心中纳闷,这个还懵懵懂懂的小东西,还有这缕混沌之息,究竟是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的乾坤里而自己的乾坤,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一半是生意盎然,一半是死气沉沉的世界,突然感到困意渐生,眼皮也重了起来,简直就要这么睡过去。
仿佛受了他的影响,那光团中懵懂但活泼的神念也变得昏昏欲睡起来··楚逍脑子里还清醒的那部分生出了疑惑,从修道以来,他已经不怎么需要睡觉了,这困意真是来得奇怪。
他身处自己的小乾坤之中,在光团前坐了下来,感到有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在四周围响起——·睡吧……快睡吧……·楚逍再也保持不住清醒,慢慢地向后倒去,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好困,就好像有几千年没睡过觉了一样,在这里睡一觉……也无所谓吧·于是他的一缕神念沉睡在乾坤中,人也躺在了床上,跟这小小的光团一起睡着了。
·仙侠修真他刚一睡着,黑色的魔气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整个小乾坤都充斥了·四个身影在翻涌的魔气中慢慢地显现出来,看着楚逍被这无边的魔气吞没,悄然无声地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消失在了魔气之中。
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进入了这里,又联手催眠了楚逍,神不知鬼不觉地向着这个小乾坤注入了大量的魔气,不相信有哪个仙帝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生还··就算他的神魂被魔气侵染还不死,也肯定要发狂。
没了这个人的存在,重华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跟他们联手,在三界中尽情地杀戮,释放他的愤怒·虚空中,四道冰冷低沉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愤怒吧……”·“尽情地杀戮吧……”·“你注定要为戾气所控,与杀戮为伍……”·“哈哈哈哈……”·魔气离光团越来越近。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光团察觉到这股有些熟悉的波动,突然清醒过来,分出神念附着在混沌之息上,探入了翻涌的魔气边缘,像是伸出一根细长的舌头那样,试探着舔了舔这突然浓重起来的魔气——·不是熟悉的味道,但是还是熟悉的配方·可好吃啦·它借助混沌之息伸展出去的那缕神念几乎要为这个发现而狂喜乱舞起来。
自从这个世界里的魔气被它吸收光以后,它就已经很久没有再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食物了它虽然也能吸收仙气,但毕竟不敢像吸收魔气一样这么肆无忌惮,它跟那缕混沌之息沟通着,瞬间分化出了数十道神念触手,向着越来越近的魔气中一头扎去,犹如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汲取起来·舔舔舔·它身上发出的光芒不停地伸缩着,散发出其中的生命纯然的快乐和喜悦。
好好吃,再多来点·再多吃一点自己就能快点长大了·它在敞开了肚皮吞噬这些魔气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隔开了自己的养分跟身旁沉睡的人,不让楚逍被打扰梦境。
重华离开魔界,去了封神冢,楮墨就当起了临时魔尊··他每天兢兢业业地完成魔尊的工作,不能像之前想的那样,只要重华不在就可以天天跟楚逍腻在一起·楮墨觉得自己被坑了,所以只要一没他什么事,就会立刻跑回寝殿里来找楚逍,今日难得没事,他兴致勃勃地跑来,结果却被站在殿外的侍女告知云逍仙帝已经睡了。
楮墨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闻言露出了纳闷的表情:“楚逍今天睡得很早哦,不会是有哪里不舒服吧我进去看看他·”·说着走进了殿里。
他站在床边盯着楚逍看了半天,发觉他是真的睡着了,还睡得很安稳,于是放下心来,给他盖好了被子,在床边守着他坐了一下,就走了··楚逍莫名其妙地在自己的小乾坤里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发现小乾坤里的生机和死气分据的格局又变了一番。
之前这里是生机死气五五分,一晚上过去,生机笼罩的范围明显地变大了,起码占去了整个空间的六成··这倒是很稀奇,一般小乾坤呈生死对峙之势,格局就很难再被打破,这里之所以会有所变化,估计还是因为孕育出了天地间的第一个生灵的缘故。
想到这里,楚逍向身旁看去,发现一晚上过去,这个光团竟也长胖了一圈,身上光晕伸缩不定,仿佛其中孕育的生灵也脱去了几分懵懂,变得更加灵动起来··楚逍想了想,试探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里面立刻有只小手伸过来,隔着那层乳白色的薄膜挠了挠他的掌心,然后贴着他不动了。
秀爷:“……”·……好像有哪里不对··这是小婴儿的手,为什么他的乾坤里孕育出来的第一个生灵不是草履虫,而是一只小婴儿·这完全不符合地球的进化规律啊……·更关键的是,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到那只小手在光膜里抓了抓,像是想要留住自己,但没抓到,于是又失落地缩了回去··这个画面虽然很可爱,但却让楚逍更加觉得不对劲,这是他的独我乾坤,无论什么时候孕育出第一个生灵,都应该按照他的意愿来。
可能是朵花,也可能是只小虫子,绝对不可能一来就是个小婴儿·是谁……在他的独我乾坤中动了手脚·要是从里面生出一个小婴儿来,那该算是他的什么人儿子女儿·他今年才十六岁他还没想过要当爸爸呢·楚逍将这缕神念从独我乾坤中抽了回来,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他定了定神,从床上下来,决定找什么人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好这个时候楮墨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他醒着,立刻高兴地扑了过来,一叠声地问道:“楚逍你醒了你还认得我吗你觉得自己今天几岁了”·非常话痨。
楚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楮墨你是不是病了你不是昨天才告诉过我,我以为我自己十六岁,其实今年已经五千多岁了,而且你跟我有一千多年没见面了。”
“楚逍”·楮墨眨了眨眼睛,激动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居然记得我你居然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你没有再记忆混乱了”·“……原来我还会记忆混乱,每天都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事”楚逍又惊又气地看着他,两手抓着他的肩膀,“这种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但楮墨完全没有将他这一点生气放在心上,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就是楚逍看起来大有好转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他于是掰开他的手,把它们放回了他的腿上,对他说道:“你等着,楚逍我去找人来看你”说完高高兴兴地找青崖老人去了。
仙侠修真·楚逍叫都叫不住他,只能站起身来在殿中走了几步,想着楮墨刚才说的那些话,猜测着自己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记忆混乱,每天都会不记得前一天发生过的事,不知现在身处何地,也不知道师尊去了哪里,独我乾坤里还有一个正在长大的小婴儿·他很快就要当爸爸了·楚逍眼角抽搐,还会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吗·楮墨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手里拉着青崖老人。
青崖老人也不用他催,一见到楚逍就凝神查探了一番他的情况,点头道:“唔,可能是在好转,应该是神魂渐渐稳定下来的缘故·”·不过实力还是一样没有恢复,寻常仙帝一个可以打他四个。
青崖老人说着又查探了一番他的独我乾坤,看了看那个光团,惊奇地道,“果然是在好转”生机更浓了,球也长胖了·见楚逍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青崖老人对他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不必担心,心里却在暗暗想道,这球会不会长太快了……·待会人都还没回来,这颗种子就要成熟了,若是一时不慎让它引动了楚逍自身的天劫,那可就完蛋了。
不行,看来得催重华尽快回来,先别去管什么轮回玉玦的下落了,总之先把天材地宝带回来,把眼下的难题解决了再说··——·那四个得了冥越授意,通过楚逍的梦境入侵了他的小乾坤,意图把他在睡梦中杀死的魔尊在领地里等了半日,也没等到这边大乱的消息。
几人一时间有些沉不住气,于是命手下前去打听,才发现人还活得好好的,根本没事·几人颇费了一番心血,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未免失误又联手侵入了他的梦境中,把人催眠,送入了大量的魔气。
本以为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让这个仙帝活了过来,这让他们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魔尊甲添擅长- cao -控梦境,此次正是由他作主导,与三人联手进入那仙帝的梦境,意图将人困杀在梦境中。
他素来以冥越马首是瞻,对自己的手段颇为自矜,此次出师不利,心里最不痛快的就是他:“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不死——”·坐在他左侧的魔尊猜测道:“难道是我们魔气注入得不够”·可是这么多魔气,别说是一个初阶仙帝,就是高阶仙帝也断然没有生还的道理。
看来这个云逍仙帝果然有些特殊之处··在他右侧的魔尊则道:“或许是因为重华魔尊的手段·”·对,这也很有可能··即使是甲添,也不得不承认重华魔尊的那些手段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试一次。”
增加魔气的量,用最直接的办法去破他的防护手段··他就不信,在重华回来之前,他们还弄不死一个区区的仙帝·第202章 ·四人再次谨慎地潜入了楚逍的独我乾坤,在其中注入了比昨日多一倍的魔气, 当青崖老人翌日再次来检查的时候, 就发现小光团比起昨天来又胖了两圈, 而且活泼不已。
青崖老人呆滞了片刻——这、这速度不对啊……·楚逍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他自醒来之后就一直没再到自己的乾坤里去, 被几人再度催眠也毫不自知。
此刻分出一缕神念落到乾坤中,化作了身穿玄色衣袍的青年模样,在光团面前半蹲下··他刚一靠近, 小婴儿就在里面横冲直撞, 超级活泼的想要冲出来·只是还没到瓜熟蒂落的时候, 所以立刻就被混沌之息给绑了回去,只有一张还看不大清长相的小脸印在光膜上, 努力地楚逍撅嘴。
楚逍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卧槽这痴汉, 像谁啊你”·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 青崖老人已经熟悉了云逍仙帝在年轻时候的画风, 一面忧心地收回自己的神念,一面在心里说道:你说他像谁啊, 你个痴汉。
万万想不到仙界高冷的云逍仙帝小时候竟然是这副模样·他简直开始怀疑, 要是一开始这个小仙帝就是这样的画风, 重华魔尊还会不会对他一见钟情, 用尽手段都要把人留在身边。
这小子真是好深一个坑, 竟然让人一脚踏进坑里就爬不出来了··楚逍的神念化身对着在光团里努力想要亲近自己的小婴儿哈哈大笑,本尊却在一脸严肃地看着青崖老人,看得青崖老人心里发虚, 怕眼前的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就听楚逍叫了自己一声:“青崖前辈·”·青崖老人:“啥”·楚逍打量着他的神色变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也挺丰富,突然伸手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肯定地道:“你肯定知道内幕,别在我面前装了。
快说,这小痴汉是怎么跑我这儿来的”·青崖老人深刻地感受到少年期的云逍仙帝有多难搞,自来熟,不怕人,仗着自己身后有个魔尊——不,好师尊——就无法无天,什么都要问,谁都敢去问。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熊成这样还不如后来那个面无表情,对人爱理不理的形象呢··不过没在仙界听说过云逍仙帝有师尊,估计是真跟自己上回编的一样,在下界就香消玉殒……不,灰飞烟灭了。
可能是真跟重华长得挺像,不然他记忆再混乱也不会对着一个魔尊喊师尊··青崖老人想着想着就又跑偏了,楚逍看着他明显在想八卦的表情,又重重地拍了他一掌,“您老想什么呢”·青崖老人一下子回过神来,开口忽悠道:“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了,父子缘分”·缘分来了,怎么挡也挡不住他在其中只是起到一个引导作用,绝大部分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楚逍根本不信他:“你就吹,我还没准备要当爸爸呢而且照我的天地法则,独我乾坤孕育出来的第一个生命也不可能是人形生物快说这是怎么回事,说了我不打你。
还有,这两天怎么只有楮墨在这儿,我师尊呢”·仙侠修真·他师尊青崖老人心计上来,露出了笑容,说道:“他就快回来了,回头你听他跟你解释,肯定比我解释得清楚。”
楚逍果然信了,无论跟他说什么话,扯上崇云都可以增加可信程度··他问道:“师尊快回来了你没骗我”·青崖老人笃定地道:“当然没骗你。”
这要是再不回来,可就连孩子出生都要赶不上了··光团成长的速度这么快,楚逍的小乾坤里又什么魔气入侵的痕迹都没留下来,所以青崖老人来回查探了几遍也没找出问题所在,眼下只能劝楚逍:“你要稍微控制一下它的生长速度,它好像长得太快了。”
原本预计成熟得一百年时间,现在才三十年里面的就急着要出来了,就算小的不出毛病,大的这个也要出问题··可是楚逍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他把手放了下来,皱眉道:“长得好像是快了些,不过不迟早都要出来么再说我也不知道这么一小团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控制它”·……好问题。
见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站在一旁的楮墨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话了,于是轻快地扯了扯楚逍的袖子,叫他:“楚逍楚逍,我要回去一趟”·楚逍看他一眼,一开始还纳闷他这是要回哪里去。
后来才想起来,哦,楮墨不仅已经成家立业,而且还当爸爸了,这是抛妻弃子跑到了魔界来,整整三十年没回过家··他于是点了点头:“你去吧,我没事·”·楮墨很高兴,说道:“我很快就回来,把朗小越也带过来”朗小越就是他一直没有学会化形的儿子,跟公主姓。
公主虽然是狼族,但却起了个听起来像凤族的名字,叫凤曦,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楮墨娶的是个凤族公主··楚逍连续三天没有失忆这件事令楮墨非常高兴,他觉得虽然他忘记了这么多年中发生的事情,好像一夕之间回到了小时候,但是从头开始也没什么不好。
这时候的楚逍还是很喜欢自己的,也不会因为峰主的死想要对自己避而不见,把小狼带来给他看,他肯定也会喜欢的··不过他一说要带儿子来,楚逍没说话,青崖老人却反对了:“不行,魔界现在兵荒马乱的,你还想把小狼崽带来”·他想了想,始终觉得种子生长得这么快,其中肯定有猫腻,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让楮墨回去,平白少了一个帮手,于是肃容道,“现在情况紧急,你也不能回去,就在这里好好陪着他。”
青崖老人一说到这个,楮墨立刻露出了警觉的表情,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差点让在旁看着他的楚逍都认不出了——·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蠢萌的人真的是他养大的楮墨·楮墨已经完全将要回去的事情忘在了脑后,问青崖老人:“前辈,你是说有人要害楚逍”·青崖老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事情也忒怪了,若说楚逍的独我乾坤真的被人动了手脚,那对方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这些事,还知道这颗种子的存在,这么轻易就击中了他们的弱点·就算是冥越,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楚逍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真是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四个魔尊围坐在一处,依旧没有听到那个仙帝暴毙的消息。
其中一人狠狠地一拍桌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联手放出的魔气不是应该早让他发狂了,为什么还没听到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他们连续两晚侵入他的小乾坤中,一次比一次灌注的魔气量大,结果对他都毫无效果,那个小乾坤倒是越发的生机勃勃·甲添魔尊面色难看地沉默着,片刻之后冷冷地开口道:“事不过三,今夜再去一次。”
他就在那里站着,看这个乾坤里究竟有什么秘密,能够将他们输进去的魔气都吞噬干净,“只是灌注魔气除不了他,那就直接在梦境中把他的神魂摧毁”·当晚楮墨被安排住进了寝殿里,跟楚逍睡在一块儿。
一开始侍女们还很为难,毕竟尊上吩咐过,不能让两人长时间独处一室·但送楮墨过来的青崖老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魔尊要是责怪你们,直接把责任往我头上推就成。”
要不是他自己不在,哪里至于要这个小妖皇来盯梢何况今晚也不算两人独处,因为他老人家也要潜伏在殿中查探情况,只不过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罢了。
所以侍女们犹豫再三,还是让楮墨进去了··楮墨肩负任务,但忍不住高兴,抱着枕头就冲了进来,叫道:“楚逍”·楚逍本体正在床上打坐,一缕神魂落在了小乾坤中,观察着那个光团里的小痴汉,看他用尽各种姿势,锲而不舍地想冲破光膜,扑到自己身上来。
怕他真的把那层看起来不大牢靠的膜给弄破了,楚逍于是憋着笑,伸了根手指给他,立马被里头的小婴儿隔着光膜攥住了·哪怕他的小脸还看不出长相,楚逍也切实地感受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高兴,跟从外头跑来的楮墨简直一模一样。
于是楮墨一手拿着个枕头跑着跑着,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自己显然被挪到了另一个时空,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小世界奇怪得很,八分生机,二分死气,竟然能够和谐共处,毫不越界。
而楚逍就在不远处的矮坡上坐着,手指戳着他面前的一个光团,眼睛看向他这个方向,朝他招了招手··楮墨没有想太多,有楚逍的地方就有他,又抱着枕头继续飞快地向前跑,“楚逍我来陪你说话了”·楚逍生怕他就这么撒欢地扑上来,把这挂着小胖光团的植物给扑折了,于是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别扑,好好走过来”·楮墨茫然了一下,听话地止住了冲势,慢慢地走了过来,被楚逍拉着坐下。
他打量了一眼这个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光团,看着光膜上伸出的那只婴儿小手形状,看他隔着光膜把楚逍的手指攥住,又看了看楚逍,开口问道:“楚逍,这是哪儿”·仙侠修真·楚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虽然楮墨现在长得已经跟师尊崇云很像了,但这个表情还是像他小时候,于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回答道:“这是我的独我乾坤,按理来说它应该还是混沌一片,只有鸡蛋大小,不过你既然说我忘了五千多年里发生过的事,那它变成现在这么大也不奇怪。”
“独我乾坤”楮墨拿脸蹭了蹭他的掌心,享受着跟楚逍久违的互动,说道,“这我知道,很了不起的”·原来这是楚逍的独我乾坤,他果然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厉害。
楚逍被他用闪闪发亮的目光看着,想到眼前的人都已经是妖皇了,而自己却干脆把五千多年的记忆都给忘了,此刻他脸皮再厚也感到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指着小光团对他说道:“这是我的乾坤里孕育出来的第一个生灵,他降生之日,就是我破境之时。
最近他长得很快,所以我想我是不是也破境在即,很快就要飞升了……”·他说着又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困意,看眼前的人都开始带重影了,晃了晃头想要将这种困意甩出去,就感到楮墨一把揽过了自己,喉咙里仿佛发出了低低的吼声,警觉地看向远处,出声道:“什么人给我出来”·第203章 ·没有人现身,只有无尽魔气像咆哮的海浪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楮墨手中拿着的早已不是枕头, 而是那把寻常人拿不起来的方天画戟·他目光警觉, 神情凝重, 一手揽着楚逍,寸步不离地守在光团旁·那光团里的小婴儿也像楚逍一样, 不知为何陷入了沉眠,在这铺天盖地的魔气包围中安静地睡着,没有半分反应。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这小乾坤的正中心, 那魔气渐渐没过了整个天地, 无论所经之地是氤氲着死气, 还是焕发着生机·它们像潮水一样渐渐向着中心逼近,这座小小的矮坡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孤岛。
楮墨认出了这些黑色魔气, 知道被它们侵蚀的可怕, 但他抱着楚逍, 可以在这个空间中腾跃闪避一时, 却不能将地上那株散发着茁壮生机的植物一起拔走··而且哪怕腾跃闪避的动作再灵活,周围的空间也终究会被这魔气彻底吞没, 让自己无处可逃。
楮墨抱着楚逍, 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 咬着牙没有动, 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这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妖族肉身力量极强,擅长冲杀,再凶险的杀阵也不会让他们退缩, 但此刻楮墨的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全身肌肉紧绷。
那四名魔尊隐藏在滔天魔气中,冷眼看着这小乾坤中的人,等待着看这里究竟有什么奥秘,能够三番几次地化解他们魔气··今日虽然多出了一个妖皇,但这里是云逍仙帝的独我乾坤,他的神魂因为甲添魔尊的催眠而陷入沉睡,别说是把人送出去,就连自己也应该无知无觉就死在这里。
多出这么一个妖皇,不过也就是多出一个陪葬品罢了··楮墨周身发出护身宝光,将已经逼近到身旁的魔气抵挡在外,却也没有别的手段来化解··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妖皇,他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四人看得分明,并不着急,只等魔气彻底将他的护身法器侵蚀,将这两人吞没··楮墨抵挡了片刻,护身宝光终于挡不住四个魔尊联手,在表面龟裂之后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彻底破碎·就在护身宝光破碎,将两人和那孕育着小婴儿的光团暴露在魔气之中的那一刻,光团中的小婴儿仿佛闻到了好吃的东西,在沉睡中醒转过来。
他在光团中察觉到周围又多出了这么多的魔气,顿时欢喜得不行,混沌之息接收到他的念头,分化做上万道细小气流,向着周围激- she -而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从光团外表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细长触手,像笔直的细长光针一样刺入魔气中,针尖生出巨大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瞬间将周围的魔气抽空,甚至形成了一片真空带,将周围的魔气吸了过来,形成无数个魔气漩涡·那些聚集在周围的魔气随即又补上了这些空缺,它们来得越多,光团里的小婴儿就越是兴奋·他高兴得笑出声来,那咯咯的笑声穿透了光膜,传遍了整个小乾坤,声音里充满了勃发的生机。
楚逍还在沉睡中,楮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到这动静,那隐藏在暗处的四名魔尊却知道他们之前输送进来的魔气,就是这样被这光团吞噬掉的——·这光团中孕育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吞噬魔气·甲添心下一横,加大了魔气输送量,其他三名魔尊同样加大了输出,但周围的魔气还是维持在一个浓度。
显然,他们越是加快输出,这光团也越是加快吸收它吸收的魔气变成了它的养分,它的力量又转化成了勃勃生机,尽管还处在无边魔气的遮掩中,可这个小世界中死气氤氲的部分却是在彻底向着生机转变,从八分渐渐变成了九分,又由九分向着十分转变。
四人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去,他们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过来,想用魔气令这个云逍仙帝发狂致死,结果却成了他小乾坤的补给·光团中咯咯笑的小婴儿不断地将周围的魔气清空,减小了楮墨的压力,令他心里紧绷的弦放松了一些,背后却升起了巨大的青焰狼虚影,低头看着小乾坤中无边的魔气,从喉咙里发出威慑的咆哮。
这些魔气不会凭空出现,他在魔界独自行走多时,知道这样精纯的魔气绝不是等闲之辈能够放出,这等数量,看起来也不是一个人·既然魔气侵袭无法建功,这些偷袭者就肯定会出手,来人在暗,自己在明,首先就失去了先机。
他低头去看楚逍,只见他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睡得安稳,眉心紧蹙,眼睛也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停地转动,显然是从这催眠手段中被惊扰··独我乾坤是他的一部分,被输入这么多的魔气或许惊动不了他,但此刻乾坤中却是在发生巨变此方天地诞生的第一个生命正在疯狂地汲取魔气,急剧地生长变化,离瓜熟蒂落只差一步。
这第一个生命的瓜熟蒂落,就意味着楚逍的道境圆满,他跨越了寻常人达到这一步不知要耗费多少年的时间,向着圆满之境转化,这已经完全不是他自身的意愿,而是被这个乾坤中的急剧变化所牵动。
死地转生,大道圆满··天劫将近,封神在即·仙侠修真·楚逍陷入昏睡的神魂激烈地波动起来,四名魔尊只感到他们联手施展的催眠之术正在失去效力,就要被他挣脱。
几人对视一眼,知道今日此事定然无法再悄无声息地进行下去,重华魔尊不知在这个仙帝身上下了什么手段,催生出这样一个光团,令他们的魔气完全失效,还成了助他道境圆满的外力。
若是等到他道境圆满醒来,他们四人联手,留不留得下他还是两说··见三名同伴均看着自己,甲添魔尊心中下了决断,沉声道:“解了对他的催眠,出手吧。”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魔气就像受到了命令一般,犹如滚滚浊浪,高高卷起,向着两边分开魔气之海中分出了一条道路,甲添的身形在其中缓缓现出。
青焰狼虚影发出震天怒吼,楮墨霍地抬头,目光如剑地看向前方,只见这漫天魔气中出现了四条道路,每一条道路尽头都站着一个身影··这四人的面容各不相同,身形正在由虚幻转为凝实,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无比强盛。
四人此前过来的不过是一缕神念,此刻为了全力一击,将整个真身都移到了楚逍的乾坤中,恢复了完全的魔尊实力··楮墨如临大敌地看着这四个终于在乾坤中现身的敌人,没有再分神去看怀中人,在他怀中的楚逍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睛,眼中瞬息沧海桑田,无数时光记忆切换,最终定格在了他昏睡之时的时间。
他此刻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少年时期,但因为受到了自身记忆的冲击,脑海中留下许多不知真假的记忆片段,令他的目光都变得混沌起来··直至此刻,楚逍才真正地体验到楮墨之前所说的,自己真的已经活过了五千多年,这么多的记忆,光是现在显露的冰山一角,都令他混乱不已。
四人看着他睁开眼睛,仿佛处在混沌之中,顿时就想到了之前他们派来的人探听到的消息·这个云逍仙帝被带回魔界之后,据说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度陷入假死状态,之后再醒来就一直处于记忆混乱中,想来状态一直都不稳定。
魔族虽然不喜欢多费唇舌,但对付敌人若是能见奇功,他们也不在意多与对方说上几句··此刻他正处于混乱状态中,他们如何能够放过这个机会·楮墨感到怀中楚逍微微推开自己,站直了身体,不由地露出了惊喜目光。
楚逍接触到他关切的目光,正要说明自己没有大碍,就听那四个站在滔天魔气中的陌生天魔,不知哪一个出声叫了自己:“云逍仙帝”·楚逍被这四个字稍稍冲击了心神,脑海中又被唤醒了一些片段,片刻之后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他用了一些时间来适应自己这个五千多年后的身份,看向这四个不知如何进入到了自己的乾坤中,显然来者不善的天魔,冷声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楮墨在旁,看着他锋芒毕露,眼中弥漫出淡淡死气,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阔别千年之后,再次在那庭院中见到他的那一刻。
甲添魔尊冷眼看着这个青丝如雪的青年,目光在他的脸上长久停留,沉声道:“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只是- xing -烈如火的云逍仙帝居然会甘居人下,做了重华魔尊的禁脔,才真真令人意想不到。
你全都忘了,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记得,像个囚徒一样被禁锢在这里,是吗”·楚逍闻言,脑海中再次闪过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喜服,红烛,耀眼红绸,无止无境的情热,还有那跟师尊崇云长得一模一样的容颜。
只是崇云的眸光清冷如雪,他的眼眸却是深沉如渊,仿佛能够将人彻底吞噬进黑暗中··他想起了这些,却是冷笑一声:“禁脔被禁锢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够强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楮墨原本还因为这个天魔的话再次生出疑惑,一听楚逍这么说,立刻就坚定了立场,对这几个天魔怒目而视:“对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够强迫楚逍,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楚逍已经找回了一些真实感,举止也越发像五千年后那个纵横仙天快意恩仇的云逍仙帝,他的唇边浮现出嘲讽笑意,眼底寒光隐隐:“天魔最擅长的不就是蛊惑人心了”一面说着,一面让目光在这几个魔族身上掠过,“几位魔尊……想来除了擅长- cao -控梦境,在此道上也是颇为精通吧”·一旦记忆回笼,他就能够推测出这四人到底是通过怎么样的途径,进入了自己的独我乾坤里。
通过梦境,令他沉睡,然后在自己的乾坤中注入魔气,若是换了从前的他,只怕早已在睡梦中被魔气侵蚀,哪怕不死,也要发狂··心念疾转,楚逍的目光旁落,看向了正在汲取这无边魔气的光团,感到其中的生机愈发茁壮,向自己传来一股欢喜活泼的意念,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灵动,显然已经汲取够了足够的养分,很快就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中来。
更多的记忆片段回到了他的脑海中,光明的,- yin -暗的,将他的整个脑海都填满了,饱胀得几乎要炸开··忘却那么多的记忆,如今又一次全想起来,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偏偏这些侵入他梦境的人还在说:“那只是因为云逍仙帝都忘了,你当初是如何被一个天魔强迫的,若是能够再想起来,定然会后悔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呵呵,重华的手段,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连我们几个都要忌惮。”
他们虽然意图跟重华结盟,但却不介意借他来打击眼前的人,反正都是将死之人,在他面前说再多又怕什么·楚逍脑海中浮现出越来越多纷杂的画面,数千年中的生死厮杀,到在封神冢之中的百年之期。
整整一百年时间里,都是跟同一个人纠缠,眼中所见是他的容颜,鼻间萦绕是他的气息,肌肤所感是他的温度·他脸上神情变幻数次,眉心琥珀黑气隐现,狠狠闭眼,将这些画面驱逐出去,这原本就是他对自己坚守了数千年的感情全盘推翻,还是这样一个跟崇云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将他当做崇云,更是亵渎。
百年之中,他真的没有动过心·他真的每时每刻都能分清这两人究竟谁是谁·“你还在仙界时,听说就有无数人折倒在你脚下,只是没想到连重华这样的魔都难过美人关。
跟他在封神冢共处百年,想来他的无论什么手段你都已经尝过了,只是又不知他是以什么法术改变了你的体质,居然令你处在这样的魔气中也能不死·”·仙侠修真·“你以为你还是仙你早就不是了,你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魔了。”
“你以为你还是仙你以为你还干净”·“呵呵呵呵……”·这四人的声音被无尽地放大又重叠,在整个乾坤中回响,充斥在楚逍耳边,甚至回响在他的神魂里,无论怎么封闭五感都依然能够听到。
他的神情一变再变,原本不可能再受魔气侵扰,此刻却因为小乾坤中被注入的魔气,脸上又浮现出了隐隐黑色·他咬着牙,因为皮肤薄而显得青筋越发的可怕,那四人口中的声音未停,看着他的神魂不稳,受到魔气侵蚀,神情隐隐疯狂,心中都生出了快意。
楮墨在旁看着他,一手将方天画戟插在了地上,两手抓住楚逍的肩,摇晃着他试图让他清醒过来·楚逍听到青年在焦急地叫他的名字:“楚逍楚逍快醒过来,不要被他们的话影响了”·楮墨的话音落下,看到面前的人有了反应,但还没来得及欢喜,就看到楚逍睁开眼,其中弥漫着血色和疯狂,还有黑气在其中浮动,显然已经陷入了魔障。
楮墨一愣,感到楚逍肩膀微微用力,挣脱了他的手··他看着楚逍眼中的挣扎和厌恶,突然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话,顿时想起了自己这张跟峰主相似的脸,看在楚逍眼中,大概一看就会想到死去的峰主。
他不由地后退一步,看楚逍立刻别过头去,看向对面那四人:“一群只会嗡嗡叫的苍蝇……烦得要死你们偷偷摸摸地闯到我这乾坤里,就是为了来说这些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第204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乾坤之中风云变色·浓烈的魔气被那小小光团吞噬殆尽, 众人头顶原本重新露出了蔚蓝天空, 此刻却在瞬息之间聚集过来大片铅云, 雷光隐隐,狂风怒号, 将剩余的魔气都尽皆吹散。
那光团中咯咯笑的小婴儿仿佛感受到乾坤之主的愤怒,也跟着变得愤怒起来,活泼笑声停息, 混沌之息中生出的吸力越发强劲, 在乾坤中央催生出了一个巨大漩涡, 将残余的魔气悉数都卷了进来,犹如一道挣扎不已的黑龙, 被吸入光团之中·下一瞬, 整个天地都响起了小婴儿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心跳声中充满了勃发的生机, 彻底驱散了小乾坤中的死气, 令天地一清,在铅云压境狂风怒号中生发出无数白花, 纷纷扬扬地落下, 庆贺着天地间孕育的第一个生灵成型, 即将在此界降临他迫切地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迫切地要来到此方天地的主人面前, 因为他的愤怒而加快了生长进程,想要更快地降临到这世间·楚逍站在原地,神情冷峻, 身上玄色衣袍一寸寸地转成如火的红色,在风起云涌的天地间长身而立,雪白长发飞扬,眉心琥珀黑气隐没。
他身上杀意升腾,剑气凛然,但手上却没有剑,一个剑修手中没有剑,再想刺出惊天一剑又能如何·所以那四名魔尊并不慌张,仙魔势不两立,任何天魔遇见落单的仙帝,都不会放过这个折磨对方的机会。
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岂不是便宜了这些外来者他们只看这个囚徒还待如何挣扎,没有剑,他能做什么·楮墨在一旁看着他,真切地感到之前那个会对自己开怀地笑,伸手揉自己的脸的少年楚逍就像一个幻影,一恢复记忆,就如同泡沫般顷刻消散。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遗忘了记忆的那些时光不过是偷来的,剥离了无尽的光- yin -和痛楚,他是不完整的··整整五千多年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楚逍了··四名魔尊看着这个曾凭一手剑术纵横仙天的仙帝,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修长手掌上,面无表情,神情冰冷,眼中却分明带着嘲讽。
甲添魔尊冷笑道:“重华把你的翅膀折断的时候,连带着把你的剑也折断了吗一个剑修手里没有剑,你还做什么”·他身旁的三人未曾开口,却不知从何处生出了无数个声音,像甲添,又不像甲添。
那些声音像催眠他入梦时的声音一样,让整个世界都变得迷幻模糊,一刻不停地嘲讽道,“你在仙天之上闯入过那么多秘境,难道一把剑都没有从里面带出来哈哈哈哈哈——”·“有剑在手你都未必能在我们手下走过瞬息,何况是被剪去了爪牙”·楚逍的目光陷入混沌不过一刻,就从其中挣脱。
旁人如何知道他手中还剩下什么大抵在他们想来,重华为了把他留在身边,定然是拔去了他所有的爪牙,哪里会给他逃脱的机会··他们不会知道,他的佩剑,是他主动弃下的。
既然已经入魔,就不该再用仙器··剑,得换一把··楚逍看着他们,眼底一片冰冷,唇边却浮现出笑容··这笑容令他整个人都肆意张扬起来,仿佛白纸上渲染了鲜艳色彩,冰霜尽化。
他这般模样,楮墨还是第一次见,无论是跟少年时的他还是跟后来的他都完全不一样·他看着眼前的人笑容中毫不掩饰的煞气和杀意,听他反嘲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手里没有剑”·话音落下,周围的风刮得更紧,铅云转黑,整个乾坤之中的气息都变得- yin -森无比。
这- yin -森恐怖的气息同那些魔气造成的黑暗又完全不一样,阳光之前只是渗透不过那浓密的黑雾,此刻却仿佛被这- yin -森寒意完全消融了一般·这冷意渗透骨髓,仿佛带着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气,四名魔尊耳中响起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凄厉哭嚎。
这乾坤之中气息一变,他们就同时感到了天地法则对自己造成的压迫,时空在瞬间凝滞封锁·他们可以侵入这个小乾坤,作为这片天地真正的掌控者,楚逍同样可以封锁天地,将入侵者留在这里,让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凄厉哭嚎不绝于耳,甲添魔尊冷冷地开口:“封锁天地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们留下难道云逍仙帝天真到以为在你的乾坤里,你就能占有绝对的优势”·以一敌四,别说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实力都相差不远,在乾坤翻覆之际还敢封锁天地,妄图在这里开战,下场只有一个。
仙侠修真·等他的乾坤出现裂痕,他就会变成一个废人··甲添只觉得眼前的人狂妄至极,实在可笑,越发不明白重华怎么对这种人生出执念,难道真的是因为他长了这样一张惑人的皮囊·他将目光移动到一旁的楮墨身上,“或者还要加上你旁边的这个妖皇,就让你觉得自己敌得过四个魔尊联手”·楚逍发出一声冷笑,眼睛看着这些被自己的天地法则禁锢一时的人,慢慢地抬起右手,曲起手臂伸向了自己背后,周身剑意冲霄:“两个人真看得起你自己,对付你们还用不上一个妖皇,我一人足矣——”·天地之间的百鬼哭嚎沉寂下去,连同风声一起停滞,众人耳边响起的是一阵白骨摩擦的艰涩声响,看着他伸向背后的那只手将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抽了出来。
他每抽出一寸,那艰涩声音就响一分,天地之间从极静开始,幽幽地响起了从幽冥最深处传出的凄厉哭嚎·楮墨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被他修长的五指握着,正在从血肉中一点一点地抽离的森冷白骨,看到上面还带着从楚逍体内带出的鲜血,意识到先前的鬼哭并不是因为楚逍的意愿而停止,而是因为他拔出了这柄骨剑。
弱肉强食,放之四海而皆准,即便是身死之后去到黄泉幽冥深处,依然要遵守这样的规则·幽冥世界之中,也会出现至强者,强大到能够让所有厉鬼都为他让路··楚逍手中的鬼骨不知出自何处,更不知出自何物,但他们却知道这鬼骨的主人实力之强横,放在三界之中怕是无人能敌。
楚逍拔骨的声音渐渐变得像是从他们身体内部传出的一样,光是听着都令他们头皮发麻,而那真正的拔骨之人却是低垂着眼睫,雪白长发在风中疯狂地飞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神情看不出半分痛苦。
剑出鞘,何痛之有·只有释放了这在他体内哭嚎了数千年的凄厉鬼哭的快意·拔骨疯狂,那当日以身做鞘,将鬼骨埋入的人,岂不是更加疯狂·楚逍这剑出鞘的动静之可怕,令这四名魔尊终于意识到,今日要对付的人或许真的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好解决。
这个云逍仙帝本身的疯狂,比起在杀戮中诞生的天魔也毫不逊色,而他隐藏的手段,更是鬼神难测·眼看白骨将要离体,楚逍狠狠咬牙,发出一声闷哼,手上一用力,终于将这在自己体内以血肉精气蕴养了数千年的骨剑彻底拔了出来,握在手中。
剑修以自身精气养剑,但即使是走最极端的杀戮道的剑修,也不会去将这样一根凶骨当做剑养在体内·楮墨看着从剑上不断流下的鲜血,却是流到一半就被这经过楚逍数千年的精纯剑意锤炼而呈现出剑形的白骨完全吸收了,一滴也没有落进泥土中。
光团将乾坤中的魔气吞噬殆尽,光芒伸缩不停,周围有黑白两气缠绕,只等雷劫感应劈落,就降生到这方天地之中·天地间已经没了魔海,只余无尽鬼哭,楚逍自数千年前只身闯入幽冥,在九幽深处得到了这鬼骨,将其养在血肉之中磨成剑形,这把剑还是第一次重见天日。
他单手执剑,红衣猎猎,立于乾坤变色的小世界中,背上血肉缓缓愈合·楮墨见惯他用双剑的样子,如今见他只有一剑在手,慢慢地皱起了眉··用惯双剑的人,怎么可能会只养下这一把白骨剑·但这一剑出鞘就已经有如此可怕的动静,若是楚逍真的养下两把这样的凶剑,那他这些年……究竟是遭受了怎样的苦难,是如何过来的。
他这样想着,果不其然又见楚逍抬起了空着的左手,再次伸向背后,从另一边血肉中缓缓拔出了又一把森白骨剑·两骨并排,埋入脊椎两侧,穿透血肉脏器,以身封存数千年,才初初锻成剑形,若不是形势如此,楚逍怕是没有拔剑的打算。
此刻双剑齐出,天地间鬼气大盛,- yin -风怒号,鬼泣凄厉,他一袭红衣,白发如雪,手执白骨双剑,以他为中心,整个小乾坤中陡然升起无数鬼境··奈何桥,黄泉路,上刀山,下油锅,十八层地狱,群鬼哭嚎,鬼气森森的阎王殿在- yin -暗鬼气中影影绰绰,殿前升起了白纸灯笼。
他脚下矮坡变成了尸山,每一具尸体都是一剑断头,神魂被镇压入天际腾起的巨型轮回虚影中··楚逍站在尸山之上,红衣如血,看着这全然变成了九幽之地的小乾坤,仰头大笑,笑声肆意穿透九霄。
在他身旁,小小光团周围的光芒一伸一缩,陡然光明大涨,在这森罗鬼境中发出无尽光芒,无比刺目,却是感应到了冥冥之中的天劫杀意,也待蓄劲相抗··小乾坤中的天地法则受到干扰,那四名原先被这天地法则禁锢的魔尊心中陡然生出了寒意与杀气,周身再次腾起无边魔气。
四人身形一动,借着魔气掩护挣脱了天地封禁,向着楚逍杀来:“杀”·楚逍笑声止歇,目光锐利如剑,楮墨神色一变,正待冲到他面前把人护到身后,眼前的景色却陡然一变,由那森罗鬼境变回了幽暗寝殿。
他执着方天画戟,愣在原地,转头就看到楚逍端坐床帏之中,面容显现出无尽森寒杀意,周身气机急剧变化··不过瞬息,殿外天际轰然一声雷响,劫云聚集,声势浩荡,向着魔尊府邸上空聚集而来。
原本在殿中静观变化的青崖老人在空气中现出身形,面色茫然,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难道那种子今日就要成熟,要在小乾坤中降生”·楮墨见了他,却是像溺水之人看见了浮木,顿时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恳求道:“前辈,快带我进楚逍的独我乾坤刚才有四个魔尊潜入了楚逍的乾坤里,放出了很多魔气,楚逍现在一个人在里面,楚逍有危险”·青崖老人一听,只感到眼前重重迷雾顿时被拨开,一切不解此刻都有了解释·他反手抓住楮墨,连忙问道:“那楚逍的小乾坤中现在情况如何他怎么把你送出来了那四名潜入的魔尊呢那颗种子呢”·楮墨急得眼角发红:“不知道楚逍突然把我送出来,那四人正在乾坤之中,前辈你快想想办法”·正说着,端坐床帏之中的楚逍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天上雷云也在此刻劈下了第一道劫雷,朝着他狠狠劈来两人大惊,连忙扑过去挡,那劫雷却无视了他们的阻拦,径自钻入了楚逍体内,雷光四- she -地劈在了那光芒暴涨的光团上,将光芒劈散了一半,连带着整个小乾坤都摇晃起来。
仙侠修真·内有四名魔尊包围,外有天劫蓄势将至,内外夹击,就算换了青帝在此也抵挡不住青崖老人一时间想不到对策,又苦于重华此刻还在封神冢中,不能及时赶回来,却见眼前白发如雪的青年身形摇晃,如遭重创,脸色一白再度喷出一口精血,气息急速萎顿下去·青崖老人面色一沉,再由不得他多想,一手拉过楮墨就要强行闯入楚逍那已经开始分崩离析的小乾坤中,结果却被天地封禁给弹了回来。
青崖老人不敢硬闯,只能在外面急得直跺脚,焦急地问道:“他怎么把乾坤给封锁了”·封锁乾坤殿外雷声一阵响过一阵,第二轮天雷蓄势待发,这令人从神魂深处开始战栗的雷声令楮墨脑海中混乱一片。
眼前飞快地闪过楚逍之前在小乾坤中的种种表现,纷乱地响起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楮墨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令他脸色发白的猜测··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楚逍端坐床帏之中的身体,目光慌乱又绝望地看向青崖老人:“楚逍……楚逍想把他们封禁在小乾坤中,直接引动天劫,跟那四人同归于尽……”·就像当年崇云一人一剑镇守天兵峡,将那些人阻挡在外一样,到最后关头不惜引动自身天劫,将敌人灭杀,今日的楚逍也是一样的决然。
楮墨的五指握在他臂间,不由自主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把人留住一样·劫云之中放出青色光芒,天地间轰然巨响,三道青雷同时劈下,再次无视了两人的防护,窜入了楚逍的小乾坤中,令他神魂动摇,坐在殿中的身形巨震·楮墨痛叫一声:“楚逍”·乾坤之中,那三道青雷接连劈在光团之上,将剩下的一半光芒也完全劈散,露出了那层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表面有一道混沌之息缓缓流转,修复着上面的道道裂痕,一个小婴儿的身影悬浮其中,五官四肢已经完全成型·光膜中充满了黑白二气,黑色魔气,白色仙气,共存于这小小身体周围,楚逍半跪在地上,以剑支撑着自己,身形在虚无与凝实之间变幻。
半仙半魔之躯,不用想也知道这乾坤中的第一个生灵是因谁而生,他看着这小婴儿跟两人都有些相似的脸,只觉得无比嘲讽··回想当年,还是年少时期,生怕师尊飞升仙界之后会把他忘在脑后,他还感叹过若自己是女儿身,还可以生个孩子,哪怕之后飞升无望,也有个纪念。
楚逍看着自己乾坤中孕育出的婴孩,以手中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嘶声道:“可笑,真是可笑……”·那四名魔尊站在这个已经彻底化作了九幽之地的乾坤之中,神魂之体无时无刻不受到那轮回圆盘的牵引,同样有些不稳。
但楚逍已经被他们重创,他乾坤之中又遭雷劫,随时都要崩溃,再封锁不住他们,听着他犹如走到穷途末路,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疯狂,不由地放松下来,冷笑出声··甲添魔尊手执魔兵,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一只蝼蚁:“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这样垂死挣扎其实显得很可笑重华的手段果然厉害,竟然能找到一个有着独我乾坤的仙帝,还用不知什么方法在你的乾坤中留下了种子,能够汲取魔气而生。”
他说着,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光芒已经完全黯淡,露出了内里孕育的生命的光团上·这孩子简直就是禁忌之子,半仙半魔,才要降生就引动天劫,连这独我乾坤也承受不住天劫的威力,随时要崩溃。
——是该杀,还是留·作者有话要说:彩蛋,逗比大纲_(:з」∠)_·魔尊们最后决定去母留子··恶婆婆·既然这是重华魔尊想要的,那么让他高兴一点也没关系。
甲添魔尊:“你可以选择一个体面些的死法,这个孩子我们会让他留下·”·然后告诉重华魔尊你难产死了·他身上有一半的天魔血脉,他应该被接纳。
接下来的雷劫,我们会替他挡住··楚逍的笑容扩大了:“是吗”·天际聚集起了第二重劫云·覆盖了整个部族上空·“封神劫云……是封神劫云……”·跟这方圆数万里的劫云比起来,那团小小的劫云简直像它儿子。
也确实是·一个劈老子,一个劈儿子··劫云中雷声隆隆,仿佛有无数战车在上方碾压而过,所有魔族都被这动静惊扰,走出了建筑外,抬头看着上方不时露出一鳞半爪的紫色劫雷。
封神之劫,寻常天魔可能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次,这已经化形为龙的紫色雷光在云中游走着,周身散发着毁灭- xing -的气息··殿中的两人都为这天地之间的雷声所惊动,楮墨说的没错,楚逍果然是要引动天劫,跟对方同归于尽·师徒俩一个尿- xing -·天劫一引动,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了。
楮墨:“楚逍……当年楚逍的师尊就是这么死的……”·青崖老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师徒·死得这么有个- xing -·楮墨:“怎么办……前辈”·青崖老人:“没办法阻止不了天劫”要是重华能及时赶回来,带着轮回玉玦,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等等,你说当年这小仙帝的师尊也是这么死的他恢复记忆了他全想起来了”·要死要死要死·那根本就是心存死志,不可能停下来了嘛·他这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一死了之嘛·正想着,就看到眼前的人睁开了眼睛。
楮墨惊喜:“楚逍”·青崖老人道:“快退后”·随后就是- yin -森鬼气弥漫,剑光在两人眼前掠过,要不是抓着楮墨退得及,现在他们胸前就要开个口了。
楚逍能够心神三分·其中一分心神控制了身体,二分还留在乾坤之中·仙侠修真·仗剑冲破殿顶,直冲云霄,化作一道黯淡灰白的剑光冲进了劫云之中··紫龙——哈哈哈哈哈·紫龙发出被激怒的咆哮:庐山升龙霸233333333·在劫云中狠狠甩尾,一头冲向楚逍·然后楚逍就不怕死地把整个乾坤扩大了,把万里劫云都封进了乾坤之中·楚逍(大笑):那就来挡挡看吧·然后魔尊们就被这封神级别的天雷给劈到神魂破碎·重组回来,身形变淡了·跟楚逍一样不停地在虚幻和凝实件变幻·楚逍手执双剑,迎向暴怒天雷——哦哦·一面挡一面大笑:“你们来挡挡看啊”·疯子·这怎么挡·竟然直接引动封神天劫·挡你妹夫啊·难道说他并未想要活下去·下一瞬劫云中咆哮着窜出来的却是五条龙形天雷·劫云自动计算渡劫人数,12345·五条刚刚好·一条追着一个跑·楚逍:“跑什么,怎么不挡了”·天地封禁,有一个迟了一瞬,被咬个正着,化作了齑粉·他给自己套了个状态·上了持续·看一眼光团——切了,切了·终于切奶了·想想儿子的心情,麻麻明明有奶却不喂·给被劈得哇哇大哭的儿子也上了个大加,套上持续·最后喂你一口奶·一面奶自己一面遛龙·时不时封锁天地禁锢敌人,让他们被雷劈个正着·那四名魔尊留在封地中的身体接二连三地失去生机,化作虚无·还用出了群定身·雷霆震怒一定·一个就挂了·比天地封禁还屌·冥越还以为重华回来了·他把雷霆打在了儿子身上·儿子保持着挣扎姿势被雷劈·不对是蝶弄足·不痛·一边被劈一边还朝着麻麻笑·痴汉脸·麻麻棒棒哒·依次弄死了敌人们·会让人很痛的光光现在也不痛啦·无痛分娩吗哈哈哈哈·冥越阵营现在都要吓尿啦·去干一个仙帝结果自己这边四个被干翻·不是说好了一个魔尊打三个仙帝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劫云翻滚,雷霆震怒啊·目标少了紫龙多了·一下蹿出九条·楚逍的乾坤轰然张开,将劫云放了出来·只差最后一步,儿子就要诞生了·儿子生了他也可以安心去死了·那小小的劫雷一消,雷霆震怒效果也正好消失·乾坤破碎·呕出一口血·重华正好在这时候赶了回来,就看到楚逍一口精血吐出·想往劫雷里冲·被拦住:“轮回玉玦”·没有……·那你去凑什么热闹,想一起死么·看到楚逍吐完血之后,怀抱里多出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萌萌哒·一出生就萌萌哒·楚逍在云中静立不动,根本不躲了·九道怒吼的龙扭曲着扑向他·他感应到重华的气息,把儿子抛了过来·重华不接·楮墨接·刺眼光芒之后,啥都没有了·第205章 ·那小小婴儿在黑白二气中安静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秀气可爱的轮廓带着他两个父亲的影子, 有那层光膜和混沌之息的保护, 这前两轮劫雷并没有让他受到惊吓。
包括甲添在内, 四名魔尊都陷入了沉思,这个孩子身上有一半的天魔血脉, 他应该被接纳··既然这是重华魔尊想要的,那么留下这个孩子,让他高兴一些也没关系。
甲添做出了决断, 与身旁的三位魔尊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到三人都对自己点了头, 于是重新将目光移回楚逍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在他看来, 这个仙帝已经完全没有生还的道理, 他的乾坤残破, 神魂不稳, 随时都会在天劫的冲击下崩溃。
看到这样一个仙帝在自己面前死去,绝对是一件称得上愉悦的事, 尤其他的死还可以为他们的基业除掉一颗绊脚石, 说起愿意各退一步的话来, 也让他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
楚逍心神三分, 将其中一缕神念送回了躯壳里, 听这个从头到尾一直最多话的魔尊甲添道:“这个孩子我们会让他留下,你可以选择一个体面一些的死法·”·楚逍抬眼,看到对面那四人眼中仿佛施舍的神情, 只觉得这些天魔个个都可笑至极,也可恶至极。
天上劫云中的第三轮劫雷正在蓄势,云中电光闪烁,雷声隆隆,看样子这个孩子一出世就要经历九重天劫,命途想来不凡,也必然坎坷··这样一想,简直有些可怜了。
与其经受这么多苦难地活着,追寻一个看不见的目标,还不如不要来这个世上走这么一遭··甲添见他沉默地垂眸去看那光团中安静的小婴儿,听到乾坤之外传来的隐隐雷声,以为他是在担心接下来的雷劫,于是开口道,“接下来的雷劫,我们会替他挡住,等重华回来之后,我们就会告诉他你渡劫失败,已经死了,好自为之罢。”
楚逍闻言,眼中闪过杀机,嘴角的笑容却在慢慢扩大,低声反问道:“是吗”·轰然一声惊雷乍响,天地变色·这片覆盖了整个魔尊府邸上空的劫云还在积蓄着下一轮劫雷,天际又迅速聚集起了第二重劫云,漆黑如墨的云层压迫到了整座城的上空,惊动了整个魔界·仙侠修真·无数魔族走出了建筑之外,抬头看去,只见这片漆黑如墨的劫云中闪烁着无数紫色光弧,其中雷声隆隆,仿佛有无数架沉重的战车在他们头顶碾压而过。
劫云厚重,遮天蔽日,令人不能视物,却能在其中听到九天龙吟,跟这铺排了数万里的劫云比起来,先前那团堪堪劈下第四重劫雷的劫云简直像是个幼儿·厚重劫云中不时闪过紫色劫雷的影子,广阔无边的魔界疆土中被这封神之劫惊动的魔尊不在少数,他们飞上半空,遥遥地看着这一方天地可怕的声势,却一步也不靠近。
寻常天魔终其一生都可能见不到封神之劫的盛景,天地之威令诞生自虚无之中的天魔都感到了心惊,站在原地如同木雕泥塑,不敢稍动,看着这已化形为龙的紫色雷光在云中暴烈地游走着,周身散发着毁灭- xing -的气息。
终于有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封神劫云……是封神劫云”·“有人要渡劫不知是哪一位魔尊……”·魔族根本猜不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仙帝敢在他们的地方引动天劫,只是纷纷猜测这渡劫的究竟是哪位强者。
那个方向虽然是重华魔尊的封地,但这位魔尊向来低调,也从来没有显露半分实力,他们拿不准这个渡封神之劫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殿中的两人都为这天地之间的龙吟惊雷所惊动,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楮墨眼中更多了惊痛。
——自己猜得没错,楚逍果然是要引动天劫,跟对方同归于尽·两人手中还一人一只地握着楚逍的手臂,原本还想要定住他的身形,进入到他封闭的乾坤里去,然而此刻天劫一引动,就再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青崖老人只感到嘴里发干,心道重华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别说是见孩子出生,就连他这小仙帝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就听楮墨低声道:“楚逍……当年楚逍的师尊就是这么死的……”·青崖老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师徒·死法都这么有个- xing -·楮墨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眼眶发红地看着面前的人,问道:“怎么办……前辈”·青崖老人简直心塞无比,摇头道:“没办法阻止不了天劫”要是重华能及时赶回来,带着轮回玉玦,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他愁眉不展地想着重华带着轮回玉玦及时赶到的可能- xing -,忽然抬起头来,捕捉到了一个细节,“等等,你说当年这小仙帝的师尊也是这么死的他恢复记忆了他全想起来了”·见楮墨犹疑地点头,他顿时觉得心里更塞了,那他根本就是心存死志,完全不可能停下来了嘛这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一死了之·正想着,眼前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只听楮墨惊喜地叫道:“楚逍”·青崖老人却心生警觉,拉了他一把,喝道:“快退后”·随着他的话出口,寝殿中一片- yin -森鬼气弥漫,灰白剑光迅疾无比地在两人眼前掠过,简直毫不留情青崖老人看着眼前的人,心惊不已,要不是他抓着楮墨退得及,现在他们胸前就要开个口了。
楮墨被他拉着避开,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脸,着急地叫道:“楚逍”·楚逍却看也不看他,仗剑冲破殿顶,直冲云霄,化作一道黯淡灰白的剑光就冲进了劫云之中·那道紫色龙形劫雷感应到他的气息,发出暴烈龙啸,在劫云中狠狠甩尾从来都只有别人躲它的份,哪有渡劫之人主动来挑衅的道理它虽不是生灵,却已经生出灵智,一头冲向楚逍,意图把人缠杀,楚逍发出一声快意笑声,竟把整个乾坤都向着劫雷敞开,看它一头钻进自己的小乾坤之后,又扩大开口把万里劫云都封进了乾坤之中。
万里劫云消隐无踪,整个魔界都被震撼了·独我乾坤内,四个魔尊们猝不及防,被这封神级别的天雷给劈中,顿时神魂破碎,同这紫色雷龙一起散落四处·瞬息之后四人身形又重组回来,神色惊怒,身形跟楚逍一样不停地在虚幻和凝实间变幻。
万里劫云被封入这一方小天地之中,翻滚不停,雷声隆隆,其中再度催生出一道紫霄劫雷向着楚逍劈来楚逍手执双剑,迎向这暴怒天雷,一面抵挡一面发出肆意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来给我挡啊”·四名魔尊惊怒异常,差点破口大骂——·疯子·这怎么挡·竟然直接引动封神天劫·四人面色难看,难道说他从一开始就并未想要活下去·他们来不及多想,楚逍对付着那条暴怒的龙形劫雷,下一瞬劫云中又咆哮着窜出来四道紫色劫雷在此方天地中,总共有五人符合渡劫的条件,劫云自动把他们四个也认作了渡劫之人,12345,五道劫雷刚刚好,一条追着一个跑。
楚逍给自己套了蝶弄足,在那紫色巨龙前如同鬼魅一般飞奔,嘲讽那四个同样四处躲避的魔尊道:“跑什么,怎么不挡了”·说着在几人进入技能范围时发动了帝骖龙翔,将其中一人堪堪定住,就被暴怒的天雷劈了个正着,神魂化作了齑粉。
这四名魔尊都是以神魂之体潜入他的独我乾坤中,被切断了和肉身的联系,自然不比平时那样能扛·神魂一灭,他们留在外界的躯体自然也跟着化为虚无,也没什么轮回可言。
看着那三个天魔因为同伴身死而变得更加难看的神色,他的笑声变得更加放肆,在风雷之中给自己套了个状态,上了持续,“想杀我看看到底谁杀谁……”·看一眼光团,给光膜破碎暴露在外被劈得哇哇大哭的儿子也上了个大加,套上了持续。
他一面奶自己一面遛龙,时不时放出定身技能,让他们被雷劈个正着··那四名魔尊留在封地中的身体接二连三地失去生机,化作虚无··不过天劫威力之大,他自己的血掉得很厉害,小婴儿的血掉得更厉害,眼看着他的雷劫还剩三道,要是不想办法,靠这小东西自己肯定抗不过去。
仙侠修真·楚逍思索再三,把控制技能中的雷霆震怒打在了他身上,小婴儿于是被定在了一个挣扎姿势,瞪大了眼睛被雷劈着··不痛·他看着楚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笑容看着令楚逍感到刺眼,根本不想再看见他·他麻木地计算着时间,觉得还可以撑到他最后一道雷劫过去,于是重新打开了摇摇欲坠的小乾坤,将暴怒翻滚的劫云放了出去。
天空恢复晴朗不到瞬息,那劫云又再次出现,翻滚雷鸣时还显得比之前更加激烈,这变化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但冥越阵营的天魔现在却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看着他们的四位魔尊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化为虚无,那个仙帝却还在劫云之中没有死去·几位魔尊去杀一个仙帝,结果自己这边四个被干翻,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好了一个魔尊打三个仙帝么·再看那劫云翻滚,雷霆震怒,只怕那紫霄神雷下一刻就要劈到他们身上,把他们全都化作飞灰。
此刻劫云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目标少了,放出的劫雷数量却不见少仰着头在看这劫云中央的众人只觉得耳边响起无数声天龙巨吼,简直要将耳膜震破,漆黑如墨的云层中一下蹿出九条紫色巨龙,在云层中四处游走,将那个手执双剑的身影团团围住。
在这万里劫云之中,另一团劫云中只差最后一击,就要彻底消散,楚逍谨慎地观察着这些游动的紫色劫雷,等到那小东西出世,他也就可以安心去死了··这一次想来也不可能真的魂飞魄散,连天劫都不能让他真的身死,这世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摆脱这一切,去见自己真正想见的人,和他一起得到永恒的宁静·九道游龙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从各个方向朝着他冲来,楚逍化作黯淡的灰白剑光,从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那团劫云之中也释放出了最后一道金色劫雷,毫无阻挡地冲进了他濒临破碎的小乾坤中,狠狠地向着小婴儿劈落,正好跟最后一秒的雷霆震怒效果完全抵消··下一刻,楚逍的独我乾坤轰然破碎·他的身形停滞在空中,境界瞬息倒退了数千年,一身道基尽毁,蓦地弯腰吐出一口血来·“楚逍”·楮墨声音嘶哑,连方天画戟都不要了,挣扎着就要冲过去。
青崖老人死死地按着楮墨,不让这小子冲过去,但妖族的肉身力量实在是太过强悍,他动用了许久未曾动用过的七成力量,才堪堪把这小子压了下来,听他在风中朝着风雷中心的人大喊道,“楚逍——楚逍你快下来楚逍你不要死楚逍——”·青崖老人忍不住摇头,朝着天上看去,心里叹息一声傻小子。
就在此时,虚空中生出了波动,一只手从虚空中生生撕出了一道裂缝,身形化作一阵黑雾从其中席卷而出,落在地上,重新凝成了魔尊穿着黑色衣袍的身影··却是重华接到讯息从封神冢离开,终于在这时赶了回来,他的脸上没有戴那张面具,衣袂被狂风卷起。
他手中还拿着刚从封神冢取回的天材地宝,入耳是无尽风雷之声,天地间龙吟没有一刻停息,抬头看见那凌空而立的身影,瞳孔顿时狠狠收缩——·“楚逍”·那人却听不到他的声音,手执双剑,似乎十分痛苦地弯着腰,红衣猎猎,白发在身后狂舞,仿佛随时都要被撕碎九道紫色劫雷怒吼着从他身上透体而过,那红色身影仰头一口精血喷出,重华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戾气挣脱枷锁,令他眼底猩红一片,漆黑长剑手中紧握,就想往劫云中冲去·青崖老人眼角一跳,将全副力气催到了十成,死死把人拉住,急促地道:“你终于回来了,轮回玉玦呢找到了没有”·重华闻言,心中戾气有增无减:“根本没有什么轮回玉玦……放开”·青崖老人死死地压着这两个想冲上去送死的人,焦急地道:“没有轮回玉玦,你们冲上去凑什么热闹想一起死么”·楮墨叫他按着,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绝望,视野里看到重华的身影,顿时发起狂来要赤手空拳地冲过来打他,连方天画戟都没去拿:“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楚逍要死了没有轮回玉玦都是你害的”·要是没有他,要是楚逍没有遇见这个人,他现在哪怕避着自己,不快活地活着,但他毕竟还活着可是他现在引动了天劫,他抗不过去,也根本不想再去抗,他就要死了·但青崖老人的手掌有若泰山,哪怕他用力到额头青筋爆起,露出獠牙,也依旧无法挣脱。
青崖老人看着这两个到了现在还让人不省心的家伙,无可奈何地抬头去看,却见楚逍站在劫云之中,怀中多出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青崖老人连忙大声喊道:“快看快看楚逍”·魔尊哪怕被戾气充斥心神,楮墨则陷入狂怒,听到他的声音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同时看到了楚逍怀中所抱的那个婴儿。
楚逍在云中静立不动,根本不打算再躲了,他先前躲避了那么久,不过就是为了撑到这一刻,让这个降生到世上,不必跟自己一起死·他抬起头来,一早感应到重华的气息,伸手一抛,将小婴儿从空中抛了下来·小婴儿从堪堪破灭的小乾坤里诞生,虽然经过了九重天劫,但还是个只会哇哇大哭的小家伙,陡然离开了这个温暖的怀抱,顿时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哭声。
无边劫云中,九道紫色龙形劫雷咆哮着扑向静立不动的楚逍,众人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此后天地之间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刺眼的光芒,令他们无法睁开眼睛,连青崖老人都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趁着他此刻手劲一松,重华与楮墨便挣脱了他,状若疯狂地向着那刺眼的光芒冲去,身形迅速被吞没·青崖老人看着重华跟被楚逍抛出来的小婴儿擦身而过,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只向着楚逍消失的地方冲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好楮墨冲在后头,一把接住了光溜溜的小家伙,看着他哭得伤心的小脸,茫然若失地停在了原地。
重华双眸血红,眼底翻涌着无边戾气,光芒越靠近中心就越发刺目,而那中心的人影正像雪一样一寸一寸地消融·楚逍背对着自己,雪白长发还在光芒中微微舞动,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向他靠近,他还是离自己那么远,而且还在变得越来越远……·仙侠修真·“楚逍——”·消融在光芒中的人却再没有回过头来,像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整个世界寂寥无声。
有一点微弱的寒星在刺目得让人想流泪的白芒中飞出,有无数东西从里面爆了出来,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玄晶,一些白玉瓶,各种残破的装备,还有初见时他拿在手里那只珍藏了很多年的破损的小风车啦……基本上大多数都在半空就灰飞烟灭,只有两件保存了下来。
一块玄晶,一块青色玉玦··那青色玉玦径自朝着重华飞来,玄晶则不停地下落,直到落在了地上··青色玉玦在空中发出微微的光芒,同这已经变得温和的白光区别开来,在离魔尊还有数尺距离的时候,从其中飞出了一道虚影。
玉冠白衣,眉目清冷,是个白衣剑仙的虚影,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魔尊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愣,意识到这应当就是崇云,这虚影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重华愣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轮回玉玦……·这就是轮回玉玦·那道虚影重新化为了一道白光,没入了他的眉心,青色玉玦则投入了他的丹田里。
天地静了一瞬,然后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一如当年··重华凌空而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戾气消散,重新变成了有着无尽风雪的清冷雪境··却是毫无光芒,死寂一片。
楮墨抱着那光溜溜的小婴儿,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天地间清冷一片,重华的封地地处极南,从未下过雪,此刻劫云尽散,天地却瞬间冰封·那个分明不是崇云的人,此刻看起来却完全是当年那个清冷剑修了,楮墨下意识地转头去四处找楚逍,有些激动地叫他:“楚逍,峰主他……”·话说了半截,才想起自己叫的人刚刚已经在天劫中化作了虚无,只留下怀里这个正哭得伤心的小婴儿。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把这小家伙抱得紧了一些,心脏难受地紧缩起来··重华手下的魔将捡到了地上的玄晶,连忙来到了静立不动的尊上身边,呈上他面前:“尊上,这是夫人的……”·重华——或者说,两个半魂相融,恢复记忆的崇云垂下眼来,看着楚逍的玄晶,不说话,也不接。
眼前的分明是尊上,他的这个左臂右膀却感到了有些陌生,也有些害怕··云逍仙帝这回大概也许真的是死了,尊上却是这个反应,不像要发疯的样子,难道是暴风雪前的宁静·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婴儿的哭声成为了天地间除了风声之外最后的声音。
魔尊不动,没有人敢移动脚步·崇云看着这块属于楚逍最后的东西,很久很久,一行眼泪慢慢地滑落下来,在脸颊边凝成了晶莹剔透的冰··第206章 ·这一场大雪仿佛永无止境。
云逍仙帝的死让他们的尊上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无边雪境··这雪什么时候会融化,没有人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有融化的一天··所有见过这封神一劫的天魔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天地间亮起的光芒刺目到极点, 随后一切都归于虚无, 整个世界被冰冷的大雪覆盖,进入了永恒的冬季。
楚逍死了, 楮墨也没有再留在魔界的理由··他离开了大雪封境的城池,独自一人走进了茫茫荒野中,也没有去问那个人他到底是崇云还是重华·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他真的是崇云, 从头到尾都是他, 一直没有变过, 那又怎么样楚逍已经死了。
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会在意这种事,只有他一个会在意自己眼中看到的究竟是他的师尊, 还是另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换做是其他人, 在意的不过是自己能不能从这个替身身上得到安慰, 把眼前的人就当做是自己怀念的那个, 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楮墨觉得,楚逍真是世界上最傻的人了··他们大概永远不会再见面了··这回不是楚逍故意躲着自己, 而是天地间再没有这样一个人, 曾经把自己从秘境中带出来, 跟自己一块长大, 让自己全心全意地讨好, 为了让他更喜欢自己,去化形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在这个世界上来过,最后留下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块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玄晶,还有一个从他的独我乾坤里诞生的小婴儿··那小婴儿真像他,精致的五官,小小的身子,躺在自己怀里用力地握紧了拳头,伤心地大哭着。
楮墨用自己的外袍把这光溜溜的小家伙包了起来,看他在衣服里踢蹬着,发出稚弱的哭声,仿佛连这刚出生的小家伙也知道,从今日以后,他再也见不到这个在天劫下保护了他的人了。
那无边雪境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背着一杆方天画戟的青年在荒原中一步一步地走着,眼眶渐渐地发红,走着走着忽然蹲到了地上·他用两只手臂环抱着自己,叫着楚逍的名字呜呜地哭了起来,一如当年被带离父兄亲族身边一样无措,一点也不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妖皇。
风雪拍打在门窗上,不断地发出声响··值守的侍女们换上了稍厚的衣物,十不存一的元力无法支撑她们用术法保持身上的温度·寝殿的门关着,微弱的光线照不进来,只有墙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芒,照亮清冷的空气。
殿里今天也依旧十分安静,只有寝殿深处隐隐传出婴儿的哭声穿透了门窗,落在侍女们的耳中,令她们感到心疼··这个小婴儿,是云逍仙帝留下的,在他灰飞烟灭之际,被他从劫云中送了出来。
这就是她们未来的少主了··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出生禁忌,但他这么小,这样日夜不停的啼哭,无论听在谁耳中都会觉得不忍··……何况他身上还有一半的仙帝血脉。
寝殿中只有尊上和这个小家伙,没有其他人,尊上会哄他吗他有可能去管这样啼哭不止的婴孩吗侍女们并不这样认为··云逍仙帝是在他面前神魂俱灭,化作飞灰的,在这小家伙被抛下来的时候,他接都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冲向了那团刺眼光芒。
她们想,若不是当日青崖老人动用了十成的力量按住了他,他恐怕早已经冲进了劫云中,跟云逍仙帝一起灰飞烟灭了··仙侠修真·不过从那日起,天魔之间就不知从何处流传出了这么一个消息——传说中的羲和至宝,轮回玉玦,早已经认了重华魔尊做主,当日哪怕他真的冲入劫云之中,和云逍仙帝一起被劫雷劈成齑粉,也依旧还会活过来。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死不了··没有前生,没有来世,诞于虚空,不入轮回,这是天魔··得到了轮回玉玦,就能够逃离这样的命运,同人一样有了转世机会。
这大概是所有天魔都梦寐以求的事,她们却猜到,这所有魔族中大概只有她们尊上一人,不想要这羲和至宝··比起一人独活,他或许更愿意跟云逍仙帝一起烟消云散,不再留存于天地之间。
风雪刮得越发紧了,由寝殿深处传出的婴儿哭声却渐渐弱了下去,侍女们心中一揪,不知道这年幼的少主究竟如何了,眼前浮现出那张小脸哭到憋过气去的模样,简直想要壮着胆子冲进里面看上一看。
尊上再为云逍仙帝的死消沉也好,这毕竟是个孩子,是一条幼小的生命,还是云逍仙帝在劫雷中硬是拖到他平安降生才放弃再挣扎下去的理由,哪怕为了云逍仙帝,他也应当好好待这个孩子,不该这样任由他哭到没有声息。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给彼此鼓了鼓劲,转过身来,就要推门进去,结果手还没碰到门,眼前紧闭的殿门就从内里被打开了·尊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已经停止了抽噎,吮吸着自己的手指睡得正香的小婴儿。
两个少女的目光落在小婴儿可爱的脸上,见他在睡梦中也皱着小小的眉头,仿佛随时都要再哭出来一样,不由地又是一阵心疼·她们其中一个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向魔尊,声音微微发颤却语气坚定地道:“尊上不该……任由少主这样一直哭,虽然他……他已经死了,但是这个孩子身上有一半他的血脉,是他的延续。
若是尊上不耐照顾少主,奴婢愿……愿为尊上分忧,替尊上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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